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24章 抱剑
“坏干爹!”杨若男向左侧一转,身形如电,一道黄影闪过,朱帘轻动中,扑向了床上高卧的萧月生。
隔着锦被,杨若男扑到了干爹的身上,小手捏着粉拳,朝干爹身上捶了几拳。
外间房门无风自动,缓缓合上,嗅着杨若男身上独特的香气,萧月生笑呵呵的卷住锦衾,任由她的小拳替自己按摩。
捶过几拳,杨若男心中的气愤消解殆尽,方停下小手,白嫩的双颊带着红晕,娇美如芙蓉花醉,气哼哼的瞪着近在咫尺的干爹,呼吸如兰,喷到了萧月生脸上。
“好了好了,小若男,别总赖在干爹身上,你小星妈妈可是要吃醋的!”萧月生拥着锦衾的身体拱了拱,瞪了一眼近在自己脸前的杨若男,呵呵笑道。
清冷的小星此时星眸朦胧,慵懒无力,脸颊绯红娇艳,月白锦衾之外,雪白如玉的玉颈尚留几处淡淡的牙印,看着近在咫尺的杨若男,有些飘忽的笑了笑、柔声道:“若男怎么起得这般早?”
“啵”的一声,杨若男探头亲了一口小星娇艳的桃腮,有有笑道:“小星妈妈真美!”
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小星,其满面春情的模样,带着夺人心魄的美丽,惜乎唯有萧月生自己一人独享,外人却无缘一见。
小星手足无力,唯有用星眸横了杨若男一眼,不经意间却有着万般风情,柔声轻嗔:“调皮!”
“干爹。我不在咱们庄里,便睡不着觉。人家要跟你们一块儿睡!”杨若男伸手拉衾角,想钻到萧月生与小星中间。
“胡闹!”萧月生忙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其动弹,脸上好笑又好笑,瞪着用力想出抽手来的杨若男,八字小胡翘了翘,沉声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能再跟我们一块睡!别胡闹!”
杨过夫妇将杨若男托付给大哥夫妇时,杨若男仅有两岁大小,还是个爱哭地小不点,那时她是由诸女轮流带着哄着,晚上搂着干娘睡,后来小不点成了大姑娘了,才渐渐独立,不过时不时的。仍会粘在干娘们地身边,一块儿睡觉。
“哼,干爹就会大惊小怪,不是小孩子又怎么了。……嘻嘻,干爹的身体,若男又不是没见过!害什么羞呀?!”
杨若男放弃了抽手的打算,只能任由干爹握住,无法动弹,脸上带着狡黠的娇笑,嘻嘻说道。
萧月生不由气结。大手微一用力,钳紧她娇柔的小手,令其疼上一下,以示薄惩其口无遮拦。
“啊,好疼,好疼!”杨若男娇柔如玉的面庞顿时露出疼痛难忍之色。黛眉微蹙,垂泫欲滴,实在惹人怜惜。
萧月生却没心没肺的呵呵一笑,对于小若男地把戏,两人玩了十几年,又岂会不清楚。
倒是仰身躺着,秀发披散了一枕的小星见不得她的可怜模样,怕柔声劝道:“公子爷快松手吧,别弄疼了若男!”她的双唇有些微肿,声音中透着慵懒无力,如一股春风,令萧月生不忍拒绝。
“小妖精!……刚才的话让你萍妈妈听到,看怎么罚你!”萧月生松开手,兀自横了一眼正趴在自己身上、蹙眉揉手的杨若男,她小小年纪,已有了惑人的风情。
杨若男一探秀颈,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若让萍妈妈听到,怕免不了又要抄一天书,唉,抄了十几年地书,干爹搜罗的那些破武功秘笈,臭武功秘策,都快被自己抄完了,那可是一屋子的书!
“既然你想出去玩,便去缠你爹爹,他这几天可是闲得很,再让你晓兰妈妈在旁帮衬一下,说不定他们便会带着你了!”萧月生拱了拱身上的香软娇躯,杨若男仍趴在上面,毫不自觉,不肯下来。
“哼,才不跟他们一抉儿玩!两个人像个闷葫芦,话不多说半句,无趣得很,就会手牵着手,肉麻兮兮地!看也不身人家一眼!”
杨若男偏偏隔着锦衾抱紧干爹,不让自己被干爹拱下来,如花瓣般柔嫩的小嘴嘟着,显然对爹爹妈妈杨过夫妇大为不满。
萧月生忍俊不禁,呵呵笑了起来,身体颤抖,却也不再拱动逼她自自己身上下来。
小龙女沉默寡言,不喜多说话,且神情清冷,非是小星那种冷若冰霜的冷,而是对一切淡漠无视的冷,仿佛世间无一物放在眼中、进入心里。
杨过与他的龙姑姑自幼相依为命,两人之间,早己心有灵犀,毋须过多的言语,一个轻轻的眼神,一个细微地动作,便能表达出自己心中之意,是无声胜有声,未历情事的杨若男又岂能明白?!她虽与干爹默契十足,但情人间无声胜有声之妙谛,却非她能体会了。
“那……我们便在临安城玩,怎么样?”萧月生笑了一阵儿,对螓首伏在自己胸前的杨若男问,她鬓发如云,黑得发亮,发梢间带着淡淡的幽香,闻着极为舒服。
“临安?……临安有什么好玩的呀?!”杨若男忽的抬起头,虽不想在临安玩儿,但又怕干爹一气之下,不再带着自己,声音便有些犹豫,黛眉轻蹙,女子地动人风情顿然显露,带着几分忧郁楚楚,不再是女孩儿的青稚。
“呵呵,我们去抱剑营,如何?”萧月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令杨若男看得有些警惕,反常必为妖,这幅笑容一出,便是干爹有什么古怪的想法。
“……抱剑营是什么地方?临安好玩的地方我都去遍了呀——!”杨若男问得小心翼翼,圆亮的眼晴紧盯着干爹,欲要确认他那乍显即逝地古怪笑容。
“去了便知道。……到底去不去?”萧月生斜了她一眼,接着瞄了一眼仍是慵懒倦眠的小星。大手在锦衾下一捏她温润饱满地**:“你小星妈妈跟我们一块儿去!”
“好呀,那我们一块儿去!”杨若男放下心来,干脆利落的回答,有小星妈妈在,谅干爹也耍不出什么鬼花样,有小星妈妈在旁护着自己,干爹即使捉弄自己。也不会太疯。
“不成,……我太倦了,动弹不了,……让晓兰姐姐陪你们父女俩去吧!”
