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8部分阅读
    她大惊,那张笑脸仿佛凭空出现在自己的脑袋里,而自己刚才却是闭着眼睛的,忙张开眼,向那三人望去,却见那三人已经走到二楼楼口,仿佛能见到自己的目光,那身穿黑裘衣之人往后摆了摆手,极像是向自己挥手,透着一股潇洒的韵味。

    她缩回头,顾不得头上的落雪,小手努力拍着高耸的胸脯,喘出一口长气,道:“师父,真是见鬼了!刚才——”

    “别说了,你见到的就是他了。”洪凌波瞑目静坐,面容已经回复清冷平静。

    “哦——。”冰儿不甘心的答道,心里又开始猜测师父怎么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那个人,师父到底猜得对不对呢?

    “笃笃”,敲门声响起。

    “请进!”洪凌波猛得睁开双眸。

    门口立着三人,一前两后,站在前面的,身穿黑亮裘衣,相貌普通,嘴唇上方的两撇黑须,却令他有股潇洒的气度。

    “你!”冰儿惊叫一声,指着一脸微笑的黑衣人。

    “小姑娘,我们见过了。”他温和一笑,向她眨眨左眼。

    “萧公子,请进!”洪凌波起身,身穿道袍,却敛衽一礼。

    “呵呵,故人相见,喜不自胜呀!凌波仙子,我们好久不见了!”萧月生拱拱手,潇洒的跨入雅间。

    身后的小玉小月跟着进入,小月须手将门关上,本来有些空荡荡的小间,忽然充实很多。

    洪凌波清冷的面庞带着一丝矜持的微笑,肃手将萧月生让入席中。

    “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凌波仙子也不是外人!”看小玉小月并未坐下,仍站在自己身后,便招手让她们入席,倒像是他是这里的主人。

    在家里他们可以尊卑不分,但在外面,她们的身份却是她的侍女,行为也颇为规矩。

    冰儿好奇的盯着小玉小月她们看,惊叹于她们的美丽,实在难以想象她们竟只是婢女,两女皆是肤色若雪,容光照人,一身雪白的貂皮裘衣,更将她们映衬得如神仙中人,不沾一丝烟火气息。

    小月看对面冰儿好奇的眼神,心中大生亲切之意,答应一声,坐到了冰儿身边,小玉则伸手将萧月生身上的裘衣脱下。

    “公子,我们在这屋吃饭么?”她将裘衣挂在门旁,问道。

    “自然,凌波仙子欢迎吧?”萧月生望向对面清冷的面庞。

    “欢迎!凌波深感荣幸!”她平静的注视着萧月生,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萧月生虽不用观心术,但对周围人的心理感知仍是极为敏锐,洪凌波强抑自己内心波涛汹涌,丝毫瞒不过他,让他的兴趣大增,倒想弄个究竟,对面这个更加美丽的女子,为何面对自己时,心情这般激动?

    小玉已经出去,萧月生知道她是去张罗饭菜,小月则已经成功与冰儿接上了话,两人脑袋靠得极近,低声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时不时捂着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萧月生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庞带着几分笑意,盯着对面恍如雕像一般的洪凌波。

    洪凌波强自镇定,对面传来的温润目光仿佛带着沉重的压力,令自己有些喘不上气来。

    “凌波仙子,我们好久不见,这些年过得好吗?”语气亲切,仿佛是多年的老朋友再次相见。

    其实,萧月生与她仅见过两面而已,可他对李莫愁师徒,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总是想戏弄她们一番,对这个与李莫愁性子不同的洪凌波,他却是满怀好感,跟着那么个心狠手辣的师父,心肠却仍旧很软,简直就是异数,不能不佩服。

    “……还好!”洪凌波竟然紧张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两个字,两朵红云却爬上脸颊,更增几分丽色。

    萧月生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觉得她说不出的可爱,也不忍再逼迫,指了指正与小月头靠头的冰儿,笑道:“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徒弟?”

    洪凌波点点头,拉了拉正说得欢快的冰儿:“冰儿,还未给萧公子见礼,恁没礼貌!”

    “唔,是——,师父!”冰儿忙答应一声,站起来,敛衽一礼,道:“见过……,咦,师父,我该叫他什么啊?”

    “呵呵,你就叫我师伯吧。”萧月生笑咪咪的说道。

    “冰儿见过师伯!”她看了看师父,见师父没出声反对,便甜甜的见礼。

    “萧公子,这……”洪凌波有些迟疑。

    “凌波仙子,说起来我们还是大有渊源的,杨过是我二弟,冰儿得跟他叫师叔,叫我师伯,有什么不对么?”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把短剑,墨绿色的剑鞘,两面各嵌有七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华美异常。

    他把剑递到冰儿面前,笑道:“仓促之间,我这个当师伯的也没备什么能拿出手的见面礼,这柄小剑,还算得上锋利,你拿去玩吧,礼物以后再补上。”

    “萧公子,这太过贵重,万万不成!”洪凌波急忙阻止,她一见剑鞘,仅是这十四颗宝石,已是价值不凡,如换成银两,足可保一生衣食无忧。

    “你也甭跟我客气,我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没有收回来的!来,冰儿,拿着!一柄破剑,你师父还较真儿!”

    “师父……”冰儿看了看师父,表情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还不谢过师伯?!”洪凌波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谢过师伯,嘻嘻,真好看!”她还是小女儿心性,全不知这把便是如何贵重,看萧月生轻描淡写,不屑一顾,真的以为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被华美的剑鞘吸引,才心生喜欢。

    “呵呵,有徒若此,你也是好福气!”礼物收下,师伯叫完,两人的关系陡然变得有些亲近许多。

    “萧公子……”

    “你也别叫我萧公子,太过生分,既然冰儿都叫我师伯了,我就托大一回,你就叫我大哥吧,我叫你凌波,如此岂不更好?!”萧月生不愧是在现代商场摸爬滚打过的人物,面皮之厚,非同凡俗。

    “这……”羞涩的洪凌波如何是他的对手,一下便败下阵来。

    “是不是太过委屈妹子了?也是,像妹子这般天仙人物,我这个凡夫俗子岂配有你这个妹子。”他话意虽是说不配,却满口妹子的乱叫,着实皮厚无双。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礼物都收下了,她也满是无奈,况且,她内心深处,隐隐还有几分欣喜。

    “凌波见过萧大哥!”洪凌波站起身,再次向他行礼,脸上虽仍清冷如故,眉梢间却透出几分喜意。

    “毋须多礼!”

