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47部分阅读
    “雪晴,名气太大,也够烦恼的吧?”谢晓兰见她怏怏不乐。浑身透着冰冷的气息,笑着开解。

    “唉——!”关盼盼此时方有些恍然,记起了旁边尚有客人,双眸自釜中滚水移开,发出一声幽幽长叹,令人顿生不忍与怜惜,她略带柔弱的苦笑一声,摇头长叹:“纵有再大名气。却也只是浮华虚幻,到头来,还不是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雪晴何必这般自伤,哪有如此不堪?!……如今你是自由之身,谁还能逼迫于你?”谢晓兰记得她们并非贱籍,与那些获罪被发配到教司坊之人不同,尚是自由之身。

    “唉……”关盼盼摇头,不再多说。其中曲折关窍,极是幽晦,外人实难明白,她玉手从一块砖头大小的青色茶饼上辫下一小块儿,玉掌轻搓,弄碎弄匀,细细洒入滚滚的泉水之中。

    清沁的茶香顿时涌满屋子。雪白小手执钳,自火炉下取出两块火红地炭火,减少炉下的火势,再将釜盖重新盖上。

    她素手轻盈优雅,烫红的卧手丝毫无碍,执钳取火,碎茶入釜,都极是曼妙动人,给人赏心悦目之感。

    “雪晴,那位贾丞相,便是贾似道吧?”阖目装睡的萧月生忽然开口,大出关盼盼之意料。

    “……嗯,是,便是那贾似道。”她虽语气平和,萧月生却能听出其中的不屑之意。

    萧月生这是明知故问,故意撇清,只是她一个小小的艺伎,竟敢拒绝丞相府的召唤,看来后台颇硬。

    他抚了抚唇上八字小胡,温润如玉的目光透出几分严肃:“以贾似道地脾气,怕是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强请!”

    “哼,他敢!”关盼盼小手轻盈的摆弄着白瓷茶盏,娇嫩的嘴角微垂,不屑之意昭然无遗。

    “哦——?不知是哪位在背后护着雪晴?……贾似道曾任大宗正丞,辖制宗室,如今再任右丞相,能够令他忌惮者,莫不是御史台上之人?”萧月生脑中思索,口中低吟,口气与关盼盼宛如熟人。

    大宗正司专辖皇家宗室,有宋一朝,对宗室子弟厚禄严律,大宗正丞身为大宗正司最高长官,权利极大。

    关盼盼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摇头。

    “嗯,既不是御史台之人,那便是荣瑞两位王爷……或者是……?呵呵,看来是其中一位王爷。”萧月生对朝廷的格局极是清楚,三两下便拨开层层面纱,令关盼盼不由又望了他一眼,迎上他温润醇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躲闪开来。

    “那便是瑞王爷了!……不过这个贾似道,却是痞气极足,得罪了他,即使有瑞王爷,怕是也难保无恙。”

    萧月生见她没有否认,以他了解的荣瑞两位王爷,瑞王爷洁身自好,却是个多情种子,看其家中的王妃,便可见一般,而荣王爷看上去颇是随便,却并不喜欢楚馆楼台之地,对声色之娱,不甚感兴趣。

    对萧月生地警告之语,关盼盼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笑,玉手伸出,小心的拿起釜盖,茶叶在泉水中滚滚而动,扑鼻的茶香顿是弥散开来,清香宜人。

    “可以了!”她两只玉手捉住釜旁木柄,小心自风炉上拿下,将茶水倒入砂制茶壶之中。

    “环儿!”将壶盖盖上,遮住清香,关盼盼向屋外扬声招呼。

    “环儿在呢。”房门响起,轻手轻脚走入一位俊俏丫环,瓜子小脸。罗衫裹身,身姿窃宽,体态风骚,若非在关盼盼跟前有些黯然失色,却也是一位诱人的尤物。

    “把这些端出去吧。”关盼盼指了指风炉,对正微笑着向萧月生诸人敛衽见礼的环儿吩咐道。

    “是。”环儿将风炉下的银盘端起,轻若无物,她也是一位略通武功之人。

    四人正坐于一处品茶,关盼盼煮茶时间火候掌握得极精。茶水清香沁人,回味无穷,便是萧月生,也大叹此行不虚。

    “姑娘,贾相府又来人,务必邀姑娘过去。”

    他们一盏茶未喝完,环儿的声音又在屋外响起,清脆中透着一股忧虑。

    “不去!……便说我身体不适!”关盼盼玉脸一沉。紧捏着茶盏,回得干脆,沉下的玉容给人极重的压迫感。

    “可是……”环儿声音迟疑,令关盼盼大觉不耐烦,这个环儿,平日里伶俐精干地劲头都哪去了?!今日谢姐姐来此、她却忽然变得这般磨叽!真是不争气!

    “没什么可是!……就这般回了他们,难不成还要把我绑去不成?!……我谢姐姐来此。再有什么人来,一律回了,别来烦人!”关盼盼蹙着黛眉,声音冰冷如寒珠,紧捏着白洁的瓷盏,玉手用力得有些发白,颇有扔出去的冲动。

    谢晓兰抿嘴微笑,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这幅模样。才是自己熟悉的关雪晴,翻脸如翻书,脾气暴躁,这几年没见,看来禀性未改,看着亲切。

    “哈哈……关大家毕竟是关大家,脾气果然大得很!哈……”一阵粗犷豪迈的大笑声陡然冲起。直入屋内,极是震耳,盏中茶水颇泛涟漪,可见其功力不俗。

    只是他哈哈的笑声未尽,一声清脆娇嫩的“吵死人了!”蓦然响起,将其笑声倏然打断。

    被杨若男这般一打断。本是豪迈地大笑顿时狼狈异常。

    “原来还有高手在此坐镇,怪不得如此无礼!”粗犷的声音透着按捺不住地恼火,越来越近。

    “站住!姑娘的屋子,岂能容你们随便闯入!”环儿的娇叱声顿然响起,接着便是砰砰的拳掌相交之声。

    这个小丫环倒也有两把刷子!还是个难得地美人呢,拿回去做个小妾,倒也不错!……刘兄弟,送给你如何?!”