小星桃腮红色未褪,又爬上几重绯红,艳若桃李,萧月生的大手毫不顾忌杨若男在旁,轻动不已。他们的亲热,杨若男从小便看,习以为常,便不以为异。并不觉得有何大不了的,反正他们是夫妻,可见杨若男仍是小孩心性。
“真是没用!”萧月生笑骂,大手微一用力,狠捏了下**上的樱桃,令她不由轻哼了一声。
“那好吧,便让晓兰随着我们。……小若男,去招呼你晓兰妈妈!”萧月生轻轻一振,顿将趴在自己身上的杨若男推至珠帘前。
“好嘞——!”杨若男顺势如乳燕穿林,穿过珠帘,化为一道黄影,门吱吱一响过后。便不见了踪影。
又亲了亲小星娇艳地面庞,啃了几口她淡淡水红的樱唇,令其肿上加肿,起身时扶住她,不让她起来伺候自己,独自穿起了衣衫。
小星露出锦衾之外的玉臂如藕,她侧躺着,歉然的望了一眼公子爷,忽然出口问道:“公子爷,……抱剑营是不是教坊?”
“呵呵,正是!”有些笨扯的穿着衣衫,萧月生随口答应,脸上笑容颇多。
“唉!……公子爷真是好坏,怎么能带若男去那种地方?!真是不教好!……让萍姐姐知道了,免不了落一顿数落!”
小星娇艳如花的玉脸有些担心,这个公子爷也太能胡来,怎么能带小女孩去那种***之地呢?!
“那种地方怎么了?……带小若男去,便是让她看看世间男子的本性,免得将来吃亏!”萧月生说得理直气壮,理由亦是冠冕堂皇,倒是令人无法辩驳。
小星无语以对,只是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传道授业之方法向来独特,以古怪形容更准确,但效果极佳,开始时,诸女尚置疑了一番,几次之后,也不再多说,他虽行事出奇,但事后想来,莫不蕴着深意,即使是身为他地夫人,也感觉丈夫的高深莫测,不可以常理视之。
在大厅等到谢晓兰携着杨若男出现,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谢晓兰曾师从琴法宗师郭楚望,又曾任教坊司教校,传授琴艺,对抱剑营为何地自是知晓,听到要去那里、也并未大惊小怪,眼睛一转,便顺手将自己与杨若男女扮男装,扮成了两个风流俊俏的少年书生。
萧月生端着茶盏,大模大样的坐在檀木椅中,打量了又打量,这两个风流潇洒地有玉面书生,实在是少女闺中的梦中之人,即使是才子满城的临安,这等一表人才的人物,怕也是不多。
“是吧,干爹,哼,原来抱剑营是那种地方!”杨若男得意的转了转玲珑的娇躯,一甩青色儒衫长袖,横了干爹一眼,颌下沾的请须在萧月生看来,大是滑稽。
“小若男对那种地方难道不好奇么?……干爹这次便带你开开眼!”萧月生坐在椅中,轻晃着茶盏,脸上挂着笑意,以白瓷盏盖指了指她们:“你们这一身衣衫有些寒酸,再去换一件华贵些地,否则,怕是连小厮都不答理你们!”
谢晓兰面色仍带着几分幽怨,神情淡然,眼神总是躲闪着萧月生。
她心中耿耿,未能释怀,故有些心不在焉,否则早应想到,去那种***场,衣妆最为重要,那些下人跑堂的最是势利。
待两人换回衣衫,便变成了两位翩翩浊世佳公子,月白丝袍,学士巾上缀着白玉。腰间玉佩与紫罗香囊各在一侧,这一身衣着,便将萧月生衬得成了一个书僮。
“这个老童,倒长了能耐!”萧月生看了看自己,又身了看面前带着得意笑容的两人,不由咕囔了一声,不知老童自哪里翻出来的这两身行头,两女身形娇小玲珑,可是穿不上自己地衣衫。
他手中忽然出现一团玄色衣衫。轻轻一抖,舒展开来,是一件鹤氅,他朝天一甩,持玄色鹤氅穿在身上。
这一件并不起眼的玄色鹤氅穿于他身上,竟有画龙点睛之效,他本就潇洒飘逸地气质,在鹤氅披上之后。更加清逸出尘,若有仙气。
抱剑营是临安名坊之一,坊内当家花魁关盼盼,身跻临安城四大名花之中。其剑舞之技,实为天下一绝,据传乃是公孙大娘一脉传人,其人气质楚楚,一剑在手,却又刚健婀娜,气质变化多端。独特的风情风靡行在。
只是此女却是个刚烈过人的性子,冷若冰霜,为保红丸不失,曾有横剑自刎之事,后来人们见她性烈如此,也不再强求。反而令她清名远扬,独树一帜。
似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人们爱其风姿,敬其禀性,即使是那些素有清风,洁身自好之人,也忍不住诱惑,前去抱剑营一观,一领关大家的风采。
离清河坊不远,便是抱剑营。
抱剑营前,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繁盛之景,令人咋舌。
冬日天懒,太阳早早下山回家,待他们磨磨蹭蹭出得门来,天色已带昏暗。
站在抱剑营前宽阔的大街,萧月生三人看着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灯光下地杨若男不由感叹道:“好热闹呀!”
大红灯笼沿街高高悬桂,灯光之下,人人皆是鲜衣盛装,轿子华丽,宛如祭祀大典,又如欲要开屏之孔雀,进进出出于“抱剑营”三个梅花篆字匾额之下。
“干爹,他们怎么个个都像新郎官似的?!”杨若男看着周围男子个个衣着鲜亮,昂首挺胸,两眼发光,不由转头问干爹。
她的声音娇脆清嫩,一听便知是少女的声音,便是没有看出她衣衫的破绽,听其声音,便也知她这是女扮男装,正轻过他们身边、听到她的话、侧目而视的几人有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纷纷转过头去,继续往里行去。
谢晓兰脸色微红,如同美玉般地脸颊染上两团朱颜,她对新郎这两个字格外敏感,不由迅速瞥了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却全不在意旁人的瞩目,呵呵一笑,声音也不甚小:“他们是精神上的新郎官!”
