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辉煌目瞪口呆,讶然道:“楚天?”
标哥重重呼出闷气,环视周围数眼回应:“宋少爷,咱们现在该赶紧回落脚点,然后你和雇主取得联系,把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看他有没有具体的安排!走!”
标哥他们只是受命前来台湾,至于谁是雇主毫不知情。
宋辉煌点点头,深深呼吸后就走了出去。
三十分钟后,在燕玲玲的花艺园里。
舒适的沙发上相对坐着两个人,桌子上摆放着四五瓶名酒,燕玲玲熟练的撬开两瓶,把威士忌抛给楚天笑道:“答应陪你喝酒到天亮,至于能否擦出火花就看天意了!”
冷风从门缝中吹进,掀起女人的衣裙。
楚天无视妩媚女人的挑逗讯息,把玩着酒瓶缓缓吐出:“为了忘记凡间,你就这样麻醉自己?抑或找男人代替他的空挡?他如果活着,见你至此是该痛苦还是高兴呢?”
燕玲玲神情愣然,手中酒瓶随之跌落。
呆愣数秒,她回过神来盯着楚天,女人并没有施太多的脂粉,淡淡的妆容让她的脸庞看起来精致而雍容,声音似远而近的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凡间?”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楚天没有回答,抿下两口醇酒静等暴风雨来临,正如他所预料,女人在呆愣数秒就扑了上来,眼泪横飞喊道:“凡间?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你告诉我,告诉我!”
捕捉到信息的楚天,嘴角勾出淡淡笑意:“你没有跟他联系吗?”
联系?
燕玲玲眼里闪过悲戚和落寞,喃喃自语:“自从他替我进了监狱,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但他答应过会回到我身边,所以我种了他最喜欢的白玉兰,苦苦等他!”
楚天摇晃着威士忌,意味深长的回道:“原来是你杀了昆哥,只是我很好奇,怎么江湖传言会是昆哥掉进水中淹死呢?难道是凡间收买了警察,掩饰了所有事端缘由?”
燕玲玲摇摇头,眼里流露异彩。
她猛然灌下烈酒,不堪回首的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用刀刺死昆哥的,凡间为了保护我就擦掉了指纹,自己再握上补了几刀,还让闻讯过来的警察抓个正着!”
想不到凡间对这女人,用情还如此至深。
楚天暗暗叹息,表面却平静补充:“即使凡间替你进了监狱,你也可以用家属身份探监,怎会跟他没有联系呢?还有,官方应该会公布昆哥死因,又怎么会是淹死呢?”
燕玲玲的眼神也有些茫然,苦笑着回答:“我开始还能探视他,后来法官告知事件恶劣要对凡间深入改造,无论我如何哀求也不给探监了,而昆哥的死因也改成意外!”
楚天心里微动,看来竹联帮在此介入了。
门缝中灌入进来的凛冽冷风从燕玲玲的鼻腔进入她的呼吸道,继而冲入了肺里面,这种骤然的刺激让她身体已然开始发作的心痛稍稍减轻,所有风情都变成了思念。
楚天望着这个女人,梨花带雨格外妩媚。
但想到酒情景,语气忽然尖锐:“你竟然这么爱凡间,他又替你进监狱,你为何在深夜里买醉呢?为何又用其他男人填补空虚呢?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对他的背叛吗?”
“如果让他知道,你有何面目对他?”
燕玲玲脸上划过凄然长笑,伸出四个手指头在楚天面前晃动:“我熬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痛苦吗?你知道作为江湖老大寡妇要承受的压力吗?”
楚天没有说话,静等着她的补充。
她又灌进两口烈酒,呼着酒气道:“或许你觉得江湖嫂子没人骚扰,可是男人都是王八蛋,表面上敬畏我的身份,暗地里都想着跟我上床,威迫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楚天轻轻叹息,做女人确实难,做漂亮的女人更难,何况是有名头的漂亮女人,宋朝有位抗金刺史被奸臣陷害,男的充军,女的为妓,让全天下的百姓都为之悲戚恸哭。
因为大家都知道,刺史大人是爱民如子的忠臣。
但让人格外想不通的是,刺史大人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也被卖去扬州的杨春院为官妓,本来以刺史的忠贞和功绩,百姓们应该善待他的女儿,结果却完全相反。
无数男人趋之若鹜的远奔扬州,想要嫖嫖那对姐妹花,尝尝刺史女儿的滋味,让妓院门前车水马龙赚得盘满钵满,连续半年都没有停歇,由此可见男人心理是多么龌龊。
燕玲玲坐直身子,咬牙切齿的道:
“没有靠山的女人,凭着江湖规矩能守住身子?与其被那些歪瓜裂枣糟蹋,我不如选些可心的人翻云覆雨,还能得到一些保护,如非你今晚显示出实力,我怎会跟你?”
楚天凌厉的目光变得平和,燕玲玲说得对,她一介柔弱女子怎么架住色狼们围攻?除非是以死明志,否则多少要屈从他们的阴狠手段,就像是今晚撕破脸皮的方老大。
但楚天还是摇摇头,淡淡问道:
“或许生活确实充满残酷,但你能怎样面对凡间?”
燕玲玲抿着嘴唇,凄然回应:“面对?我何必面对他?我配不上他,我已经害了他无数次了,之所以苟且偷生就是想要见他,回报他,然后就找个角落静悄悄死去!”
无所谓伤心不伤心,回忆也好,现实也罢,只是原本以为早就已经如死灰的心每次想到凡间却都不争气地跳动起来,在心底掀开的涟漪她阻止不了,越是如此她就越痛。
越是痛疼,越是需要麻醉。
她曾经在无数个黑夜中拖着疲惫身躯无法抑制自己的思维去回忆,去回想那些埋藏在记忆的深处依稀璀璨的回忆,那时候的凡间儒雅而又上进,而她风华正茂妩媚诱人。
偶尔的邂逅让两人擦出了火花,于是无所顾忌的厮混一起,在云南的大小角落都有他们缠绵的身影,也有他们刻骨铭心的爱情象征,只是最终被毒枭硬生生的分开了。
楚天发出复杂的长叹,同时心里也生出诧异。
竹联帮怎么无所作为?陈泰山干吗去了?
