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37部分阅读
    在薄雾笼罩中,入目处,皆是枯黄的残草败枝,萧瑟得很,处处怪石嶙峋,根本没有上山之路,一看即知此山已是很久无人涉足。

    目光顺势向上瞧去,越是往上,山势越陡,颇是难行,萧月生神目如电,透过越发厚重的雾气发觉这座山峰玉高,行至半山腰,已是白雪覆盖,但并非高不可攀,他神念随即展开,发觉山外有山,这座山峰之北,另有一峰更加奇崛高陡,形如刀削,可算是真正的绝峰,三条长索将两峰连接。

    与刚才见过的羊皮图一对比,即知那座绝峰才是真正的缥缈峰,是灵鹫宫地所在。

    两人身形随即在原处消失,出现在白雪冰封的峰顶。

    “唉,看来真地不能小看天下人呐!”萧月生搂着温软幽香地谢晓兰,看着横亘于两峰之间的铁索,不由赞叹。

    站在山顶,云雾皆踏于脚下,此处寒风凛冽,雾气不存,天朗气清,可相望于另一峰。

    此峰挺直陡峭如笋,绝非人力可攀,高度亦是远超此山,两座山峰之间距离约有五百米,即使是攻城之用的投石车过来,怕也是无能为力,实难想象当初是怎样将铁索拉上。

    “真吓人!”谢晓兰紧贴着自己男人地身体,探头往下身,随即忙不迭的缩回,鬓发已被吹乱,玉脸褪了颜色,苍白如雪。

    两峰之间。雾气笼罩翻滚,深不见底,宛如一只巨兽盘踞其中。

    “呵呵……,没想到夫人这般胆小。”萧月生站在凛凛的寒风中,禁不住开口取笑,自然迎来了一记娇媚的白眼。

    “走吧!”两人的身影又是一闪而逝。出现在另一座山峰,铁索地另一端。

    这边是几十米方圆地平台,这在平直的山体上显得异常突兀,格格不入,仿佛是有人将这块突出的平台硬生生的安在山腰上一般。

    萧月生站在的平台上啧啧称奇,此处平整宽阔宛如小校场般,他仰首望天,阳光沿着平直地山体直射而下,仿佛比在山下更加明亮几分,只是却无法破开脚下缭绕的云雾。也难怪他啧啧不已。

    “看来先前没人来过。”萧月生踢了踢脚下的插着斑斑锈剑的白骨,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谢晓兰轻应一声,玉脸沉沉,看着脚旁十几具散落的骷髅与到处散落的刀剑,眼前仿佛闪现着数十人厮杀的惨烈情景。

    骷髅一直延伸至巨大的石壁前,青苔油油。仍难掩这是一座巨壁之实,宽有三人长短,高约五人左右,呈长方形巨壁之上,刀剑斩击之痕宛然在目,且有两具骷髅伏在壁上,成站立之姿。透着几分不甘。

    萧月生摇了摇头,大袖一挥,宛如长风卷过,骨骸却一分为二,除了三两具以外,皆都被卷下平台,悠悠落入雾气翻滚的深渊。

    “你……”谢晓兰本是沉浸在其惨烈厮杀地想象之中,忽然见到眼前的骨骸俱被卷走,扔到了崖下,自然大是震惊与气愤,这些骨骸中定有灵鹫宫弟子在内,应好好建冢安葬才是。

    “唉,她们生为灵鹫宫弟子,拼死护宫,可敬可叹!“萧月生指着脚下卷过来地三具骨骸,表情肃穆。

    灵鹫宫弟子皆是女子,并无男子,而男女地骨骸一眼可辨,这一堆骨骸中,只有这三个女子,其余十几人,皆是壮年男子,被萧月生扔到了平台下的深渊中。

    谢晓兰有些羞涩,刚才性子太急了些,雪白如玉的脸庞此时升起两朵火烧云,她轻点了点头:“待日后定要好好厚葬她们,……不过这里竟然没有风,倒是奇怪。”

    萧月生暗暗一笑,此时刮地是北风,正自此峰的背面而来,自然被挡于山后,如若换个风向,站在此处,实在消受不起。

    他仰头看着巨大的石门,大袖一袖间,石上青苔尽被抹去,才发现青石门上,除了刀剑斩击之痕外,尚有几个清晰可见的掌印,唉,这些攻山之人倒非庸手,掌印入石三寸,深浅均匀,怕是自己岳父的降龙十八掌,也不过如此吧,萧月生心下暗付,着来灵鹫宫被破,倒也并非全是无自身无能。

    萧月生一眼着去,便知这青石门竟有两尺多厚,当初机关的设计,怕是呕心沥血了,这千万斤地巨石,所花人力,不想而知,这与他二弟夫妇的古墓之中的断龙石差不多,此石一下,内外两隔,确实是闭宫之石。

    谢晓兰拿出袖中的羊皮,要看其中开启之法。

    萧月生却已经有了动作,他眼中金光一闪,随即轻击一掌,铛的一声,如击铁石,说明正中其心。

    随即以此为中心,主圆两尺,形成八卦之图,八掌击出,皆发叮铛之音,不似青石,反像铁石藏于其中。

    羊皮上所写开启之法在他脑海中闪现,一离二震,三坎四坤,五乾六艮,七巽八兑,这是击掌之序,且须以八荒**唯我独尊功为劲,萧月生感觉这颇似八位数密码一般,有趣得很。

    他曾对谢晓兰施以塑脉造腑之功,对其心法内力,自是熟悉异常,体内运转起八荒**唯我独尊功,其流畅如同习练了几十年一般。

    轰轰的声音响起,在离十多米远的东侧,竟然出现了一个洞口,随着厚重石门的缓缓拉开,洞口越来越大,最后成为变成两人大小。

    看谢晓兰目瞪口呆的模样,便知她根本不知晓这条入口的存在。

    萧月生反客为主,一揽她的细腰,笑道:“走吧。”

    萧月生曾在终南山的古墓中玩了一阵子,对地道式的建筑也颇为适应。故并未好奇地东张西望,反而谢晓兰却是顾盼不已,惊奇阵阵。

    走在山洞之中,断剑残刀随处可见,几具森森白骨比那门外平台上的更要白亮上几分。

    山洞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村一般,二十来步便有一个叉口,一叉又一叉,竟构成了一座迷宫。

    萧月生神念之下,悠闲自得,竟来到了山的另外一面,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的,是横亘的一条铁索与对面更加险峻,更高几分地峭峰,峰上的雾气,更像是云气,棉絮般的白云朵朵排列,簇拥着对面的山峰。一座石堡在云中若隐若现。