    洪凌波只觉一股柔和之力轻托自己,竟蹲不下,知是这个萧大哥搞的鬼,也就不为已甚,重新坐定。

    萧月生呵呵笑了两声,心下喜悦,却也没安什么好心。

    实因洪凌波清冷自若的面容,自有一股夺人的美丽,令他有股冲动,极想剥下她清冷的外壳,夺得其芳心,看看将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这也是强大的男人遇到冷艳女人时共通的心理,也只是一时冲动之举罢了。

    “公子,菜上来了!”小玉推开门,轻轻走进。

    “小玉,这是我刚认的妹子,你们就叫她姐姐吧。”

    于是小月小玉一番重新见礼。

    “对了,我这个当大哥的还未给你见面礼呢!”吃了一会儿饭,萧月生忽然省起。

    洪凌波的饭量极小,见到萧月生以前,就吃得差不多,这会儿慢条斯理,优雅从容,一小口一小口的进膳,但并非全是素菜,显然没有忌口吃素。

    萧月生心下暗喜,看来洪凌波只是穿着道袍,并非真正出家。

    听到萧月生的话,洪凌波停下竹箸,轻摇头:“刚才给冰儿的礼物就太过贵重,凌波已经愧不敢当,如何能再收礼物!”

    “洪姐姐你别客气,能让公子送礼物的机会可不多,不可错过哟——!”小月咪着眼笑,替洪凌波着急。

    自己的公子平时吝啬得紧,很少送别人东西,但每送出一件,却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刚才那把短剑,外表看起来华美,极像是有钱人拿来赏玩之用的饰剑,只是装饰之用。

    但那把剑,对常人来说,却是把神剑。

    这把短剑的剑鞘极重,剑身却极轻,拔出来,只能看到一泓亮光,看不清剑身的模样,仿佛这把剑总在放着光,将人们的目光拒之于外,人们只能看到剑身的轮廓,朦朦胧胧,透着一股神秘。

    且不提其吹毛断发的无比锋利,最奇异之处,当拿着这把剑练习剑法时,非但不消耗内力,反而增加内力,丝丝缕缕的气息从剑柄处内嵌的蓝宝石传入经脉,溶入体内,源源不断的增加,很快就能感觉内力充盈,周身俱强。

    那剑鞘,十四颗宝石排列奇异,却是一种引灵阵法,能吸收天地间能量,佩剑之人练功之时,自然处于阵法之中,功力增强比平时快上几倍。

    当时小月垂涎不已,有了这把剑,内力的增强是易如反掌,比自己修炼都省心,这样的宝贝,听都没听说过。

    小月很贪玩,很怕练功,练功能偷懒就偷懒,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能偷懒的宝贝,她当然想据为已有。

    但当小月厚着脸皮开口向自己的公子索要时,却遭到了拒绝。

    萧月生笑咪咪的对她说,她的内力,深厚已够,凝练不足,这柄剑根本用不上,况且这把剑太过锋利,她笨手笨脚,弄不好,怕要伤着她自己,是万万不能给她的。

    说完那通话,将短剑收了回去,让小月鼓着嘴,生气了半天。

    但后来她见过的神奇宝贝多了,这柄神剑,在她眼中与凡铁无异,也就不放在心上了。倒是颇为同意自己公子的说法:“一柄破剑。”

    听到小月的劝告,洪凌波仍旧摇了摇头,清冷的面庞绽出一丝微笑,“萧大哥馈赠太厚,反让凌波心中难安!断断不能再收礼物!”声音柔和,却透出一股坚决之意。

    小月着急的直想跺脚,心中实在难以理解,为何她竟这般坚拒公子的礼物,这样的情况下,接受礼物不是应该的嘛,真是难以理解!

    萧月生怔了怔,实在没想到洪凌波竟如此坚决,心下微转,笑道:“即使如此,我也不再强求,对了,凌波你们师徒这是从何而来,向何而去呀?”

    小玉自进来以后,极少说话,只是默默吃饭,与正与冰儿嘀嘀咕咕的小月动静相反,其实她在暗中仔细观察对面的清丽女子。

    洪凌波能如此坚辞自己公子的礼物,也让她颇为意外,但也是好感大生,不贪有度,是极为难得。

    “我看洪姐姐衣衫单薄,是从南面而来吧?”小玉开口,温柔娇媚的脸上带着微笑。

    洪凌波点点头,向小玉微露一丝微笑,长叹一声,瞪了一眼跟小月咬耳朵正欢的冰儿,道:“我带着冰儿去临安游玩,去惹上了大麻烦,只好往这边逃。”

    “哦?临安?什么麻烦事?”

    “在临安城外,我们见到一帮人强抢民女,冰儿气不过,失手将那纨绔子弟杀了!没想到那是临安城南山帮帮主之子,那南山帮人多士众,我们只好换了好马,往北逃,路上还遇过几次拦截刺杀,好在这几天已经不再见人,可能已经出了南山帮的势力范围。”

    此时的临安,是南宋都城,繁华异常,景色极多,确实是游玩胜地,只是天子脚下,她们也敢杀人,萧月生只能苦笑两声。

    临安的纨绔子弟大多是些有背景,有身份之人,恐怕拿出一个,都是非富即贵,不能轻易得罪,看来冰儿倒是极有侠义心肠,冲着此点,其鲁莽也可以原谅。

    可因为强抢民女,就把人给杀了,就是有些过火了。不过,引举倒是有几分李莫愁之风,心狠手辣得紧!