按照道理来讲,陈泰山竟然把凡间收为己用作为潜伏棋子,那他怎么没有派人严密保护燕玲玲呢?不怕凡间从燕玲玲口中得到消息,就此翻脸损害竹联帮的利益吗?
想到这里,楚天忽然冒出:“你跟竹联帮打个交道吗?”
原本蕴含悲戚之色的燕玲玲,眼里瞬间迸发出恨意:
“陈泰山就是个畜生!”
。b。
第1243章 妲己
天知道燕玲玲会把楚天当做知音,女人在手指上缠绕起香烟时,美丽的双眸折射出透彻入骨的恨意:“陈泰山骗我可以解救凡间出来,霸占我身子后就杳无音信!”
楚天没有说话,但无言的悲愤浸透了他。
燕玲玲情绪达到了一个顶点,骤然,仿佛一切都放下了,双目平静地看着楚天:“我还主动去台北找过陈泰山,他却不负责任的告诉我,凡间死了,但他愿意照顾我!”
似乎凡间这个名字再也不能继续践踏她脆弱的神经,亦或者她已经放弃了仅存的一点卑微自尊,她情绪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地看着楚天,像是阐述跟她毫无关系的故事。
楚天嘴角闪过讥嘲,陈泰山还真是低贱的家伙。
或者说陈泰山把凡间放回大陆兴风作浪,就没有想过让他活着回来台湾见燕玲玲,所以才会贪恋美色欺骗了她玩弄了她,甚至还想着霸占她作为遥控凡间的最后筹码。
只要燕玲玲在他的手上,陈泰山就不愁凡间造反。
楚天轻轻摇晃着烈酒,意味深长的开口:“从你的现况来看,陈泰山并没有得逞,否则有他的好好照顾,豹帮那些垃圾又怎敢招惹你?你又怎么可能在酒买醉?”
燕玲玲发出蔑视的轻笑,冷冷的回应:“他找过我几次都被我骂了回去,我甚至扬言要捅破他的禽兽行为,他才无奈的放过我,暗中监控我的竹联帮众也被我赶走了!”
“我不要那畜生的怜悯,就是他开启了我今日的放荡!”
楚天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依旧是那双充满了冷冽冰霜的眸子却掩饰不了她脸上那种病态的苍白,他靠在沙出难于言语的轻叹,原本坚定的心再次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燕玲玲恢复了清明。
她眼神玩味的盯着楚天,在嘴唇划过的舌头撩起无尽性感,在楚天毫无反应后开口:“虽然你来头很大,但你却不是好色之徒,否则就不会陪我聊这些事情!”
“说出来,你找我有何目的?”
楚天抿下两口烈酒,目光平和回道:“我曾经跟凡间是生死兄弟,他在临死之前让我来找你,希望你能够为他报仇,他本不该死,却因为陈泰山私欲而丧掉性命!”
燕玲玲身躯巨震,讶然失声道:“什么?他是被陈泰山害死的?”
楚天郑重的点点头,按着自己的推测道:“他替你进去监狱后,陈泰山发现他心智过人,所以就动用关系把他从监狱弄出来,还派他去大陆黑帮潜伏,为竹联帮谋利!”
燕玲玲迷醉的眼睛,渐渐凝聚起亮光。
停缓片刻,楚天淡淡补充:“为了身份保密,陈泰山向凡间约法三章,不准他跟台湾任何人联系,包括你燕玲玲,也不准他无故返回台湾看你,他受制于人只能答应!”
说到这里,燕玲玲眼角微湿。
眼神忽冷,楚天缓缓道:“为了早日完成任务,也为了早日回来见你,凡间在大陆穷困潦倒依然奋发,最后打进黑帮内部为陈泰山收取情报,为竹联帮立下汗马功劳!”
“陈泰山见有利可图且想霸占你,在约好时间内依然不肯放凡间回来,让他继续疯狂的收集情报,最后被大陆黑帮重伤逃回台湾,陈泰山见其失去价值就出手杀了他!”
啪!酒杯掉落在地。
燕玲玲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她毫无避忌的握着楚天双手:“他真的死了?真的死了吗?陈泰山老匹夫怎么如此狠心,不仅借机霸占了我,还要把凡间杀了呢?”
楚天轻轻拍在她手背,凄然长叹:“其实你又何必哭?你刚才说过,你活着只是为了报答凡间,现在他已经死了,你该为他做点事情了,否则他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
燕玲玲猛然抓在楚天手上,歇斯底里的力量让人痛疼,但楚天强忍着没有出声,后者的悲戚随之而来:“我要杀了陈泰山,杀了他!”随后望着楚天道:“帮我报仇!”
“只要你帮我杀了陈泰山,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楚天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有些挣扎的叹道:“杀他容易,挖他祖坟也容易,但那不是让陈泰山最痛苦的方式,燕玲玲,有个更好更残酷的报复方式,你愿意听吗?”
燕玲玲忽然沉淀杀机,出奇的冷静:“我愿意!”
虽然她不了解楚天甚至不知道他名字,但面对那份落拓的眼神,她从心底相信楚天所说的每个字眼,更坚信他会给自己安排最好的复仇之路,所以她愿意付出全部力量。
包括自己的生命,只要能为凡间复仇。
楚天仰头灌下两大口酒,随后把酒瓶抛在地上,所有的决心随着破碎的玻璃而变得坚决,他凝聚目光望向燕玲玲,勾勾手指叹道:“你,从今天起就是竹联帮的妲己!”
直到太阳即将破晓,楚天才从花艺园走了出来。
洁白的灯光透过玻璃顶棚照射在花坛之上,各种各样的花卉,有着一种绝非白天所能看到的野性的、梦幻的美,红色的花,变成了深紫,白色的花呈现出散雾状的晖晕。
楚天随手摘取一朵怒放的白玉兰,夹在指间中就头也不回的离去,而燕玲玲正站在宽大镜子前,轻缓而又坚决的扯去身上华衣,凹凸有致的身材呈现出诱人的曲线。
散落地上的扣子,如同她死去的心。
燕玲玲嘴角扬起轻笑,妩媚的喃喃自语:“从今天起,我要做竹联帮的妲己,我要亲手断送竹联帮的诺大家业,让陈泰山生不如死众叛亲离,为死去的凡间报仇雪恨!”