这话有些深奥,杨若男歪头想了想,不甚明了,便不再多想,拉着干爹的大手便随着众人往里走。
门两旁抱字灯笼下,各有一彩衣小厮,眉目清秀,逢人作揖躬身,欢迎客人前来捧场,三人随着人群踏进大堂,堂内热闹之景,如赶庙会。
一眼扫去,四十多张方桌整齐摆放于中央地露天大堂,四周两层高的楼宇环绕中
央大堂,密悬灯笼串串,十几道幔帷横飘于上空,在灯光下随风招展,喧闹的打招呼声,纵然的大笑声,整个大堂闹得厉害,谢晓兰不由蹙了蹙黛眉,感觉声音有些震耳。
那些人仿佛彼此熟识,放肆的开着玩笑,与在梨园看戏差不多的感觉,萧月生笑了笑,这放在后世,便是所谓的忠实拥趸了,亦如后世地球迷一般,彼此间极容易亲近。
“找个位子坐下吧!”萧月生指了指喧闹的人群,对身侧蹙眉的谢晓兰说道。
谢晓兰点了点头,仍没有看他,倒是杨若男顿时双眸锐利,将大堂中的桌子扫了又扫,终于选好一处,拉着干爹的大手,径直走了过去。
那是一处靠着梯口之处,位置并不佳,只是杨若男并未来过此种地方,看到那位空着,又能身到进出之人,自然要坐那里、并不知晓二楼悬着两串大红灯笼之处,是待要演出之地,如果观者,则要仰着脖子,吃力得很。
桌上放着果瓜点心,竟然还有笔墨纸砚。梅花素笺、极为精致。
杨若男拿起一个澄黄的桔子。身了看,又放了回去,双眸带着讨好地笑意,望向干爹。
“怎么了,若男?”谢晓兰用丝帕仔细抹了抹桌椅,坐在杨若男对面,见她皱眉放下了桔子。不由问道,这个时节,话子已是奢侈之物,瓦肆中桔子贵得吓人,平民百姓是无福消受地。
“嘻嘻,外面的话子没有咱们自己家地好吃,……干爹,拿几个咱山庄的桔子吃吃吧!”杨若男带着讨好的笑容,冲着萧月生笑,一身儒衫下,娇美的笑容带着独特的魅力。
“没有了,吃完了!”萧月生对她的绝美笑容看也未看。随口答道,他在喧闹不休的大堂中东瞧西顾,似是找人。
谢晓兰陪着杨若男一同白了他一眼,桌下地小手此时已被一只大手捉住,无法动弹,手的主人自然是东张西望的萧月生。
萧月生对男女之事自然是驾轻就熟,知道说话的力量太过苍白。不如直接用行动来化解。
男女之情上一片空白的谢晓兰自然禁不住他的这几招散手,心中虽未完全消气,却已十去七八,心中尚有几分无奈。
人皆是贪心无比,以前只要想到能在他的身边,后到他的身影。便很知足,但现如今,却变得更为贪心,恨不得他只属于自己地,唉,想到中午时候,自己被抛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心中黯然神伤,她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小手被他温热的大手握住,从手中传来那股温暖与安全,心不由地酥软下来。
忽然萧月生的另一只手微举,“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虽是轻微,却响彻大堂,令人心神一震,本是喧闹的大堂倏然一静,人们不自觉的目光纵横,寻找发声之源,举着胳膊的萧月生自然成了瞩目之人。
这种打响指的方式,是他在后世在餐厅中招呼侍者地习惯,观澜山庄众人都知晓,但外人却无人晓得是何意。
“东方公子,这里!”萧月生旁若无人,对渐渐聚集过来的目光宛如未见,目光望处,是正从外面飘然是进的三人,其神采气度与萧月生三人相差无几。
当先一人,却是曾有一段同路之缘的东方雷,是隐剑谷的少谷主。
依旧俊逸满栖,身后依旧是那两个双胞胎姐妹花珠儿露儿,她们却也是与谢晓兰她们一般,女扮男妆,成为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书僮,一负剑,一背琴,极有气派。
“原来是萧庄主!”东方雷微微一怔,随即俊逸地脸上露出笑容,遥遥拱手作揖,气度满洒,走向萧月生一桌。
“竟能在此与东方公子相遇,呵呵……,我们还其是有缘呐!”萧月生呵呵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其托大无礼让东方雷身后的姐妹花看得气愤不已,怒目而视,这个姓萧的家伙,对公子爷又是这般无礼!
“不错,在下确实与萧庄主大是有缘!”
有再一再二,便有再三再四,东方雷已见识过这位萧庄主的气度与本领,不再介怀,异乡遇旧识,倒颇有亲切之意,迈步走到萧月生对面,那对孪生姐妹花忙将桌椅拭了拭,方才由公子爷坐下。
萧月生接过杨若男递上来的茶盏,扫了扫对面站回公子身忙的孪生姐妹花,呵呵一笑。
“不知这两位仁兄是……?”东方雷还是那般颇具风度,虽是依稀看出两人的女子身份,却并未点破。
“这位是内子,这位则是在下女儿,……呵呵,让东方公子见笑了!”萧月生各指了指谢晓兰与杨若男,淡淡的介绍,嘴角轻微的弯了弯,看那东方雷暗中瞥了几眼谢晓兰,显然已有些怀疑。
东方雷出谷协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刺杀谢晓兰,自然是有谢晓兰的画像,只是谢晓兰如今女扮男装,又受情爱滋润,眉宇间的风情与以前已大不相同,令东方雷不敢确认。
坐到近前,两女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便清晰可见,男子纵然再抽皮嫩肉,也无法达到那种滑嫩之境,加之谢杨两女绝色风姿,令东方雷不由失神了刹那。
“在下东方雷,见过萧夫人!”东方雷收束心神,抱拳一礼,装作若无其事,未再继续探察,即使真是自己欲杀之人,有了这位高深莫测的萧庄主,便不能轻举妄动,需与爹爹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谢晓兰并不知晓此人却是欲杀自己之人,看了一眼淡淡的萧月生,侧身矜持的微笑点头回礼。
杨若男对干爹极是了解,见他并未看向自己,便知晓对这位东方公子不必认真,便扫了一眼东方雷,不再多看,转着圆亮的大眼,东张西望,好奇不已,令一向自诩的东方雷颇受打击,他习惯于自己如同磁石一般,吸住周围女人的目光。
“啪”“啪”两声云板敲击声响起,清脆响亮。
大堂内的纷乱渐渐变得有序,喧闹声亦减缓许多。
“听说了么?个天下午,南山帮被神雕侠侣夫妇给破了!”一道极低的声音忽然传入杨若男耳中,令她倏然一震。
第一章第125章 雪晴
“知道知道,可是过瘾!……据说南山帮的帮主宋思飞,连同帮内高手二十三人同时围攻神雕侠侣夫妇,不但没伤得了杨大侠夫妇半根毛发,却落得个武功尽数被废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呐!当浮一大白!”
“哼哼,宋思飞那块料,仗着朝中再有人撑腰,也就在自己窝里横,跟杨大侠夫妇斗?……差得远了!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他也太不自量力了!”
“唉,神雕侠侣确实是名不虚传呐,以前觉得那宋思飞便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在杨大侠夫妇面前,就是一只蚂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据说杨夫人当年曾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美如那谪尘仙子一般,可惜孙某无缘得见杨大侠夫妇一面!”
