钟灵在外面打了无数通电话,对方才接通。 “钟小姐。”男人有些意外。 “裴少你既然把向晚带回国了,那她的死活你还管不管?” “她怎么了?”男人的语调即刻阴沉了下去,“现在她在哪儿?” 一连两次发问,让钟灵都开始怀疑裴少对向晚用情至深。 如实报备了医院的地址,还有病房的楼层,她刚想挂断电话就听对方冷冷道,“把你的手机给黎向晚,我要和她说话。” “哦,那你稍等。” 握着手机跑到icu那一层,钟灵望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女人,简直愕然。 俯下身,她无奈道,“就算陆庭深救了你,你也没必要为了他死在病房外面吧?” 跪着的女人眉心紧蹙,腿已经没知觉了,苍白着一张脸还来不及说话,就听钟灵举着的手机里传出一声冷腔。 “黎向晚,你现在在干什么?” 肩膀忍不住一抖,她就差被吓掉三魂七魄。 不得不说裴修远和她哥黎司南是同一类男人,平时温文尔雅的装得比谁都善良,真要动怒完全翻脸不认人。 看着钟灵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将手机丢给她。 黎向晚直接瞪了她一眼,“告状精!” 钟灵也不否认,微微一笑后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戏’。 …… “我——我在医院。” 既然都被自己人背叛告发了,她也没必要对裴修远藏着掖着,索性老实交代。 对方很久不回应,让黎向晚因为今天隐瞒行踪骤然心虚。 “我没事,其实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森冷的男音直接打断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却要从旁人的嘴里知道。黎向晚,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她也许是失血过多,脑子一抽回了句,“当爸爸。” 谁让他平时对她管东管西的。 钟灵:“……” 裴修远比她们想象的淡定,语调不急不缓,“好,很好。黎向晚你给我听着,从现在开始好好待在医院,如果到医院见不到你人影,你爸爸我把你往死里打。” 黎向晚:“……” 被挂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丢手机给钟灵。 谁知长椅上摆着淑女良好坐姿的女人,开口就嘲笑她,“哟,这才几天不见就认了个钱多颜好的爹?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福气。” “……”她仰起脸望向她,“烦都快烦死了,你还有闲心说风凉话。” “我看你啊,是命里犯桃花。倒下一个陆庭深,又来一个裴修远,多少女人羡慕都来不及。” “呵——”黎向晚冷笑一声,“他们看重的应该不是我这个人吧。” 四年前,北城黎家盛世,董事长黎远山曾许下重诺:成为黎二小姐丈夫的男人,能获得ant10 %的股权。 四年后,黎家虽倒,ant易主后依旧昌盛繁荣。 股权还在黎家手里,只等二小姐结婚的那一天。 钟灵对于她的说词并不苟同,“向晚,有时候别人对你有所图未必是件坏事,至少他必须掏心窝子对你好,管他真情假意。” “也对。”她眯着杏眸浅笑,这笑苍白到没内容。 …… 半个月以后,医院病房。 傅西洲坐在沙发上摆弄着ipad,病牀上的男人头上依旧缠着纱布,面无表情地打着点滴。 商颂推门进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续单说道,“出院手续都办好了,陆总,医院的环境相对来说差点,等明天回水云间,您就可以好好静养了。” 病牀上的男人用空着的手翻文件,头都没有抬。 “不用了,就住在这。” 沙发上的傅西洲生生怔住,他不信这是向来洁癖成瘾的陆庭深说得话。 毕竟,这人出趟远门连酒店都很少睡。 把ipad丢沙发上,傅西洲戏谑着问他,“怎么,住医院还能住上瘾?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翻开的文件夹被合上,男人觑了他一眼,“她呢?” 这个她是谁,傅西洲自然心知肚明。 懒洋洋地靠在病牀前的椅子上,他眯着眼回答,“从你醒过来到现在整整半个月,终于忍不住打算问出口了?” 是,半个月了。 陆庭深面无表情的俊脸,顿时阴沉下来。 半个月转眼即逝,那个女人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来对他说。 不过,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个多没心没肺的人了,何必抱有幻想? “庭深。”傅西洲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多情的桃花眼却显得锐利无比。 “陆庭风已经在四年前被那个女人害死了。你是陆庭深,盼陆家点太平就离黎向晚远点。毕竟,农夫和蛇的故事上演一次就够了。” 商颂听得云里雾里,病牀上的男人却勾着薄唇,冷笑了一声。 让病房内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放心,四年前犯贱的事情已经做得够多了,找她自然因为有账要算。” 傅西洲神情恢复向来的温雅,动手削起苹果来,“这破医院哪有家里舒服?一一在我那儿也快待烦了,小不点儿天天吵着要见你,你也该回水云间休养了。” “商颂,明天出院。” “好的老板,已经办好了。” 傅西洲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笑得眯起来。 他就知道,陆庭深虽然冷漠无情油盐不进,可对他女儿却纵容到娇宠。 用陆家小公主当借口,傅西洲百试百灵。 …… 夜很深了。 病房外的人花了很大功夫,才收买护士小姐引开了商颂。 其实黎向晚每天都来,但是没有人会放她进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白皙的手指按在门把手上,她知道不管怎样欠对方一个‘谢’字,可真要进去,她反倒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