冷风猛烈的冲击窗户,掀起砰砰作响之声。
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楚天才如释重负的散去压抑,双手用力的摩擦冰冷脸颊,稍微清醒后道:“无名,我不知道昨晚的所做是对还是错,但我现在的心却很乱!”
聂无名目光凝聚,轻轻叹道:“少帅,功成白骨累!”
他不知道楚天为什么如此关注燕玲玲,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将来必定在台湾征战处于关键位置,或许楚天觉得拿女人做棋子有些鄙贱,但上位者不应该为世俗所束缚。
死在秦始皇手中的人数以万计,他却照样千秋留名。
聂无名的附和让楚天心底稍微放松,他腾地坐直身子,发出指令:“无名,派五名兄弟暗中保护燕玲玲,除了竹联帮的人,其余好色之徒敢接近她,都给我格杀勿论!”
聂无名点点头,恭敬回道:“明白!”
等他安排妥当后,楚天忽然想起事情,拍着大腿喃喃自语道:“我忘记问燕玲玲了,今晚那个宋辉煌是什么东西?虽然他没有什么料道,但身边的枪手却颇有胆色。”
“这批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聂无名嘴角勾起笑意,意味深长的道:“没错,他们身上都有浓郁战火气息,很可能是常年玩枪的主,要么是杀人越货的大盗,要么是职业枪手,我看后者成分居多!”
楚天低头思虑,淡淡开口:“让星月组查查!昨晚的冲突让彼此多少留下芥蒂,我看那宋辉煌不是大度的主,搞不好会对我们下手,所以早点了解潜在敌人有利无害!”
聂无名郑重点点,随后涌起杀伐之意。
。b。
第1244章 关卡事端
阳光落在聂无名脸上,勾画出岩石般的坚硬。
他眼睛微微眯成线,爆发出属于纵横战场的戾气,冷笑着道:“如非昨晚怕生出事端影响少帅的计划,我早就让火炮歼灭他们,职业枪手,大圈堂杀的就是职业枪手!”
楚天轻笑,拍拍他肩膀。
车子行驶出三四公里,聂无名在口再次问道:“少帅,来台南处理完燕玲玲的事情,咱们下步计划该做些什么?是否该打击竹联帮了?让老陈继续寝食难安。”
下步?该找凡间了!楚天轻轻叹息。
楚天伸着懒腰,拿过抱枕靠着笑道:“让兄弟们轮流开车轮流休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台北去,同时让星月组收集凡间所在医院的情报,并密切留意那家伙的行踪!”
“我今晚,想要见见他!”
聂无名微愣,随后暗叹:王见王的时候了。
车子在大道上飞速行驶,随着太阳渐渐高升而迫近台北,能够在两个城市间来回折腾的人也怕只有楚天了,饶是聂无名也被他折服,这家伙天生就是不用休息的铁人。
在临近台北的时候,车队遭遇了小意外。
天知道警察为什么而设立关卡,总之是把他们的去路堵死了,聂无名轻按在短枪上,扫过关卡处十余名警察,向楚天请示道:“少帅,我们没有合法身份,要不。。。”
楚天微微睁开眼睛,轻轻摇头。
摇下车窗深深呼吸新鲜空气,楚天随后才淡淡开口:“警察肯定是欧阳无华派出来的,他失去我们的行踪想要大海捞针,在没有把握对付我们前,他不敢为难我们!”
聂无名点点头,迟疑道:“那我们。。”
楚天手指向前挥动,不容置疑道:“接受检查,欧阳无华竟然要我们行踪,咱们就光明正大告诉他,老子现在纵横整个台湾不怕他跟踪,然后再想办法反摆他上台!”
聂无名迅速发出指令,但还是让众人提高警惕。
很快就轮到他们的车队检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歪着警帽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香烟,靠在车身大大咧咧道:“兄弟,例行检查,麻烦你们出示行驶证,身份证!”
聂无名正要说些什么,楚天却按住他肩膀。
他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向魁梧汉子笑道:“兄弟,对不起,没有证件,我们所有证件都在情报处三组的欧阳无华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向他打电话核对!”
这名警察愣然,惊诧问道:“在欧阳组长手里?”
楚天露出璀璨淡然的笑容,眼神真诚的回答:“没错,就在他那里,你现在要么打电话跟他核对,要么就放行让我们通过,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希望你们速度快点!”
警察设卡前似乎接受过某种暗示,于是在惊诧过后就迅速向上级汇报,没有多久就返身回来,他向后面打出通行手势,随后盯着楚天开口:“欧阳组长祝你一路顺风!”
楚天波澜不惊,淡淡笑道:“替我谢谢他!”
貌不惊人的车队很快通过了关卡,楚天相信欧阳无华用卫星定位锁住了自己,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的担心,只要对方现在不死命缠上来,他就有机会甩掉情报处的人。
但让楚天诧异的是,意外再次发生。
车队开出十分钟左右,来到进入台北的口,突然间,路口两边的道路冲出四辆汽车,气势汹涌的横在路中,将楚天等人所坐轿车的去路挡住,而且车门迅速打开。
大圈兄弟经验丰富,意识到不好,
聂无名杀机呈现,沉声下令:“倒车回去!”
大圈兄弟急踩刹车,向后倒行,可没走出五米,后方又出现两辆汽车,将其退路也堵得死死的,虽然被对方困在道路中央,可聂无名并未放在心上,拉开衣襟拔出手枪。
他还嘴露讥嘲,轻松的道:“看来,又要活动筋骨了!”
“都不要动,我们是警察!”
随着厉喝传来,警察们纷纷从车里涌了出来,出乎楚天意外的是,为首者竟然是个漂亮女子,眼睛又大又圆,嘴唇红晕,边角微微上翘,给人即顽皮又倔强的感觉。
她无视潜在的危险,傲然的走向楚天。
幽香涌入楚天鼻子,品一个女人最先要品的是她的品位,而品她的品位,首先是品她身上的味道,在她身上没有胭脂的的味道,有的是一股淡淡的麝香,迷人却不浓烈。
这女人姿色不算上乘,但别有番制服风情。
楚天挥手让聂无名等人不要拔枪,毕竟此地不宜发生枪战,随后向靠近车门的女子笑道:“漂亮警官,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事情?让你带领那么多警察来包围我们?”