“不错不错,没见过杨大侠夫妇,确实是平生莫大的憾事,呵呵……小生不才,难得有幸,下午便在南郊目睹了神雕侠侣的天人英姿,……唉!……见过了这二人,小生方知何谓英雄,才晓何谓红颜!……便是咱们的关大家,比起杨夫人,怕也是要略逊一筹啊!”
这话说得拆扬顿挫,极有韵律,颇是好听,说话其人身体单薄,皮肤白皙,是极为正宗的白面书生,此时却两颊微赤,双目放光,回忆中透着神往与敬慕,上身轻轻晃动,似在诵诗。
“你这书生,别瞎掰了,能有人比关大家还要美?!”
“哼,小生瞎掰?这位仁兄真乃坐井观天之辈也!……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位杨夫人……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唉,曹子建的洛神赋莫不是为杨夫人所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得恰如其分。恰如其分呐!”
那白面书生先是面露不屑的看了一眼争论之人,俄而摇头尧脑,轻吟低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情飘忽,眉眼带笑,极是愉悦。
旁边之人者着他沉醉不可自拔的神态,不由失笑,看来这位杨夫人的容貌绝非等闲。
一旁侧耳倾听地杨若男不由面露微笑,听到别人赞自己的爹爹妈妈,自是高兴之事。
“嘿嘿,若论及美貌,大伙却不必在此争论,若你们见到我们嘉兴南湖之畔的观澜山庄众夫人们,才会晓得,到底何谓美貌!……关大家?……哼哼,差得远呢!”
此话语气中透着强烈的自豪之意,出言者四十多岁,面目粗犷,一看其玉带缠腰,锦袍加身,便知其是一方富贾。
“观澜山庄?呵,没听说过!”有些不屑的声音随之响起。
那粗豪大汉却并未如旁边诸人预料般的反驳。只是露出几丝冷笑,摇了摇头,扫过众人的目光中,似是透着不值一哂之意。
他这般行径,反而令众人好奇心大起,有人牵头追问。应和者甚众,只可惜那粗犷汉子却抱定心思,不再多说,对众人的追问,但笑不答,只是喝茶。
嘉兴城之人,大都是知道一个无形地规矩,那便是少提观澜山庄四个字,讳莫如深,久之便成了一个习惯,也是观澜山庄不彰于世的重要原因。
那汉子激愤忘形之下,说出了观澜山庄,便有些心中惴惴,暗自惕然,自是不想一错再错,便不肯再多透露,任凭众人激将法、刚柔并济法、软磨硬泡法齐施,也无法再令他多说一句。
弄得众人大感无趣,恰巧“啪”“啪”“啪”声三响,是云板相撞之清音,颇为悦耳。
大声笑闹变成了窃窃低语,***通明地大堂内,顿然只有嗡嗡的低语声,四个青衣小厮灵巧的在四十张桌子间穿梭,两手一只拿着素笺,另一手拿着银票,令杨若男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干爹,他们那是做甚?”杨若男不再去听周围诸人的窃窃私语,拉了拉正有些心不在焉的干爹。
她转头回来时,忽然发觉,晓兰妈妈的脸刹时红透面颊,令杨若男颇感奇怪,再看晓兰妈妈那躲躲闪闪的明眸,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更令她好奇不已。
“咳咳。”萧月生轻咳了一声,示意杨若男不要再盯着她的干娘看个不停,东方雷主仆三人亦被谢晓兰那娇艳的绝美之姿迷住,不由自主的盯着看。
咳声响起,众人这才猛醒,各自恢复神态,却都有几分尴尬。
此时一名青衣小厮是到桌前,静静地身着众人,却不说话,眉清目秀的模样,甚为乖巧。
在杨若男莫名其妙中,萧月生拿过桌上的细笔羊毫,龙飞凤舞,在素笺上留下了自己的墨宝,随即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青衣小厮,素笺与毫笔则递向对面的东方雷,笑道:“东方公子跟我们一起投帖吧!”
东方雷微笑着点头,接过纸笔,握笔的姿势也极是满栖,赏心悦目,只可惜对面两女不识珠玉,对他看也不看。
“干爹,这是做甚么?”杨若男极是不解,每张桌乎都是写上一笺字,然后交上一张银票,实在麻烦,交上钱不就行了么?!
“嗯,递投名状呢!”萧月生随口答道,笑吟吟地身着对面的东方雷,等待他的脸色变化,不知有无精彩之处。
杨若男知道这是干爹在胡说八道,便转向对面的晓兰妈妈。
东方雷接过毫笔,看了一眼笺上飘逸浑然的字体,不由一顿,手中的笔顿觉几分沉重。
他虽一向自诩有文武双全,天下少有,待见到这位萧庄主这几笔字,浑如天成,不由皱了皱眉,自己那一笔字添在其后。怕是要相形见绌,唉……!
萧观澜、谢晓兰、杨若男,嗯——?……谢晓兰?!
东方雷不由的抬头望了一眼这位萧夫人,……果然是她!
又看了一眼对面笑吟吟地萧庄主,,周围嗡嗡的声浪仿佛如潮水般退去,他那深邃的眼神似能洞烛自己地所思所想。
咬了咬牙,坚毅的下颌微动。东方雷硬着头皮,面带笑容。将“隐剑谷东方雷”写了上去,银钩铁划,却也不凡,只是珠玉在前,难免有些相形见绌而已。
这个东方雷的隐忍,倒让萧月生刮目相看,笑了笑,不再相逼,转头对正拉着自己衣袖地杨若男道:“嗯,这位关盼盼文武双全,不仅剑舞之技天下一绝,诗词造诣,也是极为不俗。据说对满腹经纶的才子青眼有加,想与她相见,或是才学过人,或是财力权势过人。两者必居其一,否则只能坐在这里远远看上一眼了!”
杨若男一点即通,放开干爹的衣袖,不由小手捂嘴,梨窝微露,咯咯娇笑:“原来是要赋诗作词,咯咯。这可难住干爹了!”
