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50部分阅读
    “这……”小玉呆了呆,她虽对偷盗之举不屑,却也颇觉此法的诱惑之处,既肥了自己,又损了仇人,以结果而终,再完美不过,虽是行事之径,颇惹人非议,与结果相较,却也可以忽略不计。

    小星虽不置一辞,心中却也大是赞同,用力的饮了一口果酒,啧啧出声,似是赞酒,却是变相的赞赏公子爷的主意。

    小玉冰雪聪明,自是洞悉其意,似嗔似笑的瞪了她一眼,玉手按着琴弦,转头对萧月生笑道:“这主意高妙,要妾身说,要做便做大一些,……不如也将蒙古诸大户来个一窝端,反正以公子爷的身手,没人能发觉,他们不是信什么长生天么?公子爷你再装神弄鬼一番,将他们吓一吓,说不定还能将他们吓回草原呢!”

    小星双眸一亮,精神一振,大是心动,不由放下玉杯,盈盈起身执壶,又将公子爷的玉杯斟满,随着淅沥的酒入杯之声,她绛唇微开,声音清冷如珠:“公子爷也可以将他们诸位千户万户的腰牌,兵符,印玺,或者将阿里不哥地脑袋也偷来?!”

    萧月生不由哑然失笑,最毒不过妇人心呐,他在心中暗自感叹,自叹弗如。

    “公子以为如何?”小玉轻拨了下琴弦,双眸如潭,笑盈盈的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端起白玉杯,呵呵一笑:“阿里不可的脑袋还得留着,他没甚么雄才伟略,野心也不大。除去他地时机要斟酌仔细,务求最大限度的扰乱军心。”

    “唉,这些只是治标之法,我们偷了国库,蒙古人便又会自百姓手中压榨出来。烧了粮草,他们便再从百姓手里征纳,最后,还是要在战场上解决!”萧月生有些阑珊索然之意味,他虽独遗于世。但对大宋已有了归属感,不复开始时的冷眼旁观。

    “那是公子爷地心肠不够狠,若是爷其狠下心来,不必去杀人,仅是杀马,顺着襄阳城外,一路杀去,将马匹杀个干干净净,蒙古人便如折了翅膀的老鹰,哪还有什么能力这般猖狂?!”小玉摇了摇头,芙蓉般的玉脸带着一抹惋惜。“铮铮”两声琴响,透着金戈之气,亦显出小玉怀中盈冲地杀气。

    “嗯,厉害,这般绝户计伎出,够他们喝一壶,……只是我一处一处的杀,太过麻烦,待下次他们的大军亲结,不仅是马,便是人,我也要一起杀个干干净净!”

    萧月生一仰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下,温润的双眸金光一闪,慑人心魄,桃花残瓣缓缓飘落。尚未及于他身,却淡淡一亮,随即化为虚无。

    他开始对所处之地并无归属之感,凭着对郭靖夫妇之爱及蒙古残暴之恨,恨下杀手,将忽必烈与众高级将领杀个干净,已觉足够,只是随着时间的积蕴,归属感增强,便有了干涉起历史进程之雄心。

    “只是此事不要跟你萍姐提,免得她又提心吊胆,……唉,我本做一逍遥客,奈何红尘多纷扰!……唉——!”萧月生将小星又斟满的玉杯一饮而尽,长长叹息一声。

    “行了,公子爷,别在妾身面前装模作样了,公子爷如今还不是逍遥得很?!”小玉拨动了一下琴弦,抿嘴荒尔一笑。

    萧月生亦呵呵一笑,轻啜了一口碧芜酒,倏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小玉芙蓉脸上轻佻的一摸,嫩滑的感觉极是美好,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已收回了舒爽的右手,粗声粗气的道:“小丫头,谈一曲给洒家听听!”

    他这般荒唐手段小玉早已习以为常,与小星一起轻嗔地白了他一眼,黛眉轻笼羞涩,却配合着娇声应道:“是——,老爷!”

    淙淙的琴声缓缓响起,如清风如山泉,自微微婆娑的桃花树下飘出,如轻雾般笼罩内院。

    萧月生微阖双眸,玉杯举于嘴边,细听琴声,陶然不已。

    待小玉一曲弹完,萧月生仍轻闺双眸,醺然如醉,面露陶然之意。

    小玉与小星静静望着面前的男子,微风轻拂之下,他的衣袂轻轻飘动,那张熟悉的脸,温润如玉,令她们深着迷。

    “小玉的琴声仍是这般动人!”萧月生缓缓睁开温润的眸子,微笑着赞叹。

    小玉抿着薄薄的朱唇微笑,她虽不常弹琴,但胸中有丘壑,诸女当中,她极似萧月生的红颜知己、知音,庶无“弦断有谁听”地寂寞。

    三人又说了一阵子地话,因完颜萍她们得中午才能回来,萧月生有些无聊,便一手搂着一人,消失在观澜山庄,出现在了天山灵鹫宫里。

    天空的太阳并无暖意,站在此处,蓝天格外澄撤,偶尔几朵白云仿佛不远处的雪山,灵鹫宫大厅前的院内一尘不染,青石地板虽有些旧,却仍显得洁净。

    “这便是灵鹫宫?”小星有些感叹,在公子爷的天龙八部故事中,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灵鹫宫便在眼前,令她颇有感触。

    “嗯,这便是灵鹫宫!……白云苍狗,桑海变幻,盛极而衰,世间之物莫不如此,诺大的一个灵鹫宫,如今冷清无人问,……唉,百年之后,我们观澜山庄怕也逃不过这般景况!”萧月生亦是颇多感触,摇着头,悲悯之色满面。

    小玉笑着看了无病呻吟的公子爷一眼,将鹿皮靴一踏脚下的青石,如一朵彩云升空。飘飘跃至房顶。

    屋顶上劲风吹动,衣裾剧烈舞动,将她冷妮有致地娇躯凸现无遗。

    在房顶左右看了几眼,又翩翩落回地上,罗衫飘动,如一只淡黄的飞燕掠浮。

    “公子爷,这里很是幽静,地势险要隐蔽,的确是建派的宝地,即使是派军队前来,也无可奈何!”小玉掠了掠鬓旁被风吹落的一缕青丝,神情妩媚。

    “嗯,当初天山童姥能选在此地,实是得天独厚,也不知当初何人在此开府,工程定然浩大无比!”萧月生点点头。对于此处,他也是极为满意。

    “可这里这般破旧,根本没办法住人。”小星看着周围斑驳的一切,摇了摇头。

    “所以我带你们来呀!……我的眼光不高,你们两个给出出主意,设计得漂亮一些。”萧月生呵呵一笑,抚了抚八字胡。

    “还是让晓兰姐姐一起来吧,万一不对她的心思呢!”小玉白了萧月生一眼,口气颇有些酸意,却仍掩不住妩媚之态。

    “她的底细。小玉你还能不了解?那可就不是小玉了!”萧月生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你若也想建一个门派,公子我便给你找个好地方,不比这里的差,如何?”