    这个乱世,尤其在武林中,杀几个人,实在平常,哪一个武林成名人物,手中没有沾满鲜血?如果真按朝廷的律法行事,将这些武林成名人物全拉出去斩了,几乎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但区别就在于,所杀之人,名声如何,身份如何。无名无权之人,杀了就杀了,但踢到铁板,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佳,大不了一死而已,人在武林,脑袋早就提在腰带上,对这种情况也早有心理准备,人死不过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没有这种勇气,是闯不了江湖的,定会被早早淘汰。

    “小玉,你怎么看?”萧月生皱了皱眉,转头问正静静坐在身旁的小玉。

    “南山帮?公子……”小玉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洪凌波,她面无愁容,清冷如故。

    “说吧,……有什么说什么!”萧月生摆了摆手,示意她大胆说,放开了说。

    “依小玉看来,洪姐姐她们是惹了个大麻烦!那南山帮势力极大,只恐不会善罢干休!”她一脸严肃,神色沉重。

    “唔,南山帮?有点印象。背后是不是有姑苏慕容家掺着一脚?”萧月生放下竹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

    “姑苏慕容家?”洪凌波轻声问。

    “呵呵,姑苏慕容,没听说过吧?”看洪凌波迷惑的样子,萧月生笑了起来。

    “听萧大哥的意思,好似慕容家不简单?”她确实没有听说过慕容家。

    “呵呵,小玉——”萧月生轻笑。

    “是!公子!……洪姐姐,姑苏慕容,家族历史悠久。”

    她顿了顿,将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拉着道:“一百五十年前,对武林中人来说,那是个神话的时代,是最辉煌灿烂的时代,各种奇功绝学纷纷现世,武林中豪杰辈出!高手层出不穷。”

    说到这里,她如弯月的玉脸露出一丝神往,“在高手排序中,有北乔峰、南慕容之说,谓之一南一北两大顶尖高手,北乔峰指的是当时的丐帮帮主乔峰,南慕容指的是姑苏慕容世家的慕容复。慕容家本是北燕皇胄后裔,一直心怀复国之志,因而与乔峰结怨,最终以惨败收场,自此姑苏慕容日渐势微,变得默默无闻!”

    屋里极为安静,阵阵的笑骂声自楼下传来,声浪时高时低,显得热闹非凡。

    窗外大雪丝毫没有停歇之意,仍在不停的籁籁下落,下得很急,仿佛能看到屋顶上的积雪正一点一点变厚增高。

    这间小雅间中,坐着四女一男,人数极为合适,既不空旷,又不拥挤,萧月生坐在中间,闻着空气中飘荡的幽幽香气,有些醉了。

    “一百年沧海桑田,如今,辉煌无比的姑苏慕容已被武林中人遗忘!但慕容家代代皆以复国为念,其家底丰厚,岂是外人能料?!”说到这里,她有些激动,声音激昂,先前两个咬耳朵说话的人也盯着她,竖着耳朵听她讲。

    其实,一百五十年,两三代人过去,那时候的武林轶事早已经被人遗忘,真假也无人得知。

    在观澜山庄,萧月生有时候感觉无聊,便把完颜萍与四个丫头召集到一块儿,听他讲故事。

    在现代,萧月生读过金庸的书,便把天龙八部当故事讲给了她们听,博得了不少眼泪与喝彩。

    后来,他静极思动,便想去查查天龙八部到底是不是真的。

    别的不好查,姑苏慕容家倒是容易得很,找到了慕容家秘密山庄,然后偷偷进了密室,翻看慕容家的族谱,慕容博慕容复赫然在列,再有密室里的多派武功秘笈,便知道自己的推测不错,一百五十年前,恐怕真有天龙八部里的那些事发生。

    他对密室里堆积的珠宝没有什么兴趣,倒是把那些他不放在眼中的武功秘笈印到了脑子里,以待将来无聊时翻着玩玩。

    他仙道已成,识海无穷,不想忘记的东西,便不会忘记,况且,他还可以用玉简当硬盘用,把内容用神念刻入,感觉比在现代用计算机硬盘还要方便,容量极大,还是加密的,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其中读取。

    “据我们所了解,近些年来,姑苏慕容家,并非已经衰亡,其实一直深藏不露,临安城的南山帮,苏州城的枫叶剑派,都是由他们暗中扶植。”小玉喝了口茶,抑制自己激昂的心情,平静的说道,其说话的神情,与刚才温柔如水的气质迥然不同,眉宇间透出几分英气,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逸之气。

    “枫叶剑派?它的名气倒是很大!”洪凌波虽然在武林中很少走动,但对枫叶剑派的大名还是有所耳闻。

    近些年,武林中出现了百家争鸣的气象,各种帮派林林总总,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热闹非常。

    这个枫叶剑派,就是这批新兴帮派中的一员,且是其中皎皎出群的一个。

    枫叶剑派,自然是以剑闻名,其剑法,以快为主,招式简洁,杀气极强,追求一击致命,威力极大。

    小星那丫头嗜武如命,曾追问萧月生对这派剑法的看法,萧月生给出了评语:“不要命的剑法,没前途的剑法”。

    其它的,他就不再多说,让小星自己琢磨。

    不管萧月生的出神,小玉看了看冰儿,又看了看洪凌波,略带沉重的道:“南山帮势力大,人数多,大多是些贩夫走卒之流,鱼龙混杂,高手不多,但却极为难缠,你们杀的是帮主之子,据闻南山帮的帮主宋思飞只有一根独苗,他岂能不报仇?估计会请枫叶派的高手帮忙。你们可得小心!”

    萧月生呵呵笑道:“小玉也别大惊小怪,你可能还不知道凌波的师父是谁吧?”

    “唉呀!”小玉一拍自己光洁的前额,忽然笑了起来:“我真是白担心一场,说不定,那宋思飞要是知道了洪姐姐的师父,就不敢再出手了!”

    小玉这才忽然省起为何冰儿为何叫自己的公子为师伯了。

    自己那小叔杨过夫妇,他们古墓派人丁单薄,只有他两人,至今未收弟子,何来有人叫他师叔?只有那被逐出古墓的李莫愁一脉了。

    小玉四女有两重身份,即是萧月生的妾室,又是婢女,在家时,是妾室身份,出门,则充当婢女,也并不冲突。在观澜山庄,杨过见着她还得叫声嫂嫂。

    自己的公子提醒一句,眨眼间,她就想到了其中纠葛,反应不可谓不快。

    那李莫愁,当年人称赤练仙子,杀了不少人,是随心所欲的杀人,魔头之称当之无愧。

    但一直无人能够阻止她的杀戮,可见其武功之高。

    杀人前夜,先显血印,一印一人,恐怖之极,跟何沅君三个字搭上边的,被她杀了很多人。赤练仙子之名,在江南武林,令人闻之心寒。

    十年前,不知何故,她忽然遁迹江湖,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如果南山帮知道洪凌波的师父是李莫愁,想必也没有胆子找她的麻烦,定会先想方设法弄清李莫愁的情况,只有确认李莫愁死了,才敢找洪凌波师徒的麻烦吧。

    萧月生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嘿!还真让你先前说着了!枫叶剑派来人了!”

