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51部分阅读
    说罢,不待师妹反应过来,已飘身前跃,往师父身边飘去。

    秦思莹虽想问为何去观澜山庄,但已来不及出口,只好闷在心里,将手中水囊盖上木塞,背到自己身后,准备逃跑。

    那边张清云与那三人对话完毕,已明白了所谓取其三灵,便是取其性命之意,心中万分之一的侥幸己消散。

    见自己的大弟子拔剑站到自己身边,张清云不禁又气又怒,狠狠瞪了段紫烟一眼,知晓再说什么已是来不及。

    长剑一陡,如闪电划空,画出一道电弧,倏然击向对面泛着微笑的三个外域老者。

    对面三人感觉突兀,段紫烟却对师父的性格大有了解,早有出手偷袭的准备,紧跟在师父之后,长剑亦是划着弧线,将三人笼罩其中,口中沉喝一声:“走!”

    秦思莹身形划出一道青烟,沿着官道疾驰而去,迅逾奔马,她亦知晓,自己跑得越快,师父与师姐需要支撑的时间越短,越易脱身,清微剑派不但剑法超凡脱俗,便是轻功亦是远在同侪之上。

    “锵锵锵”三声金铁交鸣声响起,听起来却几乎只有一声。

    那三人的弯刀出鞘,皆是金色,在明媚的阳光之下,却显得沉敛,并无金光闪耀之像。

    其中一人想要追向秦思莹,却做不到,先被张清云逼得招架不迭,段紫烟的长剑接踵而至,令其无暇他顾,唯有抵挡,刚抵住段紫烟的长剑,张清云的攻击又至,她们师徒二人配合之默契,竟如一道绵锦不绝之瀑布,不断的冲击三人,寒光四射,如两团梨花绽放,在阳光下,竟有些耀眼。

    第一章第138章 白霜

    “锵锵锵”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五人踏着青松之枝,身形飘逸,兔起鹘落,迅捷无比,远远望去,便如五只飞禽相互嬉戏争逐。

    “嗡嘛叭哈!”被张清云段紫烟师徒二人双剑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三个老者忽然齐齐大喝一声,自胸腔中挤出的四个字如巨钹相击,天雷炸响,有令人魂飞魄散之感。

    猝不及防的张清云师徒二人不由气机一滞,脚下树枝一沉,长剑微顿,须臾之间,金光倏然一亮,此时驭刀之人己变得从容,刀上所蕴之力陡然变强,这三人超绝的实力终于显露无遗。

    三者中间一人身形一飘,倏然后退,两侧之人手中弯刀蓦然再亮,阳光之下,金光刺目,张清云师徒二人想要挺剑直刺,逼那人回身抵挡,却被两团金光截住,唯有眼睁睁的看着那退开之人用力一踏松枝,枝干剧烈晃动中,他身形如鸢,借松枝之力冉冉升起,不断向上,颇有冲霄而去之势。

    “哈哈……”一声长笑自脱身的那人口中发出,似是又气又怒。

    他上升了几有二十几丈,升腾之势方竭,俄尔一身玄色鹤氅大张,两只宽大的长袖张开之际,如同双翅,整个人如一只巨大的苍鹰般在天空滑翔,沿着官道直追秦思莹而去,虽身形不断下落,速度却越来越快,鹤氅猎猎的响声隔空传来。

    张清云心思电转,玉容清冷依旧,已在心中权衡了形势,如若小思莹被追上,以小妮子的武功,断无幸理。如今之计。唯有上前替她挡住,不过好在小妮子武功不济,轻功却不弱,那人想要追上她,以他那速度,却也并非易事,大可从容应对。

    段紫烟神情冷肃,身形飘逸,手中长剑如电,迅疾无伦,以快打快,不断逼迫对方出刀招架。

    她能够看清对面那两个外域老者眼瞳竟是微褐色,虽是眉目轮廓颇深,与中原之人有异,脸上的表情她却能看懂,他们已由满不在乎变得凝重,剑上的传来的力量亦越来越重。若非自己内功颇深,内力不断化解自手心传来的酸麻,长剑早已脱手。