漂亮女子眼里折射出摄人的光芒,沉声喝道:“不要油嘴滑舌,我觉得你们车队可疑,所以现在就要重新检查你们,还请你们配合我们,拿出行驶证,身份证,谢谢!”
楚天目光冷冷扫过,落在五大三粗的警察身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画着半圈笑道:“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的证件全在欧阳组长手里吗?漂亮警官,如果你想要查我们证件,那就去找情报处的欧阳组长,ok?”
五大三粗的警察低下头,神情颇为尴尬。
这番话让女子脸色阴沉起来,她柳眉倒竖的呵斥:“我不用你教导如何办事,也不管你们什么来路,我奉命在此设卡查人,如果你们没有证件就要跟我回警察局备案!”
她随后向身后警察喝道:“章警官,把他们带回去!”
楚天有些诧异,这女警竟然不卖欧阳无华的面子,看来双方之间要么有不可开解的过节,要么就是这漂亮女子属于大公无私之人,稍微思虑后,他觉得前者成分居多。
竟然他们双方有过节,那就不能被女子牵着走,否则很容易成为对方打压的筹码,楚天嘴角闪过苦笑,本想拿欧阳无华做挡箭牌,谁知道竟招来他的仇敌,真是戏剧化。
想到这里,他轻轻摇头:“我们没空!”
漂亮女子摸出短枪,不带感情喝道:“这可由不得你,赶紧下车,章警官,把他们包围起来强行押解回警局,胆敢反抗以暴力罪论处,出了什么事由我徐兮兮扛着!”
楚天望着徐兮兮,淡淡笑道:“不要撕破脸皮!”
漂亮女子阴冷着脸色,踏前半步举枪对向楚天,‘下车’两个字刚刚说出,楚天右手像是毒蛇般刁出,一把抓住徐兮兮拿枪的手腕,向上一抬,使枪口对准天空。
接着,五指吐出力劲。
女人手腕吃痛,五指酸软,手枪随之滑落下来,楚天反应极快,左手探出接住,顺势向前一探,反将枪口顶住徐兮兮的软肋,这连串的动作太快了,只是眨眼之间的事,
不过,双方的形势却来个对调。
楚天掂了掂手枪,轻轻笑道:“凡事不要做得太绝!”
徐兮兮波澜不惊,冷冷开口:“有本事就杀了我!”
楚天心里掂量着电话该到了,于是他手腕一抖,手枪在他手中翻转半周,然后将其往徐兮兮怀中一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淡淡笑道:
“如非你是女人,你已成尸体。”
任何聪明人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警察,何况,楚天也没把徐兮兮放在心上,他相信欧阳无华很快就会通过关系‘解救’自己,否则今天就要倒下这数十名警察了。
他从轿车里走出来,把周围警察皆吓了一跳。
。b。
第1245章 制衡(新春快乐)
楚天从车里钻出,让众人生出警惕。
不等徐兮兮有任何指令,大家就纷纷将枪口对准楚天,楚天漫不经心的伸着懒腰,以颓废姿势靠在车身上,散漫的开口:“不用这么紧张,想要抓我,你尽管来!”
“不过需要徐警官抓我!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楚天最后那句话颇为玩味,让未经人事的徐兮兮脸色潮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素不相识的小子打趣,以后回到系统就难免被人笑话,当下对楚天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竟然敢调戏本小姐,迟早要算回这笔帐。
只是她刚被楚天夺下手枪,又被他不以为然的抛回,这个来回动作除了显示楚天身手精湛外,还昭示出楚天不惧警察的态势,所以心乱如麻的她暂时不知道做些什么。
说话间,聂无名也钻出了轿车。
他的出现让警察无形中感觉到戾气横生,那是真正杀过人的气息,那犀利的眼神如同野兽,如同魔鬼,刺人魂魄,让人心寒,谁都感觉得出,这家伙肯定是杀人不眨眼。
警察们忍不住打个冷战,举枪的手不受控制地放了下去。
徐兮兮也没有想到人的气势可以霸道到这种地步,让人不敢赫然对视,但她能成为警察领队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当下压制住心中的震惊:“章警官,把他们全部押走!”
一名二十三四岁的青年,郑重的点点头。
他想到自己是皇命在身的执法人员,胆气油然回升不少,他小心翼翼的走到楚天的身侧,举着枪口对准楚天的胸膛,厉声喝道:“转过身去,把你身上的武器交出来。”
楚天目光平和,眼神却显得游离。
被称为章警官的青年人脸色难看,面子被损让他忽略了所有潜在危险,他疾然走到楚天近前,猛的抓住他的肩膀,再次喝道:“交出你身上的武器,听到没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楚天肩膀突的微晃。
这个晃动震开了对方的手掌,与此同时反手甩出巴掌,只听啪的脆响,一记耳光势大力沉的打在章警官脸上,后者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闪闪,鼻孔和嘴角流出血丝。
“!我杀了你……”
章警官自加入警队以来哪受过这气,而且现在当着众多同行的面被打,其中还有自己暗恋的徐兮兮,就是再无血性也被激发出来,他怒吼出声,咬牙切齿的就要抬枪。
可惜,楚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到章警官的近前,一手按住对方拿枪的手臂,另只拳头则瞬间击中他的下巴,后者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身子摇晃几下,直挺挺摔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啊!”
周围的数十名警察无不大惊失色,就连徐兮兮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肆无忌惮,在枪口环围下依然敢动手打人,于是出声喝道:“不准动,举起你的手,不然我们开枪了!”
轻松放到章警官,楚天转回身形。
他目光凌厉,柔声笑道:“开枪?开玩笑!”
出来应付警察的也就楚天和聂无名,大圈兄弟他们全都藏在车里待命,右手持着冲锋枪,左手握着德式手雷,只要楚天发出指令,他们可以在十秒内解决这些警察。
只要他们开火,就绝无活口。
警察们愣在原地,硬是被楚天的迫人气势震慑住。
这时,一支轻便式手枪顶在楚天的脑门,枪,是以色列最新生产的鸣蜂手枪,其优点是射出的子弹快声音小,而用枪的人,正是那美丽的女警——徐兮兮。
她正抿着嘴唇,冷冷看着楚天:“台湾是有王法的!”