    “算了,正事要紧,别把相爷的事搞砸了!”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中气不足,却是不通武功之人。

    “环儿?!环儿?!”关盼盼有些着慌,她与环儿自幼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相互扶持。

    “雪晴稍安毋躁,环儿无妨!”谢晓兰忙拉住她的小手,一股清凉地真气透过关元涌入她体内,令她心神一清,静了下来。

    那厢杨若男颇是古怪,绝美的玉脸做咬牙切齿、愤慨得无边无际状,粉嫩的嘴唇嘟起,狠狠瞪着自己的干爹,而萧月生稳稳端着茶盏,若无其事的轻啜茶茗,浑然未听未觉,这般好茶,被打扰了,实在有些可惜,他叹息的摇了摇头。

    以杨若男嫉恶如仇的性子,早就应该冲了出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只是甫要起身之际,却觉周身一紧,一道无形的大网持自己罩住,全身酥软如绵,无力动弹,便是话也说不出半句。

    能这般制住自己地,除了干爹,再无旁人能够办到,也难怪杨若男愤愤的瞪着萧月生。

    “砰”的一声,外房之门顿开,跨入一高一矮两人,矮者在前,身材粗壮,气势汹汹。

    谢晓兰知道大哥在此,心中安宁得很,并未急着出声,只是挽着关盼盼的玉臂,冷冷的瞪着闯入的二人。

    关盼盼对这等情况并非第一次遇到,有些莽撞的武林豪客亦会这般不请自来,只是多半没有进得来,便已被聘来的镖客请了回去。

    与瑞王爷结为忘年知交之后,王府派了两个侍卫,武功高绝,只是傍晚忽然说瑞王府这两日需要极多的侍卫,他们二人暂且先回去帮忙,这才让此人有机可趁。闯了进来。

    关盼盼并未慌乱,反而不慌不忙地转身,素手执壶,将自己的茶盏续满,优雅的端在手中,透过珠帘看向外屋。

    “哈哈,果然是关大家,这屋子弄得真是雅致!”跨进外屋,站在门前。那矮壮之人又是一通哈哈大笑之后,方继续向里走。

    甫一掀开珠帘,一道微碧水箭带着热气,蓦然迎头向他们飞击。

    “小心暗器!”那矮壮之人一撞身后之人,飞身而退,速度极快。

    “暗器”穿帘而过,终究没有击中那人,落在地毯上。却是关盼盼盏中的茶水,淡淡热气升腾,让刚才那人吸了口凉气、大感庆幸,还好自己身法快捷,反应敏锐,如斯剧毒,沾到身上可了不得!

    他却是将茶水地热气与剧毒腐蚀而发出的白气混淆。

    关盼盼又热壶持茶盏续满。将白瓷盏端在手中,蓄势以待,两只手一手一盏。

    “关大家,我们二人奉贾丞相之命,请关大家前去府中献艺,价钱任凭关大家开口便是!”沉静的声音发自高疲地中年男子,他面色白皙,已自地上爬了起来,理了理衣衫。若无其事的对珠帘另一侧的关盼盼拱手说道,看起来像是读书之人,斯文有礼。

    “滚!”关盼盼一甩茶盏,一道微碧水箭又射了出去。

    那人没想到这位关大家泼辣至此,躲闪不及,唯有闭眼咬牙,却发觉身体一轻。随即一震,屁股疼痛难忍,已经坐在地毯之上,是同伴往后拉了他一把。

    谢晓兰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雪睛竟是悍勇如此,此时关盼盼又转身将白瓷茶盏续上。一手一个,悄立于珠帘之后,紧捏着茶盏,蓄势以待,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雪晴,放他们进来,……莫浪费好茶!”萧月生懒懒的开口,他有些看不下去,摇了摇头,对付这两人,又何必浪费精心烹煮的香茗?!

    关盼盼目不转晴地注视着帘那边之人,对萧月生的话未做反应。

    谢晓兰看了丈夫一眼,伸手拉了拉关盼盼衣袖,轻声道:“雪晴,听你姐夫的罢!”

    关盼盼目光注视着对面,缓缓侧身转头,迅速转过目光,看了一眼谢姐姐,准备一触即走,目光马上转回去,防止对方猝然而入,只是见到谢晓兰星眸中目光如寒电,不由倏然一怔。

    谢姐姐的目光,更甚自己剑舞所用之器所发出的寒光,这样的目光,也唯有武功高手方才具备,她此时忽然想起了观澜山庄种种传说,不由自失一笑,自己的性子也太急躁,有自己这位神秘的姐夫在此,这两人又有何惧?

    “小妹听姐夫地!”她心下一松,紧绷的周身缓缓放松下来,微笑之时,黛眉间凛列的寒气亦消去了几分。

    她转身还未放下瓷盏,闪闪的珠帘轻动,那矮壮男子倏然穿过,出现在两女面前。

    脸方口阔,鼻梁微榻,眼睛略小,却双目璀然生光,炯炯的瞪着两手空空的关盼盼。

    他已经明白,原来所谓的暗器,却仅是一盏茶水而已,一向以绝顶高手自居的他,心中地窝火可想而知。

    只是又不能太**份,落下个欺凌妇孺弱小的名声,他才隐忍不发,仅是怒目相瞪,以气夺之。

    只是关盼盼冷若寒霜,对他不屑一领,却又令他目中神光无用武之地,不由转目望周围,顿然被姿色更绝的谢晓兰吸住了眼神。

    “咦,这个小娘子也式美艳,捉回去做小妾最好!”他痴痴的盯着正与关盼盼窃窃私语的谢晓兰,口中不由喃喃说道。

    “啊!”他身后的高瘦男子来起身来,尚未掀开殊帘,仅觉一道黑影直击而来,躲闪不及,再次倒在他上,当起了肉垫,身上的重加压得他双眼发黑,似欲昏厥。

    “口齿不净,略施薄惩!”慵懒而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清罄之鸣,直入心底,珠帘在灯光下闪闪晃动。

    关盼盼玉脸满是惊异的望着萧月生。自己根本未看清他是怎样将那人扔了出去,好像手指动也未动一下。

    清朗地声音反而令似欲昏厥的高瘦之人神智倏然一清,清醒过来,咬着牙,将无处不痛的身体支撑起来,那将他压倒地张兄弟正缓缓睁开眼晴,目光中带着茫然与懵懂,像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已肿的脸颊,带血的嘴角。高瘦的刘兄反而能够推知,这位张兄弟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虽说性子莽直粗犷,脑袋不甚灵光,但这位张兄弟地武功,却是丞相府内数一数二,再配以自己冷静智计的头脑,两人一文一武,联手行事以来。无往不利,没想到却在这小小的艺伎身上栽了跟头!