    “师父!……无双剑!”段紫烟见两人弯刀如电,却记记千钧,微一思忖,便知其弯刀优势所在,心思一转,对张清云喊道。

    张清云本是疾如电光之剑顿时一敛,由快转缓,缓缓划出一道弧线,竟说不出地炫丽。

    长剑并未直接刺向二人。剑尖划着半圆地孤线,隐隐封挡住二人的进攻线路,另一柄长剑亦如她一般,划着半圆狐线,两人之剑形成一个完整的浑圆,将身前一切可供攻击之路尽数似封似闭。

    那二人的弯刀极是诡异,挥刀之速,几乎可比拟二人的剑速,每次刀剑相击,剑上所蕴内力皆被刀之弧度卸去几分,威力大降。

    段紫烟已将弯刀特性思虑清楚,其利于肉搏,却不擅远攻,长度不及自己手中之剑,大可从容应对。

    而无双剑,却是双人合壁所使之剑,是遇到强手时所用,防御之佳,堪称清微剑法第一,只是使剑的两人,亦须有几分默契。

    段紫烟之武功己是清微剑派一人之下,众人之上,若在派内找出一个与张清云最接近之人,必是段紫烟无疑,而师徒二人已有近十年的师徒之情,默契之佳,不做第二人想,她们使出的无双剑,实是水泼不进,固若金汤。

    “锵锵!”两人分别挡住了对方的弯刀力重千钧地冲击,接着两柄长剑顺着刀势而相击,将刀上的巨力通过对方长剑抵消,不波及自身。

    “叽哩吗斯!”一声古怪的断喝出自身材稍瘦长之人,本是微褐的双眸陡然一亮,本是轮廓颇深的脸一绷紧,在张清云师徒眼中,便觉有几分诡异。

    虽听不懂他所说之话,但见其表情,便是恼怒之状,弯刀划出的金光越发耀眼,几可与头顶之太阳相媲美。

    另一人好似亦开始拼命,微带几分卷曲的黄发无风自动,弯刀隐隐发出呼啸之声,似有风雷蕴于其中。

    惜乎张清云师徒二人的无双剑法画着完美地圆狐,剑势随着弯刀的变快而快了几分,两柄弯刀,便如被禁锢于一处地两只野兽,虽是百般挣扎狼突,却无法逃脱两柄长剑的迎头一击。

    “呜噜呀吧嗦!”又是一声断喝声响起,令张清云不由心中一跳,因为那两人竟有一人忽然跳开,身形一绕,踏着松枝,路径如其手中弯刀之孤度,竟绕到了张清云与段紫烟的身后。

    无双剑顿告破解!

    无双剑之意,便是如此,所谓无双,便是对手唯能有一人,一个方向之人。

    “你先走!”张清云凝神应付如电般的金光,心下当机立断,让段紫烟先走。这两人的武功皆不弱于自己,能支撑到如今,已是难得,如被其各自击破,后果不想便知。

    只是想走,却也不那般容易,那二人已吃过一次亏,自是不会在同一处跌倒两次,早有防备,张清云话一出口,对面弯刀如电而至,不等她出手招架,刀式便变,由下劈变为横削,复而斜抹,天天如矢,竟是灵动而狡诈,金光漫天,令人防不胜防。

    段紫烟的武功没有了张清云的相托,登时相形见绌,比起对手,相差不止一筹。

    张清云长剑虽细,却内力雄奇,剑上总带着一股奇怪的力道,千变万化,能够限制弯刀的速度,每次接触,对方总似一脚踏入泥沼,弯刀之势顿缓,而段紫烟却尚未达到这般层次,那位鹰君弯刀肆无忌惮,越来越快,金光闪动,如同洒下一片光幕将她笼罩其中,她唯有穷于招式,却再无还手之力。

    “呵呵……”低沉地笑声中,弯刀再强几分,尖厉的呼啸声如针般刺耳,那三鹰君之一看着段紫烟秀美的容颜,面露几分悯然,似是心下不忍,手上却毫不留情,直劈而下,如断华山,洒下一片残影,阳光之下,又有几分玫丽。

    段紫烟手中酥麻,内力已无法完全消去,对方速度太快,唯有下意识的举剑横挡。

    “铛”的一声,段紫烟手中一轻,顿觉不妙,倏然后退,却已不及,金光已将自己罩住,尖厉地啸声令她心思顿乱。

    张清云一直分心二用,一见弟子如此,心中惊骇欲裂,实没想到紫烟之剑竟禁不起弯刀一劈,欲要救援,却也不及。

    “啊!”“噼啪”