楚天双目射出冷光,难言的杀机瞬间从其身上涌出,他缓缓开口:“我讨厌别人用枪指我的头,别让我发火,因为那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无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说话时,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徐兮兮。
徐兮兮掌心渗出冷汗,但还是喝道:“你也别让我发火,否则我把你就地正法!”
聂无名的军刺瞬间闪出,作势射向徐兮兮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从警车拿着电话跑过来,看其样子该是徐兮兮的贴身亲信,她来到徐兮兮面前喊道:“徐组长,欧阳组长来电话了,要求跟你通话!”
徐兮兮皱起眉头,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也不知道欧阳无华说些什么,只见徐兮兮粉脸微变,看了楚天两眼后道:“欧阳组长,别拿你们情报处来压我,我们保密局也是奉命行事,总之,我要把人带回调查!”
话音刚落下,徐兮兮的耳边就传来声音:“这是总办的意思,你可以向上面控诉,但我现在要求你们马上放人,何况你们没有证据显示他们犯罪,没有理由拘捕他们!”
“至于所谓的证件,确实都在我这里!”
徐兮兮脸色异常难看,咬着嘴唇道:“我不信总统办公室会过问此事,我要求接到总办指令,否则我们保密局绝不会放人,我现在怀疑他们非法入境从事间谍活动!”
欧阳无华掠过轻笑,淡淡补充道:“我会让总办给指令你,你在两分钟内就会收到,徐组长,其实我也是为你们好,如果你们真扣押他们,那么公路就会多桩血案!”
“这些人的战斗力,绝非你能招惹得起!”
徐兮兮当然了解这点,但让她就此放过嚣张跋扈的楚天,心里着实不情愿,但欧阳无华已经搬出总办的命令,如果自己再不服从指令放人,就难免被情报处借机生事。
保密局和情报处相互依存又相互竞争。这就决定彼此会出暗招,所以她接收到安锸警队的探子汇报,就迅速带人赶来堵截楚天,想要看看欧阳无华下令放走的是什么人。
只要能拿捏住楚天他们,就可以趁机打压情报处。
谁知道不仅楚天显示出强悍态势,欧阳无华这位情报王还亲自打来电话甚至搬出总办压制自己,因此她在无奈放人之余也对楚天他们生出好奇,决定让人暗中关注他们。
徐兮兮举着短枪,向后挥动:“放他们过去!”
警察们听到命令后就收起手中的枪,随后把堵住路口的车辆驶到两边,让出康庄大道给楚天他们通过,后者拍拍身上的衣服,走到徐兮兮身边笑道:
“谢谢徐组长了,有缘再见!”
徐兮兮死死盯着楚天,发出重重的哼声:“小子,别太得意,下次让我抓到你犯法证据,无论谁的命令都不会管用,我到时不是爆掉你脑袋,就是把你投进桃园监狱!”
楚天哈哈大笑起来,轻轻摇头道:“犯法?法在我心中,只要我不触犯自己的法,其他王法都是浮云,至于爆掉我脑袋更是天大的笑话,我不想死就没人能要我的命!”
“临别之际,我送你件东西!”
楚天从聂无名手里摸出东西,以迅雷不及之势塞在徐兮兮手里,还把她手指全部按上去握紧,触指冰冷,在她想要挣扎扔掉时,楚天却轻轻笑道:“徐组长,别乱动!”
“这份礼物,你要好好善待!”
徐兮兮身躯巨震,脸色瞬间惨白,楚天!竟然把一枚握力炸雷塞在她手里,只要自己松开或者力道不够,它就会毫不留情的炸响,到时自己就会被炸得粉碎!
楚天向她挥挥手,钻进轿车扬长而去。
。b。
第1246章 刺激
警察们见到徐兮兮脸色惨白就止不住的想上前询问,谁知刚靠近就发现闪烁冷辉的炸雷,众人立刻尖叫着散开,有些人还躲进车后,剩下徐兮兮孤零零的站在路中央。
徐兮兮暗骂警察贪生怕死,同时厉声喝道:
“快!快找拆弹专家!”
警察们这才手忙脚乱的拿起电话,歇斯底里的呼叫着救兵,当徐兮兮握着炸弹暴跳如雷时,欧阳无华正在蒋胜利面前苦笑。
他并不魁梧的身躯站得异常笔直,像是寒霜中永不屈服的白杨树,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显示出无奈:“万万没有想到,楚天竟然能查到我的存在,还敢借我名头过关!”
三分不解,七分叹服。
蒋胜利拄着数十年没有弃离的拐杖,眺望着远方笑道:“那小子做事向来出人意料,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当初监控他的成员背叛了你,把你情况全部告知了楚天!”
欧阳无华点点头,凝聚目光回道:“他们落在楚天手里招供出我并不稀奇,问题是他竟然能推测警察是我派出设卡,还肆无忌惮的让人传话过来,这未免太诡异了?”
蒋胜利侧转过身,眼露笑意回道:
“其实谜底很简单,他只要知道你在关注他,那么无论遇见什么官方行动,他把你甩出来都会逢刃而解,因为他相信你没把握对付他之前,都会想办法为他消灾弥祸!”
欧阳无华恍然大悟,苦笑着回道:“所以我就反成了那家伙的保护神,楚天这小子还真成神了,竟然敢剑走偏锋,但我还有点好奇,楚天难道不怕我再锁定他行踪吗?”
“以情报处的关系,那可是锸翅难逃。”
蒋胜利低头思虑,随后幽幽叹道:“他肯定有办法甩掉跟踪,简单点说,他完全不怕你派人锁定他行踪,甚至有可能把你摆上台,楚天的心思,永远让人琢磨不透!”
欧阳无华发出轻叹,喃喃自语:“真是艺高人胆大!”
蒋胜利眼神微冷,淡淡开口:“何止艺高人胆大,他昨晚还在台南酒把我们找来的北美枪手打得满地找牙,如非领队按捺住性子,那批枪手昨晚就可能横尸街头了!”
欧阳无华微微愣然,随后惊讶问道:“枪手到了?”