    萧月生有些不耐烦,这才是真正的漂渺峰。她搂着谢晓兰。出现在了对面的峰顶。

    俯视而下,一座石堡依山而建,虽经无数风雨。仍旧傲立临风,这便是灵鹫宫了。

    缥缈峰如同一个直立的三棱体,仅有山峰处灵鹫宫位置微有倾度,在其之下,皆是笔直而立,除非插进而至。绝无攀登的可能。

    石堡两旁,各有一座一丈多高的灵鸳石像,巨嘴利爪,神态威猛,带着慑人的神气,栩栩如生,似欲噬人。

    只可惜两扁杉木朱门半掩,右边一扁已被挖出一人多高地窟窿,透过此处,可见到里面郁郁的青松。

    “唉,这便是灵鹫宫了。”站在宫前地整洁地青石道上,谢晓兰仰视着欲要噬人般的飞鹫石雕,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未想过真有一天能够进入灵鹫宫,灵鹫宫宫主,只是一个称号罢了,而个夙愿得偿,心下却只有惨然,浮云聚散,缘生缘灭,强横一时的灵鹫宫,竟落得这般凄谅下场,实在可悲可叹。

    萧月生见她精致地玉脸上一幅深沉复杂的感慨,也不打扰她的忧思,脑海中已经闪现出了灵鹫宫内的情景,细细看去,倒也没什么可着之处,楼宇殿阁他看得多了,灵鹫宫也无甚出奇之处。

    先是大殿,其后一座八座楼阁拱绕一座独高之楼,且有亭轩水榭夹杂其中,雅致之中,煞气隐隐,其中东一处西一处的白骨骷髅,比前面所经之处更为密集,萧月生数了一数,竟有四五十具白骨,令这座殿宫更增几分森然惨烈之气。

    他牵着谢晓兰的素玉小手,迈步进入大厅,几十年没有人烟地大殿,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谢晓兰心思仲仲,任由他拉着往前是,,心神全被入目所见吸引。

    大厅内并无厚厚的灰尘,此峰高绝,怕是尘埃难上,四处散乱的白骨骷髅,青石为地,发黑的鲜血倒几乎看不出来,桌椅零乱,上面刀剑之痕纵横,少有幸免。

    萧月生在大厅内找了个完好的长椅坐下,任由谢晓兰怔怔站在那里东瞧西顿,目不暇接。

    待了一会儿,萧月生有些不耐烦,这个大厅实在没有什么可看之处,正中一幅猛虎下山图,气势磅蹲,威猛之气似欲脱画而出。

    画下一张枣木长塌,旁雕飞势图案,可躺可坐,六阶之下,是大厅的客坐,两排藤椅,可容数十人,颇具大气,看这大厅的布局,实不像是出自女子之手,看来这天山童姥确实巾帼不让须眉呀。

    只是此时藤椅散乱,即使那张猛虎下山图下的长塌,也被斩断了两根塌腿,倾倒在地,颇显落魄,令人观之心生凄凉。

    “夫人,行了吧?!”萧月生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身旁满目斩痕的茶几。

    谢晓兰转头望他,晶莹的双眸有些迷惑。

    “这里没有什么密室之类的?“他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密室?”谢晓兰蹙眉想了想,随即阵中闪亮了一下,“啊!是有密室!”随即扬起头:“你想看么?”

    “当然!“萧月生理直气壮,他知道灵鹫宫有一处密室,刻有天山童姥的武功,他对那些武功兴趣缺缺,挂念的是那里面是否藏着什么宝贝,毕竟他记得书中所写,第一次叛乱时,那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便曾一直苦苦追寻灵鹫宫的藏宝。

    第一章第九十九章 遗录

    既想起了密室,自然眼前的一切便黯然失色,谢晓兰不再沉迷其中,转身便出了大厅。

    自左侧向东,穿过月亮门,眼前尽是楼宇轩谢,本应雅致之景,只可惜榭下流水已成冰,枯草处处,一片萧瑟,好在此处已经没有骷髅白骨,未染鲜血。

    面对如此衰败之景,谢晓兰身姿曼妙,轻移莲步间,不住叹息,心痛不已。

    经过一段冰上九曲长廊,穿过两坐小亭,虽半途有通向九座楼宇的小廊,他们俩人并未理会,直直往后走,最后来至后花园。

    无人打理的后花园,枯草遍布,所谓花树,几不可见,衰败之景,一至如斯。

    萧月生并无切肤之痛,尚有一笑而过的超然,谢晓兰却鼻间发酸,心中酸涩。

    两人来至一座假山跟前,谢晓兰指着假山下那块写有“静宁”的大石头,颇有些犹豫的道:“好像……是这里吧。”

    萧月生神眼如电,早已看穿地下,知道她所说不差,这里确实通向地下一座山洞。

    种种机关,在他面前,皆是无效,在他眼中,一切皆是洞悉无遗,谢晓兰玉听师父说过这里的机关操纵手法,但当初并未想过能进入灵鹫宫,所以学得不甚用心,弄得一知半解,若非萧月生反应奇绝,换了另一个武功稍差之人,怕是要枉死在此处。

    两人不住沿路往下,有惊无险的穿过窄窄的逼道,来至欲要寻找的密室。

    “果然是我灵鹫宫的武功秘笈!”谢晓兰仰首望着光滑石壁上刻着的幅幅图像,两眸发光,纤细地娇躯微微颤抖。

    萧月生拿着的一把夜明珠,珠辉映熊。光滑的石壁上是一圈一圈图案,图中各有一人摆着某种姿势,以甲一甲二乙一等记法排序,虽然只是寥寥几笔线条,却颇为传神,显然作画之人画功非凡。这些便是灵鹫宫的武功了。

    只是壁头古拙的几个字更为吸引人,上写:“功力不足者忌习,慎之慎之。”

    萧月生对书法一道极为精绝,已是圆满自如,卓然成家,从这几个字当中,能够体会出其质朴阳刚中又蕴着几分出尘飘逸之气。

    “这怕是你那虚竹子师祖的手迹了!”萧月生用那未握夜明珠的手指着那几个字笑对谢晓兰。

    虚竹子出身少林,虽然少林武功低微,但毕竟受十几年熏陶,已得少林阳刚之风。而北冥神功又属道家,道遥派的飘逸之气蕴入其中。看那几个字。一看即知出自男子之手,除了虚竹子,当然不会是旁人。

    谢晓兰点了点头。她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自然一眼即能看出这是男人的手笔,灵鹫宫从古至今,唯有一个男人掌尊主之位,能够进得些密室,自然便是虚竹子师祖了。

    “是啊。虚竹子师祖真是慈悲心肠。”谢晓兰心驰神往的模样令萧月生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她却并未发觉,盯着壁上那几个字,白葱般的手指轻动,似在临摹,赞叹不已,小嘴开合,低低说道:“萧大哥可能不知,我们灵鹫宫的武功,必须循序渐进,不能冒进,否则有是火入魔之虞,旁人如想照此壁上习拣,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萧月生点点头,他一心二用,目光早已不在壁上,而在周围的石室中徘徊,他对武功不太感兴趣,只是一眼扫过,壁上图案尽入脑海,对这些招式自然一看便知,那天山六阳掌至阳之掌,如是功力不足,怕是反噬自身,确实需要谨慎。