    本是气势汹汹,凶神恶煞般地三鹰君之二。忽然如泄了气的皮球,轻叫两声,接着便是树枝脆响,却是两位鹰君跌落至树底。

    张清云未被两人的异状所影响,身形一飘,已至段紫烟身前,见她执着断剑怔然而立,面色苍白,不敢碰触她,忙呼唤道:“紫烟?紫烟!”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段紫烟险死还生,心中吁了一口气,这般险情已非初次遇到,并未令她惊魂未定,惶惶不已。

    “你没伤着罢?!”张清云亦是长吁了口气,仔细看着段紫烟,看来自己心爱的大弟子并未受伤。

    “没有……,师父是如何伤了他们?”段紫烟微微晃了晃头,半截断剑指了指脚下树林中一动不动的两人,这两人一个俯卧一个侧躺,却并不规则,身体落在地上的样子极为别扭,一看即知两人在空中时便已失去了行动之力,被树枝三挡两挡落了地。

    她双眸露出疑感之色,从没见过师父用暗器呀!

    “不是我。”张清云摇了摇头,清冷如玉的脸上亦闪过一层疑惑,她这才有心思想这两人,为何无缘无故的泄功跌落,且落于地下一动不动,莫不是死了?

    “观澜门下孙白霜见过张掌门!”柔和而清冷的唱喏声忽然自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转身望去,约一丈远处,卓然而立一位身姿苗条娇小地绝美女子,却是一袭宝蓝色男子长衫,清风拂动,衣裾飘动,更是别有一番风致。

    听到观澜两个字,张清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异样,亲切?不是,厌恶?不是,欢喜?也不是,她心中亦分不清!

    她那本是如明镜照物般的心境,忽然变得有些紊乱,无复原来的清晰明彻,脑海中不由浮起那张平凡的笑脸,温柔而慵懒的笑容,背后却蕴含着不羁与狂傲,便如那平静的海面底下蕴着惊涛骇浪一般,那张脸实在讨厌!

    “是你出手暗算了他们?!”张清云并非不会迁怒的圣人,声音冰冷,语气颇为不善,清冷的脸上泛着寒霜,她身边地段紫烟顿觉冷森,天空当中的阳光亦无法驱散周围传来地冷意。

    “小女子奉命随护张掌门,不得不如此行事,还望张掌门原谅则个!”孙白霜身材娇小,貌美如花,却是也一个冷美人,站于松枝之端,微一拱手作揖,似是赔罪,声音却也清清冷冷,与张清云倒有几分肖似。

    孙子明座下审四大弟子,孙秋风、孙秋雨、孙白霜、孙明珠,俱是兰芝宝树,青骢骏骐,孙秋风、孙秋雨被派于襄阳郭靖身边,保护郭靖安全,兼之学习其军阵之学。而孙白霜便被派来保护张清云一行。

    “师父,快去追师妹!”段紫烟忽然猛醒,面色一变,大是焦急,师妹的武功在这三人面前,实是小孩子的把戏。

    “张掌门但请宽心,追秦姑娘之人也被小女子暗算了。”

    孙白霜不急不徐的缓缓而道,如圆杏般的清亮双眸泛出一丝淡淡笑意,清风微动,她身体轻盈的仿佛根本无法令松枝变形。

    段紫烟吁了口气,心中大是感激,深深明白,若没有这位孙姑娘出手,怕是现在自己与师父与那两人早已颠倒了位置。

    只是为何师父皱着眉头,神色不善?她并不是迂腐之人。自不是因为自己的对手被别人暗自而不喜。对救命恩人为何这般无礼?实是令人费解!

    “是萧月生让你来的?!”张清云微一点足下,轻轻跃至孙白霜面前,长剑泛着寒光,缓缓归入鞘中,她问起话来,语气淡然,颇为令人难测其喜怒。

    “小女子正是奉师祖之命!”孙白霜亦是淡淡的语气,精致她玉脸冰寒如铁,寒气隐隐。她暗暗蹙眉,心中怒气陡生,师祖的名讳岂是别人随便叫得!

    她对师父地高深莫测便是奉若神明,但师父在师祖而前,便如自己在师父面前一般,其一身神通,可谓通天彻地,上次救回谢大家。令天地变色,斗转星移,实是天人,岂能容别人地一丝不敬!