    高瘦的刘兄白皙的脸上变了又变,已有退意。

    “噗!”一口血水吐在了淡紫地地毯上,听得珠帘对面地关盼盼紧蹙黛眉,玉脸满是嫌恶,对其弄脏了自己的屋子深恶痛绝。

    “掉了两颗牙!”那位矮壮的张兄苦丧着脸对同伴说,此时他的右颊已肿得颇高,五指之痕在明亮的灯光下宛然可见。

    “咱们兄弟今日时运不正。撤吧!”高瘦的刘兄身着张兄弟高肿的面颊与嘴唇,他白皙地面上带了几分悯然,冷静的说道。

    “一切都听刘兄的!”矮壮的张兄弟迅速瞥了一眼珠帘另一侧,心中惕然,忙一振身体,矫健的站起身来。

    “青山不改……”他冲里屋一抱拳,仅说了半句,且说得还不甚清楚,便忽的抄起高疲的刘兄。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这是他们两人的逃命之法,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后会有期是逃命地场面话,往往说完这三句,便溜之大吉。已成惯例,但两人别出机杼,要只说一句便开始跑,能出奇不意,赢得宝贵的时间。

    “咦,跑了?”关盼盼怔了怔。望向身侧的谢姐姐。

    “咯咯,跑了!”谢晓兰忍不住掩着小口咯咯笑,“这两人倒有意思!”

    “呵呵,他们倒是知时务得很!”萧月生亦忍不住泛起笑意,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杨若男。

    杨若男玉脸紧绷,鼓着玉腮,嘟着粉嫩的小嘴,见到干爹看向自己,迅速扭过脸去,娇声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去理他。

    “小若男去帮那位环儿姐姐解开穴道吧!”萧月生对她小女儿生气状甚觉可爱,温润如玉的面庞泛着温柔的笑意。

    “哼!不理你!”杨若男琼鼻一皱,又重重哼了一声,螓首一转,不去看干爹,脚下的小蛮靴却迈向珠帘,往外走去。

    “你们爷俩又怎么了?!……大哥又怎么招惹人家了?!”谢晓兰看小若男气鼓鼓地模样亦觉可爱,不由向丈夫娇嗔。

    “呵呵,没给她打抱不平的机会,……记仇了。”萧月生溺爱的看着杨若男挑帘走了出去,嘴中笑呵呵的回答。

    “你们呐……”谢晓兰无可奈何的摇头,对一旁怔怔看着的关盼盼笑道:“他们爷俩就这样,别理他们便是了,……这次惹恼了那位贾丞相,也不知要不要紧?!”想到这里,她的脸上亦有几分凝重。

    “姐姐放心吧,大不了一死而己,反正生无可恋,没甚么可怕地!”关盼盼双眸如水,看着珠帘之后,口中漫不经心的胡乱安慰着谢晓兰。

    “雪睛!”谢晓兰微感愕然,随即心中一凛,重重一拉关盼盼的玉手,将她拉回神来,如水的目光深深的望入她的双眸深处:“怎么生无可恋?嗯——?!”

    “哦,什么?”关盼盼收回目光,听到杨若男与环儿地说笑之声,心怀大放,望向谢姐姐。

    谢晓兰深深的望着她,不理会她的故装糊涂,她这一套,多年前便已形成习惯。

    “姐姐——!我刚才说什么了么?干嘛这般看着小妹?!”关盼盼目光中透着的茫然,令谢晓兰知晓刚才的话是她无意中所说,更令她的心往下沉,酸痛不已,什么时候,如花年华的雪晴竟有生无可恋的想法?!

    “算了,不说了,还是想想怎么防着那个贾似道吧!”谢晓兰不欲惹起她伤心,持日后慢慢开解便是。

    “姐姐放心,今日两名保镖家中有事缠身,否则,岂能容那两人闯进来?!”关盼盼笑着轻轻拍了拍谢晓兰的玉手,眉宇间的冷漠却更甚几分。

    谢晓兰并不放心,有些求救的望向丈夫。

    此时杨若男与环儿携手跨进屋内,挑开珠帘,一身绿衫的环儿俊俏的面庞微带赧然,凑近关盼盼嗫嗫嚅嚅的说道:“环儿无能……”

    “什么无能!你若能打得过他们,倒成妖怪了!……伤着哪儿没有?”关盼盼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自责,清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又扫,蕴在深处的关切唯有环儿能够看到。

    环儿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没有,只是被点了穴道,肩膀现在还酸着呢。”语气中带着撒娇。

    “就会大惊小怪!酸些也是正常,……你先去睡吧,这里不用你伺候。”关盼盼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三两下便将环儿赶了回去,让她先去睡觉。

    见丈夫向外望了望天色,谢晓兰忙说道:“大哥,不如今晚我们便留在这里吧。”

    “在这儿过夜?”萧月生抚了抚唇上八字胡,扫了一眼微垂眼睑的关盼盼。

    “我有些不放心、怕今夜仍会有人前来,这儿又没有人保护,回去也睡不踏实,大哥,好不好?”

    “那……好吧!”对于谢晓兰的软语相求,他自是不能拒绝,虽觉她有些多管闲事,关盼盼能够至今保得清白之躯,自是有其自保之道,“夫人与若男留在这里与雪晴作伴,为夫独自回去。”

    谢晓兰有些不情愿,恋特正浓时,便是片刻不见,也想念得慌,屋子里有他坐着,即使是懒懒的假寐,屋内的空气都透着柔蜜,没有他在,便空荡荡的,毫无生趣。

    她看了看关盼盼,心知丈夫颇有避嫌之意,也不为己甚,勉强的点点头。

    临别之际,萧月生留给她一块儿巴掌大小的暗红玉佩,若遇着危急,捏碎玉佩即可,他瞬间可至。

    又嘱咐了杨若男几句,不能与她干娘分开,若有人前来,便不必留手。

    杨若男顿时兴高采烈,跃跃欲试,干爹的封印令一开,她恨不能来越多的人越好,让她解解手痒。

    第一章第128章 隐杀

    萧月生在屋内原地倏然消失,杨若男忽的自椅子中跳起,莲藕般的玉臂长伸,娇呼一声:“自由喽——!”娇脆的声音说不出的欢快。

    “若男就那般希望你干爹离开?!”谢晓兰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心上人刚刚离开,她心中惆怅万分,见到杨若男这般高兴,自然有些不太平衡。

    “嘻嘻,打架的时候,干爹最好不在,他若在,总是不让若男出手!没架打的时候,最好干爹能在身边陪着。”

    站在谢晓兰身前的杨若男放下玉臂,转身望着娇嗔的干娘,歪头看了看,忽然蹦出了一句:“……嘻嘻,晓兰妈妈是不是舍不得干爹呀?”