    第一章第十九章 枫叶

    “哦?真的是枫叶剑派的人来了?”小月问,带着几分兴奋的神情,少女天性未泯,很喜欢看热闹。

    “赶紧吃饭!只有吃饱饭了,才有力气打架!”萧月生知道小月的饭量不小,这一会儿,恐怕还没吃饱,再说,她光顾着与冰儿说话,饭倒没吃进多少。

    他一直有午憩的习惯,饭后一小睡。

    所以每次吃完午饭,自然就会发困,现在,他就有些发困,于是忽仰身躯,倚到椅子后背,轻轻闭上了双眼,一幅闭目养神的模样。

    小玉也忙低头吃饭,她也还未吃饱,说了这一阵子的话,又有些饥饿之感。

    “枫叶剑派……”洪凌波低声轻念,她忽然感觉有些烦躁,轻轻立起,转身站到阁窗之前,冷冽的风扑面而至,让她的头脑为之一清。

    很长时间没有在江湖中行走,自己的胆子倒是变小了。

    当初跟在师父的身后,何曾这般狼狈过,只有她们追杀别人,还没人有胆子追杀她们,如今,自己竟然被人追杀,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她心中苦笑一声。

    可能真的是像师父说的,自己太过心慈手软了。

    前面几批人,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却没有下杀手,饶过了他们,那南山帮却不识趣,仍派人过来,难道还真以为身为李莫愁弟子的自己是软柿子么!看来,真的该学师父,需行雷霆手段了!

    思忖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散逸,久蕴于内的杀气已经蠢蠢欲动。

    萧月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块圆形玉佩,巴掌大小,青翠温润,瞧来极为光滑细腻。他微闭双眼,如老僧入定般沉寂,玉佩时而在他指间翻动,进而被贴在手心摩挲。

    小玉小月不以为异,这是她们公子的老习惯,冰儿则不时偷偷往他身上看,感觉这个师伯真是个特别的人。

    “来了!”小月轻声道。

    众人未动,萧月生闭目入神,洪凌波怔怔瞧着窗外,背对着他们,小玉仍低头吃饭,犹如未闻,只有冰儿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紧盯着房门。

    小玉早就听到有人进得楼来,在打听见没见过一个道姑与少女,又听他们嘴里说些什么“点子扎手”,“你我须小心”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了!”冰儿猛的站起身,紧了紧手中刚得到的短剑。

    小玉放下碗筷,从容的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削瘦的中年汉子,高个一张瘦长脸,面容清矍,矮个则圆脸,眉宇间满是愁云,似内心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心事。两个皆身佩长剑,双手修长纤细,目光锐利,精芒隐隐。

    “你们是……?”小玉温和地问。

    “咳,打扰了,我们找人!”那高个汉子拱了拱手,温和有礼,颇有儒雅之气。

    望向小玉时,眼神中的惊异一闪而逝,迅速收回目光。

    小玉心中暗赞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如何,别人乍见之下,几乎皆是神魂动摇,无法自已,需很长时间方能克制望向自己的目光,眼前此人竟能一触即收,定力之强,着实难得!且其目光柔和,眉宇间并无煞气,显然极少杀戮,心下难免有了些悯才之意。

    “老二,看看是不是她们!”他目不斜视,对另一人说道,眼睛紧盯着小玉雪白皓腕,暗含戒备。

    “嗯?哦!”那矮个汉子这才自小玉绝美的容颜中醒来,脸上暗红,忙自怀中拿出两个长卷画轴,一手一个,在面前垂下打开,扫了一眼,又看了看屋里。

    “窗口的道姑与身旁杏黄衣服的小丫头,是她们俩!”

    “好……”

    “哼!无礼!”小玉俏脸微沉,重重一哼。

    “嗡……”面前的两人只觉耳边似有黄铜大吕陡然撞击,宛如天雷轰顶,脑门似要炸开,又疼又晕。

    “扑!”两人精芒锐利的目光渐渐暗淡,再也压不住胸口的疼闷,忍不住张开嘴,一口热血喷出。

    有些委顿的两人对视一眼,能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哼哼,你们枫叶派的人,胆气越来越盛啦!告诉叶重,老实一点儿!”小玉语声婉转柔和,音量很小,似说悄悄话一般,说的话却老气横秋。

    枫叶剑派的掌门人叫叶重,剑法精绝,为武林一雄,近年来在武林中名声大噪,一时无俩。

    小玉轻扭细腰,转身看了看屋里,只有小月与冰儿正紧张的望着这边,一个神情兴奋,一个充满紧张。

    自己的公子仍闭目端坐,手里把玩着那块玉佩,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看到公子的神情,她心下大定。

    小玉又看了看洪凌波,她恍如不知这边有人,仍静静站在阁窗边,玉面向外,轻风带着几片雪花飘进,吹起几绺她鬓旁的长发,有几分飘飘欲飞之态,极美,怪不得自己的公子心动,又是送礼物,又是认妹子的。

    那两人用心调息一番,张口说话:“芳驾是……?”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干涩。

    小玉扭回头,嫣然一笑,道:“我叫小玉,是小星的姐姐,叶重自然知道。别打扰我家公子休息,你们去罢!”说罢,晶莹如玉的小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走人。

    他二人怔然而立,眼睛无法从她的脸上挪开,她刚才的一笑,宛如太阳乍然破开乌云,陡然间光明大放,令他们神为之夺。

    小玉看他们的呆样,也不再理会,转身关门,心下决定,回去让小星再去枫叶派一趟,再好好的教训教训叶重,算做他门下弟子有眼无珠的小惩。

    他二人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沮丧,两人天资绝佳,年轻时拜入枫叶剑派门下,他们的师父即枫叶剑派的掌门叶重英武不凡,一身剑法神妙无双,剑败无数高手,在江南武林几近无敌,那时枫叶剑派尚寂寂无名,他们是亲身见证了枫叶剑派的日渐强大,声名日隆,心中充满自豪与骄傲。

    凭他们的资质,已经学得师父七八分的本领,本以为凭着一身剑术,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师父派自己兄弟二人截杀两个女子,虽知两人颇为棘手,但南山帮那是群乌合之众,他们的话做不得准,心中也满是手到人除的自信。

    没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手!还是一个这般美貌如仙的妙龄少女,心中实在难以置信,心下不禁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做梦,暗中捏了自己一下,剧烈的疼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