对面的谢晓兰亦不由抿嘴轻笑,随即忍住,轻横了丈夫一眼,萧月生唯有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萧月生学识之渊博精深,怕是当世罕有人及,只是论及诗词。却是精于鉴赏,拙于创作,只因他思想过于深刻冷峻,看破了,便无甚意思,生话便是如此。
倒是东方雷听得神情一震,终于扳回一城,诗词歌赋,自己略有所得,偶有灵光,作过一两首令母亲称赞地诗词。
“唉,身来是见不到那位关盼盼了,……干爹竟只给人家一两银子!惹得那个小家伙撇着嘴呢!”杨若男摇头叹气,玉手托腮,瞥了干爹一眼,娇声抱怨。
刚才那青衣小厮离去时撇嘴斜嘴的神情,是背着萧月生,被东方雷主仆看得一请二楚,杨若男武功精奇,扫过干爹地银票,却是最小金额的一两,不由好笑,便知晓这个小厮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有心注意之下,他虽是侧对着杨若男,其神情也被她收入眼底。
却也难怪杨若男垂头丧气,干爹实在太吝啬,只给了人家一两银子,又无绝妙好词以恃,这般才与财俱无,又不是什么高官王公,人家怎么会见自己。
唉!……干爹的名头仅在嘉兴城里有用,出了嘉兴城,便不管用,倒是爹爹妈妈的名号更响亮一些,只是却不能用,否则,那夫妻两人定要对自己好一通教训,如让萍妈妈晓得,唉,抄书!定要抄书!
东方雷眼神中亦透着古怪,呵呵,一两银子?!这位萧庄主手中随意翻转着的玉佩,拿出去卖了,怕是能值个数百两,他竟只给人家一两银子?!……这等行事,怕是……有些过了吧?!
“唉,让这两个小姑娘坐着吧!……站着怪辛苦的!”萧月生懒洋洋的指了指飞至桌边的两张木椅,对东方雷说道。
这两张藤条木椅竟无人发觉如何出现,仿佛一直在那里,只是无人注意,没有见到罢了。
“多谢萧庄主!”东方雷心中凛然,却拱了拱手,微笑道谢。
那孪生姐妹花望向公子爷,见他颔首同意,方才拿过木椅,靠在公子身后坐下,好在桌与桌之间颇是宽敞,虽有些阻碍,仍能坐得下。
“啪,啪,啪,啪”云板四击,周围嗡嗡的窃窃和语声由小至微,再至无,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大堂周围环绕着的两层绣搂地正北处,有一处无栏杆的舞台,一丈宽窄,高矮位于一层与二层绣楼之间,只要不是如萧月生他们那般坐得太近,就不必仰着脖子观看。
此时随着四声云板敲击之声,几个小厮手脚轻盈的沿着二楼栏杆摘灯笼,每人摘下了数个灯笼,随着大堂的迅速变暗,舞台顿然变得明亮耀眼,铮铮的瑶琴声悠然响起,如一道清风,扫过大堂,持一切喧杂拂去。
此时大堂灯光黯淡,坐于同一张桌子之人,也仅能看清对才轮廓,萧月生在桌下抓着谢晓兰的软玉小手,听着渐渐平和地杂声,侧头看着垂头娇羞的谢晓兰,微微一笑,这个操琴之人,却也并非庸手,技艺纯熟,非是一般琴师可比。只是比之谢晓兰,却也差得远。
黯淡的灯光对于他们这一桌之人。自是毫无妨碍,杨若男圆亮的双眸轻轻转动,如月色下微漾的清澈泉水。
她总觉得晓兰妈妈有点儿不对劲,话也不说半句,只是红着脸,低着头,于是暗中注意,终于发觉了干爹这个罪魁祸首。
狠狠剜了这个坏干爹一眼,她素玉小手伸出,抓住了干爹的另一只大手,救干娘于水火,免得他这一只手再使坏!
东方雷的心思并未放在悠扬美妙地琴声中,趁着光线黯淡,他脸上神情百变,脑中急速转动,思忖究竟如何办。怎样最快的联系到父亲,对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所托之事,究竟值不值得拼死效力。
唯有珠儿露儿那对姐妹花,无忧无虑,心无旁骛,转过身子,听着悠扬婉转的琴声。仰脖观看灯光明亮的舞台。
“铮铮——”
“好——!”大堂内忽然喝彩声齐发,欲掀蹋绣楼。
明亮地舞台之上,已非空荡,长剑如电,人影如雪,一个披着雪白霓裳的曼妙身影裹着一团寒光。飘飘落至舞台中央,轻盈若羽,点尘不惊。
“轻功不错!”萧月生赞叹一声,却未引起同桌之人地共鸣,此女轻功虽妙,在他们眼中,却也平常。
站于舞台中央、静静如树、身姿玲珑曼妙的女子,面覆白纱,双眸晶亮如星,眸子中,似乎涂了一层油,妙目流转顾盼间,观者莫不魂为之夺。
琴声悠远,清静幽幽,舒缓如小桥流水。
萧月生心中不由轻赞一声:“好个美人儿!”
那层白纱自是无法阻挡他的目光,白纱之下,他已看清此女的容貌,宜喜宜嗔。
“铮——铮——!”金戈之声乍然而起,宛如平地拔葱,突兀无兆,令人猝不及防。
娉婷婀娜的女子长剑倏动,身前乍然现出一朵莲花,由小及大,渐渐化为一团笼罩周身的雪白巨莲,本就明亮的灯光下,更是绚烂夺目。
一舞剑器动四方,动静之变,令人目不暇接,随着琴音的下落,炫目的剑花缓缓消散,轰然叫好声顿时恰到好处的响起,极为契合节奏,显然观者的欣赏水准亦是极高。
萧月生却无甚太大的兴趣,见惯了后世那灯光绚丽的文艺表演,这种单一的舞蹈式表演,已无法激起他的视觉事受,唯一值得一看的,便是舞者容貌之美了。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以此形容此女之剑舞,亦是恰当,刚柔并济,动静发机,极是惊心动魄,却无法扰起萧月生半分兴致,他感觉有些失望,便心不在焉,时时响起地喝彩,倒有些烦人。
谢晓兰与杨若男却身得目不转睛,极为入神,不时兴奋的随着众人轰然喝彩,兴致勃勃、神采奕奕。
在琴声铮铮中,众人皆注目于台上时,却有一青衣小厮轻手轻脚的走至他们桌前,低着头,轻声问道:“不知哪位是萧庄主与谢姑娘?”