    “胡说!”谢晓兰玉脸刹时红透,娇艳欲滴,更显得欲盖弥彰,“他不在更好,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这句更是拙劣无比。

    关盼盼自萧月生消失的震撼中醒来,看着谢姐姐羞红的脸,那眉眼间的幸福之意,令她忍不住的羡慕与落寞。

    人的命运便是如此玄妙,如此不同,有着绝冠群芳的容颜,谢姐姐却甘心学琴,成为一代琴法大家,但这位江南琴仙却又甘于寂寞,隐于嘉兴城,要一心做个相夫教子的妇人,在外人看来,怕是都要笑她痴,如今见到她的笑容,关盼盼却替她开心不已,对于女人,一个好的归宿比什么名气钱财更重要。

    “谢姐姐与若男饿不饿?要不,我们先吃晚饭吧?!”她袅袅娉娉地站起,玉颜带笑的问两人。

    “唉哟!”杨若男一拍镶着软玉的丝帽,光洁若白瓷的脸上满是懊恼。

    “怎么了,若男?”谢晓兰忙问。

    “唉,让干爹跑了!干爹身上带着小凤妈妈做的饭呢……”杨若男绝美的俏脸上满是遗憾,编贝玉齿咬了咬柔嫩的下唇。琼鼻一皱,娇哼了一声,声音恨恨:“哼,怪不得他跑得那般快呢,原来是早打定主意,不跟我们一块儿吃饭!……真是坏干爹!”

    对于小凤的手厨艺,谢晓兰亦是钦服万分,小凤仿佛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地能力,任何材料。在她手下,都会化为色香味俱全的绝美佳肴,想想都令人垂涎三尺。

    她们的话关盼盼有些听不太明白,却不再多问,莲步轻移,出去吩咐下人上饭。

    久别重逢之友,自是有说不完的话,三人对坐席上,谢晓兰与关盼盼忆往昔岁月。叹时光如电,再挑些分别后经历的趣事。关盼盼一直冰冷的心亦仿佛暖和了几分,杨若男则是很少挟菜,只是瞪着眼睛,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将晓兰妈妈的话补充几句,三人谈得极是相得,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瑞王府柔风阁,***通明。

    夜晚地寒风进入这座莲柔郡主的院内,亦少了几分寒意与锐气,变得温柔如拂杨柳。轻风之中,微闻窃语之声。

    柔风阁外间,不怒而威的瑞王爷失去了一贯的端凝成稳,两手相握于身前,在端坐着的三位侧妃面前匆匆的踱步,踱了五六步。便转过身来继续,看其脚下地毯之状,便知其已受了无数次的践踏。

    柔和的灯光之下,三位王妃罗衫素衣,肌肤若雪,头簪明珠步摇,恍如仙宫妃子,令人目眩。

    “王爷——,臣妾都快被你转晕了,歇一歇,喝口茶吧!”柔媚的声音仿佛能将人地骨头变得酥软,三人之中,最是绝美的王妃盈盈起身,端起一盏茶向瑞王爷递了过去。

    瑞王爷抬头望了一眼悬于两屋间地厚重绒帘,接过白玉茶盏,望向端茶之人,一抚长髯,长叹一声,神色焦躁:“也该醒过来了吧!”接着揭盖咕都重饮一口,全无微啜之从容。

    “王爷暂且宽心,看那子虚先生的本领,自然不是那些招摇撞骗之徒,柔儿定会安然无恙!”说话之人是另一位侧妃,瓜子脸,双眸如星,琼鼻挺直,亦是绝容殊色,淡扫蛾眉,透着一股焦虑。

    她的话倒也颇为见效,见过午间萧月生施法地一幕,宛如神人的形像已深植观者之心,瑞王爷想了一想,亦觉不应太过疑虑。

    “就是,这位子虚先生真真是个活神仙,治好柔儿的病,自然不是什么难事,王爷放宽心便是,子虚先生不也说,柔儿要在晚上才会醒来么?!”别一位端坐的绝美之妃亦附和,柔声劝慰王爷,黛眉间颇有一股敬仰。

    瑞王爷坐回椅中,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卧蚕眉紧重,抚鬓长叹:“唉——!若是柔儿这次也不成,那也命该如此,……孤也无憾于心了……!”

    “王爷总是这般忧心仲仲,……柳先生不也说了,这次柔儿定会沉疴尽去,王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身侧的王妃笑着白了他一眼,嫌他过于悲切。

    瑞王爷也不生气,知道自己关心则乱,方寸不定,有失平日的气度。

    “醒了!父王,……姐姐醒了!”厚厚地紫毡帘一动,一张如花俏脸自旁边探出,笑靥如花,对外面的瑞王爷喊道。

    瑞王爷忽的起身,跨步向前疾行,紫衣长袖将几上的茶盏带倒,茶水顺几而流,却无人理会,几位王妃亦急着往里走。

    内屋之中,夜明珠莹莹温润光芒之下,一袭月白长衫的柳先生坐于象牙床前,雪白素手按于一具疲弱而洁白如有玉的手腕之上,双眸微阖,黛眉间如不波古井,沉静幽远。

    柔弱得惹人怜惜地王妃坐于她身侧,笼于黛眉间的轻愁与忧郁此时已被喜悦所替,时而看向睁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时而望向阖目沉静的柳先生,紧抿柔嫩朱唇,免得自己忍不住开口。

    “柳先生,柔儿如何?!”掀帘冲进来瑞王爷甫一进屋,便开口急问。

    身后三位王妃也跟着涌了进来,齐齐望着背身相对、身姿窈窕的柳先生。

    “恭喜王爷!”柳先生轻轻将莲柔郡主的玉手塞回锦被之中,起身转向注目于自己的众人,清的面容泛着一抹淡淡地笑意:“莲柔郡主应是已痊愈,……稳妥起见,还是请太医们前来细诊一番为佳。”

    瑞王爷强按心头的狂喜,看了一眼榻上睁着澄澈双眸笑望着自己的莲柔,转身掀帘出去。

    柔风阁虽有丫环,且俱是手脚利索。聪明伶俐,但这几日却没用这些丫环,柔风阁两间屋子实在不大,诸位王妃俱在,实在容不下那般多的人。

    屋内诸位王妃皆压抑住自己说话的冲动,只是欣喜的望着床上无法动弹,唯有眼珠可以转动的莲柔,她地眼神与从前已是判若两人,神采奕奕。眸子中的目光远比原来有力。

    俄尔,随在瑞王爷身后。两位身着青衫、面目清须矍铄的老者负箧而至,入得屋来,先躬身向诸位王妃与郡主见礼。诸人也淡淡回礼。

    两人身材皆是削瘦修长,双眸清亮,呼吸深长,柳先生一看便知他们内功深厚,气脉悠长。

    这两人身为御药院九供奉之二,对经脉气血之说极为精通,对养气炼气之道自是远甚于常人,他们虽未学武技。但深知练气乃是强身之本,修为精湛,亦是非常人可比。

    宋代对于医药之重视,前所未有,因太祖便是通晓医术之翘楚,其后代帝王仿而效之。皆是颇通医术,上行下效,士子文人也多热心于此,出了很多儒医,而御药院九供奉专司御用药品及药方之检验,可见其位之重,瑞王爷圣眷极隆,方能得两位供奉都来相助。