北美枪手确实早到了,不过蒋胜利担心泄密,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所以他把这个消息隐瞒,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欧阳无华,他本意打算等到双方要对决的那天。
再把北美枪手到达台湾的事情,告诉欧阳无华。
蒋胜利重重的呼出闷气,嘴角扬起自嘲之意回应:“他们六天前就到了,我没有告诉你是怕无意泄密,没有迅速调用他们对付楚天,是因为想要他们熟悉台湾生活!”
“到时候靠近楚天,才不会被怀疑!”
楚天生性谨慎小心,任何破绽或者异样都会让他警惕,因此蒋胜利想要枪手散去北美作风,沾染些台湾本土气息,那才能在接近楚天时减少怀疑,增加几分击杀的胜算。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天会遇见标哥他们。
欧阳无华点点头,随后低声问道:“楚天为了什么跟枪手起冲突?那家伙真是让我惊诧,他前晚明明还在台北坐山观虎斗,昨晚又出现在台南酒折腾,还真是铁人!”
蒋胜利轻轻微笑,眺望远方道:“不折腾就不是楚天了,听宋家公子汇报,楚天跟豹帮老大为个女人争风吃醋,结果楚天杀了对方,宋公子路见不平就跟他起了冲突!”
欧阳无华目瞪口呆,似乎有点难于置信。
良久之后,他才轻叹开口:“素知楚天爱江山更爱美人,但他在酒为个女人就当场杀黑帮老大,这也未免太肆无忌惮了?看来女人还真是他的逆鳞,谁碰谁死!”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他忙退后两步拿起来接听,片刻后按掉电话苦笑:“楚天确实猖狂跋扈,他把一枚德式握力炸雷放在徐兮兮手里,弄得那位千金小姐脸色惨白,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蒋胜利哈哈大笑起来,拄着拐杖回去大厅。
在宽大舒适的沙发坐下后,他才眼露赞许的笑道:“保密局想要利用楚天来打压情报处,谁知道反被那小子将了一军,足够让徐局长暴跳如雷了,真是说不出的痛快!”
欧阳无华微微点头,随即皱眉道:“楚天确实是个让人佩服的敌人,想到徐兮兮握着炸弹的神情就想笑,不过也会让徐局长介入进来,要知道,徐老头最宝贝他女儿!”
蒋胜利波澜不惊,意味深长的道:“那就更好,这样就可以让整个游戏玩得更刺激,不过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游戏最重要的目的,杀他为主,打压保密局为辅!”
“能把民进党的徐老头拉下马,当然也是大快人心!”
欧阳无华心领神会,恭敬回道:“明白!”
经过十余天的静养,凡间的伤势痊愈了很多,至少可以支撑起半个身子讲话了,但他却没有太多的欣喜,每天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照顾他的凤依依也跟着唉声叹息。
临近傍晚,凤依依喂完他半碗粥。
见他还是忧心忡忡的神情,女人就止不住发出轻叹:“凡间,你怎么每天都不开心?是担心楚天报复你呢,还是不想见到我?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我现在就离开!”
凡间挤出笑容,摇摇头宽慰:“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没有你这些天的细心照顾,我又岂能恢复那么快?我之所以寡寡郁欢是因为帅军始终没有行动,这让我格外忧心!”
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让人无法质疑其虚假。
凤依依微笑着舀起浓稠的白粥,轻轻吹了两下递到凡间嘴边,开口宽慰道:“帅军没有行动岂不是更好?或许帅军灭掉墨家上下就跑回大陆了,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
“帅军再霸道再凶悍,也挡不住全台湾的力量!”
凡间喝下温热的白粥,苦笑着回应:“你不了解楚天,他是个做事很有毅力的人,如果没有拿我性命回去,他绝不会让帅军退出台湾,他没有行动是因为有更大阴谋!”
凤依依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再次把粥水喂到他嘴边道:“无论楚天有什么阴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喝完这碗白粥,然后再美美的睡个好觉,我明天给你熬点补汤过来!”
凡间顺从的喝完白粥,然后低声开口:“谢谢!”
凡间所在病房是台北医院的vip室,除了设备齐全通风通气,更重要的是它占据了半个顶楼,不似其他楼层病人家属的络绎不绝,给凡间营造了安静的休养环境。
二十余米的楼道里,还有数十名竹联帮众。
他们都是陈泰山派来保护凡间的,后者怎样说都是竹联帮的首席军师,而且在对付帅军还有些作用,所以在榨取完凡间最后价值前,陈泰山都务求手下保证凡间的安全。
所以这批帮众都携带枪械,把楼层防范的固若金汤。
只是楚天始终没有来医院找凡间晦气,长时间平静都让高度戒备的竹联帮众松懈下来,除了例行巡逻和探视楼层角落,他们更多的是聚堆聊天,出入口只有少数人把守。
这个夜晚,注定是腥风血雨。
临近凌晨两点,楚天出现在台北医院。
。b。
第1246章 楚天见凡间
十五分钟后,聂无名领着十余名大圈兄弟光明正大的进入医院,出于安全起见并没有搭乘电梯,而是从楼梯处徒步前行,虽然阵容庞大,但脚步声在深夜却几近不可闻。
楚天背负双手,神态自若的跟在后面。
接近vip楼层的梯口时,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聂无名扒着转角处的墙面,用手机摄像头微微探出,见到有两名黑衣大汉正站在楼梯口前说话,看衣服应是竹联帮的人。
他转回头,向后面打出手势。
大圈兄弟心领神会,站出两人向楼梯口方向走去。
那两个竹联帮众突然见到有人影转出来,皆是生出愣然,由于楼梯口是感应灯,光线要有声源才亮,因此他们看不清对方的相貌,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两名大圈兄弟也不答话,只是快步向前走。
两名竹联帮众意识不好,迅速把手摸向后腰,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大圈兄弟在他们出声时就先掏出了枪,因此在竹联帮众抬起手臂前,他们先亮起黑洞洞的消音手枪。
扑!扑!