“在下便是,有何贵干?”萧月生亦轻声回答,探了探身子,眼睛却望向别处,仿佛后世的地下党在接头,他能嗅到淡淡的胭脂香气来自小厮,却又是一个女扮男妆。
他的声音极轻,恰在此时,众人的喝彩起又起,仍未掩盖其声音缓缓飘入青衣小厮耳中。
杨若男用力摇着干爹地大手、以宣泄自己激动之情,而谢晓兰则是紧紧握住萧月生的手,手掌心带了几分汗意。
待喝彩起回落,那青衣小厮方小声的回答:“我家姑娘请萧庄主与谢姑娘入内一见。”
萧月生倒是颇有些意外,抬头望了他一眼,随即大手分别拉了拉仰着玉颈、入神观看剑舞的谢晓兰与杨若男。
两人转身回望,见到了微弱的光线下,桌旁恭身侧立的青衣小厮。
跟东身雷打了声招呼,在阵阵轰然喝彩声中。三人随着青衣小厮沿桌椅间径直向北而行,是到舞台之旁,那里有一道门户,只是悬着两只灯笼,毫不起眼。
踏入门内,别有天地,锦缬铺地,极为华丽。穿过此处小堂,则是假山花卉。青石为阶,两旁竹枝夹径,来至一处轩阁中。
两进的轩阁,淡紫色锦缬铺地,悬于两屋之间的淡紫帷帐随着众人地走进而轻轻拂动。
自有俏丽的丫环送上香茗,随即退了出去,阁内只有三人在坐,阵阵轰然喝彩声隐隐传来。
“奇怪了,难道是一两银子的缘故?”萧月生坐在锦墩上,把玩着碧绿玉佩,自言自语。
“怎么了,干爹?”杨若男打量着整个屋内,见干爹说话,不由转身问道。
“嗯,我正在想,为何这位关大家要见咱们?”萧月生收回左手不停转动的玉佩。“干爹不是什么名士,亦无名篇佳词,怎能入这位关大家的法眼?!”
杨若男小手轻轻缠绕着垂至肩上的一缕青丝,歪头想了想,嘻嘻笑道:“干爹的字写得好呀,不比王佑军差呢!”
萧月生顿然呵呵一笑,眯着眼睛摸了摸两撇八字胡。颇为得意状,顿令一直默然不语的谢晓兰禁不住白了他一眼,他是不知虚怀若谷为何物地。
又一阵轰然大响传至屋内,都所未有的热烈与持久。
“终于结束了!”萧月生似是解脱地叹息。
“那位关大家的剑舞不好看吗,干爹?”见他懒懒的没有兴致,杨若男大是不解的望着他。
“嗯。还行吧。”萧月生回答的有些敷衍,他还是不解,为何自己被请入这里。
杨若男欲言又止,忽然转头看了看门外,露出狡黠的笑容。
“小女子技艺拙陋,让萧庄主见笑了!”微带慵懒与淡漠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圆润甜美深蕴其中,有一股难言的魁力,令人无法忽略与忘却。
“呵呵,萧某一家之言,却是当不得真了!”萧月生亦是懒懒的回答,老实在在,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捉住之窘状,对于有人接近,自是无法瞒过他。
淡紫门帘轻动,一道白影娉娉袅袅步入屋内。
一身雪白霓裳羽衣,白纱覆面,如冰雪之精灵,不沾尘俗之气。
双眸如秋水,身姿曼妙婀娜,即使不看白纱之下的容颜,也足以令人心动。
萧月生三人缓缓起身,那秋水般地双眸却未看向他,反而直直望向他身侧的谢晓兰。
“谢姐姐,真的是你!”甜美圆润的声音,悦耳之极,其中淡漠已消散无遗。
“你是……?”谢晓兰虽是功力精深,却无透纱而过的天目神通,看着对方双眸中透着激动,不由蹙眉思索。
她轻轻摘下白纱,一张宜喜宜嗔的绝色容颜呈现于众人之前,丰准地琼鼻,薄薄的朱唇,淡漠中透着妩媚,实是极为诱人。
“关……关雪睛?”
谢晓兰的清楚的叫出名字,令对面之人大是惊喜,玉脸满是激动,上前抓住谢晓兰的玉手:“小妹关雪晴拜见谢姐姐!”
“雪晴?你真的是雪睛!”谢晓兰亦抓住她的手,轻轻摇动。
杨若男父女俩彼此对视,默然无语,不去打扰两位故旧相逢,此时萧月生倒知晓为何他们能来这里。
谢晓兰与关雪睛顿然欢笑声起,执手进了内屋,娇声笑语不时响起,将萧月生与杨若男抛之脑后。
父女两人低头默默喝茶,一盏茶过去,关盼盼方才想起还有别地客人,怕将两人让进内屋,绝美的容颜上冷漠之色减了几分,托谢晓兰之福,他们见到她淡淡的笑容。
谢晓兰曾随琴道恩师郭楚望做过教坊司的客卿,因其地位超然,所授学生,亦是教坊司精挑细选之少女,关雪睛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关雪晴取艺名关盼盼,扬名于世。
第一章第126-127 小助
“雪睛拜见姐夫!”萧月生刚踏着淡紫地毯进内屋坐下,本是一脸冷漠的关盼盼便在他跟前敛衽一礼,娇滴滴的拜见,说不出的清媚风情。
萧月生微微一怔,他并未去偷听谢晓兰与关盼盼两人的娇声笑语,或是懒散,或是不屑,闻听关盼盼忽然称呼自己姐夫,不由看了一眼身旁垂头而坐的谢晓兰,她正脸色羞红,不敢看向自己,萧月生露出一抹微笑,转向关盼盼,轻轻虚扶,温声而道:“不必多礼,既是晓兰的妹妹,便不是外人。”
关盼盼身姿娇柔若无骨,敛衽做礼时,仿佛柳枝低垂,令人极是担心她那掬手可握的细腰是否折断,雪白霓裳之下,白裙随着她盈盈起身而款款摆动,一举一动,无一不美。
关盼盼闻言,微抬玉颜,轻柔一笑,却是面向谢晓兰,好似有几分取笑之意。
杨若男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圆亮的大眼眨也不眨,觉得她虽没有干娘她们那般美丽,却很独特耐看。
“若男,就唤她雪睛姨娘吧。”谢晓兰羞恼的瞪了关雪晴一眼,侧身对杨若男笑道。
“小女子杨若男,拜见雪睛姨娘!”杨若男端容的敛衽,脆声见礼,神情一片欢愉,刚才看到关盼盼的剑舞得漂亮,她极是羡慕,还想着找个机会学学,舞给干爹看呢。
杨若男容光若雪,再有一脸甜美笑容,实是难以令人无法不喜,关盼盼冷漠的面庞不由带着几分柔和的笑容,轻轻扶起杨若男,抬手将鬓旁那朵莹莹珠花摘下,戴到了杨若男鬓旁。细细端详,珍贵如许的珠花,佩在杨若男鬓上,毫无埋没之感。
杨若男笑嘻嘻的谢过姨娘,娇颜别无异状。
这朵珠花由洁白圆润的珍珠串起,三绕两绕,便成玫瑰状,精致高贵,散发着温润玉洁的光芒。其价值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只是杨若男却是从不知珍贵为何物,笑吟吟地收下,毫不推脱,亦无局促状,顿令关盼盼顿然刮目相看。
关盼盼先告了声罪,袅袅离开。
“晓兰妈妈原来还有一个妹妹呀!”杨若男待她离开,不由开口娇声赞叹,颇有羡慕之意。
“嗯。原来是很好的姐妹,只是多年未见,雪晴由一个疲小的女孩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女子,……唉,好像自己老了!”谢晓兰轻抚了抚自己的玉脸,声音低沉,双眸黯然,伤逝容颜之易老。
随即又瞥了一眼自己身侧的萧月生。一生中最美的青春韶华在他的身后流过,她心中百感交某,难以分得清是何滋味。
萧月生虽能感受得到她心中的郁郁伤情,却不想让她沉迷于此,大手一伸,轻抚上她光滑柔嫩地面颊,笑道:“我萧月生的娘子岂能变老?!”