    “请——!”瑞王爷手向榻前一伸,请两位供奉上前。

    两人也未客气,对离开榻前的柳先生及王妃微一颔首,便是上前去,毫不因金枝玉叶的郡主而避嫌。

    走在前头略高之人首先坐下,对双眸明亮的莲柔郡主微微一笑,接过她的玉腕,探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按于郡主雪白腕上。

    端正身形,阖目凝神片刻,他睁开双眸,站了起来,让另一人坐下诊脉。

    另一人亦是端身凝神,阖目细诊,片刻之后,便已站起,与先有之人对视一眼,面带欢容。

    “恭喜王爷,郡主脉络流畅,脏腑强健,更股壮年男子!”那先前的略高老者开口之时,声音柔和而有力,透着儒雅之气。

    “哦?哈哈,果其如此!”瑞王爷看着莲柔郡主抚掌而笑,阔嘴长咧,哈哈笑了几声,方想起道谢,忙一抱拳,对两位供奉眉开眼笑:“……多谢二位了!”

    两人躬身回礼,连称不敢,只是面上却略带几分疑色。

    瑞王爷自怀中掏出一只精美地白瓷瓶,瓶上绘着一幅图像,一人宽衣博袖,负手仰天,似观天上云卷云舒。

    “不知为何柔儿如何尚不能开口说话?”瑞王爷将瓶塞拔开,一边开口问两位供奉。

    “哦,在下正要说起,不知哪位高人,竟能将郡主周身血气压制,令其减缓,毕竟郡主原来的经脉太过细弱,以郡主如今强健之心血,怕是经脉不堪承受,……只是在这似封未闭地火候把握上,所用手法之奇,匪夷所思,唉,令人叹服止观!确实是叹为观止!”

    那位周供奉清矍的脸上满是惊叹,微微摇头,接着道:“至于郡主如今尚不能说话,也是因为此故,王爷大可不必担心,估计不必等到明日,郡主自然能谈笑如常!”

    这位周供奉虽有强烈的好奇,想知道究竟是何人救治地郡主。

    将周身血气尽数封闭而又不伤其身,绝非易事,点穴更是大忌,而半封半闭,更是千难万难,只是理想之事罢了,实际却无法做到。

    他也曾经诊治过郡主之症,绝无治愈之可能,除非有更胜扁鹊之能,能够将其换心,否则药石罔效,唯有等死。

    只是身为内内侍供奉,自是精通全身之道,不该问的不问最好。

    “这是本王得到的一颗丹药,不知能否给小女服下?!”

    瑞王爷掌上出现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药丸,雪白晶莹。似乎剔透,一股独特的清香刹时弥漫屋内。众人闻之顿有微醺之意,仿佛小饮醇醪,似醉非醉。

    “咦?”周供奉与另一位供奉耸了耸鼻子,面露惊容,不由对视了一眼。

    “怎么?”瑞王爷神色一紧。

    “王爷可否将此丹让在下一观?”周供奉一直从容笃定的面容露出几分急切。

    “当然!”瑞王爷小心的将掌心中的雪白晶莹地丹药递到他面前。

    周供奉并未伸手按过雪丹,只是深吸着鼻子,颇有几分滑稽地用鼻子接近瑞王爷的手掌。

    “是天山雪莲!”周供奉两颊微带红晕,依依不舍的离开,直起身子,眼睛仍定定的望着雪白的丹药,口中斩钉截铁地说道,“还是已愈百岁的天山雪莲!”

    “果真是上百年地天山雪莲?!”别一名供奉忙凑到近前,用力嗅了嗅,脸上顿时亦如同伴一般。面颊赤红,似有醉意,不禁叹道:“好强的药力!”

    “王爷快快收回瓶中罢!”周供奉忙对面色亦有几分酡红的瑞王爷建议。

    雪白剔透的丹药被重新收回瓶中,屋内的香气仍袅袅不散,莹莹珠光之下,诸女子皆变得娇艳动人,惹人遐思,唯有柳先生心法奇异,不畏百毒,面无异常。

    “天山雪莲,孤也曾有耳闻,只是,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神奇么?”瑞王爷将瓷瓶重新放入怀中。

    “呵呵,天山雪莲若是年限不够。百年之内,虽是珍贵,却也并非罕见,可是若能达到百年,其药效足可称神异,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周供奉毕竟内力深厚,此时清癯的脸上已恢复如常,抚须微笑着回答,随着瑞王爷往外屋走去。

    瑞王爷掀毡帘之时,忽然又返回,自怀中掏出瓷瓶,递与王妃,笑道:“将此丹拾柔儿服下罢。”

    王妃虽觉丈夫太过小心,对子虚先生的话仍带几分怀疑,大不应该,却也并未生气,王爷行事稳重,是自己深所钦佩。

    “王爷,天山雪莲臣等在御药院见过不少,却无一株能有百岁,而这丹中所蕴雪莲,绝不下于百年,……实是非同寻常,能得到此丹,实是王爷福泽深厚,郡主贵有天助!”

    周供奉赞叹不已,却令瑞王爷心中一凛,忙轻抚长髯笑道:“呵呵,实不相瞒,此丹乃是救治小女之人所施,吩咐要在晚上睡前给小女服用,孤也未想到竟是珍贵若斯!”

    宫内御药院也没有之物,自己手上却有,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之事,官家虽不致起猜忌之心,但回头官家定会找上门来。

    “原来如此,唉,这等神通广大之人能有此药,也是理所应当,……郡主的身子如今已健壮,王爷大可放心!……臣等便先告辞!

    他亦是知趣之人,瑞王爷此刺地心情,怕是没有什么心思理会自己,还是先告辞为好。

    瑞王爷也未多挽留他此时心情翻涌,确实不宜与外人相见,将他二人送至柔风阁外,自有管家代他们出门外,并顺手悄悄的将诊金送上。

    “爹爹!”瑞王爷刚一掀帘踏入里屋,便听一声天籁般地呼唤,顿令他不由身形一顿,睁大眼望去。

    “柔儿?!”瑞王爷看着放着锦绣月白棉袍,静静坐在榻上的莲柔,有些难以置信。

    莲柔郡主嫣然一笑:“爹爹难道不认得女儿了?”