    “你是天雷神爪孙大侠的弟子?”张清云略带忧郁气息的黛眉微扬,神色缓了缓。

    孙白霜矜持地点了点头,雪白的双手笼回衫内,背于身后,负手而立,极肖萧月生平日常做的姿势。

    “本座对尊师慕名已久,只是无缘一见,果然是明师出高徒!”张清云的脸色又缓了几分。如冰山之雪缓缓融化。

    她对于天雷神爪孙子明,心下敬佩不已,便是由于他嫉恶如仇的侠义之举,对于恶人,她内心深处,有种深恶痛绝的杀意。在别人看来,孙子明有些狠辣,在她眼中,那却是快意恩仇之举,实是令她心中大快。

    段紫烟飘落树下,俯身探了探倒于地上一动不动地两人,摇了摇头,又跃回师父身旁。

    孙白霜看了一眼动也不动的两人,微微一笑:“这两人已被小女子制住全身血脉,任凭张掌门处治!”

    张清云看了一眼两人,摇了摇头,本想取其性命,又觉他们奉命而行,也有几分可怜,叹息一声:“算了,由他们自生自灭吧!……对了,孙女侠可曾听过天圣女这称呼?”

    “天圣女?……好像没听过!”孙白霜对那二人的性命并未放在心上,听到张清云所问,微一沉吟,最终还是缓缓摇头。

    “他们便是什么天圣女派来取我们师徒三人性命的,本座也是糊涂,从未沾惹过什么天圣女,为何竟想要我们的命?!”沉吟中的张清云不再是那般的冰冷,反而令孙白霜有几分亲切之感。

    “不如去问问我师祖吧,师祖他渊大博深,无所不知!”孙白霜给了出一个自认为极是高明的建议。

    “哼哼……还是算了!”张清云面色一变,接口得极快,拒绝得毫不迟疑,顿令孙白霜有了几分怀疑,难道这位张掌门与师祖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

    她心下顿时生出几丝兴奋之意,有等着看好戏地愉悦感。

    对于师祖的风流成性,孙白霜并未觉有何不妥,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像师祖这般人物,更应有众多美女相陪。

    “哎,可惜师祖这一阵子不在庄内,……不过诸位师祖母想必也会知晓这个所谓地天圣女吧。”孙白霜清亮的眼珠微一转动,便开始摇头叹气,装作无意的说漏了嘴,洁白如玉的小手一翻,手中指着的一把松针纷纷洒落了下来。

    张清云顿时心中一动,面上仍上淡淡的清冷,目光注视对面纷纷落下的松针,装做无意的问道:“哦?你师祖不在庄内?……可惜了,不知他何时能够回庄?”

    “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好像走去了临安吧!”孙白霜拿出袖中的洁白如银地丝巾擦了擦自己的小手。

    她虽是目光柔和,漫不经心的模样,心神却高度关注着张清云的一举一动,想通过其细微的表情,看透其心思,她有些担心自己弄巧成拙,师祖的行踪是不能随意透露地。

    “咦?……孙女侠莫不是以松针为暗器?”段紫烟忽然轻呼了一声,忙又闭嘴,玉脸微微泛红,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羞涩,有些后悔自己的猛浪,以松针为暗器,有些异想天开。

    孙白霜抿嘴一笑。将洁白丝巾送回袖中,眸中如有波光流转:“段姐姐好高明的眼力!”

    张清云双眸中寒光一闪,乍显即逝,却并未发一语。

    “没想到孙女侠竟有这般功力,实在令人惊叹!”段紫烟听到自己的猜想成真,不由赞叹,发自肺腑,便是自己的师父,也没有这般飞花摘叶即可伤人地功力。

    孙白霜却无一丝得意神色。淡淡一笑:“小女子地功力实是微不足道,比我的师兄还差得远,……而刚才那只是取巧罢了,张掌门与段姐姐令他们无暇他顾,才会被我轻易的暗算。”

    “孙女侠,本座想拜访观澜山庄,不知是否唐突?!”张清云忽然开口问道,做出的决定令段紫烟颇感惊奇。

    “欢迎。当然欢迎!”孙白霜心下大喜,暗自得意。清冷的精致玉脸上便柔和异常,一冷一热,巨大的反差所表现出的热情实是令人无法抗拒,她拱手笑道:“师祖母们对张掌门神交已久,见到您定会高万分!”