    带着满心的惊疑与失落,两人踉踉跄跄的离开了映泉楼,其落寞索然的身影,令人观之心酸。

    小星极为嗜武,听到枫叶剑派的名声,便跑去那里,强迫掌门人叶重跟她比试,结果自然是将叶重揍得不轻,但揍完人,她还是会指点他一番,让他万般滋味在心头,闻小星二字而色变。

    “公子……”小玉站到萧月生身旁,轻声叫道。

    “哦——,呵,好困!”萧月生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透着一股慵懒洒脱的意味。

    小月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但看小玉姐跟公子在说,也只好先憋着,冰儿仍懵懵懂懂,云里雾里,浑不知为何那两人雷声大,雨点小,竟然没冲进来。

    “好小玉,你倒是菩萨心肠!”萧月生轻轻笑道,手中一直把玩的玉佩忽然凭空消失。

    “谢公子夸奖!”小玉从心里透出喜悦。

    洪凌波是李莫愁之徒,李莫愁当年在武林中只有寥寥几人能制,这么多年,洪凌波的武功恐怕已经不下于当年的李莫愁,枫叶剑派的武功,根本不是对手,如果让他们过来,凭洪凌波散发的杀气,不难断定,那两人非死即废,小玉打发走那两人,却是一片好意。

    “小月,去取些温水,让公子洗把脸!”小玉在他身边坐下,见小月正想开口说话,便吩咐下来。

    “噢,好嘞——!”大姐的话,她是言听计从,遵从无违。

    “小玉师叔,他们是来对付我们的么?”冰儿有些不自在的发问,声音娇脆,心里却有些郁闷,怎么这里的每个人都比自己大上一辈,就没有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了,真想做一回长辈呀。

    “是呀,他们手里拿着你们俩的画像。”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枫叶剑派的呢?”

    “他们衣襟处绣有一个枫叶,这是他们枫叶剑派弟子的标记。”

    “小玉师叔,你的眼睛真尖!冰儿就差远了!”

    “嘻嘻,这些都是积累的经验,一学就会,一点就透,现在冰儿不就知道了么!每个门派弟子都有其标志,大多都刺在衣服上,像枫叶剑派是在衣襟上绣枫叶,南山帮绣大山,风云帮绣雨伞,只要注意看,就能发现,很简单的哟。”小玉见到冰儿天真娇憨的模样,心中喜爱,语气柔和亲昵。

    洪凌波这会儿转过身来,看向自己徒儿的目光满是宠溺,她充小玉微微一笑,道:“多谢小玉小姐,刚才替我挡住麻烦。”

    小玉忙道:“小玉不敢当!那种武功不入流的角色,不敢劳烦洪姐姐出手,小玉擅自处理,还望洪姐姐不要见怪!”

    “哪里……”洪凌波摇头,正要再说,门被打开。

    “水来喽,公子,洗脸吧。”小月端着个热气腾腾的木盆,挤开门走进来。

    萧月生点点头,洗脸,接过毛巾,小玉又给他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袍,动作熟极而流,每个环节进行得环环相扣,一丝不乱,极有默契。

    这完全是富家公子的派头习气,洪凌波何曾见识过这般,看得暗暗皱眉,极不习惯。

    她与师父李莫愁还有冰儿三人一块生活在道观中,没有仆人,平常什么事都是亲历亲为,自力更生。她对富家子弟没有什么好感,自然对他们的生活作风也存反感,见到萧月生这番富贵习气,即使是心中藏着爱意,也是有些看不顺眼。

    她的这般表现看在萧月生眼中,他却不在意,只是心中微笑,环境影响人,改变人,观念是可以改变的。

    饭已经吃好,一阵小风波也已经过去,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住,他们就要赶路。

    萧月生邀请洪凌波师徒去观澜山庄过年,洪凌波心里挣扎一番,终没答应,要回去陪师父,然后答应了过完年去观澜山庄游玩的邀请。

    萧月生并未勉强,他时间观念淡漠,并不感觉着急。

    酒楼外,大雪初晴。

    萧月生接过伙计陈二递过来的缰绳,看了他一眼,笑道:“今年就回去过年吧!”

    “是!……叩谢庄主!”陈二乍听之下,有些发呆,随即激动得声音发颤,眼睛微润,就要倒身磕头。

    “不必!……要好好干,莫坠我山庄之名!”他暗拂长袖,阻住陈二的身势。

    “陈二,你先回去吧。”小玉在旁轻声提醒。

    “是!夫人。”陈二恭声回答,忽然省起庄中规定,极快的擦了下眼睛,转身离去。

    观澜山庄的规定,很大程度上带着萧月生身世的烙印,仆人实行积分考察制度,达到一定分数,即可以外放,在外实习三年基层生活,然后可以向山庄申请贷款创业,或者到山庄下属产业中工作。

    而在外磨砺期间,不能与山庄有任何联系,遇到山庄的人,也须装作不识,有生命危险时,方可向山庄之人求助。

    对陈二而言,观澜山庄就是他的家,两年来一次也无法回去,心中思念得苦,想念随和的庄主,天仙化人的夫人们,还有亲密的兄弟姐妹,而遇到了庄主与两位夫人,却不能上前相见,让他难受异常,却不敢违背山庄的规矩,没想到庄主竟然开恩,让自己回山庄过年,大喜之下,眼泪怎么也无法止住。

    “这个小家伙,倒也是根好苗子。”萧月生笑着对身旁的小玉说。

    小玉抿嘴轻笑,那边几步远处,小月正忙着跟冰儿说话,仔细的跟她解说那把短剑的神妙之处,惹得洪凌波师徒阵阵惊异,对这边的情形没有留意。

    萧月生看了看天,这顿饭时间花得有些长了!他笑道:“小月,说完了没有?……就你的话多!”

    小月忙加快语速,匆匆说完,跑了过来。

    萧月生一拱手,笑道:“凌波,我们就此别过,来年再在我庄内长叙!”

