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算计得极好，那一剑本来应该刺向他的心脏下方，恰是避开要害，他又吃了孙允德事先备好的药丸，不会有太多性命之忧。
余小小多少猜得到其中的隐情，毕竟云染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没用？无非是遮掩实力，让皇上安心。
皇上要试探他的实力，云染当然得隐忍遮掩。只要云染受伤，还伤在胸口这样的地方，让那伙人误以为他性命难保，自然会回去交差。
可是……万一呢？云染这场赌得太大了不是么？偏了心脏几分，就不会死么？吃了灵丹妙药，血肉之躯就可以抵挡利剑穿过吗？
“云染……你这一招太险了。”
余小小在怪他，怪他赌命。
“顾姝，更险的是你！”她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直直受了一剑，倘若运气差些，岂不白白丧了命？
云染也在怪她，怪她不惜命。
“那你呢？我伤都伤了，你杀了他们又有何用？让我白白受伤么？”
“所以，你要本王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什么都不做？”
余小小气鼓鼓地盯着云染，“伤便伤了，我心甘情愿。可是你这样……”
惹恼了皇上，如何了得？
“伤便伤了？”
云染拔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怒火，气得有些发颤。看到余小小虚弱的面庞，最终无奈地夹着一丝祈求。
“顾姝，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
命在旦夕时想的是他，醒来想的也是他，就连他杀了伤害她的人，她都要恼怒自己，担心他陷入危险。
顾姝越是这样，他越是痛苦，越是难以承受。
凉意丝丝入扣，云染宁愿顾姝不爱他。
“那你呢？你替自己想过吗？你明明知道自己会受伤会有性命之忧，却还不带着孙允德那个现成的神医。”
云染之所以不带孙允德，就是为了怕余小小在府里闲不住，就是因为她曾经说过要和孙允德学医。
“你又可曾想过，你杀了那些人，皇上就容不下你了！你忍了那么多年，不就是等机会吗？”
总之余小小气云染，云染也气余小小。
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谁也不开口说话了。
静了半晌，云染看余小小神色苍白，心底密密麻麻的痛。
他将被子又提了提，将余小小盖得严严实实，“想吃些什么？渴么？冷不冷？”
余小小将双手伸出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手凉，你帮我捂捂。”
云染握住她的双手，在她唇上蜻蜓点水的掠过，“痛……就告诉我，别忍着。”
“你会心疼吗？”
声音软软糯糯，眼睛带着期盼，似乎他会心疼，她就能开心到天上。
云染低下身子，将她的双手带进他的怀里，摸着胸口，一双桃花眼灼灼看着余小小。
“会。”
余小小的手是真的冰凉，云染的胸膛却有些滚烫，摸着舒服得紧。余小小索性就不伸出来，在里面紧紧贴着。
渐渐便变了味。
余小小指尖若有似无地从他微微凸起的两点间划过，看到云染眸子里的光渐渐散开，耳垂也泛了红，竟然直接揉捻摩擦起来。
云染猛地按住她躁动的双手，似怒非怒。
“别使坏。”
余小小鼓着腮帮子，“肉债肉偿，我替你挡了一剑，身子受了伤。你就得照顾我的身子。”
“你……你得满足我。”
话说完，就连余小小都觉得脸上烧得慌。
云染只是低低唤了她一声‘姝儿’，脸上竟是也有些红了，微微低着头不再看她。
余小小的羞窘被云染这小媳妇的样子逗得烟消云散，嘴边的笑止也止不住，“你叫我做什么？”
“你……你以为……”
你以为，我不想么。
天晓得这一年他泡了多少冷水澡，天晓得他多少次觉得自己快要爆炸。
“我以为什么……”余小小一双眼睛似乎要将云染盯出一个窟窿，嘴边的笑更耀眼了。
“蠢货。”
云染低低骂了一声，又在她颈脖上轻咬了一口，“傻子。”
“你骂我做什么？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啊？”
“你躺了两天了，就不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云染转了一个话题，谁知余小小思考片刻后，一双眸子溜溜转，最终停在了他的脸上。
“我想吃肉。”
云轩不想想歪，可余小小总是若有似无地瞥向他不可描述的部位，再挂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深秋竟然比立夏还热。
“你身上还有伤，饮食不可油腻。”
“妥妥的小鲜肉，不油腻。”
余小小的手又开始不安地乱动起来，直直滑溜到云染的人鱼线上打转，“我手凉，想摸最暖和的地方。”
云染又将她的小手拉回自己的胸口，“这里最暖和。”
她还在，还是这么能闹腾。
一颗心暖洋洋的，宛如一汪春水。
余小小也不闹了，将手乖乖放在云染的胸口，感受着肌肤下面有力的跳动。
咚咚咚，一下一下。
余小小不后悔自己犯傻，拼命保住了云染。
因为，这样子。
云染的心，就是因为她跳的。
“你感动吗？”
“你说呢？”云染感动到想打她一顿。
就不能乖乖待在王府，就不能乖乖等他回家，就要这么来折磨他么？
余小小伸出已经被捂暖和的双手，缓缓移到云染的腿上，神色竟然变得有些深沉。
她的双手在云染的腿上慢慢的挪动，眼神也定在了他的腿上般，既温柔又绵长。
云染拽住她的手，“别使坏了。”
他以为，余小小又在犯浑，过不了多久指不定双手又移到……去了。
“你要感动的事，多的去了。”
余小小缓缓吐出这句话，嘴边带起一抹从容而恬静的微笑，美的不像话。
云染的心是因为她才跳的。
云染的腿是因为她才站得起来的。
她的爱已经融入他的血肉筋骨。
真好，她们的生命相互交织缠绕，他活的是她的命，她的命也是为他活的。
倘若云染真的是她的劫难，她也能乐在其中，不仅不避，还要缠上了去。
总之是不想躲，也不愿躲，而且躲不过的。
“这样的感动，你不准给下一次。”
“若有，我便……便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