    “还是饶了我吧!……山庄的那一大摊子事,就够让我头疼的”

    小玉忙不迭的摇了摇螓首,对于这些看似风光之事,沾手之后,才会发觉其中的辛苦,随即又看了一眼带着清淡笑意的小星:“小星妹妹喜欢武功。便让她自立门户吧!”

    小星一听,忙收起了淡淡地笑意,瞪了小玉一眼:“小玉姐干嘛害我?!我才不干!”

    萧月生看小星如避蛇蝎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小玉小星两人的建议下,萧月生开始对灵鹫宫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各种阵法亦被他布出。

    先是聚灵大阵。再是避风阵,再是迷踪阵,最后将整个灵鹫宫摆成了一个乾坤混沌阵,大阵之中套小阵,阵阵相扣,各个院子房间俱不相同。

    待布置完一切,太阳已升上当空,各种阵法已开始运转。

    萧月生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抚须颇为得意的笑道:“这下,灵鹫宫可是世外桃源,待日后弄些种子过来,种些花草树木,便不逊于我们观澜山庄!”

    小玉与小星两人并未出什么力气,只是给于建议,全由萧月生施展神通,改天换地。

    “这次如果谢姐姐不满意,那公子爷可冤死了!”小玉笑咪咪的以丝巾拭了拭他额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水。

    “如果她不满意,就罚你们俩帮她弄!”

    “我们身疲体弱的,哪能做得来?公子好狠的心呐!”小玉抿嘴轻笑,白了他一眼。

    萧月生扫了两人一眼,嘿嘿笑了几声,嘴角一咧,不以为然之意甚浓,看她们娇弱如柳,弱不禁风,其体质却已非凡胎**,经过他的易经洗髓,伐毛锻骨,仅是体质而言,便早已远逾常人。

    “公子,谢姐姐不是还有一个宝藏么?……既然来了,便让妾身等开开眼界吧!”小玉感受着越来越温暖清风,风姿嫣然地轻笑。

    此时阵式运转,阳气渐盛,宫内阴寒之气缓缓散去。

    “是呀,公子,很让人好奇呢!带我们去看看吧!”小星正一手拿着宝剑把玩,此时亦在旁笑着附和,她虽对钱财无甚关念,只是仅听宝藏两个字,便足以令人着迷。

    “嗯……”萧月生抚了抚八字胡须,扫了两人一眼,见到她们美眸中地迫切,不由点了点头:“好罢,便让你们开开眼!”

    萧月生曾经到过之处,便不必再一步一步走,皆印在脑海,可随心所欲的直接瞬移而至。

    三人在灵鹫宫的秘室内,在夜明珠清辉之下,小玉与小星看着一堆闪闪发光,灿烂耀眼的金块与珠宝,意兴阑珊。

    “就是这些?!”小玉指了指脚前的那一堆珠宝,笑蓉脸上布满失望,声音亦软软的没有了力气。

    萧月生有些好笑地望着提不起兴致的两人。她们见多了山庄的藏宝,这些宝藏自然是黯然失色。

    “如何,惊人吧?!”萧月生带着戏谑的笑意,一抬手,将最顶端地一座碧玉马缓缓摄入手中。

    “这笔财富确实不少,足够支撑整个灵鹫宫的用度几十年地!”小玉点了点头。迅速自猎奇的心境中超脱,评估出眼前这一堆珠宝的价值及灵鹫宫的用度。

    “不错,……小月这丫头,还想全部收了做嫁妆,实在太贪心了!”萧月生一边笑一边抚摸着玉马,体会着温润地手感。

    “这些东西也太俗气了些,没有一样能让人看着顺眼!……就没有武功秘笈之类的?”小星双眸扫过这堆闪烁着光芒的珠宝,颇有些不屑一顾的神色,珠辉之下,雪白的容颜一片冰冷。

    萧月生呵呵一笑:“秘笈倒是有不少。不过全被晓兰收了起来,像凌波微步呀,北冥神功呀,甚至降龙十入掌了……齐全得很!”

    他每说出一种秘笈名称,小星的双眸便亮了一分,远甚室顶上空镶于其中地夜明珠。

    萧月生与小玉两人相视一笑,武功秘笈便是小星的命门,一点即中,例不虚发。

    “你如想看,便去你谢姐姐那里讨取吧。她一大堆秘笈。估计练不过来,你正好帮着改改,要让灵鹫宫的心法阴阳平衡,要有改变气质之效,也要有驻颜之效,总之,要让灵鹫宫之人如天仙下凡,容颜常驻,且武功绝顶!”萧月生仍旧抚摸着玉马。

    “扑哧!”小玉洁白的小手捂着朱唇,眉眼间皆是盈盈的笑意。

    见公子爷的眼晴瞪了过来,她忙收敛笑意,娇声而道:“要创出这样的内功心法,怕是有些难为小星了!……妾身姐妹们所修的炼的心法,也不过如此。”

    萧月生瞥了小星一眼,小星清冷的玉颜上带着几分迟疑。

    “小星可是武学奇才!……玉丫头可莫要小瞧人呀!”萧月生将碧绿玉马一扔,令其缓缓飘回那堆灿然生光地珠宝之上,顺带瞥了小玉一眼,又瞥了小星一眼,将她地话堵在口中。

    “好吧,公子……我试试看!”小星感觉头皮发硬,心底却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感,对于酷爱武学的她来说,这种挑战,比与别人比剑切磋更令她心动。

    萧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灵鹫宫的武学已是极为精妙,论其武学,怕是当世顶尖,比之少林的七十二技更胜一筹,对小星来说,可是美妙的享受呀!”