    她那张本不是太过绝美的容颜如雪莲绽放,屋内蓦然为之一亮,似乎墙上地夜明珠亦为之失色。

    “……好,……好!”瑞王爷长髯微微抖动,声音发颤,站在那里,竟是无法动弹。

    诸位王妃亦是笑得辛酸,明眸中带着几点清泪,盼望了无数次的场景出现在眼前,却令人无语凝噎,往昔种种纷至沓来。齐上心头,悲欢离合,世事之变幻无常,在此刻,感觉从未有过的震憾。

    莲柔郡主看着一张张含笑带泪的面孔、也不禁双眸微酸、珠泪盈盈。对瑞王爷强笑道:“爹爹原来也是儿女情长。”

    “哈哈……”瑞王爷忽然仰天大笑,中气十足,洪亮异常。

    笑着垂泪的诸王妃们不由望向她,明眸泛红,楚楚动人,而莲静郡主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小手不停的抹着眼睛,眼睑已是通红发肿,娇憨可爱中泛着柔弱。忽然呈现几分正王妃那种令人怜惜的气质。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瑞王爷长叹一声。结束了哈哈大笑,顺便抹了下眼角。

    “爹爹,女儿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莲柔郡主声音轻柔如一阵春风,令人全身不由地放松下来,此时她原本苍白如纸地面庞已有几分红润,褪了几分病态。

    “哦——?”瑞王爷经过几声狂笑,已将狂喜发泄了出去,身体虽有些发软,却能自主行动,缓缓走到榻前,坐了下来。细细端详着宝贝女儿,柔声问道:“柔儿做了什么梦?”

    “娘,二娘,三娘,四娘,还有柳先生。你们别站着,否则女儿坐在这里心中不安,……小静,帮姐姐拿绣墩进来,给咱娘与柳先生坐。”

    莲柔郡主环视这几张亲切的面容,见她们都站在爹爹身后,忙对抹着泪儿的莲静吩咐。

    “嗯。”莲静在姐姐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依言掀帘走了出去。

    “这个梦,……挺羞人的。”虽有几分红润,但仍是略显苍白的面容爬上两朵红云,娴静如水地她顿然带了几分娇艳。

    “呵呵,难不成还要爹爹避讳?”瑞王爷的眼睛一刻也未离开女儿的秀美的脸,抚须呵呵笑道。

    莲柔的容颜比之妹妹与四位王妃自是不够美丽,却也是上上之姿,良好的血统不会偏差太多,只是诸女各各绝美,令她显得姿色平常罢了。

    莲静退着走,以后背顶开毡帘走了进来,四张绣墩相叠,一次抱进来,有些吃力,手臂不够长,如是莲柔,她会一张一张的拿进来,而莲静如能一次做完,绝不用两次。

    “爹爹又不是外人,岂能避讳,只是确实羞人,……梦里头,好像出现一个人,蒙着眼晴,拿着木剑,招风呼电,好像便是他拍了我几掌,我的心便烫得厉害,接着就晕了过去,……我也知道这个梦着实荒诞,凡人又怎能呼风唤雨,也不晓得为何会做了这么一个梦。”

    莲柔略带疑惑,羞红着脸,不自觉的将梦中自己衣衫尽碎一节略去,光天化日之下,真是羞煞人了。

    “怎么了,爹爹?”莲柔见爹娘他们彼此看来看去,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由的问道。

    “扑哧!”莲静肚子里憋不住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白里透红的脸上泪痕犹在。

    莲柔看到除了柳先生仍是清冷如常,众人皆是笑意晏晏,更是莫名其妙。

    “咯咯……姐姐,那不是你做梦,那都是真的!”莲静快嘴快舌的娇笑。

    莲柔呆了呆,随即红晕满面,如染红布,虽是那人蒙着眼睛,但想到自己的贞洁如玉的身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露于一个陌生男人面前,仍是羞不可抑。

    “是真的么,爹爹?”她望着一言九鼎的爹爹,满脸飞红中透着紧张。

    瑞王爷用力憋住笑,点了点头:“是子虚先生施法救的你!”

    “子虚先生……子虚先生……,唉——!”她喃喃自语,轻轻叹息,迷离中,眼前那朦朦胧胧的身影渐渐清晰,电光之下,那挺拔的身形,无畏而轩昂,自天而降的耀眼闪电,仿佛他的忠实奴仆,供他任意驱策。

    看着她怔怔出神,脸上带着动人的羞红,四位王妃彼此对视,似在无声中交流着什么,颇堪玩味。

    除了正妃有莲柔莲静两女,其他诸妃并无所出,故也无利害冲突,彼此之间颇是融洽,以眼神说话,并非难事。

    “子虚先生正在闭关修炼,待七日之后他出关,柔儿再亲自拜谢他地再造之恩吧!”瑞王爷以为大女儿正在回想当时情景,顺口笑道,接着转身对诸妃道:“夫人可曾饿了?该进晚膳了!”

    放开忧虑的众人吃起饭来格外香,他们在大厅内正吃着,管家忽然闯了进来,禀报说又有二十名大内侍卫前来王府听候差遣。

    瑞王爷不由苦笑着放下银箸:“原来那些侍卫己将听风轩围得密不透风了,……唉,官家也真是大方!”

    那两位御药院供奉回到大内,马上受到理宗召见,详问了诊断情形,听闻莲柔郡主果真康复如初,不由大感神奇,对于这位神秘的王子虚自是更加着紧,于是一挥手。又从大内抽调二十名高手侍卫,前去拱卫这位王子虚闭关之所。保护监视兼而有之。

    萧月生回到他的王子虚府上之时,大厅内***通明,火炉呼呼作响。温暖如春,菜肴的香气弥漫在大厅的每一处。

    杨过夫妇与小星正坐在檀木桌旁斯文举箸,杨过与小龙女举箸如使剑,带着一股清气,小星则更是斯文,承自完颜萍地皇家礼仪,优雅高贵,况且这里厨娘地烹饪水平与观澜山庄颇有差异。乍换了口味,有些不甚习惯。

    “呵呵,二弟与弟妹倒是逍遥快活!”在清朗的笑声中萧月生出现于厅内。

    “大哥回来了?!”杨过抬头停箸,一丝俊逸迷人的微笑现于脸上。

    “老童!加一双箸子!”萧月生向外招呼一声,踩着厚软的地毯,坐到了清冷而透着几分娇艳的小星身旁。

    “谢姐姐与小若男呢?”小星转身自飘然而至的老童手上按过象牙箸,用罗袖中的丝巾拭了拭,再递给萧月生,顺口问道。

    “唉,别提了!”萧月生接过象牙箸,另一手拿起小星身散地小瓷碗,将其中的羹汤一饮而尽。

    任由小星拿出丝巾帮他拭嘴角,他开口叹息,一幅痛不欲生之状:“真是他娘的不幸,本想带着若男见识一番烟花之地,见见男人的丑态,不成想,那位抱剑营中的关盼盼,竟是晓兰以前的好姐妹,还跟我叫姐夫!……唉,这世上的事呀,真是无奇不有!”