    他挥了挥袖子,将洞内的空气卷了出去,这里虽有换气之孔,但毕竟有限,比外面的空气少了几分清新。

    “走,走,先不怕着看这些,咱先往里走,那里别有洞天!”萧月生将手中那一把夜明珠塞到谢晓兰素玉小手中,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往深处走去。

    “这里必是通向外面地秘道吧?!”萧月生一边往里走,身子半转,问那正被珠辉笼罩其中的谢晓兰。

    谢晓兰忽然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他,清澈如她目光,在淡淡的珠辉下,更增几分清亮。

    “怎么了?“萧月生一愣。

    “你好似无所不知呀?!”谢晓兰歪了歪头,双眸中透出丝丝好奇与探寻。

    她自诩冰雪聪明,但一到了他的面前,自己便觉得自己呆呆的,笨得令自己汗颜,自惭形秽。

    萧月生并未觉得自己如何聪明,因为已臻无上之境,头脑思维速度远愈常人,而五官六识已是非人,自然觉得一切过于简单,只是他懒于说话,疏于表现,以偷懒收敛为要,所以并未令人觉得惊世骇俗。

    他指了指地下,懒得说话,继续向前。

    谢晓兰这才发觉,青石铺就的地下,赤黑的斑点断断续续,几近成线,约有几行,一直通向前方,一看似知那是血迹,想必是有人受伤,未来得及止血,便从这里经过。

    “唉,看来你们灵鹫宫当初也没逃出多少,现在怕是都已调零殆尽了吧!”萧月生加快了步子,却一边说着悲天悯人的话。

    他的眼睛可细致入微,看清一尘一粒,青石上的脚印微不可见,却无法瞒过他地眼睛。

    谢晓兰虽想再感怀一番,但被他拉着小手,快要跑起来般的向前走,也没有那份心思,两人武功奇绝,脚下无声,山洞里安静得很,珠辉照耀之下,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堵石门。

    此石门会令人以为此处已是尽头,若非萧月生神目无碍而视,也会被其骗过,岂会知其石门之后别有天地!

    随着两人的靠近,石门轰轰的被推开,似有无形之手使巨大推动一般。却是萧月生所为。

    萧月生嘴里不出发出呵呵的笑声,在寂静的洞内显得突无而阴森,把谢晓兰吓得不轻,寒星般的双眸紧紧盯着他,因被他拉着,落后一个身位。只能看到他右边地脸庞,那金光隐隐的眼睛,上提微弯的嘴角,似是兴奋欲狂。

    她不由暗问:“至于么?”

    在她眼中,观澜山庄奢华非凡,富有异常,心上人也是洒脱不俗之人,对钱财这些身外之物也应不甚在意才是,为何听到宝藏,便是两眼放光兴欲狂?!这个男人。实是难以捉摸!她不由感叹。

    只是她现在又有些担心,自己灵鹫宫的底子与观澜山庄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就怕他是空欢喜一场,见到了藏宝。会大大的失望,他一失望,自己也跟着不开心。

    跨过石门,周围已变,脚下已非青石,而是原来的山石,崎岖难行,洞道变窄,又渐渐往下,颇有些倾斜之意。

    萧月生是了几步,停了下来,指了指山壁,转头对谢晓兰笑道:“就是这里了!”

    他手指指着之处,便是寻常地山壁,毫无异样之处,平常人根本不会怀疑。

    谢晓兰对他的明察秋毫也不再惊讶,将手上那一把约有五六颗的夜明珠递回给他,伸手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山壁,嫣然一笑,斜睨了他一眼:“不错,正是这里!”

    她说话的语气古怪得很,听不出究竟是夸赞还是讽刺,究竟是赞其眼力准稳还是讽其见财眼开。

    萧月生一昂头挺胸,做骄傲状,他心下高兴,难免做出一些轻狂态。

    这次他未再越俎代庖,任由谢晓兰在那里捣弄,他只是拿着夜明珠在一旁观瞧,其耐心也堪称道。

    谢晓兰在洞壁上抚弄了半晌,仍未见有何动静,萧月生此时已透过石壁,将石室中的藏物——看完,看她神情专注,香汗微涔,紧抿着薄薄的樱唇,显然弄得吃力,不由问道:“可需为夫帮忙?”

    “不必!“谢晓兰娇哼一声,眼睛未转,声音清冷,似已生气。

    其实她这是自己与自己生气,恨自己笨拙,小小的机关,明明师父已经传授给自己启门之法,却仍无法打开。

    萧月生不由轻摇了摇头,这个女人,脾气实在孬得很,似无常的风雨,来去迅疾。

    任由谢晓兰自己拨弄,他也乐得清闲,又重头看了一番尚未打开的石室,那些书架上地竹简及书册,怕就是道遥派的武功秘笈吧,墙角处堆着地几只朱门大箱,装地是金银珠宝,多是艳俗之物,金银皆是块状,珠宝也无非那些珍珠玛淄,他见得多了,也觉无甚可看之处。

    倒是另外一些玉石之玩,还颇堪一瞧。

    自徽宗帝征花石纲以来,虽未长久,但花石的奇巧便已深入人心,对玉石的雕刻更是日益精进,即伎是萧月生这个后世异客,也是赞叹不已,长叹人才凋零,江河日下,后人不如前人,羞煞人也。

    一只箱中珍珠玛瑙之上,立着一座有玉马,栩栩如生,抬起的双蹄,似闻其仰天长嘶,飞扬的鬃尾,纤毫毕现,观之似觉流风拂身,神骏之态,令人豪气顿生,恨不能纵身上骑,纵横驰骋。

    仅是这一件玉马,便已让萧月生满足,其价值几何,并未放在他的心上,倒是这精妙入微的雕刻之技,令他如饮醪醇,似醺欲醉。

    正在他摇头晃脑,渐入佳境之时,忽听轰轰吱吱之声,眼前石门缓缓平移;露出入口,轰鸣之声仍在空旷的山道内缭绕回响,石门已经完全洞开。

    谢晓兰舒心一笑,自己终未丢丑,幸甚幸甚!