    “萧大哥一路顺风!”洪凌波心中忽然难受异常,相见时难别亦难,乍见又别,万般滋味上心头,好在很快就到年关,过了年关,就去观澜山庄坐客,她心中下定决心,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了。

    “师伯再见,冰儿明年一定会去看望师伯的!”冰儿也有些依依不舍,她自小没有父亲,没得到过父爱,见了萧月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爱,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那师伯我就等着冰儿来。好好照顾你师父!……走了!”萧月生长笑一声,转身跃上骏马,一提缰绳,打了个转,三骑纵马而去,很快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师父,我们也走吧。”冰儿提醒仍呆呆站着的师父。

    洪凌波转了转晶莹透澈的眼珠,目光从远处收回,看了一眼冰儿,有些黯然的点点头:“我们也走吧。”

    她们刚跨上马背,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沉闷的马蹄声响起,她心中莫名的一喜,转身回望。

    厚厚的积雪将使马蹄声比平时小了很多,听起来不够脆亮,有些沉闷。

    小玉纵马而来,蹄下乱雪纷飞,搅起一团雪雾,眨眼间来到她们身前,轻盈的跳下马背,递上三块圆形玉佩。

    这三块玉佩比萧月生手中把玩的小一些,一块墨绿,两块泛黄,皆晶莹剔透,光泽鲜亮,隐隐泛着莹光,极为好看。

    “洪姐姐,这是公子送与你与冰儿的护身玉符,两块黄色是遁符,滴一滴血到上面,能将持有人瞬间送出十里之外,可以多人用一个,但效果成倍减弱,两个人只能传送五里,三人则只有三里,公子嘱咐你切记随身佩带,以便危急关头用以脱险。这块绿符是讯符,将来你们到了嘉兴,只需滴一滴血到玉符上,则公子自然会知道你们所处的位置。”

    “小玉师叔,怎么都得用血呀?!”冰儿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爱不释手,听到小玉介绍的使用之法,吐了吐舌头。

    “咯咯”小玉咯咯笑了起来,“本来是用内力的,但恐内力不足,用血也可以,简单也更保险一些,否则,内力不足,无法使用,岂不危险?”

    “你这丫头,毛病真多!这等奇物,还嫌这嫌那的!”洪凌波笑骂一声,道谢一番,

    她心中满是甜蜜,这两块玉符,其珍贵得无以复加,有此玉符,等于自己多了几条命,他如此慷慨,显然是对自己极为关心的,与这份心意比起来,玉符反而分量轻了很多。

    小玉看洪凌波怔怔的想心思,抿嘴轻笑,掉转马头,踏着白雪,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待再次上路,洪凌波心里好受许多,轻抚着缠在手腕处的玉佩,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这块玉佩说不定以前常被那个人放在手中把玩,想到这里,仿佛玉佩带有几分他的气息,握着它,就像身边伴着他一样,心里说不出的安宁愉悦。

    自离开吉安府,萧月生的脸色就开始阴沉下来。

    萧月生性子有些喜欢安逸,喜欢享受,赶路从不骑马,总是坐马车。

    躺在舒适的马车里,或喝酒、或弹琴、或作画,附庸风雅一番,自得其乐。

    对于做诗,他实在没有天分,因为喜欢自由无拘,受不了那种格式的束缚,但琴棋书画,还是想学一学,目的不是别的,打发无聊的时间罢了。

    这些都没有什么挑战性,在他远超常人的灵智之下,很快便得心应手,挥洒自如,无一不精,他曾对自己夫人说,自己这般全才,不去科场一显身手,实在有些可惜了。完颜萍便淡淡的谈起做诗之道,顿时让他偃旗息鼓,罢了这番心思。

    这次回家一改平日习惯,骑马赶路,一是尝尝鲜,二是给两个小丫头一些苦头吃,让她们知道走江湖是不容易的,免得心里蠢蠢欲动,总想出来玩。

    刚离开洪凌波,心中尚在心中想了一番她的清冷美丽,想想她明年就会到自己府上,那还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只要自己一亮出手段,凭着现代社会的泡妞经验,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的夫人。

    平常她虽然温柔动人,善解人意,但自己再娶别的女人进门,一定是会伤了她的心,这可如何是好?真是头疼!

    “驾!驾——”他用力拍了下跨下的骏马,再次加速。

    放开护身罡气,清冽的寒风冲击自己的面颊,他想让冷风吹去自己的愁绪。

    小玉小月两人也催马加速,追在他的身后,两人娇美的身子随马起伏,浑然一体,长飞飘扬,说不出的优美动人。

    “小玉姐,公子有些不高兴啊!”呼呼的寒风并不能阻挡两人的谈话,她们将声音凝成一束丝线,直接对准对方的耳朵,这也是传音入密的法门。

    “嗯,可能是刚跟洪姐姐分开的缘故吧!”小玉向自己前面有些沉默的公子爷看了一眼,低声道。

    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对将要面对的事情也是心存忧虑。

    公子想娶郭家大小姐的事,萧月生已经告诉了她,让她为自己出出主意。

    自己是个丫头,只需好好伺候公子即可,能侍于公子榻前,是自己的荣幸。对公子爷风流的性格,她也没有什么反感,毕竟现在富贵中人,皆是三妻四妾,嘉兴城中的那些有身分有地位之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妻妾少了,反而令人看不起,谓之能力不够。

    就是那憨厚老实的孙子明,其妻妾数目也远远超过他的师父——自己的公子爷。

    近几年,夫人一直为不能有所出而郁郁,虽然公子安慰开解,说并非她之过,而是自己的原因,他自己身为修道之人,不想生有后代,牵挂太多,有碍道基。

    但夫人心中总有歉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能生育,已经构成休妻之条。

    于是她便开始张罗给公子爷纳妾,公子爷也未拒绝,看了一些女子,只是说那些庸脂俗粉,不堪入目,有碍他的眼,便未纳成。

    闹了一阵子,夫人也就忘了这碴,拖到如今。

    如今,自己的公子要娶妻,并非纳妾,不知夫人能不能同意,唉,真让人担心!

    小玉叹了口气,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自己的公子无所不能,他自然会解决的,自己只需要在后面跟着就行。

    女子修道,一旦有成,则玄牝之门顿关,无法生育。但并不是萧月生无法令完颜萍生育,只是他确实不想有什么后代。

    对自己的妻妾,他有能力通过阴阳双修之法提升她们的道行,对别人,提升功力尚可,但想强行提升道家层次,却没有办法。

    如果有了后代,他或她根本不可能修练到长生不死的境界,那么,终有一天会黑发人送白发人,他亲眼目睹过自己父母由于自己的死所遭受的打击,那种毁灭性的痛苦,他自忖无力承受,与其如此,还不如没有后代,无牵无挂,自己与妻子们逍遥的生活,岂不是乐事!