    张清云皱了皱眉,清冷的目光淡淡一扫,对于孙白霜的过分热情反而心生警惕,实因她太过反常。

    “我师祖母们常说当今武林,巾帼不让须眉者寥寥可数。而张掌们更是最为难得,恨未有缘一见。”孙白霜亦是极为精细,看到张清云神色,便笑道。

    说着,玉手忽然一伸,指向那动也不动的树下之人。两道暗淡的金光闪过,她手中出现了那两枝弯刀。

    她小手堪堪能够握得住两把缠着红绳的刀柄,前后转了转,将手中弯刀仔细端量了几眼,暗暗嘀咕:“也不知是不是金子的?!……能化不少的金针,送给小兰姐姐她们也不错。”

    “公子,张清云师徒三人路上遇伏,如今正在来山庄的路上。”柔和的夜明珠辉光中,一袭月白丝绸睡衣地小玉此时两腮徘红,艳若桃李,她轻轻推开房门,莲步无声,衣裾款款,婷婷袅袅地进了屋,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银盘,碧玉壶白玉杯排列有致地置于其上。

    “唔……什么人动的手?”厚软的羽绒褥子上,一身宽松月白睡衣的萧月生仰面朝着幔帐,手中拿着一幅泼墨山水画细细端详,对小玉的话漫不经心的应付。

    两床乳白锦衾垫在他脚下,令他脚高头低,枕头也未枕,躺得极为肆意无羁。

    “说是天圣女座下三鹰君,看相貌像是西域那边的人,用的是弯刀,弯刀的材料也挺古怪,似金非金,白霜从未见过。”

    小玉含情脉脉地看了毫无躺相的丈夫一眼,屈身将银盘放于床头玉案上,又转身去外屋将房门关上,口中却未耽搁,娓娓而道,声音柔美,令人闻之如沐春风。

    “天圣女,呵呵,口气倒不小哇。”萧月生将胳膊放下,画随手摊在了胸口,转动着脑袋盯着身姿曼妙的小玉,口中呵呵一笑,颇有几分哂意。

    “嗯,口气不小,武功却也不低,据白霜说,那三人每个人的武功都强过张掌门不少,本是一个绝杀之局呢,……这位天圣女看来也是个行事稳妥之人!”小玉优雅的坐回床上,紧贴着萧月生,小手执起床头的酒壶,将两只玉杯斟满。

    “这么说,这个天圣女还真不可小觑了?”萧月生摆摆手,示意现在不喝。

    “白霜判断,那三人仍不是最强地,怕是那今天圣女座下有更厉害的高手,嘤……”

    她娓娓而谈,放下了酒壶,身体忽然倒了下去,却是被萧月生一把将她扯倒在自己身上。

    “公子爷……”小玉伸臂轻推了推,满面羞红,美眸中波光滟潋,盈盈欲溢。

    萧月生一甩手,被小玉压得有几处皱痕的山水画缓缓飘回轩窗前的书案上,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大手抚了抚小玉嫩滑的脸颊:“这次你不必亲自过问,让那些小子们显显身手,交给他们去揪出这今天圣女,学了那么多,也该学以致用了!”

    小玉缓缓倒在公子爷身上,螓首贴到了那坚实的胸膛,心中说不出的安宁。

    第一章第139章 海上

    萧月生本是打算去一次桃花岛,堪察一番地形,将其摄入加脑海中,以便随着时间,在脑海中慢慢勾勒设计,逐渐形成理想的桃源之地,在开始动手改建。

    只是温柔乡乃英雄冢,一回了山庄,钻到一具具香软的怀里,他便再也不想动弹,前一阵子扮成王子虚,整日板着一幅冷脸,他心中感觉自己有些辛苦,便想大歇一阵子,或与完颜萍一块儿修修花枝,或捧书掩卷与绣花的郭芙说说笑笑,宁静而喜乐,舒心之极。

    只是难免有些小憾,郭襄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冷淡,对他极是不满,但她窈窕的身影又总在他面前出现,也不多说话,只是冷冷看他几眼,颇令他头疼。

    小凤自醒来后的叶重口中知晓,刺杀他之人却是一名蒙面女子,武功精奇,不下于他,且精通隐遁之术,若非自己聚毕身功力行一击,怕是最终难逃毒手。

    而远在襄阳的孙秋风孙秋雨随后传来消息,郭府遭到大批刺客袭击,皆是功力不俗,后经过****的逼供,得出究竟,这帮人是出自萨顶教,奉天圣女之命,前来刺杀郭靖。

    虽说他们前来之际,皆是抱着必死之心,一旦事不可为,便将暗藏于齿内的毒药吞下,只是孙秋风孙秋雨师兄弟都受过观澜山庄的反刺杀训练,一与刺客接触,便将其全身诸穴尽封。根本容不得丝毫反抗,纵是想自尽,亦是来不及。