两声低微的响音过后,再看两个倒霉的竹联帮众,脑袋上各多出个血窟窿,声都没来得及叫喊,人就一命呜呼,轻松解决掉两个守卫,聂无名带着一行人飞了楼。
来到楼梯口大门,众人相对安静起来。
这扇安全门显得相当平静,但谁也不能保证对面是否有枪口对着,或许只要有人去拉开门就会爆发出枪战,饶是聂无名也不敢随便站在门中间,而是贴在墙壁两边等待。
当然不是等待敌人开门,而是等待火炮的讯息。
楼梯口对着的窗户闪过小红点,先后晃过门边周围,没有多久,聂无名耳边就传来声音,从火炮口中,他迅速得知到门后有四名敌人也在观望,而且手里也都持有枪械。
看来敌人是听到动静了,也在静等己方行动。
楚天得知情况后就向聂无名指指地上尸体,后者恍然大悟的拍着额头,随后让人提起尸体横档在身,然后让人疾然拉开安全门,在眼前开朗瞬间,把一具尸体推了出去。
正如楚天所预料,枪声密集的响起。
无数子弹像是竹筒倒豆子般砸进竹联帮众尸体,持枪的人都有个习惯,无论目标是否死亡都要多开几枪以策安全,所以等他们发现射杀的是自己人时,子弹几近打尽。
就在这时,聂无名又推出最后那具尸体。
扑扑扑枪声大震,竹联帮众几乎同时开枪,十数颗子弹再次向尸体怒射过来,不过,它们没打到聂无名的身上,皆被他推出的那个竹联帮众的身躯吸引住。
开枪的竹联帮众终于发现,射杀的依然是同伙。
在他们枪声停止的瞬间,聂无名电闪般的冲了出去,双手持枪连续点射,扑扑扑!又是一阵连续的闷响声,竹联帮众还没来得及换弹夹开展第三轮枪击,已全部倒地。
他们致命伤出奇的一致,都是眉心中弹,就连倒地的姿势都差不多,在他们中间,站着面无表情的聂无名,手中的消音手枪还冒着缕缕青烟,随后又爆掉监控摄像头。
解决完这个关口的敌人,就要进行近身枪战了。
走廊尽头最先冲来两名敌人,见到满地尸体就怒吼出声,对着楚天的脑袋就要开枪,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早已做好准备的大圈兄弟哪会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数人的枪口同时冒出青烟。
扑!扑!两颗子弹从敌人的胸口处打入,顿时溅起一层血雾。敌人闷哼出声,枪口仍对准楚天的脑袋,可是已经没有了开枪的力气。他们的身子斜靠墙壁缓缓倒了下去。
竹联帮众有监控摄像头,因此很快作出反击。
由于双方的枪械都装有消音器,开枪时只有低微的声音,并没有立刻引起医院的注意和恐慌,只是每枪过后都会伴随着惨叫,给寂静的黑夜增添了几分诡异阴森气息。
在聂无名的指令下,大圈兄弟分成两队清扫楼层,力求全歼竹联帮众,而他领着两名成员跟在楚天身边,他早已经摸清凡间的位置,所以轻车熟路的就来到vip室。
刚好有名小头目也赶到门口,气喘吁吁想要示警。
聂无名没有给他机会,左手微抖射出军刺。
军刺像是流星般的划过,把正要按铃的小头目钉在墙壁,霸道的力量让他连喊叫都没有机会,像是频临死亡的蛤蟆大口大口的吸气,鲜血从胸膛不断流下,染红了墙壁。
楚天目光平和,轻轻叹道:“白骨累累啊!”
虽然小头目没有按到凡间病房的电铃,但身躯碰撞墙壁的声音还是惊起了内卫,房门很快响起了动静,有名竹联帮众按着短枪,打着哈欠拉开铁门:“谁啊?那么吵?”
他刚把门打开,看着外面站着四名陌生人,为首者岁左右,长得浓眉大眼,相貌俊朗,一身灰色布衣,隐隐透出一股傲意和杀气,竹联帮众微微愣然,讶然问道:
“你,你们是谁?”
“杀你命的人!”聂无名向来不是客气的人,下手也从来没有留情过,他话音未落,军刺在空中已划出一道半月般的光芒,冰冷的刺锋毫无感情地划过竹联帮众的喉咙。
“啊,啊……”
那竹联帮众想要喊叫,可是,声音像是塞在嗓子里,无论怎样用力,就是一个字都叫不出来,聂无名伸手把他推开,大圈兄弟提枪就冲了进去,楚天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五名竹联帮众,他们见到冲进杀气腾腾的陌生人,在讶然之际就条件反射的去摸枪,大圈兄弟提前半拍把枪口顶在敌人的脑袋,随后就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两名敌人惨叫倒地。
后面敌人见状大惊,就地向后翻出试图躲避枪口,结果随着两声枪响,两人的脑袋上各出现个血窟窿,大圈兄弟的枪法向来又狠又准,自然不会给他们活命反击的机会。
剩余那名敌人抽身向后退去,聂无名一记完美到无懈可击的鞭腿踢在他的脖子上,对方整个身体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实心木墙上,**和墙壁撞击发出沉闷之极的响声。
挂在墙壁的几副油画竟然被生生震落!
这一击力道的恐怖之处可见一斑,敌人顿时软到在地,垂着头看不见死活,聂无名没有就此放过他,把枪口对着他眉心射出,一抹鲜血溅射开来,让房间彻底安静起来。
听到动静的凡间睁开眼睛,他下意识的从枕头中摸出短枪。
但当他见到是聂无名走进来后,就把短枪扔在地上苦笑,想不到大圈堂还真会选择击杀时间,等竹联帮众平静大半个月才冒出来,让防范松懈的守卫难于挡其锋锐。
凡间波澜不惊,淡淡开口:“无名,见面了!”
聂无名面无表情的立在旁边,环视周围数眼后回道:“如果可以,我情愿希望你我永不见面,因为那就意味着要亲手杀掉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于我是难言的痛苦!”
凡间轻轻点头,幽幽叹道:“我明白,动手!”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随后散发出释然,但很快又眼露惊讶,因为他看见楚天正缓缓走进来,虽然他看起来有几分虚弱,但那份神采却依旧照人,淡然从容却不乏霸气!
凡间靠在床上,凄然叹道:“少帅,你亲自来了?”
。b。
第1247章 生不如死
饶是心存满腔恨意,楚天依然波澜不惊。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拿起桌上杯子缓缓注入温水,动作温和且神情专注,然后递给不断咳嗽的凡间,语气平淡的开口:“凡间,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凡间伸手接过杯子,抿下两口温水道:“在踏出潜龙花园的那刻起,凡间就已经死了心,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行尸走肉,如果能够让少帅泄掉心头之恨,我愿溅血当场!”