    但世上有些事情,用嘴是说不清楚的。

    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说给完颜萍听,只是将自己是现代人的事情隐去,把时代变成这个时代。

    完颜萍虽然相信他的话,心中的疙瘩却仍无法完全除去。

    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是一种罪过,这是近千年的文化形成的观念,人是无法消除所处环境施予其身的影响的。

    现在萧月生不想要孩子,但并不能表示将来也不想要孩子,人的想法是会除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万一哪天他又想要孩子呢?

    萧月生也无能为力了,世上并非每一件事都能干干净净的解决,这些问题就交给时间吧,反正自己的时间多得用不完……

    一腔心思中,时间过得比平时快上许多。

    终于回到了观澜山庄。

    骑马不停的跑了五天,他们终于回到了观澜山庄。

    第一章第二十章 难易

    观澜山庄位于嘉兴南湖前的一大片树林中。

    下了南湖的堤坝,向北走,便见是一片莽莽的树林,面积几十顷,树木参差不齐,松树、杨树、柳树以及无法细辨的树种,它们长得高矮不待,枯荣不同,即使是在寒冬,仍有些青松尤自倔强的生长,不肯休眠,使这片树林仍是绿意盎然,少了几分萧索。

    树林深处,众树遮掩中,有十几栋青砖瓦房毗邻而处,那便是萧月生的观澜山庄。山庄前一大片花园,只是此时已经孤孤零零,不甚好看。

    自从观澜山庄建成,这周围的树林便成了山庄的私地,萧月生在林中设立了几个阵法,自此,此间树木便越发旺盛茂密,也成了动物们的乐园。

    有人曾想到里面砍柴伐木,却发觉这些树木根本砍不动,且有更诡异之处,进了林子,便会晕头转向,昏睡过去,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躺在树林前。

    这样的经历,很多人都遇过,自然会被当做异事奇闻传开,其中不乏颇有见识之人,点明其中关窍,这是有人在树林中布了阵式,不欲别人进入树林。

    人们恍然,自此观澜山庄的树林便是一处禁地。

    联想到树林的主人,人们便自然知道那观澜山庄庄主是隐世的奇人,观澜山庄隐隐成了嘉兴最神秘的存在。

    萧月生他们回到山庄时,已经是晌午时分。

    看到他们一幅风尘仆仆的模样,前来迎接他们的孙子明有些惊奇,自己这个师父最是喜欢享受,自己还未曾见过他骑马呢,不知为何今番竟骑着马回来了。

    孙子明刚吃过午饭,正想睡个午觉,这个习惯是学自他的师父,这时有人通知自己的师父回来了,他便忙从家里跑了出去,来到山庄前,迎接自己的师父。

    还好孙子明的庄子就在观澜山庄旁边,两座山庄毗邻而居,一大一小,与其辈分倒也相当。

    他今天穿着暗青色的丝绸棉袍,高高大大的身板儿,立在那里,倒是气势雄浑。

    “子明,给这三匹马弄些精料,奖励他们几顿好吃的,驮着我们跑了这么多的路,也算是辛苦它们了!”在山庄的大门处,萧月生对垂手肃立的孙子明说道。

    “是!……师父一路真是辛苦了!”孙子明看了看师父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微带笑的说道。师父在外面是颇重仪容,常是衣衫整洁,发髻不乱,难得见到今番这般不修之态。

    “哼,你也知道辛苦!把你师父我累得好惨!你也别笑,过几天你也骑马跑一趟,就知道其中滋味如何!”他虽然心中带有心事,却并未表现出来,仍跟自己的弟子开着玩笑,往山庄里面走去。

    身后自有仆人将马匹接过,牵去打理。

    观澜山庄与原来相比,已经扩大了许多,三进院子,前院是仆人住所,二层是萧月生一家子,最里面一进,则是后花园。一进比一进大,但房子却并不多,因此仆人也不多,只有十来个人,山庄显得有些人烟不旺。但并不显空旷,山庄整个被花草树木笼罩其中,即使是寒冬的现在,仍有大片的绿色映衬其中。

    山庄大门吱吱的被推开,这两扇大门是桂木制成,木质坚硬沉重,四角再包以铜皮,推开这两扇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

    “干爹——”一道白色身影一闪,从门缝里钻出来,扑到萧月生怀中,却是个明眸皓齿的半大姑娘,玉琢一般的冰雪可爱,正是杨过的女儿杨若男。

    “好若男,赫赫,又长高了,快到干爹嘴巴高了!”萧月生轻搂着她,呵呵笑道,他对这个干女儿,是由衷的喜爱,甚至是溺爱。

    正门完全大开,三个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人。

    “大哥!”完颜萍秀美柔弱的双眸微微带雾,来到他身前,轻声呼唤。

    “夫人,想煞为夫了!”萧月生轻轻拉住她的小手,温柔的说道。

    完颜萍玉面腾的红起来,忙轻轻一挣被他握住的小手,娇嗔道:“大哥,别人正看着呢!”

    都老夫老妻了,她还是那般容易脸红羞涩,宛如少女一般的清纯动人,让萧月生极为喜爱。

    萧月生知道她仍抹不去重仪态的习惯,也不再为难她,呵呵一笑,对站在完颜萍身后那长得甜美的小丫头道:“小凤,等会去做几个好菜,这么多天没吃小凤的菜,可把我憋坏了,等会儿要大吃一通!嗯——?小星呢?”

    “公子,小星又出去找人比剑了,这两天都不见人影呢!”小凤柔声细语的道。

    她长得娇小玲珑,面容温柔如水,声音中却总带着几分娇腻。

    “这个小星!总是这么疯,去哪儿了?”他有些无奈的问道。

    小星在四个丫头中武功最高,虽然内力深厚之极,却是喜欢剑法,平时总用剑为器,对剑法的喜爱达到痴迷的境地。

    开始时,萧月生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将自己搜罗到的剑法挑了十套逐一演示一番,不想小星的武学天赋高得骇人,有过目不忘之能,看完他的演示,自己拿着剑,竟能照葫芦画瓢,完全模仿下来。

    萧月生修道大成,达到过目不忘之能,并不稀奇,小星虽在萧月生的双修**下道家修练层次极高,能提高灵智,但还未能达到出大神通的境界,能过目不忘,那全是天赋如此,这般聪慧之人,倒并不是没听说过,听说东海黄药师已逝的夫人,就有此能。

    既然她有此天赋,若强行压制,有些可惜,便一股脑儿将搜罗来的剑法教给了她,让她慢慢消化,自己练着玩吧。

    后来她将这些剑法练熟,萧月生又懒得动弹,她便自己跑出去跟人家比试,且专挑那些高手,各派掌门人,更是一个不落。

    她人长得实在美貌,令人不忍伤害,又带有隐符与遁符,可谓来无踪去无影,凭空而现,逼着人打完了,又倏然而逝,令人不禁怀疑是一场梦,但她自封的“小星神剑”名号已经暗中打响。

    “好像她是去了姑苏慕容家。”小凤柔柔的道。

    “慕容家?”萧月生正在往里走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身旁的小玉一眼。

    “那小星这两天一直没回来?”小玉会意,忙问。

    “那倒不是,昨天下午回来的,今天早晨又去了,说是那慕容姑娘人很好,便去找她玩了。怎么了,小玉姐?”小凤有些迷惑的问。

    完颜萍玉脸变色,急问:“大哥,小星有危险么?”