    他气愤之下,说话不由带上了几分粗俗,登时惹得小星一记白眼,小龙女只是轻蹙了蹙眉头。

    不过听者亦觉有几分好笑,便是小龙女亦在蹙过黛眉之后展颜一笑,确实很尴尬。

    “谢姐姐与若男都留在那里了?”小星闻弦知意,忍着笑意问道。

    “嗯,她们姐妹情深,我总不能拆开她们吧,若男喜欢凑热闹,也留在了那里。”萧月生举起象牙箸开始挟了一箸松子肉,待咀嚼咽下,指了指杨过:“对了,二弟,听说你与弟妹大发神威了?!”

    杨过自手边端起酒壶,起身要为小星递至萧月生身前的玉杯斟酒,闻言有些苦笑的摇了摇头:“大哥听说了?”

    “神雕侠侣尽败南山帮二十三名高手,这个消息怕是早已传遍整个临安,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萧月生扫了一眼小龙女。

    小龙女淡淡地白了大伯一眼,夺过丈夫手中酒壶,素手相执,举止轻盈,将极是挑剔的大伯面散玉杯斟满。

    “没想到一个小小地南山帮却卧虎藏龙,换了旁人,怕是难免阴沟翻船!”杨过与萧月生轻轻碰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之后,杨过忽然笑道:“不过幸有龙儿相助,尚不足为虑!”

    “嗯……”萧月生举箸挟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状,忽然抬起头来:“对了,二弟,这次你们夫妇二人不会又大发慈悲,放了南山帮一马了吧?”

    杨过俊逸的面庞嘿然一笑,忙道:“今晚的菜样式极多,大哥觉着味道如何?!……酒也不错!”

    便是一直淡然地小龙女亦忍不住抿嘴轻笑,瞪了丈夫一眼。

    “行了,明白!……我明白了!”萧月生摇头叹气,忽然自介于粗短与修长间的无名指上轻撸,竟有一枚白玉扳指逐渐显现,由无至有,在萧月生手上之时,却无影无踪。

    扳指之上,刻有一幅图像,只是极小极微,看不甚清楚。

    “小星,你以此扳指为令,调动临安城十名山庄弟子,以萧登云为帅,令他们将南山帮其罪足死之人尽数除去,……统一用全银针,要行事隐蔽,勿为外人所知。”萧月生持白玉扳指递到小星手上,缓缓说道。

    “大哥!”杨过有些动容,忙摇手:“大哥三思!不可妄开杀戒,急切之中,难免会累及好人,大哥三思啊——!”

    “呵呵……”萧月生从容自若,抚了抚入字小胡,呵呵笑道:“……二弟大可放心,南山帮的一切,尽在山庄掌握,每个南山帮弟子,皆记录在案,具体情形一清二楚,绝不会枉杀一个好人!”

    “可是……,佛家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何不给他们一个改过向善的机会呢?!……大哥如此严苛,实在有失仁者之心!”杨过仍是极力劝阻,对于杀人,他极是谨慎。

    “呵呵,如果杀了人后,放下了屠刀,立地成了佛,仍能道遥于世,那被他们所害之人,岂不是白白枉死?!……杀人尝命,天经地义,种因必有果,因果报应,这不也是佛家所云吗?!……再说,这些佛家之言,只是一家之词,二弟不可尽信,亦不必太过执着,秉承公正之心行事,才是正理!……小星先去吧。”萧月生冲小星一挥手。

    小星对公子爷的命令自是遵奉无违,对杨过夫妇淡淡一笑,盈盈起身,厅口毡帘轻晃间,已不见了她的曼妙身影。

    萧月生褪下的白玉扳指名为隐杀令,隐杀令出,代天行诛,是观澜山庄最高令符之一,除庄主以下,皆须奉行无违。

    第一章第129章 顺承

    这枚白玉扳指由萧月生以炼器之法制成,套于手指上,便融入血肉中,无形无质,唯有特珠的心法可以使之显形,更有一套深奥的心法相配,以此心法驱隐杀令,可以隐身匿迹。

    僭越于朝廷之上,代天行诛,实是狂妄之极,与那水泊梁山替天行道的名号有得一比,而隐杀令首次祭出,多半是为了形成二弟夫妇的震慑力,却也是送给他们一个大麻烦。

    “二弟,估计明日你与弟妹便会被请去临安府衙内喝茶了!呵呵……”萧月生象牙箸挥动,口中大嚼,颇带几分兴灾乐祸。

    杨过俊逸的面庞沉如冰水,对他的话装做没听见,只是埋头吃饭,看也不看大哥。

    小龙女抿嘴一笑,消去了几分清冷气质,看了一眼丈夫,帮他斟满玉杯,又白了萧月生一眼,怨这个大伯太过专断狠辣,将酒壶重重放下,任由萧月生的玉杯空着。

    萧月生不由停箸,望了望一个鼻孔出气的杨过与小龙女,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象牙箸轻点桌面,盛酒的银壶壶嘴处忽然如地下泉水,微绿的碧芜酒汩汩诵出,似是穿针之线,划出一道碧练,如彩虹般连接壶嘴与萧月生面前白玉酒杯。

    酒流极细,涓涓而至,滴入玉杯之中,声音清脆,极是悦耳,但玉杯很小,几次呼吸间,便已注满,萧月生象牙箸再次轻敲桌面。酒练自壶嘴处断开,缓缓落入玉杯中。点滴未露。

    “唉——!我这个当大哥的真是可怜复凄凉,连个帮忙斟酒的人都没有了!”萧月生摇头叹气,颇是自苦自怜。

    杨过与小龙女皆瞥了他一眼,不理会他地装模作样,对于他惊世骇俗的功力也不以为异。

    “唉,你们这对狠心地人呐!”萧月生再叹,亦是无奈,再好的招数,使得遍数多了,也不大灵效,论及诡道,杨过并不弱,只不过随着年齿变长,再受大哥所传双修功法的影响,思想不再剑走偏锋,行事反而向萧月生的岳父——郭靖的风格靠近,返朴归真,以拙降巧!

    “好吧好吧!”

    萧月生看着二弟夫妇只是埋头吃饭,一直不上当,也不再逗弄他们。神色端正了几分,声音清平:“二弟,这次灭了南山帮,其实也并非一时心血来潮,南山帮看似简单,背后势力却盘根错节,不以雷霆扫穴之势一扫而光,实是后患无穷。……嗯,这几日你们便留在府中休息,外面定会乱上一阵子,御林军还进不来这里!”

    杨过放下象牙箸,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很,在这世上,自己最亲近之人,除了妻子与女儿,便是大哥,纵然他做得再过分,也无法真正生气。

    “这次我又得为大哥做的事背黑锅了!”他语气中颇有些不甘的意味,瞪了萧月生一眼。

    “呵呵,明眼人一看即知,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只是事有凑巧,难免有些关联,自然会自你们夫妇身上着手,如嫌麻烦,还是避着一些为好!”