    萨顶教位于西北天山境内,位置偏僻奇倔,山峰无名,实非能够按图索骥地寻找,即使是孙秋风二人逼问路径,也是语焉不详,他们受一只雄鹰引路。方能寻找到正确的进山之途。

    晚上,进过晚膳,萧月生与诸位妻子们便坐在后院的桃花树下,拈着纸牌玩得不亦乐乎,他们玩的不是角色扮演,而是正经的纸牌。

    萧月生对赌牌虽不精通。但当初生意场上,又怎能不涉猎这些。种种玩法,他都是略知一二。

    玩牌自有一些赌注,他们的赌注是歌舞,输得最惨之人,便要表演歌舞,却不准以琴技应付。

    这一赌注颇为难为人,对于弹琴,诸人无一不通,但对于唱歌与舞蹈,她们却并未那般熟稔。

    完颜萍随宫廷御师学过歌舞之技,小玉四女却并未受过这方面训练,不过叠涛馆与千寂馆中都有歌舞大家,她们无聊时去便前去观看授课,俊男美女济济一堂,舒展摆弄着身姿,极是赏心悦目。

    小玉她们都是聪慧绝顶之人,小星更有过目不忘之能,虽未用心,对于歌舞,她们却也远甚寻常艺伎。

    郭芙对歌舞一窍不通,不过众人也不相逼,在玉桌上摆上香笺,每次她输了,不必她表演,只在笺上记下一笔,待日后她学了,再好好还债,且还有利息。

    郭襄玩得最疯,她未尝过这种玩法,瞪向萧月生的目光,璀璨耀眼,令姐夫出丑之心昭然若揭。

    惜乎以萧月生之能,若不想输牌,谁也赢不过他,见小郭襄恨恨不平的模样,倒也是一种享受,况且他总是似输非输间徘徊,将郭襄逗得心中又痒又燥,恨不能捆住他的手,让他输个痛快!

    众人都是笑嘻嘻地看着两人的暗斗法螺,只是郭襄每次都无法得逞其心,便是一旁看着的郭芙不由大是心疼,狠狠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萧月生呵呵一笑,便故意输了一盘,起来唱了一首歌,弹着小星的长剑,曲调古怪,字意简朴,本是心情畅美的郭襄不由自主地被其感动,与姐夫作对的心思也便渐渐消散。

    诸女嬉闹玩乐之际,顺便讨论了一番孙秋风孙秋雨传来地消息,你一言我一语,奇思妙想不穷,皆认为这个萨顶教其志非小,这般四处出击,其目的怕是要搅混中原武林这潭水,水一混,自是可以趁机模鱼,只不过他们想摸的这条鱼,究竟是武林霸业,还是江山一有,便有待后瞧了。

    观澜山庄的诸人,本是乐观其成,可惜郭靖是萧月生的岳父大人,他们自是不能再袖手旁观的看好戏,打击报复是免不了的。

    先是将郭靖遇刺之事大张旗鼓,郭靖装做受伤,对萨顶教来个口诛笔伐。

    郭靖身系襄阳城安危,而襄阳乃是南宋地门户,行刺郭靖,便是对大宋图谋不轨,其罪当诛,凡是大宋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接着便是将萨顶教派人刺杀南方枫叶剑派掌门,刺杀北方清微剑派掌门之消息广传天下,揭露其险恶用心,此举是想令天下武林大乱,无暇他顾,从而削弱英雄义士团结抗蒙之心,其心可诛!