    “待我一查。”

    萧月生轻闭双目,静静站立。

    一股厚重的气势渐渐在他身上凝聚,天地间的能量仿佛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正是漩涡的中心,附近的能量被这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的卷了进来,涌入他的身体。

    而他宛如虚无之体,汹涌惊人的能量涌入他体中,却化为虚无,未能引起一丝波动,身处他身体周围的她们,感觉到的却是一阵宁静平和,仿佛自己入定时的平和宁静。

    她们仿佛是处于风暴的风眼中,保持着宁静,周围却是风暴肆虐之地,山庄前的树林,正籁籁做响,树身上的落雪被抖落下来,随即打着旋儿向她们飞来,在她们一丈远处落下来,雪越来越多,渐渐堆积,最后以她们为圆心堆成一圈。

    孙子明站在众女的身后,他也感觉到了师父身上的异状,冲身后几个仆人摆了摆手,他们带着几分狂热,几分崇拜,默默向自己的庄主行礼,便很快散去,各自回到自已的位置。

    俄尔,天地间汹涌澎湃的能量渐渐温驯,漩涡慢慢消失,萧月生长吁一口气,睁开双眼,两道刺目的金光自他眼中一闪而逝,他眼神带有一丝疲倦,面容松弛下来,忽然笑道:“没事儿,呵呵,有趣,实在是有趣!”

    “大哥,怎么回事?”完颜萍一直胆颤心惊,虽知他刚才正在引动道法,但这个道法威势这般惊人,反噬定是极为厉害,她深怕出什么意外。

    在她成为萧月生妻子以前,见到这种情形,她会如那些仆人一般满怀崇拜,但成为萧月生妻子以后,见到这种情形,她则满是担心,深怕出现意外反噬。

    小玉她们也是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不妨事,小星这个丫头,正在慕容府上坐客呢。”他摆摆手,微笑着继续向庄内走。

    “这个慕容家的小姐,倒真是个有趣的人物呢。”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使用水月术时见到的倩影。

    水月术是他自创的一种道术,可以远距离传送音像,运用遁符为道具,将遁符持有者一定范围内的音像传入自己神识中。

    他当初制做遁符时,灵机一动,想起现代社会的电视与无线电,既然遁符能够传送人,为何就不能传送音像呢。

    经过潜心研究,远远超过常人的灵智,作用彰显无遗,他最终成功,道法的神妙就在于此,它可以做到很多无法用现代科学解析的事情。

    于是,本来只需刻入两道阵法的遁符,硬生生加入了十几道不同的阵法,其精妙之处,纵使深谙阵法精微之妙者,也难以完全理解,因为这其中还掺杂了一些现代科学的思想。

    每个带有他所制遁符之人,他可以随时看到持符者的一切,其性能比现代社会的偷窥摄像机还要强上许多。

    他试过效果之后,足足有半个月的兴奋期,晚上自然将完颜萍与四个小丫头折腾得精疲力竭,疲不能兴,对他是又爱又恨,只能求饶,让他放过自己。

    尝过了遁符的甜头,他便醉心于阵法与道术之间综合运用的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阵法与道术被他创造出来。然后,他自己去找玉石矿,亲自动手磨制,然后制成玉符,在他的芥子空间中,堆着无数的玉符,其作用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好在他灵识超凡,不虞有忘记之忧,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能用到某一张。

    进了家门,他彻底放松下来,虽有件大的烦心事还未解决,他却刻意不去想,先让自己好好歇一歇再说。

    沐浴更衣,吃饭睡觉,等得他醒过来,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他已经睡了一个下午。

    他的卧室,布置得有些奢华,四壁书画挂满墙,一张春江花月夜挂满了南墙,画下案几摆放着一些珍奇的古董玉石,屋子北面,则被一张巨大的床所占,几乎屋子的一半全被这张大床所占据,床上能并排躺下六七个人。

    此时,两个人正相偎躺在躺的中央。

    看着身边躺着的那娇柔的身影,萧月生心中充满了温馨与安宁。

    “你醒了?”完颜萍轻声问,声音温柔,蕴含着深深的爱意。

    “嗯……,夫人,你瘦了!”萧月生轻抚着她的黑亮柔发,爱怜的看着她。

    “是么?……我总是担心你又跟人动武,你武功是高,但事情都有意外,万一……,我都不敢想下去!”她柔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担忧与软弱,再配上楚楚动人的神情,不能不让人怜惜。

    “你呀……!”萧月生将她紧紧搂到怀里,让她娇柔玲珑的身子紧贴着自己:“我的本领你又不是不知,我如今的身体,已是金刚不坏之躯,当今天下,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我,你又何须忧心?!”

    “我是知道,但是世事无常……,我总是不放心,大哥,以后尽量别跟人动手,那些道术能不用就别用,多避着些那些危险之事,好么?”她满脸哀求的看着他,他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化开,变成了一滩清水,只好点点头。

    “你答应了?!谢天谢地……,大哥,我不求别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就比做什么都开心。”完颜萍又往他怀里挤了挤,让自己贴得他更紧,想要把自己挤进他的身体里,变成一体,永远不能分开。

    “大哥,我成为你的女人已经十多年了。”她又轻声细语,仿佛在喃喃自语。

    “嗯,是呀,眨眼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想想仿佛就在眼前呐!”萧月生感慨了一声。

    “这十几年来,我过得非常快活,一生中从来没有过的快活,每次睡梦中醒来,我总是担心,担心这是不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