    一提裙裙,莲步便要踏入,却被身侧的萧月生一把拽住,生生踩在空中无法驻足,娇躯已经跌入他地怀中。

    她又羞又恼,虽然浑身发软,却仍想挣扎,忽听两声破空之音自身后传来,随即当当两声,她忙转头。看到的是落在脚下的白银无尾镖,在萧月生手中夜明珠的珠辉之下,银镖头上蓝蓝的幽光令人心寒,一看便知是见血封喉之毒。

    萧月生啧啧地摇了摇头:“好歹毒的心肠。”

    随即放开了她柔软细腻的小手,任她自己挣扎着站直,脱出自己怀中。不过柔软幽香的滋味,却直入自己心底,难以忘却。

    谢晓兰被他一搂一抱,弄得面红耳赤,浑身发软。又羞又忙的嗔了他一眼,流光溢波。斜睨之间,妩媚的风情令萧月生蠢蠢欲动。

    “这是最后一道机关,以防万一之用。”谢晓兰横了他一眼,。他地歹毒评语颇有微词。

    萧月生一只手抚了抚八字胡须。微微一笑,并未反驳,与女人明辨,只是自讨苦吃,他现在欲要好好看看那匹玉马,并没有这份闲心思。

    看他没有开口。谢晓兰颇为失望,无法借题发挥,只好美目流盼,再横了他一眼,提裙迈入室中。

    石室不大不小,萧月生手中夜明珠的珠辉可耀全室,一目尽览。

    萧月生拿得不耐烦,一甩手,颗颗明珠缓缓向上,嵌入室顶,将那青苔蛛网尽照,室内顿时明亮异常,仿如白昼。

    石室当中之央。有书架独立,约有丈宽人高,其上摆满书册竹简,整齐得很。

    萧谢两人各行其是,萧月生关心的是那墙角箱中的玉马,那几只朱门大箱平平而放,约有十只,色泽幽褐,上配铜锁,已是发绿,铜锁之大,几乎将整个箱面占满。

    谢晓兰则是直奔书架而去。

    上面书册,下面两行则摆着竹简,书架由上至下,摆放整齐,一看即知有四十策。

    她并未伸手去翻看,而是先至架旁,神情一凝,娇躯绷紧,向最左边上方的架角以掌削缓缓去,随着莹白如脂的玉掌落下,架角顺势飞出,在地上滚了几滚,谢晓兰方舒了口气,放松下来。

    她的短剑在船上与萧月生斗气时,已被他击飞,最后不见了踪影,他含愤出手,劲力之大,难以想像,那柄短剑怕是最已不存,谢晓兰也只能以手代剑,破去书架上的机关,还好书架所用之木并非梨木那般结实,令她庆幸不已。

    萧月生此时盘膝坐在一只木箱之上,手中拿着一个半尺来高,晶莹别透的碧玉骏马,双目空洞朦胧,嘴角微微泛笑,如痴如醉,令谢晓兰观之忍俊不禁,他的神情实在太过陶醉,竟难得地有些憨气!

    谢晓兰抿嘴浅笑,温婉柔和,双眸中已不自觉的脉脉含情,见萧月生心无旁鹜,不理不睬,她看了半晌,才低下头来,翻看架上的书册。

    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缥缈浮云步、破玉拳、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小无相功、擒龙功、降龙十八掌,以及若干武功秘笼,刀、剑、拳、掌、腿、步皆包罗其中,无一不是她闻所未闻之学。

    而那最下层两策竹简,由秦大篆而写就,古拙苍劲,却是道德经与庄子各一策。

    谢晓兰对其中竟有降龙十八掌大是惊奇,不禁拿起来翻看。

    封面下角,题款处写着“弟虚竹子恭录”,其字虽小,谢晓兰却一看即知与前面石壁上所写告戒之语相仿佛,同是虚竹子祖师遗迹。

    元佑八年,与拜兄萧讳峰遇西夏,受托录其丐帮降龙十八掌与擒龙功,因兄心伤丐帮衰落,恐降龙失传,如遇丐帮英主,可代传降龙十八掌,以赎其累帮之过。

    凡我灵鹫宫弟子,不可习练!不可外传!如若不然,天地神明共诛之!

    弟虚竹子泣书

    元佑癸酉上

    这几句话乃朱笔而写,纸虽已黄,字却鲜艳依旧,谢晓兰读之竟生几分苍郁与激愤之气,最后神明共诛之一句,字体料峭,笔锋如金戈。更是杀气冲天,实难想象竟是出自那个平和淡泊地虚竹子师祖之手。

    通篇无一句激烈,却令谢晓兰读之心潮汹涌难平,其中崇慕、愤懑、抑郁、长啸。透纸而出,震撼人心。

    谢晓兰并不知萧峰其人,他虽英雄盖世,却因身为契丹人,亦痛杀中原高手无数,实为中原武林之耻,是以世人虽因其自杀赞他英雄,却不肯传于后世,免为后人耻笑。

    只是被虚竹子师祖的满篇壮怀激烈所感,心下翻涌不平,亦是抑郁难伸。

    “怎么了?”正当她沉浸其中。难以自拔,手上书册忽然被人抽走。出现在身旁的萧月生手中。

    谢晓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努力深吸了几口气,饱满的酥胸剧烈起伏几番,她未去抢夺。

    “唉——!”一向平和从容地萧月生破天荒得长长叹息了一声,语气中说不出的感慨,仰首望天。

    谢晓兰精致的螓首微歪,仔细看了看他的面容,看其是否在故做姿态,看了两眼,不由红云染面。忙转开双眸,这张平凡地面容,越看越是吸引人,难以自拔。

    萧月生轻轻放下书册,背过身去,默默不言,谢晓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由地鼻间一酸,似欲流泪,她似能感应到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的伤心与萧瑟。

    “萧……萧大哥,怎么了?”谢晓兰柔声问,她的心说不出的疼痛,为眼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萧月生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无妨,只是感古伤情罢了。”

    “萧大哥,萧峰是谁?”她看了一眼放回架上的降龙十八掌,提眉轻问,有些小心翼翼。

    不知为何,当这个男人掩饰自己内心的悲伤时,自己的心更疼,不能为其分忧,似一根利针般刺疼着自己地心。

    “萧峰……?呵呵……”萧月生有些怔然,忽然自失一笑,摇了摇头,心下更是叹息不已,弹指百年,纵是再英雄豪杰,也是随风而逝,遗忘于天地之间。

    对于萧峰,萧月生悯其多舛,敬其胸怀,以英雄称之,当之无愧,他自叹弗如,自己此身由天成,实非人力之功,虽已成道,却因怕死之因,如有萧峰之胸怀,自己早已拱木森立了。

    “萧大哥——!”娇腻的嗔怒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才将他自沉吟中惊醒。

    他看了她一眼,仰天笑了笑:“萧峰么,他是你那虚竹子师祖的结拜大哥,当初南乔峰,北慕容响彻武林,那慕容家你该熟悉,就是追杀你地慕容业先祖,……这些武林掌故你一点儿也不知晓么?”