    小星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在她一贯清冷的面容上显得极外耀眼,如冰雪乍融,天地一亮。

    以武林中人的习惯,武学都是秘而不宣,敝帚自珍,固步自封,可以想见,随着时间的推移,武学将会日益衰落,一代不如一代。

    而观澜山庄的武学教授之法却颇奇特,以九阴神功为基,到达一定境界,便可以去小星掌管地武阁中参研秘笈,创出一门自己的独家武功,方可以真正算是观澜山庄的门下。

    武阁之内的秘笈,几乎囊括天下所有武学,那十几年来,萧月生无所事事,便去各门各派中偷阅秘笈,自是神不知鬼不觉,再凭其过目不忘的神通,其后被小星恳求着整理成册,成了武阁的藏书。

    三人没在这里多停留,便倏然离开,回到了观澜山庄。

    后院地桃花树下,香衣缤纷,莺莺燕燕,娇声笑语不绝于耳,整个后院仿佛成了众香国。

    见到萧月生三人出现,自是一片喜悦与欢笑。

    郭芙顿如娇艳的改瑰乍然开放,迎风招展,小别胜新婚,她是新婚复小别,心中的柔情蜜意,如汹诵的江湖一般翻腾不已,只是她这些年已颇有自制之力,掩饰得极好。

    萧月生对周围之人的心绪最是敏感,对她无边的爱意自是深明于心,免不了一番眉目传情,好在诸女颇能体谅她的滋味,只是装帮作没看见,任由他们眉来眼去。

    坐于众香之中,萧月生在种种幽香的陶醉下,说出了心中的打算,便是准备移居桃花岛。

    第一章第136章 遇伤

    “为何要移居桃花岛呀,我们这里不是挺好的么,公子?”小月并膝坐于茵茵草地上,娇躯上身挺直,极是淑女,她见诸位姐姐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娇憨的发问。

    萧月生本是坐在完颜萍与郭芙中间,闻言呵呵一笑,忽然往前一挪了一挪,仰身躺了下来,头顺势枕在了郭芙的**上,迫得她羞红着脸,伸直了大腿,好能令他舒服得枕着。

    完颜萍雪白如玉的手中,却拿着一架绣花绷子,另一手拈着根银针,引着淡绿丝线,在月白的布面一进一出的穿梭,灵动之极。

    她瓜子脸上泛出一丝动人的恬静笑容,微抿着小嘴,瞧了满面飞红的郭芙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姐姐身旁的郭襄,见她目光游离,不敢看人的神态,大感有趣。

    小玉坐在完颜萍身侧,伸手将公子爷手中的白玉杯接过来,重新斟酒,只斟至半满,递回他手中。

    “桃花岛可比这里好玩多了,再说也更安全一些。”萧月生斜了斜玉杯,让杯中果酒如山泉般倾泻而下,落入他的口中,却点滴未溅出口外。

    “嘻嘻,桃花岛那可是芙姐姐的嫁妆哟!”小月笑嘻嘻的望着黛眉间透着喜悦与甜蜜的郭芙。

    “不过,外公好像有些舍不得呢。”小凤玉手轻柔的抚摸着一只小红兔长长的耳朵,却是当初郭芙遇到地赤霞,这两日它有些不喜欢吃食,小凤这个素心医仙便小心照料,须臾不离身旁。

    小玉素手一拨,如挥琴弦。令酒壶凌空飘回玉桌上,闻言转头瞥了萧月生一眼,带着笑意:“嗯,当初可是公子爷厚着脸皮,甩了几分诈,将外公激得开口相送,外公虽已答应,以他的性子,怕是一想起便觉不痛快,我看外公每次见到公子爷。可没有好脸色呢!想要桃花岛呀,……难——呐——!”

    说完,笑盈盈的眼中透出几分兴灾乐祸的狡黠,在一向沉静娴雅的小玉身上,这般神情并不多见。

    “呵呵,小玉过虑了,再见外公时,我便要挤兑挤兑他。问他会不会言而无信!”

    萧月生呵呵笑了一声,又倒了一口酒,狠狠咽了下去,却溅出了几滴。

    在他身侧的小玉忙拿出月白丝巾帮他拭了拭嘴角。极是细心温柔,令郭芙身后的郭襄禁不住撇了撇小嘴,大是身不惯。

    小玉轻瞄了一眼垂着眼睑,羞涩如桃李的郭襄,抿了抿薄薄动人的小嘴,带着取笑的意味:“芙姐姐,姐姐的嫁妆外公到底会不会给呀?!”

    郭芙闻听小玉的取笑之问,只好缓缓抬起眼睑,双眸如涂蜜油,转动间闪着流光。在羞红娇艳的脸上,显得勾人魂魄。

    “怕是……很难!”郭芙瞪了一眼一脸怪笑的小玉,声音不大,似是不敢大声说话,羞涩盈怀。

    郭芙经过这些日子与诸女朝夕相处,已是极熟。她本便不是什么心机沉重之人,心性又不坏,很快便赢得诸女好感,感情突飞猛进,已致嬉笑打闹无忌之境。

    “哦——?!”躺在她大腿上地萧月生目光自下至上的直视,语气中带着几分置疑。

    黄药师一代宗师,既已答应,怕是不会反悔吧?再怎么着,也应该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这便是小玉诸女的内心想法。

    郭芙抿嘴一笑,却不敢看向自腿上传来的灼灼目光,轻声道:“外公的性子与大哥有些……有些相像。”

    聚于她面庞的数道秋水顿然露出了然之色,目光转向仰天而躺的萧月生,或扫或瞥或瞄,一掠而过,神色中都带着几分莫名地笑意。

    萧月生的性子是随心所欲,脸皮奇厚,耍赖之事,亦是寻常得很,若是黄药师像他,那定会装做记不起来,或说错了话,或是怨对方记错,总之,要想虎口拔牙,那是千难万难的。

    “咳!”萧月生重重咳嗽了一声,以示对诸女的不满,那道道秋波可不是什么尊敬地神色。

    郭芙迅速瞥了躺上的大哥一眼,对那灼然的目光如冰躲火,忙不迭的闪开,脸上的红晕更重了几分,饱满的樱唇微启,仍旧轻声细语:“外公一直想将桃花岛传给破虏,觉得破虏性子纯朴,头脑不够活络,外公他总担心将来破虏要吃大亏,不如隐居桃花岛上,平平安安的过一生。……大哥想从外公手上夺回桃花岛,怕是不容易呢!”

    “唉,俗,俗,真俗!”萧月生仰天叹息,颇有抱憾之状,头顶的玉杯又是一倾斜,一道细小的飞瀑直入他的口中,任由小玉以丝巾帮他拭嘴,口中叹息:“没想到外公却也是俗人,定是恪守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说什么怕破虏吃亏,完全是托词!……不如我们来个强夺桃花岛吧?!”

    “大哥——!”一脸恬静、正刺绣的完颜萍不由蹙了蹙娥眉,低头看向躺在郭芙大腿上纵酒狂言的萧月生,带着薄薄的嗔意:“胡言乱语,也不怕襄儿笑话!”