大言不惭之语惹得谢晓兰娇嗔得白了他一眼,也是怪他在若男面前这般轻薄。
杨若男雪白面颊梨窝微现,咭咭一笑。歪着头,纤细葱白的手指缠搅着肩上一缕青丝:“就是,就是,若男的妈妈都不会变老!”
谢晓兰淡淡一笑。虽知他们只是一厢情愿之语,但对他们父女二人的安慰也有几分温暖。
萧月生淡淡一笑,他自是知晓谢晓兰并未当真,却也不打算多做解释,到时自知。
围绕墙角的淡紫帷幔轻动,珠帘晃动中,关盼盼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素妆轻淡,蛾眉微扫。比之刚才的浓妆打扮,反而更加宜人,一袭淡紫衣衫,将她雪白地面庞映得更如冰骨雪肌。
“姐夫是观澜山庄的庄主吗?”关盼盼玉颜冷漠之色又减了几分,娉婷而立,微笑问道,随之转身向身后两个丫环指了指,示意她们二人将抬着的矮桌放到萧月生三人对面。
矮桌上是烹茶所用的灶、釜、炉、钳、木炭及茶壶、茶盏,排列有致,毫不纷杂,好在并非烹茶二十四器俱全,否则一张小小矮桌却是容不下。
萧月生温和笑了笑,对明眸不眨、紧盯着自己的关盼盼点点头。
“失敬失敬!……姐夫原来却是这般大人物!小女子久仰大名呀!”关盼盼作男子状拱了拱手,笑靥如花,眉宇间难以化去的冷漠气息,令其看上去仿佛一朵秋露寒菊绽放。
“呵呵,无名小卒,怎当得大人物之称!”萧月生微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浑不在意。
“雪睛别给你姐夫灌**汤!”谢晓兰娇嗔,她也有些听不下去这般恭维,自己的丈夫行事低调,不逐名利,在武林中,提起萧月生,晓者寥寥,哪来什么久仰大名?!
正微弯腰摆放风炉的关盼盼不由抬头,轻轻一笑:“旁人没有听过观澜山庄地大名,但小妹却是知晓!”
铜质的风炉镂着麒麟吐火图案,黄光闪闪,极是精致,绝非凡物。
“观澜山庄有甚么名气?!”谢晓兰不由抿嘴嫣然一笑,似笑她大惊小怪,她自然是胳膊往里拐,不欲观澜山庄风头太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古皆然。
关盼盼身了看谢晓兰,瞟了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萧月生,捂嘴轻笑:“谢姐姐是其的不知,还是故意跟小妹装糊涂呀?!”
谢晓兰稍感讪然,脸颊微热,轻啐了一句:“什么装糊涂!快些煮茶!”
便是一旁的杨若男亦能看出干娘的心虚之意,关盼盼不为己甚,听话的转过娇躯,用微紫的铜钳夹起木炭,一块一块轻轻放入炉底,然后拿起火折子,点燃木炭之下的引火之物,火苗渐旺,淡淡地檀香气息随之飘起。在温馨的屋内弥漫。
待木炭随之点着,便可静下心来等待,等待釜内清泉变烫翻滚。
“其实,小妹我也是从姐妹们那里听说的观澜山庄大名。”关盼盼袅袅坐到他们的对面,玉手仍是白皙光洁,未沾茶灰尘,轻捋了下垂至鬓旁地青丝,芙蓉面上微带笑容,瞟了一眼正盯着风炉瞧个不停的萧月生。
“那她们定是去过嘉兴城喽?!”谢晓兰端详着关盼盼。多年不见,她已出落得风情万种。
她虽不如完颜萍与郭芙她们美丽,但一举一动,莫不风姿嫣然,虽冷漠,却又妩媚诱人,其独特的气质足以弥补姿色之足,怕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抗住这般妖娆。
“嗯!”关盼盼轻点臻首。黛眉间地冷漠时隐时现,拿出袖中的丝巾轻拭玉手,“姐妹们都笑说,不入嘉兴,不知观澜山庄之深。”
“咳咳”以萧月生脸皮之厚,亦角几分赧然,轻咳了两声。
小小的观澜山庄,实不足以令人这般者待。只是因为不想太过麻烦,不欲观澜山庄太过风华,下了缄口令,没想到反而多了几分神秘,更令人觉得高深莫测。
嘉兴城中人人皆知萧庄主神通广大,但却都语焉不详,小女子好奇不已,于是打听萧庄主到底是何许人也。”关盼盼似笑非笑的望着萧月生,将丝中优雅的放回罗袖中。
“只是萧庄主的尊姓大名。却无人知晓,或是知晓了,也支吾以对,不肯吐露,更令小女子好奇,……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姐夫你竟是那观澜山庄地庄主!”
关盼盼笑得极是欢快,刹那间,眉宇间的冷漠似乎消失无踪,仿佛一个小女孩猜中了一个灯谜般的纯粹快乐。
“在下只想做个安乐的富家翁,平日里懒得动弹,所以甚少人知晓。让雪晴这般费心,倒是惭愧得紧!”萧月生呵呵一笑,雪睛二字叫得极流畅,仿佛多年熟识,无一丝生涩之感。
关盼盼抿嘴轻笑,转向谢晓兰,玉脸上微带遗憾,波光流转:“可惜姐姐成亲时小妹并不知晓,否则定要献技一场,亲自向姐姐道喜!”
谢晓兰面颊爬上两团红晕,飞快的瞥了一眼笑眯眯的萧月生,透着羞涩娇美轻声道:“我与你姐夫还未成亲呢!”
谢晓兰扮做男妆,故不能看出是否嫁人。
“哦?”关盼盼微一怔,随即忙笑道:“那最好不过,待姐姐成亲时,小妹便招呼沈三姐她们,让我们来个临安四花同台献艺,替姐姐壮威!”