    他有些大惑不解,别人不谈萧峰,且有情可原,可灵鹫宫之人不知道萧峰,便有些不可置信。

    “虚竹子师祖的结拜大哥不是乔峰么?”谢晓兰蹙着眉头,不解的问,她即使蹙眉地模样,也是美丽万方。

    “乔峰便是萧峰!”萧月生有些恍然。

    见到谢晓兰有些不解的眨了眨星眸,他苦笑着解释:“乔峰原本姓萧,是契丹人,自小被汉人乔三槐夫妇收养,称之乔峰。”

    谢晓兰点点头,对契丹人这个字眼,她并不太敏感,一直以来,她忙着为自己的性命而奔逃,后来逃至嘉兴城,南宋偏安,最忌提起辽人契丹,况且嘉兴离辽人所占之区极远,并未受其影响,人们多是不知辽人之凶恶。

    他眼神一扫,举步来到墙角处,那里竟在壁间落有一处神龛,上有灵位供奉,上书:兄萧峰之尊位弟虚竹子叩立。

    所书简洁异常,毫无虚词,却诚挚殷殷,上面的字也弯弯扭扭,极不流畅,轻重不一,可见刻写之时,心情不宁。

    神龛之下置一张长案,案上雕着髭兽的酒槽两具,虽经岁丹侵蚀,仍透几分金色。

    萧月生眼前似乎闪现一人举槽对着灵位长饮的情景。

    萧峰好酒,虚竹子惆怅寂寞之时,可能便会来此伴其共醉,以慰萧峰地下之灵吧!萧月生长叹一声,有兄如此,胡能不怀?!

    “待日后有暇,为夫再细细给你讲萧峰之事吧!”萧月生有些索然,心生寂寞之感,举世滔滔,知音难觅,琴断有谁听?!独特地思想,使他只能寂寞。

    那几箱子的珠宝珍奇,顿失颜色。

    见他罕见的垂头丧气神情,谢晓兰心下有些惊慌,也顾不得一架子的秘笈,拉他出了密室,说要去峰顶看风景。

    第一章第一百章 白鹿

    两人出了密室,自后花园退出,再踏出了灵鹫宫,萧月生,牵着谢晓兰柔软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向山上走去。

    因觉萧月生心情不好,谢晓兰也不再跟他闹别扭,任由他的大手握着自己的小手,漫步上山,心底处,却满是说不出的平安喜乐,恨不能漂渺峰无限高,此路没有尽头。

    冰雪覆地,寒风凛冽,对两人来说,皆是不值一提,牵手漫行的两人,衣袂飘扬,气质洒脱,恍如神仙眷侣。

    “夫人,这缥缈峰位置偏僻隐蔽,是处不可多得的好所在,只是气候寒冷,上下峰颇不方便,却不知当初的弟子们如何生受!”

    萧月生望着四下低矮的群峰,出声说道,他们是了半晌,两人踏过的雪地,留下两串脚印,一左一右,均匀对称,在空旷的雪地上,显得颇为雅致。

    “冷却不怕!我们灵鹫宫的武功以阴寒为主,若功力不是太差,不仅不觉寒冷,反而有益于功力的精进呢。”

    谢晓兰颇带自豪的回答,未被牵着的小手掠了一下吹散的鬓发,被掠过的乌发却不肯安分,仍随风飘舞飞扬,而她那月白长袖亦翻飞舒卷不休,皓腕如雪,若隐若现。

    “唔,原来如此,那倒也是相得益彰了!”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点头,有一搭没一搭的与谢晓兰说着话,尽是懒散的模样。

    两人边是边说,虽有呼呼地寒风捣乱,仍无法令二人败兴,隐隐带着啸声怒吼的寒风。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吹面不寒的杨柳风。

    两人且谈且行。一路逶迤,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方才踏上缥缈峰之巅。

    是时,太阳当空而悬。

    两人到了山巅,不再说话,所立之处,如履刀山,实乃坚硬逾石的不化之冰山,长立峰顶,亘年未化,其年之久,不可揣度。

    越往上,空气稀薄。寒冷更甚,便是寒风肆虐之威,亦与山腰间不可同日而语,功力不够之人,怕是站不住脚,早被吹落冰山,直坠山下无底之谷。

    萧月生俯看群山诸林,仰看银盘般的中天之日,壮逸思飞,而谢晓兰站在他牙后,却紧紧盯着面前男人地背影,仍沉浸在温馨的柔情中无法自拔。

    衣裾飘扬中,默默而立地两人,仿佛成了一对峰上的石雕,迎着寒风傲立于天地间。

    呆了半晌,萧月生转过身来,一把搂住仍娇思可可地谢晓兰,轻柔的问:“冷么?我们去天池那边玩吧!”

    谢晓兰本就情思如涌,被他一搂,顿是失了神志,虽听到他说话,却根本听不进他说什么,只有那微醺的男子气息,那温柔地眼神与微笑,才是她所入目,看他说完,盯着自己,便不由自主的点头。

    于是天地瞬间陡变,寒风的怒吼顿然消失,鼻间不再是那清气,淡淡的花草香气缠绕过来,丝丝缕缕,直钻入心底。

    “啊!”她忽然娇唤一声,因为身体忽然被萧月生横抱而起,太过突兀,她不由自主的叫出声来。

    “呵呵……”萧月生放声长笑,惊起远处林间飞雀一片,一群正优雅的啃着青草地白鹿亦抬头望向他,目光中满是惊异。

    他全然不顾,两臂小心的横抱着她,忽的坐了下来,坐到了那如茵的绿草地上,然后将惊叫的她轻轻放下,令其躺在柔软中带着坚韧的绿茵上,自己也肆无忌惮的躺在她身侧。

    躺在草上,离开了他的怀中,她的神志方才清醒一些,不由娇羞不已,恨恨的横了一眼满脸舒畅的男人,他实是最会欺负自己了!

    “唉,你真要建灵鹫宫么,夫人?”萧月生用膝盖轻磕了磕她丰润柔软的**。

    这般仰卧,身上罗衫尽贴于那凹凸有致,波澜起伏的娇躯之上,那山峦之形,实在太过诱人,早是吃过腥的猫嘴馋得厉害。

    况且随着她细细的呼吸,一起一伏,精致的脸庞羞涩尚未褪尽,在青青的绿草映衬下,更显得面如芙蓉,恰正出水之时。

    如流波般的目光投到他的脸上,谢晓兰瞧了他几眼,颇为直接大胆,不复刚才娇羞的模样,她轻蹙了楚如弯月一般的秀眉,声音温婉轻柔:“为何这般问?”

    她亦是冰雪聪明之人,一听他的话,便感觉出其退缩之意。

    但这次她却是误解于他,萧月生虽疏懒成牲,能少一事便少一事,虽然有时无聊时会多事,却难改他疏懒的本质,但他一旦答应,却从未反悔,只是想着看她的心思是否那般坚定罢了。

    “嗯,……如你真想重建灵鹫宫,需要懂得的东西还有很多。”

    萧月生微微沉吟着道,他轻拔了根青草,放在鼻间细细品味,沉吟半晌,他抬头哂然一笑:“做一个宫主,哪有这般简单?!你以后可没清闲日子过了!可莫要后悔!”

    “哼!”谢晓兰大舒了口气,知道不是自己所猜那般,心中喜悦,却装出一幅不屑的模样,仰着玉颈望天,“才不会后悔!有事情做,也省得整日里胡思乱想!”