    “公子干嘛非要桃花岛呢?”小月并腿有些坐不住,便改成盘膝,坐在小玉身侧,歪着头,圆圆的大眼晶莹透亮,眼中的疑惑一直未曾散去。

    “是啊,听芙姐姐说,东海有无数像桃花岛一般地小岛,我们何不选一个,自己开辟呢?!……干嘛非要桃花岛呢?感觉不是抢外公的,倒像是从破虏手上抢,太让人难为情了!”小凤爱怜的抚着赤霞的柔软长毛,如水的目光递向萧月生,极是不解。

    “是呀是呀……”众女纷纷附和。

    “唉,桃花岛漂亮呗!”萧月生蹦出了一句,接着侧转了一下身子,正午地阳光照得他有些睡意。

    “那我们也可以栽些桃树呀!”小月歪着头,声音娇脆。

    小玉将萧月生的酒杯接了过来,拿在自己手中,他那般侧卧,不适合拿酒杯,听到小月的话,瞥了微阖双眸的公子爷,抿嘴一笑:“公子他想偷懒呐!”

    “呵呵,知我者,小玉也!”萧月生呵呵一笑,毫不为耻。大手轻摸一下小玉的大腿,以轻薄示嘉奖,惹得众女的娇啐不已。

    他动了动头,让自己的脸与郭芙柔软而有弹性的大腿贴得更舒适一些,却看到郭芙身后的郭襄正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偷偷的看向自己,他不由眨了眨眼。

    郭襄顿如受惊的小鹿,忙转过头去,红晕满颊,秀美之极。

    完颜萍停下绣花的玉手,温婉的劝说:“大哥。还是算了吧,……你将桃花岛抡去,破虏将来怎么办?”

    萧月生搂着郭襄地大腿,摇了精头,闷声道:“桃花岛,好地方,怎么能算了?……破虏将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反正岛上的地方那么大,便是襄儿将来成了家,也要跟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也不会那般寂寞!”

    本不知如何是好的郭芙顿然大喜,平日里郭靖夫妇忙于襄阳防务,顾不上子女,郭襄与郭破虏是由郭芙管教,对他们来说。郭襄是亦姐亦母,她对郭破虏的未来极是担心,丈夫这般话,正遂了她的心愿。

    萧月生向上瞥了一眼,郭芙雪白的唇有微微上翘,将其心情表露无遗。

    “那感情好!”完颜萍不由露出微笑,对丈夫的不满亦倏然消逝,以绣花针轻缕了下自己散下地一缕秀发,瞥了一眼红着脸的郭襄,抿嘴笑道:“将来破虏娶一个漂亮贤惠的娘子,襄儿嫁一个英俊潇洒的丈夫,跟我们住在一起,大家热热闹闹,真地很好!”

    众女都笑盈盈的看着羞红的郭襄。

    “夫人,为何襄儿一定要嫁个英俊潇洒的丈夫?看来这也是夫人心底的愿望吧?唉……,那我岂不是不称夫人的心意?!”萧月生忽然翻过身来,瞪着完颜萍,鸡蛋里挑骨头。

    完颜萍瓜子脸上带着薄嗔之意,白了萧月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哥何必妾自菲薄?您可是一位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呀!”

    众女不由吃吃娇笑,看着他的自得的模样,更是忍不住笑意,咯咯娇笑声如银铃般在后院此起彼伏地回荡不绝,令正在武学之海中沉浸地小星迷惑,便是小凤怀中的赤霞亦转动着黑眼珠,摆动着耳朵,好奇不已。

    笑了半晌,待她们停歇下来,萧月生开口问道:“芙儿,现在外公在哪里?”

    一直羞得不敢望向他的郭芙仍旧不改望他,眼神飘忽,摇了摇螓首:“外公行踪不定,江河湖海四处飘荡,谁也不知他会去哪儿。”

    “那遇到急事怎么办?就没有急召之法?!”

    “没有。”郭芙摇了摇头,趁机看了丈夫一眼,忙又转开,却也禁不住面红耳赤,羞意与甜蜜并存于怀。

    “唉……,小玉,把外公找来!”萧月生长叹一声,颇是无奈,只能动用山庄的人手了,不由恨恨的道:“你们再给他来一招缠丝手,不信外公能扛得住!”

    “公子放心吧,很快便能找到外公地!”小玉将白玉杯递到萧月生伸出的手中,她对于山庄的特报网络极具信心,语气便极是坚定,接着轻笑一声,斜睨了公子爷一眼:“只是外公能不能扛得住缠丝手,却也难说。”

    “缠丝手?我怎么没听过这种武功,小玉姐姐?”郭襄终于忍不住插嘴,她对能够制住外公的厉害武功颇为好奇,心中对姐夫有气,也不去问他。

    “咯咯,缠丝手不是甚么武功。”小玉不由笑了起来,瞥了带着笑意的萧月生一眼,收敛了笑容,温声说道:“软磨硬泡,撒娇甩赖,你姐夫便美其名曰缠丝手。”

    郭襄在众女笑嘻嘻地目光下,秀美的面庞越发红润,不由把羞化为恼,转嫁到一旁笑眯眯的姐夫,他没事闲得取这么个名字作甚!

    “放心吧,外公是受不住缠丝手的,凭诸位夫人们地聪明智慧,小小的桃花岛,还不是手到擒来?!”萧月生看了小姨子一眼,接着对小玉诸人笑道。

    “大哥可真过分!……要被外公知道你这般算计他,定是要狠狠教训你一通!”完颜萍对于丈夫的无赖兼无耻之举颇不苟同。只是嫁鸡随鸡,随狗随狗,也是无奈得很。

    “呵呵,外公他老人家守着一座孤岛寂寞得很,将来让他也住在桃花岛,他定会求之不得!”萧月生不以为然笑了笑,将酒杯递给了小玉,又阖上了眼睛。正午的阳光令人慵懒欲睡,又枕在美人腿上,体会着柔软与弹性,闻着淡淡的幽香。又岂能不醺然欲醉!

    “咦,回春堂有事!”小凤抚摸赤霞的玉手忽然顿住,蹙了蹙细弯的黛眉。

    “是又遇到了棘手的病人了吧?……那快去吧!我们等你回来再吃饭。”完颜萍顿了顿穿梭如飞的绣花针,温婉而道,神情透着见怪不怪的安然。

    这类事情虽不常发生,却也并非罕见

    回春堂地医生医术高明,平常几乎不再用小凤出手,他们足以应付,只是世上之病数不胜数,仅是疑难杂症,便已令人眼花僚乱。遇到之时,他们会先藕在一起讨终,实在无法可想,方才请小凤出手。

    小凤温柔的面庞透出焦急,一边将赤霞抱起,一边对正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公子爷说道:“那我就去了。公子?”