    萧月生面带温润的微笑,摇着手中的玉杯,碧芜酒轻轻晃动,被白玉映得更添几分澄碧,“要不,我将你们送到别处,露露面,以洗脱你们的嫌疑?”

    “不必!”杨过摇了摇头,将玉杯向前一伸,与萧月生伸过来的白玉杯轻碰,俊逸地面庞洒脱一笑:“这几年与龙儿四处漂泊,也有些累了,难得大哥有这么一处好所在,便在这里歇歇,……况且,临安城被大哥这般一搅,定会鸡飞狗跳,看看热闹也不错。”

    这话说得极对萧月生的脾气,喜看热闹是观澜山庄的恶劣传统,杨过也不知不觉中受其熏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使神雕大侠杨过,也不能幸免。

    “我说二弟呀,你们夫妇俩有没有收个弟子,传其衣钵的想法?”

    这个问题萧月生本不想管,只是见他们一直没什么动静,整天只顾着浪迹天涯,逍遥山水,便忍不住问将起来。

    杨过摇了摇头,捏着白玉酒杯,重重一叹:“唉——;……不瞒大哥,此事我也与龙儿商量过,我们古墓派的武功,实在需要机缘,唯有那些经历过情劫,万念俱灰之人方可修炼,否则随时有是火入魔之险,人活世间,绝情绝欲,谈何容易?!只是……年纪一大,却又错过了习武最佳时机,唉,总之,随缘吧……”

    当年古墓派祖师林朝英订下门规,古墓传人不得出墓。

    此派规并非受情所困的偏激之语,而是大有深意。玉女心经需断情绝欲,一旦情感波动剧烈,便有是火入魔之忧,武功亦要消减两层,重者甚至有性命之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心一旦纵马由缰,再难降伏,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莫愁没能得传玉女心经,怕是其师见她心性激烈,不宜修炼玉女心经,心术不正云云,怕是因后来见其叛派,气忿之语。

    况且习得玉女心经后,感情淡漠,平抑心绪起伏,亦不宜在世间行走。

    若非小龙女与杨过长年累月住在一起,不知不觉间,感情如流水般浸入心田,否则断难打开她地心扉,杨过若非有全真教内功与九阴真经为辅,以他与李莫愁不相上下的激烈性子,随着古墓派武功的加深,怕早就是火入魔而死。

    “二弟,弟妹,我倒有个主意。”萧月生用象牙箸敲了敲白玉杯,似笑非笑,不言不语。

    小龙女白了他一眼,对她这个大伯的惫赖性子亦是无可奈何,玉手执银壶。盈盈起身,微一躬身将他的白玉杯斟满。

    萧月生惬意地微吮一口碧芜酒,捏着酒杯对满是好奇的杨过与小龙女笑道:“二弟地玄铁重剑扔在庄里,与一堆废铁无异,不如把它重新铸炼,放出两柄玄铁剑流传武林,再将你们古墓派地武功秘笈分别藏于两柄剑内,唯有两柄剑相击,从中断开,方能显露秘笈。……呵呵,有缘者得之,如何?”

    “不成不成!”杨过一听,马上放下酒杯,摆手反对,“大哥这主意……实在荒谬!”

    “秘笈若是落入歹人之手,岂不是明珠暗投,助纣为虐?”杨过摇头质疑,湛然清朗的目光中有些疑惑,这般浅显的道理,以大哥的才智,不应不明啊!

    小龙女亦停箸于朱唇旁。淡淡的目光望向他。

    “这倒毋须担心,晓兰准备重建灵鹫宫,而小若男也想创一个玉女阁,为兄会为两派订下一个铁律,便是这两派弟子都不准许正式踏入武林,而暗中护持古墓派的秘笈,便是他们一个任务,如若秘笈果真落入歹人之手。自有他们暗中出手,这样如何?!”萧月生微眯着眼晴,扫了两人一眼,白玉杯中碧芜轻晃。

    “创玉女阁只是若男地小孩子话,她甚么也不懂,只是贪玩罢了,大哥怎么就当真了?”杨过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中也带几分宠溺。

    对于杨若男,杨过夫妇心中颇有几分愧疚之意,从小到大,都是由大哥夫妇照料,论及感情,若男对她干爹更为深厚,这也是理所当然。

    萧月生将灯光下澄绿如玉地碧芜酒一饮而尽,呵呵一笑:“若男现在还小,但有了目标,往后会不自觉的往这方面努力,相信以她的聪明劲儿,会做得比二弟你还要出色!”

    “……既是如此……那好罢,对若男,大哥比我更了解,大哥的主意虽然荒诞了些,却也值得一试,只是武林可要从此多事了……”

    在小龙女素手斟酒的淅沥清音中,萧月生淡淡一笑,神情飘忽,武林本是多事地,骨头策略永远有效,只要掌握好时机,便可将使这些武林中人形成一股不可忽视地力量。

    抱剑营关盼盼轩阁中,宽阔的香榻上,并排躺着三张淡妆素抹的美丽容颜,透过四周围绕的淡黄帏帐,灯光照于床上,青丝在柔和的灯光下光泽微闪,占满月白的香枕,将颈项衬得更加雪白无暇。

    轩窗下的书案上熏炉散发着袅袅地香气,似麝非麝,清淡幽远,将温馨的轩阁熏得令人慵倦欲眠,身心彻底松弛。

    “姐姐,不知道何时与姐夫大婚呢?”躺在最外侧的关盼盼慵懒如睡猫般的声音,洗去妆后的脸比原来更美丽几分,眉宇间的冷漠已消去不少,她正侧身向内,望着仰躺于中间的谢晓兰。

    “嗯,……还没定下呢,我们都是无父无母之人,倒是自由得很。”谢晓兰淡淡一笑,声音慵懒,颇有自怜之意味,星眸微微闪动,望着床上方的帏幔,柔和地灯光下,双眸明亮动人。

    “嘿,姐夫的身世很神秘呢、竟没有人知晓!”关盼盼颇有些不忿。

    当初为了探得这位萧庄主的身世,可没少花她的心力,可惜却白费力气,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父母籍贯皆是一团迷雾,便是从何处来,孙子明不透露,便是无人知晓。

    “哼哼,你姐夫本是修道之人,隐于深山大泽,自然是无从知晓他的身世!”谢晓兰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个花道士实在不像话,现在竟已娶了六个娘子,三清祖师有灵、怕也气得吹胡子吧!

    “哦?姐夫原来是个道士?”关盼盼登时来了精神,原本有些惺忪地双眸登时睁大变圆,微一思忖,更是疑惑:“既然是个道士,怎会这般有能耐,据传,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