    “如此最好!”萧月生点了点头,将指间夹着的青草放入嘴中轻轻咀嚼,带着疏懒的笑容,眼睛又瞄了瞄她,大是不解的摇了摇头,唉,这个小女人,真是自找麻烦呀,将来喊苦喊累时,一定要好好取笑于她。

    “一想到,那么大的灵鹫宫,全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便满足得很!真是奇怪啊——!”

    谢晓兰仰头看天,眯着星眸。正身的太阳虽不热烈,却也刺眼,她地芙蓉玉面上。满是憧憬,像是突然发光一般动人。

    萧月生微微一笑。未予置评,心下却暗忖。这个小女子,倒是有些女强人的潜质,值得培养一番,那样更方便自己偷懒。

    两人仰天躺在那里,受着飨人的阳光照耀。越来越懒洋洋。似欲睡去。

    两只浑身雪白,唯四只脚蹄处带着一圈黑地幼鹿小心翼翼的靠近,透亮眼睛中满是好奇地光芒,萧月生不由想笑,又复感叹。这里是造化钟意之所,即使是白鹿,灵性也远愈别处。

    白鹿优雅而又灵动的气质深深撞开谢晓兰地心扉,她顿时喜欢上了这些白鹿,伸出洁白如玉的小手,轻轻缓缓地摸向伸到面前的白鹿带着湿润的小嘴。

    谢晓兰手心被它柔软地舌头舔来舔去,忍不住咯咯轻笑,白鹿柔顺的眼睛也带着喜悦的光泽,似乎更为亲近。

    萧月生也摸着面前可爱的白鹿,它们的纯真温驯令他有些悲伤,脱不去食物链中的底层,实在有些残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何自己近来越发心软了呢?!

    他面前地白鹿将整个头都伸到了他的怀中,还拱了拱,两只白里透红的长耳微微摆动,极是亲昵。

    萧月生的身上有着一股使人亲近的气息,仿佛是春天的风,令人不知不觉脱下心上的棉衣,对于气息更为敏锐的有灵性的动物,更是体会深刻,故两只白鹿才会大胆的是到他身边。

    他摸着怀中白鹿的湿嫩小嘴,手掌轻按它的脖颈,脑海中呈现出它全身的经络图。

    另一只手拔了一撮青草,送到嘴边喂它,脑筋疾转,思忖着它与人的相异与相同之处。

    谢晓兰的咯咯娇笑声随着拂面的清风阵阵响起,如有玉珠滚盘,清脆沁人,悦耳异常,令他的心情变得更好,恍如那此时的阳光般明媚。

    白鹿的经脉与人相比,自是简单很多,萧月生先输入一股极细微的内息进入,沿看经脉运转,很快便是循环了一大周天,经过他仔细的探察,并未觉其有何异状,随即又输入较大一股内息,温润的内息令那嚼着青草的白鹿舒服异常,以微露的鹿角轻轻摩擦着他的大手。

    萧月生在商海中浮沉,见识过无数人性的险恶,对人性了解的极为透彻,人性不如狗性,所以他行事之风,总是介于无情与有情之间,令人难以揣测。

    他宁肯施惠于动物,也不愿惠泽于人,这也是他后世留下的烙印,怎么也无法抹去,任朝代更迭,历史滚动,人之一物,总是在不断的重复着历史,人性无论在哪个社会,哪个时代,都是相似的。

    看到白鹿眼中陶醉的神色,萧月生不禁好笑,它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那便成全它一次吧,相遇即是有缘,缘之一说,已达天道的他比常人更为笃信一些。

    内息源源不断的涌入白鹿的体内,替它洗髓伐骨,脱胎换,萧月生对内息从不知节俭为何物,天地之间,顺手拈来,无处不在,实在令他难以起珍惜之念。

    白鹿虽有灵性,却毕竟智力有限,虽知眼前之人不会害自己,身上也是舒服异常,却不知已遇上了旷世奇缘,从此以后,世间便多了一只神奇异兽。

    他盘膝坐了起来,一手轻抚着白鹿的白里透红的柔软长耳,一手按于它的颈间,看着它眼睛中对自己越发亲昵的神色,心中颇是高兴,更是喜爱异常。

    白鹿舒服异常,越见晶莹的眼睛望着他,一圈黑毛环绕的右前蹄轻刨了刨草地,长耳调皮的轻动,发出哟哟的轻鸣声,似在撒娇。

    此时,它体内经脉之中,温润如有的内息循行,越来越快,萧月生另一手放开青草,蓦然之间,迅捷无比的一指,轻点于白鹿眉心,速度实在太快,已非肉眼可见,仿佛他的食指本就一直停在那里,亘古未动一般。

    鹿鸣的哟哟声陡然响亮,竟有几分凛凛威势。引起周围一片呦呦声此起彼伏,令萧月生不禁想起夜深人静的山村小庄,一犬之鸣,众犬相合之状。

    正躺着与小鹿玩闹地谢晓兰惊讶的望着周围,她才发觉。这天池边的白鹿,怕有上百只!远处郁郁葱葱地林间。呦呦之声亦不绝于耳。

    谢晓兰怀中抱着的小白鹿如她一般,惊异地看着萧月生身边的哥哥。不知它为何忽然间竟能发出这般宏亮地声音。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这是《诗经》中鹿鸣一章所云,其意境,当初萧月生读时,便心生向往,故观澜山庄周围的林子中。便有梅花鹿放于其中。

    萧月生见小鹿撒着欢儿地叫,不仅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叫越欢,神色昂扬,不由好笑,点在它眉间的手指放下,捂住了它温润娇嫩地鹿嘴儿。

    它的声音一哑,周围呦呦不绝的叫声亦停,萧月生呵呵的笑了几声,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倒有些领袖气质呀。

    小鹿倒也不生气,温热的舌头不停的舔着萧月生地手心,两只白里透红,带着娇嫩的长耳如迎风般向后伏倒,神态亲昵。

    “大哥,怎么回事?”谢晓兰精致的面庞难掩好奇,星眸闪闪,美目流盼,在他与他身边的小鹿不停逡巡。

    “唔,我想着看能不能让白鹿成为武林高手。”

    萧月生懒懒的回答,大手抚着小鹿长长的耳朵,柔软光滑而又软中带硬的感觉极好,令他的心情也极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谢晓兰抿嘴一笑,娇媚的横了他一眼,认为他又旧态复萌,再行古怪之事,对萧月生古怪行事之风颇有了解的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与惊异之处,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按在小鹿颈间的大手业已放开,完成了筑基之过程,自此以后,它体内经脉的内息会不停运转,以祖窍为气海,随着内息的深厚,其灵智亦会不断增强,日后怕是狮虎亦如之奈何了。

    “去吧,去吧,自己去玩儿吧!”萧月生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语气轻柔,不输于对待女人,听得谢晓兰都有些嫉妒那只小鹿了。

    白鹿似乎能够听懂萧月生的话,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他,摇摆着耳朵不肯离开。

    谢晓兰闻言,大是着急,她还未看到它变成什么样子呢!