    “去吧去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萧月生眼睛未睁,懒懒的摆了摆手,说话有气无力。

    众人眼前顿然不见了小凤的身影。

    回春堂内,气氛沉凝。

    本是冷冷清清的宽阔大厅,此时十二名佩带相似长剑的青年剑客按剑凝立,护在柜台之前,皆是目光清亮,神气完足,俱有一身不凡的武功。

    他们俱是一身青色长衫,颇有磊落潇洒之气,此时不停望向四周地目光充满警惕,隐隐中透着焦虑。

    在他们所围之后,则是一顶朱漆阔轿,轿帘低垂,似有大人物静静坐于其中。

    现在是中午进膳时间,观澜山庄门下都有一日三膳的习惯,医生们都去对面的酒楼享受午膳,只有小兰与小梅留在堂内。

    小兰与小梅俱着裘衣,将雪白的面庞映得越发莹白如玉,冰清玉洁。

    此时,二人一块儿站在回春堂一座轩窗前,轻跺着雪白地蛮靴,透过半透明的琉璃望向外面,目光中亦透着焦急。

    “小兰姐姐,夫人应该来了吧?!”瓜子脸,圆亮大眼的小梅小声对身旁静立不动的小兰问道。

    “嗯,夫人马上就会到!”亦是瓜子脸的小兰如冰似雪,神情清冷与小星颇为相肖,看了一眼寂静的朱漆阔轿,目光露出几分悯然。

    小梅正要说话,忽然玄色的厚绒帘一动,大厅内陡然一亮,现出一道婀娜曼妙的人影。

    小凤一身月白罗衫,襦裙曳地,如一朵春天的百荷袅袅立于厅内,怀内一身红毛的赤霞乌黑地眼珠滴溜溜的转动。

    她绝代的风华顿然将众剑士的心神慑住,各人俱觉那扫向自己目光如水般温柔与沁人。

    但尚有定力极强之人,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拜见凤仙子!”语气极是恭敬。

    “原来是你们,……两位李少侠、程少侠、段少侠、孙少侠、邓少侠!”小凤带着温柔的笑容,亲切地招呼众人,淡淡的点头,一颦一蹙,莫不令人不能自主思考。

    她虽没有小星那般过目不忘之能,但毕竟已非肉胎凡体,智慧大开,与过目不忘差之不远,对枫叶剑派的李正凡,李思水、程无方、段天涯、孙定坚、邓方川这几人,她仍能清楚的记得。上次段天涯若没有自己出手,怕其拱木早已长高。

    “拜见凤仙子!”几人齐齐拱手作揖,声音亦是清朗整齐,本是有些焦虑地神色亦得重新轩昂振奋,仿佛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无畏无惧,被天仙化人般的凤仙子记得,荣莫大焉。

    “诸位少侠不必多礼,不知何人受伤?”小凤抱着赤霞微一曲膝,敛衽回礼,姿态说不出的曼妙优美,她看了一眼朱漆阔轿,面露疑问。心中却已猜到是谁。

    “在下恩师被人暗算,求凤仙子妙手回赤,救救师父!”李思凡身材修长,面目清奇,虽神色略显憔悴,仍是沉静不失,深深作揖,躬身下拜,头快要触到汉白玉地上。

    小凤一手抱着小红兔。一手伸出,虚虚一托,无形的劲力将他逼得直腰而立,对他温和地笑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妾身的职责,李少侠不必如此!”

    李正凡的年纪早已称不上什么少侠,只是被凤夫人这般称呼,他却未觉有何不妥,仿佛她便是自己长辈一般,实因他曾随在师父身侧,见过萧月生,对萧月生的夫人,自是感觉自己是晚辈。

    小凤将赤霞小心递给身后侍立的小兰,轻轻一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曼妙动人的身躯已在轿前。

    这十二名剑士并非全都见过素心医仙,其余之人虽听过几位师兄的描述,说得天花乱坠,仿佛仙女下凡,总认为有些言过其实。

    医术之博大精深。更甚剑法,如若有成,往往需要数十年时光的学习与实践,这位素心医仙既是医术超凡入圣,应不会是什么妙龄女子,没想到竟是这般美貌,反而觉得师兄们所说,太过不足。

    小凤却也未探身往里瞧,只是轻轻一拂,轿帘仿佛被无形的劲风吹动卷起,现出里面的情景。

    轿子里面,却是一张渔网结在四周,位置位于齐胸高,用力绷紧的渔网之上,吊着一个人,却是枫叶剑派的掌门叶重,他已呈昏迷状,面色苍白如纸,如同死人,毫无一丝生气。

    一柄带着青涤穗的长剑正插在其下腹部,几近丹田,寒意凛凛的剑身刺入约有五寸,几乎透体而过,青涤剑穗随着轿帘的卷起而轻轻飘动。

    小凤回头看了一眼正抚摸着小红兔的小兰,知道她己施展了封元指,止住了叶重周身的血气流动。

    她没有贸然去触动寒光流动的长剑,也未将他放下,雪白如玉地小手轻轻搭上叶重青筋鼓起的左腕,凝神探查。

    “你师父是昨晚受的伤吧?”小玉背对着众人,微阖着剪水双眸,声音沉静而甜美,在落针可闻的大厅内缓缓响起。

    “昨晚三更时分受地伤,师父临昏迷前,便让我们送他到回春堂,我们日夜兼程,终于现在赶了过来!”李正凡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愤怒与悲痛,声音低沉,双手紧紧握起,青筋显露。

    “唔,看来你师父精通龟息**,……嗯,还用了凝血散,否则这般伤势,怕是挨不过一天,早就流血而亡。”小凤仍是阖目而查,点了点头,玉洁的面容平静无波,淡淡道来。

    “段某上次临走之时,幸好凤仙子赠送了一包凝血散,方能止住师父的伤口流血。”枫叶剑派的四师兄段天涯向她曼妙的背影拱手,话中透着浓浓的感激之意。

    凝血散是回春堂的特有之药,对于止血有奇药,其药剂沾血即变寒变胶,止血之效,几是神乎其神。

    上次段天涯伤势大好,离开回春堂时,看在与叶重一面之缘的情份上,小凤便送了两包凝血散给他,毕竟行走武林,极是凶险,随时有流血之优,有凝血散在身,往往能够救他一命。

    没想到,竟是无意中救了叶重一命,没有凝血散,他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小凤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脉,大厅只能闻听压抑地呼吸之声。

    “凤仙子,不知师父的伤势……要不要紧?”大弟子李正凡眼晴一眨不眨的望着小凤的曼妙的背影,声音犹犹豫豫,似是不太敢问。

    第一章第137章 鹰君

    “嗯……尚有几分生机,不过救治时需要补充鲜血,待会儿将从你们身上抽些血给他。”小凤放开叶重垂在渔网下边的胳膊,睁开如梦似幻的双眸,转身对李正凡温和的笑了笑。

    萧月生在现代社会虽不是学医,但自从得了绝症病之后,对医学颇多关注,一些基本的常识尚还懂得,对外科手术习以为常,这在宋代,便是了不得的事情,后来他道法大成,对人体的了解更是洞悉无遗,小凤的医术,多是承自于他。