楚天神情平静的靠在椅子上,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指尖。
抹去些许水珠,他才缓缓开口:“凡间,你就是死千次万次,也无法弥补你背叛带来的恶果,你可知道,无醉的双胞胎因你毒酒而死,你说我岂能让你死得这么便宜?”
凡间身躯巨震,讶然出声:“流产了?”
楚天郑重的点点头,眼神却没有丝毫波澜:“没错,流产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亲自来台湾的原因,我除了要亲手取你性命,更多是要把竹联帮拖向万劫不复之地!”
凡间的脸上闪过苦笑,叹服胜于无奈。
他凝视着楚天,缓缓开口:“怪不得帅军在台湾步步为营,血洗云裳皇宫,清晨狙击我,击杀墨家中青骨干,深夜攻破墨府,引发两方血战拼杀,看来都是少帅杰作!”
楚天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凡间思虑片刻,淡淡补充:“少帅,你已经灭掉了墨家,接下来我也会死在你手里,不知道竹联帮最后归途会如何?帅军虽然强悍善战,但台湾终究是陈泰山的天下!”
楚天的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笑意,颇为赞许的道:“凡间,你分析的没错,如果妄图以帅军之力灭掉竹联帮,那确实是不太可能的事,官方绝对不允许我干掉陈泰山!”
凡间呼吸微滞,皱起眉头道:“那少帅有什么打算?”
两人像是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没有丝毫纠葛的探讨着策略,凡间心里清楚,自己在楚天眼里已是死人,所以他肯定会对自己言而不尽,或许这就是楚天的最后怜悯。
果然,楚天坐直身子。
他目光玩味的扫视着凡间,意味深长的道:“想不想知道我灭了墨家满门,却留下你的性命?”继而轻轻地摇头,似乎没有指望凡间能够回答,声音忽然低沉起来说:
“因为总需要人,留下来还债。”
在听到霍无罪流产后,凡间本已经绝望的眼神就变得更加空洞,但现在听到楚天最后那句话时,就像是毒蛇咬了般惊醒开口:“还债?少帅,你要用我来对付竹联帮?”
“这不可能,我就是死也不会对付陈泰山!”
楚天眼里划过一抹讥嘲,不容置疑的开口:“没错,就是覆灭竹联帮,凡间,我做事情向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你肯不肯对付陈泰山,我都会让你亲手杀了他!”
凡间向来知道楚天的手段过人,但当下还是被他的强大自信所惊诧,他低头思虑十余秒,缓缓回道:“少帅,你莫非要栽赃嫁祸或者离间之计来使我和陈泰山互斗?”
“不怕告诉你,这没有丁点用!”
楚天拍拍衣服站了起来,不置可否的道:“凡间,别像背叛时那么自信,顶多半个月时间,你就会比我更想杀了陈泰山,不过在你恨他之前,我会先让你消失些日子!”
凡间眼神凝聚,心里莫名咯噔。
楚天背负双手向门口走去,向戒备的聂无名发出指令:“无名,把凡间押上带走,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死掉,我要留着他,观赏人生最悲剧最戏剧的戏!”
聂无名点点头,慢慢走到凡间身边。
在凡间诧异中,聂无名突然劈出一掌击晕他。
两名大圈兄弟迅速把他架了起来,像是死狗般拖下病床,聂无名拔出短枪跟在楚天身边,走出门口时,楚天忽然站住,扫过周围道:“把这层楼给我烧了,包括尸体!”
聂无名点点头,恭敬回道:“明白!”
等楚天钻进轿车时,大圈兄弟也点燃了火,最先是医院顶楼的东北角冒出浓烟,接着是西北角的衣物间,然后,西南和东南也升起火光,把整层的vip室陷入火海中。
“漂亮!”楚天坐在车内,嘴角扬起轻笑。
时间不长,大圈兄弟纷纷返回,这时顶楼的火势已越来越大,使医院上空的黑夜被映成红色,聂无名见兄弟们都回来了,怕耽误太长时间引来警察或者保安询问就不好。
于是他望向楚天,低声问道:“少帅,可以走了吗?”
楚天恢复了昔日的平静,轻轻摆手道:“走!”
大圈兄弟迅速调转车头驶出停车场,车队前行数十米后,聂无名突然皱了皱眉头,回头望着医院顶楼,止不住的向楚天苦笑:“少帅,医院的火势是不是有些大了?”
楚天偏头望去,可不是嘛,整个医院顶楼浓烟四起,火苗窜的比四周城墙都高,那根本不是小火,简直就是火海,他怔怔地点下头,轻轻叹道:“火是有点大了……”
大圈兄弟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道:“我加了点酒精。。”
楚天哈哈大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火大点更好,可以烧得更干净更彻底下,这样老陈才会认为凡间已死,才会让竹联帮草木皆兵,也让老匹夫肆无忌惮!”
“到时候凡间横空出现在他面前,才更有戏剧性!”
聂无名不知道楚天的全部计划,但他却在这两天的行动中捕捉到什么,他越来越确信楚天会让凡间生不如死,也相信凡间会不顾代价的报复竹联帮,包括杀了陈泰山。
楚天已经设定好了轨道,就等凡间隆重上路。
只要上了楚天的轨道,哪怕凡间再怎么挣扎也是徒然无功,他只能拼死向前冲击,无论前面挡的是竹联帮还是台湾整个黑道,凡间都会竭尽全力去撞击,直至敌死我亡。
车队开出四五公里后,四五部消防车呼啸而过。
第二天早上,阳光普洒大地。
对医院起火一事,警方迅速介入调查,所有证据都证明是有人蓄意放火,从竹联帮众被杀的现场看,警方推断是江湖恩怨类的案件,歹徒究竟是何人,警察却查不到。
因为所有证据都在大火中烧毁,监控录像也被清洗干净。
陈泰山望着面目全非的vip病房久久无语,昨晚的大火不仅烧毁了医院顶楼,也掩饰了发生过的罪恶,数十具尸体毫不留情的烧成黑炭,完全无法用肉眼辨认出身份。
良久之后,陈泰山才缓缓发问:“凡间死了吗?”
卫破竹早就从警察处探知了整个情况,当下忙苦笑着回答:“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