    于是往这边颇不淑女的一滚,翻身到了萧月生身旁,顾不得拍去罗衫上的草屑,两只小手伸展,一只手轻抬原来那只白鹿,另一手去摸萧月生身边的小鹿,两只鹿一只不落,贪心得很。

    经过萧月生的食指点过祖窍,小鹿的灵智已然飞跃了一层,对伸过来的素玉小手闪了一下,眼中带着几分警戒之色。

    谢晓兰被它不留情面的举动弄得一愣,耳边又听到一阵呵呵的笑声,不由大是羞恼,咬着红润而薄薄的下唇,狠狠瞪了一眼正盯着自己,满是警惕的白鹿,一卷罗袖,素洁的小手收了回去,又嗔怒的瞪了一眼身边兴灾乐祸的萧月生。

    萧月生侧躺于茵茵绿草之上,左胳膊支撑着脑袋,看着紧挨着自己的谢晓兰,她羞恼的模样,薄怒的风情,实在动人无比,他乐得呵呵笑,另一只手轻抚着低头挨着自己的小鹿。

    谢晓兰滚过来时,由于着急,不知不觉间已是紧挨着他,此时看到近在眼前,似笑非笑的面庞,她忽然感觉心慌,刚才怒瞪的神气烟消云散,慌忙垂下头,往旁边挪了挪。

    萧月生眼神大是放肆,目光如炬,似要将眼前的可人儿吞下,赛过乌云的鬓发,白里透红的肌肤,微微颤动的睫毛,玲珑挺直的琼鼻,酽红如脂的桃腮,娇艳如草莓的薄唇,无一不美,精致绝伦,他只恨尚未成亲,否则定要仔细品尝,细细抚爱,那微微的喘息,吐气如兰,带着芬芳之气,更是诱人的**。

    萧月生道心之坚,在此显现,他将眼睛一闭,挪了挪身体,随着距离的拉开,那如同河堤欲溃的暧昧氛围亦消散一些。

    身旁的小鹿拱了拱她地手,才将谢晓兰自又慌又羞,浑身发软中惊醒。刚才她有着将要发生什么事情的预感,没想到他能如此克制自己,她心中大是感激。心底深处,却也有着几丝被掩住的失落。

    萧月生虽是荒淫异常。却是对自己地妻子,他对女子的尊重,后世所印下之烙印,远非当令社会可比。

    “咳咳!“萧月生干咳了两声。以打破那暧昧地寂静,这个方法,也是后世后遗。

    谢晓兰抬头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强捺着羞意,顶着头皮,硬着牙,轻声问道:“萧……萧大哥,它……它怎么样了?!”

    似要将她全身地力气抽尽一般,说完话。顿如散了架,浑身绵软,再也使不出力气来。

    “哦,……还好。”萧月生笑咪咪的看着她,更让她手足无措,其模样清纯动人,在她身上难得一见,他自然不会错过。

    谢晓兰对他敷衍式地回答大是不满,不由忘了羞涩,抬头横了他一眼,又望向他身边的那头白鹿。

    “咦,它真的有内力!”谢晓兰不由娇呼一声,转头望向萧月生。

    因为刚刚开始,萧月生由于爱护之心,不敢拔苗助长,只是令一股微弱地内息在小鹿经脉内流转,故经她仔细体察,方才觉察。

    萧月生微微一笑,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态,后又收敛了笑容而道:“权且一试,毕竟从未有过先例。”

    谢晓兰眼睛盯在小鹿身上,心不在焉的点头,又不死心的伸出洁白小手,去接近它。

    可惜小鹿不买她的帐,一摇头,甩了甩长长的耳朵。优雅地退了两步,是到萧月生另一侧,远远的躲开了她,看上去,倒仿佛是小孩见到生人时,有些怕羞,便躲到父母身后。

    “好宝宝,快过来,让姐姐摸摸。”

    谢晓兰仍不死心,想摸摸它的**反而更强烈,于是坐起身来,伸着一只小手,摆出甜美的笑容,温柔的声音,施展起了美人计。

    惜乎它虽是只雄鹿,但审美有别,美人计对它效果全无,反而惹起他更大的警惕,望向谢晓兰的眼神中,颇带惊异。

    倒是萧月生见到谢晓兰那娇美的风姿,有些受不大住,干咳了两声,忙说些事情分自己的心思:“在天山附近,有一今天山剑派,夫人知道么?”

    “天山剑派?”谢晓兰仍徒劳的伸着小手,奢望小鹿能够靠过来与自己亲热,她黛眉微蹙了楚,摇了摇头,“还真没听说过,……是我孤陋寡闻么?”

    “那倒不是!没听过也不足为奇,他们行事低调,即使在天山一带,天山剑派也是甚少人知,在中原更是知者寥寥。”

    萧月生漫声回答,他趁着谢晓兰身边小鹿转到这一侧,将两人隔开,大手一按,搭在小鹿颈上,轻车熟路的输入内息。

    他自感寂寞熬人,不想令自己身边的小鹿也落得同等境况,便出手成全它的同伴,那是只小雌鹿,优美匀称的身架,晶莹的眼睛,一看将来便是只美丽之鹿。

    谢晓兰一看即知他的所作所为,心中高兴,却也不敢胡乱动弹,怕打扰了他行功,只是用小手轻抚着白鹿的小嘴,免得它乱动,看着它微眯着眼睛,四蹄发软的舒服模样,她不由抿嘴无声的轻笑。

    轻风旋过西北方的几座银峰,再自光亮如鉴的天池掠过,带着湿润与清气吹拂着他们,身边的茵茵绿草轻伏,小鹿身上洁白的绒毛亦被这股清风梳理了一番。

    随着萧月生抬掌离开小鹿的颈部,谢晓兰大舒了口气,不知为何,还没有半天的功夫,她已经对这只小白鹿感情颇深,虽对心上人的本领有着信心,却仍难免担心出点差错,伤了小鹿。

    “今天我们去天山剑派玩玩,让夫人一窥门派之貌,如何?”

    萧月生抚了抚这只雌鹿的耳朵,出声问道。

    “啊?!好呀,求之不得呢。”谢晓兰有些雀跃,笑靥如花,为心上人的体贴顿生甜蜜之情,忽然微一蹙眉,柔声轻语:“我们明天再去,今天先休息一下,好么?”

    她是见到心上的这个男人两度运功,生怕他累着自己。

    第一章第一百零一章 筑巢

    萧月生被她温柔关切的秋波所感,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忽的一下将自己放倒,仰天而躺,咏叹一声:“这天气真好哇——!”