    虽无现代仪器,但同种血型,便能相融,乃是最为朴素简单之辨别法,无菌的环境有他阵法之助,亦非难事,所以小凤作起外科手术,并不如何吃力,自是被人惊为华佗再世,扁鹊重生。

    “小兰,去准备一下,进入无尘居,小梅给他们验血抽血。”小凤对怔怔望着自己的众人略一点头,迅速的吩咐两人,便转身往内厅袅袅走去。

    “帮我抱着赤霞!……温柔一点儿,别吓着它!”小兰将小红兔交到身旁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剑士手中,见他身体僵硬,笨手笨脚,不由又有些担心,小心嘱咐了一下,才转身往里走。

    小兰虽无凤夫人那般风华绝代之姿,却也是绝顶殊色,骨肉匀称如兰花,气质幽清如居深谷,那名枫叶剑派的弟子如何见过这般人物?血气方刚的他,自是手脚无措,举止失常。

    俄尔,小兰复又亭亭走出,来到正中的八仙桌旁,她两手端一个木架。上面插着一排透明玻璃试管,与后世医院相差无几。

    萧月生以炼丹之术,烧些玻璃,实是易如反掌,其品质远比那些外域所进的玻璃要好,此时人们尚称之为琉璃。其晶莹剔透状,价值非凡。

    这一排精巧的玻璃极是核人,晃得这十二剑士眼晴发花,不仅因为其晶莹剔透,更因其价值惊人。

    小兰放下木架,自架上抽出一支带着针头的玻璃管,便是后世地注射器,若是有后世之人在此,定会感觉熟悉亲切。仿佛时空转换,一切如同后世的医院一般。

    来到轿前,看了一眼仍着睡衣的叶重,玉手握住他垂在渔网边的胳膊,另一手一动,闪着寒芒的细细针头便刺了进去。雪白的面庞波澜不惊,似是半透明地小拇指轻翘,极是优雅。

    那枫叶剑派的十二名剑士分心二用,一边注意周围情景,小心戒备。一边偷偷观看小兰的举动,见到她举针刺入师父胳膊时的轻描淡写,浑不在意,各人不由心中紧了一紧,感觉她优雅曼妙的举止中,透着隐隐的罗刹气质。

    针头很细,只抽出很少量的血,便被拔了出来,小兰本是翘起的小拇指轻轻一按,叶重流血的针孔顿时粘上一层粉末。她地小拇指却是粘着凝血散。

    一身月白罗衫的小兰轻盈走回八仙桌旁,将针管中的血液分别滴入装着清水的十二支玻璃管内,血珠如同轻烟般在管内缓缓弥散。

    “各位少侠按序过来。”小兰清亮如泉的双眸自玻璃管抬起,扫向众人,晶莹的小手向众人招了招。

    枫叶剑派地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李正凡沉静的走了过去。

    “食指伸出来!”小兰指着一枝银针。朝他左手凌空点了点。

    在如幽兰般的女人面前,李正凡尽管已非少年情怀,仍不免有些局促,目光在她身上不敢停留,毫未迟疑的伸出了左手的食指。

    他只觉食指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眼前银光一闪,那只如玉地小手拈着银针仿佛一动未动。

    武者的本能,令他心中一凛,这般奇快的速度,如若使剑,怕是自己也难抵挡!

    “把血滴到这里!”小兰声音清冷透着娇脆,如同夏日里的一道凉泉,她以银针指了指那一排玻璃管的第一个,里面的血液尚未散开。

    李正凡收摄心神,眼观眉,眉观心的吸了口气,将食指涌出的一小滴血珠对准玻璃管,滴了进去。

    他本想看看血滴进入玻璃管后的情形,耳边已传来清冷的脆声:“下一个!”

    于是面目忠厚地二弟子李思水走了过来,李正凡只能退了下去,心中颇有几丝不舍。

    小兰已将原来的银针放下,重新拈了一枝,不必她说,李思水已将食指伸了出来。

    有前面为样,后面进行得极为顺利与快捷,很快十二人依次全被小兰放了血。

    虽是师父身受重伤,众人难免心中忧仲,但近距离接近小兰这般幽清的绝色女子,仍难免令他们色魂授与,心旌摇荡,本是忧心仲仲的心绪,竟是无形中减轻了几分。

    里屋挂着的玄色门帘晃动,风姿绰约的小梅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已换了一身月白地丝绸长衫,紧贴在娇躯之上,将那丰满诱人的身姿凸显无遗。

    “小兰姐,夫人让你快一些!”小梅微圆的脸上带着笑容,对正在低头检察玻璃管的小兰说道,脚步盘盈,往朱漆阔轿走去。

    “嗯。”小兰淡淡的答应一声,表情不变,目光仍在那一排淡红的玻璃管上徘徊。

    小梅来到轿前,看了一眼昏迷如死,无声无息的叶重,蹙了蹙阳春柳叶般的秀眉,玉臂缓缓抬起,如按球状,双眸微阖,开始静心凝气。

    “小梅,不要逞强!”此时小兰已直起身,往小梅这边望一眼,便知道她要做什么,淡淡的出声提醒。

    阖目凝气的小梅咬了咬红润的樱唇,睁开了清澈的美眸,扭过饱满的上半身,无奈的叹息一声,面露请求之色:“小兰姐,你来帮帮我吧。”

    “我也不行。还是让夫人来吧。”小兰摇了摇头,轻捋了下垂至耳旁地一缕青丝,如水的目光转动,扫了一眼枫叶剑派弟子们,脆声说道:“有两个人符合血型,……第四位与第十一位。”

    段天涯与另一位尚有稚气的少年站了出来。段天涯拱了拱手:“兰姑娘,不知在下该如何做?”