她对观澜山庄极为好奇,早就打听清楚,这位萧庄主可是个风流人物,没想到谢姐姐竟还未嫁入萧家之门。
观澜山庄的庄主夫人,共有两妻四妾,个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气质之清华,便是一向自傲的沈三姐,亦是自叹弗如,这样地女子,绝非平常的富翁所能拥有,听说最新娶得的妻子,竟是郭靖郭大侠的爱女,更为这位萧庄主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光采。
要知郭大侠的长女郭芙虽是为人低调,却也是名动武林,其武功与容貌俱有乃母之风,只是她娴静温婉,却又大异黄蓉的狡黠灵动,乃是无数少年英侠的完美伴侣,却不想竟屈身下嫁于一个默默无闻地寻常富家翁,且与别人共事一个丈夫,令无数年轻男子捶足顿胸,咬牙切齿,其不平愤恨足以翻江倒海。
“那感情好!”谢晓兰心中高兴,想象着其中盛景,抿嘴轻笑:“临安四花,我也是闻名已久了,没想到雪睛你竟也是其中之一!”
临安四花,各领风骚,每次登台,皆是观者涌涌,只是抱剑营的规矩,每次仅容四十桌观者,平民百姓是无福一观的。
“咯咯,临安四花,那都是逗人玩的,我们四个人,谢姐姐是都认得的,……姐姐一定要在这里多留几天,让她们过来拜见姐姐!”
关盼盼咯咯笑了起来,娉婷婀娜的身姿颤抖,以花枝乱颤形容之,最是恰当不过。
谢晓兰看了丈夫一眼,如水的目光中带着征询之意,感觉到他的同意。便向关盼盼点了点头:“既是你姐夫同意,我自然求之不得,与妹妹们相聚,最舒心温暖!不知她们都是哪些?”
听到谢姐姐直言不讳的以夫为尊,关盼盼清澈如冰泉地目光顿然闪烁迷离,刹那即已恢复,心中颇为复杂难明,自怜、羡慕、渴望。实在无法分得清,唉……一个好的归宿,岂是自己能够奢望!
“待姐姐一见便知!”关盼盼强露出一抹笑容,马上盈盈起身,娇躯微转,去揭身旁釜盖看釜中之水。
“啊!”随即“当”地一声,却见她张着白皙如玉的小手,有些无措的看着在脚下不停打着转的铜质圆形釜盖。
“怎么了?!”谢晓兰忙问。满是关切,急忙起身来到关盼盼跟前,拿起她的玉手观看。
“没……没什么!”关盼盼抬首强挤出一抹微笑,虽极勉强,仍难掩动人。
一直在灯光下懒懒坐着,似欲睡去地萧月生手中忽然出现一只莹白瓷瓶,顺手递到在一旁虽不说话,却兴致勃勃的杨若男眼前。
他什么也未说。看了一眼抬头望过来的杨若男,指了指站着的谢晓兰与关盼盼。
杨若男与干爹默契十足,虽不说话,却明白了干爹地意思,素玉小手拿起白洁的瓷瓶,是到正抓着关盼盼玉手地干娘跟前,递上瓷瓶,娇声清脆而道:“晓兰妈妈,这是干爹的药!”
谢晓兰忙接过瓷瓶。送给萧月生一道含情脉脉的目光,只是此时萧月生阖着眼,仿佛睡去,装模做样的神态,又令她牙根发痒。
关盼盼虽然洁白玉手被釜盖烫伤,灼痛难忍,看到阖眼装睡的萧庄主模样。也忍不住抿嘴无声轻笑。
她刚才心绪失常,举止失态,一不小心,顿被滚烫的釜盖烫个正着,心绪更是变糟,后见谢姐姐这般急切。又见萧庄主这般有趣,本是阴翳地心绪,顿然开朗。
雪白瓷瓶之内,却是微褐的药水,甫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呛味朝两人扑去,闻过之后,却感觉头脑多了几分清明,便知定非凡药。
见晓兰妈妈拔开瓶塞后不知如何办,杨若男笑道:“这是干爹的清花露,治烧伤烫伤管用得很!……涂在手上便成。”
也亏得萧月生有着过目不忘的神通,他的瓷瓶几子很少有标签,只是几种最差的丹药方有,其余丹药,旁人即使拿在手中,也不知其为何物,更不敢胡乱服用。
杨若男见干娘有些关心则乱,手足无措,便接过瓷瓶,亲自动手,熟练的微倾瓷瓶,倒出几滴褐露于晶莹地掌心,随之将瓷瓶递还干娘,手指蘸着另一手掌心的玉露,轻轻涂到关盼盼已泛红的纤纤手指上。
“呀,好清凉!”关盼盼望着自己的右手玉指,不由脱口而出,本是灼痛难耐蓦然尽被清凉之意代替,极是神奇。
“嘻嘻,管用吧?!”正小心涂拭的杨若男玉脸露出自豪的笑意,她涂拭的手法极是熟练,小心而又利索,却是师承小凤妈妈。
三只雪白如玉的美手凑在一起,在温润的灯光之下,极是动人。
“这药确实神效!”手上已全无痛意,令关盼盼大感惊奇,忍不住向那阖目装睡地男子望了一眼。
“那是当然,干爹出品,药到病除!”杨若男扬了扬玉颈,轩昂着黛眉,将关盼盼的玉手放了下来。
如没有关盼盼在场,此时的萧月生,必定是昂首挺胸,作雄伟状,尽数收下杨若男的夸耀,只是初见关盼盼,不能太过无忌,免得令谢晓兰抹不开脸面。
谢晓兰无奈的摇头,对于杨若男的古灵精怪,实是令人无奈,也唯有她的萍妈妈能够令她服服帖帖。
关盼盼轻笑,顿觉这父女两人却是趣人,谢姐姐知晓他已有几位妻子,仍要嫁给他,看来也并非那般难以理解。
釜中泉水滚动地声音越来越大,白气蒸腾涌动,水已是滚烫。
“姑娘,贾丞相府派人送来请帖,要请姑娘过去参加晚宴!”此时房门外有清脆娇嫩的嗓音响起。
“……不去。替我回了!”关盼盼正盯着釜中滚水,闻言蹙眉,没好气的扬声回道,声音虽是圆润,却满是冷漠。
“可是……”门外小丫环的声音大是迟疑,她虽年幼,但一直随在姑娘身边,阅历颇丰,对各人的来历与权势清楚明了。这个贾丞相,怕是不能得罪。
“环儿,我的话也不听了?!”关盼盼蹙着黛眉,眉宇间地冷漠之色更甚,有些不耐烦的喝道。
“那……好吧,环儿便去回了他们。”小丫环清脆宛转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忧虑。
“雪晴,名气太大,也够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