    她抬头望了望天,倒也大是同意此语。

    谢晓兰学他般将自己放倒在茵茵绿草上,闻着青嫩的绿草气息,看着蓝天上棉絮般的朵朵白云,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便是如此了。

    身边几乎紧靠着的男人,隐隐约约的气息让自己的心忽然安定下来,仿佛一切都不值得挂念,天地间有他在支撑着。

    澄如明镜的天池之旁,两人仰天而躺,身旁白鹿相伴,无思无虑,中天之日的阳光明媚暖人,醺醺欲睡。

    躺了一阵子,谢晓兰感觉自己已是睡了一觉,全未有过的安定,令她极为渴睡,没有惊惶,没有警惕戒备,完完全全放下心来,这种感觉,十几年来,她从未有过。

    她一醒来,睁开眼睛,转身而望,看到的却是一双深邃温润的双眸,萧月生正温柔的看着她。

    “饿了没?“萧月生侧身而卧,左胳膊支着脑袋,轻声问道,仿佛轻轻拂过的清风一般轻柔。

    谢晓兰先是下意识的摇头,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她的神志这才开始清醒,刚才一直是朦朦胧胧。

    萧月生呵呵一笑,盘膝直尘,先是自袖中拿出一块锦布,铺在两人之间的青草之上。接下来拿出之物,令谢晓兰目瞪口呆,瞧见一盘盘一碟碟珍馔佳肴,犹带着热腾腾的香气,由不得她不震惊。

    萧月生看着她张嘴结舌娇俏模样,不由哂然一笑,拿出象牙箸与白玉勺后。又自袖中掏出两只短耳碧玉杯,一盏银壶。

    待他执壶将放于她面前的玉杯斟满。谢晓兰才如梦初醒,忙夺过银壶,素手执壶,细细斟酒,姿态优雅曼妙,带着醉人的风情。

    待她放下银壶,萧月生长笑一声。举杯邀酒:“来来,这是桃花醉,酒牲温和绵软,甚难醉人,夫人且放开胸怀,陪为夫痛饮几杯!”

    他举止间豪气横逸,笑声将本是嗅着鼻子的两只小鹿吓了一跳,抬头好奇的望着他。

    “是,妾身遵命!”谢晓兰亦双手捧起玉杯。微垂着螓首,低眉顺眼,说话温婉柔和,羞红的杏腮越发娇艳媚人。

    萧月生举着杯,歪着头,仔细看了看捧着玉杯的谢晓兰,心下疑惑,为何像换了个人似地?

    他并不知谢晓兰的心思。

    谢晓兰从未觉得依靠一个人是这般安心舒适,她只需靠着他、赖着他、依着他,其余之事,无须挂心,这个男人便是自己地天!这样的男人,怎能不尽心侍候?!

    这些菜都是出自小凤之手,萧月生的胃口已被她惯得其刁无比。平常饭菜,难以下咽,于是便在外出时,做上一桌饭菜,让他带在身上,免得饿着自己。

    小葱豆腐、红烧豆角、兰花竹笋、水晶肴蹄、蟹粉狮子头、清蒸鲜鱼、龙凤对虾、虾仁鱼子羹,对于富家大户,也是些寻常菜肴,但光看其色,便已令人食欲大开,小葱豆腐的青白相间,水晶肴蹄地晶莹剔透、龙凤对虾的鲜红娇艳,再闻着那扑鼻的香味,令人实在难以拒绝。

    萧月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赞叹一声,此酒虽然绵软,却也是清幽沁人,独具一格,怪不得庄中女人们都喜欢喝

    谢晓兰见他如此,也捧着玉杯,慢慢将杯中酒喝完,一口一口咽下,喝得极慢。

    放下酒杯时,看到萧月生正盯着自己的胸脯看,目光灼灼,令她大是羞涩,娇嗔的白了他一眼,这才感觉颈间有些发凉,却是酒沿嘴角流了下来,弄得自己衣衽微湿,月白衬衣一湿,便透出微微的水红之意,却是自己的肚兜颜色,让她如何能不大羞?!

    萧月生不为己甚,做若无其事之状,刚才只是情不自禁,醒过神来,自然不会再那般不自制。

    寂静是暧昧之温床,两人之间的气氛颇为微妙。

    不过活跃气氛,是萧月生的拿手好戏,随便说了几个笑话,便将谢晓兰笑得前俯后仰,捧腹不已,咯咯的笑声,清脆如营,在山谷中传荡不休,打破了周围的恒久以来的静寂。

    两人席地而坐,边笑边吃,且吃且饮,在萧月生殷殷劝酒之下,即使是桃花醉这般温性之酒,也将谢晓兰喝得醺醺欲醉,明眸流光,桃腮娇艳,诱人之极。

    待两人吃饭喝足,当空之阳已微微西斜,两只小鹿并未走开,反而分别偎在两人身旁,蜷着四蹄,趴在地上,曲颈而卧  ,眼睛朦胧,似困欲睡。

    又有几只白鹿徘徊在他们不远处,静静啃着嫩草,时而抵角嬉戏,奔腾欢闹,仿佛对他们两人视而不见,不再如开始时地躲避,有时追逐嬉戏的小鹿会自两人身边跑过,跳脱顽皮,灵动优雅,两人看着它们玩闹的情景,心中自生愉悦。

    对萧月生凭空拿出这么多东西,谢晓兰自然好奇,但却按捺住好奇之心,并未多问,这般奇异之事,如非亲见,断难相信,但越是奇异,越是忌讳,多问便是为难别人。

    谢晓兰拾掇碗箸,拿看到了天池边,想要洗碗碟,却让萧月生阻止,这般清澈如镜之池,沾上油腥,颇感罪过,于是竟拿出只一人多高的青铜大鼎,安于池旁,以掌将水摄入其内,用于洗濯碗箸。

    谢晓兰目瞪口呆之余,又有些好笑,实没想到这个男子竟是这般讲究之人,竟怕将池水染污,博爱之心,令人惭愧。

    她抚着铜鼎,感觉一切都不真实起来,似梦似幻,眨眼间自袖中拿出一人多高的铜鼎,这能是真的么?

    不知掐了自己多少下。一阵阵地疼痛的累积,让她终于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待她挽袖扎襟。以红酥手将再碗银碟洗完,微醺的醉意已被化去,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眯着眼睛。嘴角泛笑的萧月生,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宁静喜乐,这样的宁静生活。最是动人。

    萧月生将碗碟收入袖中,拉着她被水浸得白里透红地小手,踩着茵茵绿草。边胡乱是边商量在哪个位置建一座小屋。

    最后决定在天池之北,二十丈远处建屋,那里有几棵松树散零而立,笔直挺立,且颇为繁盛。

    对于萧月生而言,建一座小木屋。实在轻而易举,他不让谢晓兰帮手,反而拿出一具瑶琴,让她抚琴为自己助兴即可。

    谢晓兰不再违拗,温婉着答应,便依他之言,盘膝坐于青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