    小兰淡淡一笑,端起木架,对他说道:“待会儿我会自你们身上抽血,两位少侠心中有所准备即可。”说着,转身往内厅走去。

    小梅有些柔腻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荡人心魄:“嘻嘻,待会儿你们莫要吓晕过去,抽点儿血不碍事的。”

    未知造就恐惧。此时的人们,对血看得极重,少估了身体蕴含地血量,看着体内的鲜血一点儿一点儿流了出去,初轻此阵之人,往往会有自己的血被抽干。马上便要死去之感,常常会把自己吓晕过去。

    段天涯英气勃勃的脸上微露笑意,涌出漠视一切的豪气,自有一股动人的魅力。

    惜乎观澜山庄门下之人,都是见怪了俊男美女。仅是外貌已无法拨动他们的心弦,对于他的笑容,小梅却视而不见。

    小兰掀帘进入之时,恰逢她的凤夫人走了出来。

    见小梅正气鼓鼓地望着小兰的背影,小凤不由笑了笑:“进去吧,小梅!让我来。”

    “夫人……”小梅嗫嗫嚅嚅,扭着月白衣角,满月般的玉脸上满是羞红,颇有几分愧色,本是丝缎的衣料。腰间竟已被她弄出一团褶皱。

    小凤温柔笑了笑,右臂向前一伸,复又掌心向上,自腰际慢慢抬起,本是陷在渔网中的叶重缓缓升高,宛如数只无形之手将之托起。速度极慢,便是插于其腹部那柄寒剑的青涤剑穗,亦安安静静,未曾飘动。

    本是安静地厅内响起数道吸气之声,对于小凤虚空摄物之能,他们极是惊骇,定力稍差之人忍不住深深吸气。

    小凤的目光专注的盯着已无知无觉的叶重,神情谨慎,见他并未触动伤口便离开了渔网,心下舒了口气。

    枫叶剑派的弟子们以渔网兜住师父,四周系着地绳索极有弹性,减缓了行路途中的震动,方法虽不雅,却也颇为有用。

    叶重的身体离开了渔网,平躺着飘向小凤,至她腰际,接着小凤举步袅袅娜娜的向内走去,一只玉手虚虚托住叶重,玄色门帘自动卷起,小梅紧跟夫人之后,消失于帘后。

    枫叶剑派的弟子们看着轻轻晃动的玄色布帘,咋舌不已,实没想到,这位娇娇柔柔的医仙,竟有这般恐怖的修为!

    这等外伤,对于别的医生来说,极是棘手,但对于颇得几分外科精神熏陶的小凤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当她回到观澜山庄时,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观澜山庄后院,明媚阳光之下,温暖如春,绿茵茵地草地上,众人或坐或卧,或眯眼假寐,或支着头颈侧卧相谈,声音轻柔如风,令人陶醉醺然。

    萧月生仍枕在郭芙的大腿上醺然似睡,完颜萍坐于他身侧,与郭芙小声的讨终着刺绣的图案,她的刺绣,便是刚学自郭芙,论及女红之精,众女之中,便是首推郭芙,便是她的母亲黄蓉,虽是心灵手巧,论及女红,与女儿相比,也要自愧不如。

    小玉坐于郭芙腿边,位于萧月生地另一侧,靠在郭芙身上,大腿却被小星当作了枕头,她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神情却有几分慵懒,美眸微眯,似被阳光照得昏昏欲睡,手已垂到身旁。

    小月与郭襄在完颜萍身旁,侧卧相对,一只胳膊支着头,低声说话,神情颇为欢快,精神饱满。

    小凤甫一进入后院,众人便已发觉。

    “救完人了?”小玉将掉到柔软草地上的书卷抬起,睁开微眯的双眸,望向抱着小红兔的小凤,看到小凤的脸色,便知道她又自阎罗殿中抢回了一条人命。

    小月则起身,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嗯,……说来也巧。这人大伙儿还认识呢!”小凤袅袅婷婷的来到小玉身旁,坐了下来,对望着自己的众人笑道。

    “哦?是谁?”萧月生亦睁开惺松的双眼。

    他稍一动神念,便可知晓回春堂地情形,却未那般做,非是他懒得做。而是他渐渐觉悟,无知是福,洞彻是枯,一切皆在掌握,便没有平凡的快乐。

    “是叶重,公子记得么?”小凤对萧月生温柔的笑了笑,声音亦极是温柔,她的玉手抚摸着赤霞柔软的耳朵,轻柔之极。令它眼睛微眯,舒服得想要睡去。

    她每次救回垂死之人,心中便极为感触,深觉生命之脆弱,应该好好珍惜,看到公子爷与诸位姐妹平平安安。便大觉幸福。

    “是那个枫叶剑派的掌门罢?……他怎么了?”萧月生并未因熟人而有所波动,接过小玉递过来地白玉杯,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被人自腹部刺了一剑!……还好离我们不远,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否则这次怕是在劫难逃!”小凤摇了摇头。露出几分庆幸之色,复又长长的叹息。

    看到萍姐姐蹙着黛眉,满是忧虑,小凤忙展颜笑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静心修养一段儿时间,便可恢复如初,……这位叶掌门竟还精通龟息**,也算救了他一命呢!”

    “唉,又是打打杀杀!”完颜萍将银针插到锦上,放下绣绷子,长长叹息。

    众女都抿嘴微笑,完颜萍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打打杀杀,她最希望天下太平,世人安乐。

    “这位叶掌门的武功不错呀,是什么人伤了他?”小玉并腿侧坐,轻巧的接过公子爷递还的酒杯。似是随口而问。

    “我没问,……不过看其仅着睡衣,怕是受到偷袭,仓促应战,而其伤口并未拉大,偷袭之人的武功应是不比他高,那柄剑,倒像是女人用的剑。”小凤看了一眼完颜萍,知道她不喜听这些,回答得便简洁扼要。

    “呵呵,莫不是情债缠身,因爱成恨?!”萧月生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小凤白了他一眼,嘴上不饶人,温柔如刀她笑道:“公子爷以为别人都似你一般么?!”

    一旁的郭襄听得不由大感痛快,恨不能大声叫好,秀气的嘴角轻翘,强忍着笑意。

    萧月生呵呵一笑,摸了摸唇上的八字胡,却也不生气,只是瞪了笑靥如花的小凤一眼,拿过小玉手上的玉杯,将杯子翻了过来,杯中所有地酒皆倾入嘴中。

    看到他在小凤的嘴下吃瘪,众女皆忍不住哧哧的娇笑,心中亦大是解气,纵然她们再大方,对于丈夫的风流亦难免大有怨意。

    “哦,对了,那位清微剑派的掌门如今何在?”听到枫叶剑派地掌门出事,萧月生不由想到了与之并称南北双剑的张清云,漫不经心的语气,似是随口而问。

    “今天早晨传来的消息,张掌门与她的两大弟子刚离开桐乡,往我们嘉兴方向而来,据说要去苏州。”小玉接口说道。

    “呵呵,她们师徒走得也够快的!”萧月生呵呵一笑,说了一句反话。

    “公子爷,进膳吧,饭已经摆上了!”小月忽然自外面走了进来,她刚才出去吩咐下人们开始摆饭。

    “好,吃饭吃饭!”萧月生坐了起来,随即一搂身旁的郭芙,轻轻飘起,悬于空中,再放下双腿,站到草地上。

    郭芙虽是心中甜蜜,却仍是白了丈夫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众女,发觉并未看向自己,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虽被丈夫的头枕着这么长时间,郭芙却并未感觉酸麻,因为不时的有一股清凉地气息自他头上输入自己腿中,反而全身血气充盈,通畅无比。

    桐乡镇虽离嘉兴城颇远,却已隶属嘉兴府。

    因有水路之便,官道便有些见绌,再者仍未出正月,冷冷清清亦是寻常。

    嘉兴府的神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行路之人。不必担心遇到匪盗,故行路之上不必如在别处那般结伴而行。

    “师父,我们应该坐船的——!”一声清脆的声音施得极长,透着埋怨,突兀的在山林中响起,打破了这处位于嘉兴与桐乡之间山林的寂静。

    “闭嘴吧!倘若坐船。你早就吐得一榻糊涂,不省人事了!”另一道沉静中透着柔美地声音立刻响起。

    “哼哼,师姐总是小瞧我,现在我的若水诀到了第四层,定不会再晕船了!”

    “你的若水诀就是到了第五层,也仍会晕船,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路吧!”

    “真的么——,师父?……那我们再歇一歇吧?!”甜美略显娇憨的声音没有探究真相之意,最后一句方是重点。

    “还要歇一歇?!……思莹。这一上午,我们已歇了几次了?!”沉静而柔美地声音带着取笑之意。

    “行了,就歇一歇吧!”这一道声音却是清冷异常,令人听之如炎炎夏日喝下一碗冰镇酸梅。

    “是,师父!”两人并口同声的回答,只是语气大不相同。一个无奈,一个兴奋。

    仍带着几分绿意的松树林夹着一条宽阔的官道,道旁松树下,方才说话的三名窈窕女子坐到一块大青石上,三人皆是一袭淡青罗衫。极为朴素,松树之影映在身上,却也看不出来。

    她们坐着的青石形状方正,略显光滑,显然是常常被人坐于其上,这边松树林极广,有些僻静。

    三女面戴白纱,遮住了面容,却更增绰约之姿,随风轻飘的白纱令其下的面容若隐若现。雪白冰肌诱人探询,她们正是清微剑派的掌门张清云与座下弟子段紫烟、秦思莹。

    “师父,我们得紧走几步了,不然今晚怕是要露帘野外!”身形高挑地段紫烟将背包解下,拿出其中四只手掌大小的水囊,递给坐于两人中间的师父。

    “嗯。”张清云淡淡应了一声。雪白的左掌一竖,示意不渴,右手却抓紧了横置于膝上的深青剑鞘,白纱之上,目光如寒剑,缓缓扫过官道对面的松林。

    “我要!”段禁烟见师父功力运转,刚要发问,另一面地秦思莹伸手抢过了水囊。

    段紫烟一听到师妹的声音,便忍不住开始数落:“你呀你,太娇生惯养!……没走几步,便嚷着歇歇,照你这么个赶路法,到了苏州,我们都成老太婆了!”

    “嘻嘻……师姐渴了么?”秦思莹也不顶嘴,笑嘻嘻的问师姐,见她摇头,便拔开水囊木塞,另一手撩起白纱,樱唇对准囊口,咕嘟咕嘟的喝水,看起来已是渴得很,浑不顾水凉尚带寒意。

    段紫烟无奈的笑了笑,思莹都是被自己给宠坏了,便不再白费口舌,转向目光越发明亮地张清云:“师父,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

    “没什么,……可能是为师多疑了罢。”张清云缓缓摇了摇头,如寒剑横空的目光亦渐渐自对面的松林收回,手中长剑却慢慢出鞘,中天之日下,寒光渐亮,白纱与青衫无风自动。

    段紫烟忙运足功力,小心探察,却并未觉得有何异样,周围并没有人接近。

    “哈哈……”蓦然间,一声长笑陡然响起,虽未挟内力,仍旧洪亮异常。

    对面松林之上忽然出现三道人影,站于黄绿相间的松树之上,玄色长衫轻轻飘动,轻若无物。

    张清云白纱之下的面容冷冷一笑,目光缓缓扫过身材墩实的三人,虽距离尚远,却无碍她的观察,他们袖口处的苍鹰图案收入眼底,她颇为陌生,从未见过。

    这三位老者的容貌亦颇为奇特,眉目轮廓极深,一看即知并非中原之人,腰间所佩武器,亦是弧度极大的弯刀。

    “芳驾便是清微剑派张掌门,然也?”三人中身材略显高一筹地老者抱拳拱手,语速缓慢,有几分斯文之气,只是却被其僵硬的语调破坏殆尽。

    “你是何人?!”张清云冷冷发问,心中却是一凛,此人说话之际,气仍不浊,仍能轻松踏于松枝之上,功力之强,怕是不于下自己。

    “吾乃天圣女座下三鹰君是也,奉天圣女之命,前来取汝等三人之三灵!”

    本是拱手变成了合什,那老者面容亦变得严肃庄重,透着一股叩拜佛祖般的虔诚,难得竟能以僵硬的口音说出这番雅语。

    “天圣女?”张清云蹙了蹙黛眉,她从未听过天圣女的称呼,三鹰君更是闻所未闻,怕是西域的教派,不知为何竟跑到这里来撒野,还要取什么三灵,古里古怪地!

    “师父!”站于她身后的段紫烟低声呼唤,声音透着焦虑与不甘,握剑的玉手青筋微露。

    段紫烟是见到师父伸在背后的手势,见她竟让自己与师妹先逃,不由大感心焦,这三人近在咫尺,竟能瞒过自己,功力自是远胜于自己,看来师父也未有把握对付他们。

    张清云转过头,冷冷瞪了她一眼,脚下微一用力,缓缓向上飘去,如上天梯般踏至对面松枝之上,与那古怪的三人仅有一丈距离。

    段紫烟略一犹豫,白纱之下,樱唇暗咬,探手一拉好奇的看着那三人的秦思莹,看了一眼师父那边,见她正开口与那三人说话,便低声对师妹道:“你先走,我与师父挡一挡!”

    秦思莹一愣,看了看她,神色坚决的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

    她亦知说走只是好听,却是让她先逃跑,她如何做得出来!

    “你武功太低,只会拖累我们!……待你走远,我们随时可以脱身,……等会儿我们动手,你便快跑,越快越好!”

    段紫烟怒瞪了她一眼,目光如电,令秦思莹心中一寒,自己的武功比起大师姐,实在是天差地远呐!秦思莹有此了悟,只好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段紫烟松了口气,缓缓抽出鞘内长剑,看了一眼站在对面松枝上与那三人说着话的师父,又转向师妹,低声道:“去观澜山庄。”

    说罢,不待师妹反应过来,已飘身前跃,往师父身边飘去。

    秦思莹虽想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