    此两招一出,便将萨顶教弄成过街老鼠,成为大宋武林的公敌,虽无实际的杀伤力,却站在了名正言顺的一方,名正言顺是人心之帜,可生无穷力,尤其在战争时期,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个所谓的道,便是名正。

    诸女撺掇丈夫去一遭天山,去拜访一下天山剑派与龙家,打听打听这个萨顶教的消息,虽说有丐帮与观澜山庄的搜寻,毕竟地域偏远,怕是力有不逮。

    萧月生却巍然不动,他这一阵子离家太久,此时心中柔情盈盈,不想离开。

    再者,他对这个什么萨顶教,也没放在心上,如果自己观澜山庄门下之人对付不了一个小小地萨顶教,还要自己亲自出马,就真真枉费了自己的一番苦心置学。

    他们所学的武功,是武林中最顶尖地九阴真经。他们所受的教育,是超越时代的精英教育,平时除了正常的课程,他们还都接受专门的训练,强韧的心灵力量、反应能力、心理学、反刺杀、特报获取与分析、隐匿之术、易容之术、野外生存等等,多是萧月生自后世现代的特工及特种部队精英所具备的能力,虽然他自己所通不多,但仅是皮毛。已是远超时代,况且他有一个远超凡人的大脑,所思所想,自是奇术。

    所谓杀鸡焉用牛刀,让这群学习了屠龙术地弟子们练练手,用实践检验一下所学,正是大好时机,心岂能再亲历亲为。劳身劳心?不能分其劳,那还要这些门下弟子作甚?!

    那些通过叠涛馆,千寂馆,升入万华馆,所学则是天下谋略之术,统率万人之学,馆内的教授,甚至有两位前任丞相与大学士,便是其余之人,也皆是当世知名的大家。

    这些前来万华馆当教授之人,是接受了观澜山庄的观澜帖而来,教授时间长短可随意而定,便是不教授学生,亦可留在观澜山庄内治学,毕竟这里有颇多的一流名家。能够相遇,实是难得。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萧月生所谓的交流学者,多是通过别人地书信介绍,寻访而得,烛明大师与三山的掌教其中出力最大,他们地书信,颇有威力,接信之人,多是接受了观澜山庄的邀请前来讲学,只是他们比之接观澜帖而来之人,差了一筹罢了。

    观澜帖之名在一定范围内颇有流传,收到观澜帖之人皆是一代大家,是站在某一领域的颠峰人物,而观澜帖的“一帖换一命”之律,亦是极为惊人,收到观澜帖之人,便如多了一条性命,可任意指换对象,可用于亲朋好友身上,而收帖者,则必活过八十岁,殊为奇异。

    东海之上,一叶扁舟随风而动,似缓实疾的划开微微起伏的海面,一旦靠近,便可觉其速如矢。

    小舟乌蓬之旁,忽然探出一位杏眼桃腮地绝色少*妇,肤色洁白如雪,脸颊娇艳如花。

    她站在船尾,虽被乌蓬遮掩了一下,却无法抵御呼呼地海风,淡红的衣裾猎猎而动,显出其丰满而诱人的娇躯,高挽的发簪却修整如常,纹丝不动,颇为不寻常,乌黑发亮的云鬓上,一支有玉簪碧光幽幽,虽阳光明媚,却无法令其失色。

    她螓首轻转,顾盼四方,秀美的下颌微抬,向远处眺望了一番,又缓缓缩回了乌蓬之中。

    “大哥,快到了!”她掀开船帘,提着裙角进入,来到一位面容普通的男子身旁,一揽裙角,极是娴雅地紧挨着他坐下。

    那男子相貌平常,,泯然于众矣,只是唇上鼻下留着两撇八字胡,又黑又亮,将其难测年纪的气质染上了一分成熟。

    厚厚的微褐色绒毯之上,他盘膝而坐,虽是上身笔直,却透着一分慵懒与潇洒的气质。

    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被锦网悬于蓬顶,散发着月白银辉,将这处简陋的乌蓬变成了一处温馨之居,他膝上摆着一具乌褐色瑶琴,在夜明银色珠辉下,散发着幽幽的玄色光泽。

    其身侧则有一尊小巧精致的香炉,袅袅的轻烟缓缓升腾,由于船体的起伏,轻烟不断划出一个个立着的圆环,环环相套,却又不甚规则,似兰似麝的幽香若有若无,极是怡人。

    此二人正是观澜山庄的萧月生与郭芙夫妇。

    “此处浩缈无际,芙儿如何晓得快到了?”萧月生侧身转头,望着那张娇艳绝美的俏脸,露出温柔的微笑。

    “南面有一个小岛,看上去,极像是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模样,过了那里,便可见到桃花岛。”

    郭芙向外望了一眼,饱满的双唇开合,低低说道,说着说着,便有些受不住丈夫地目光,垂下俏脸,两颊带着红晕,更增娇艳之姿。

    萧月生不由情动,忍不住一探身,大嘴伸出去吸吮那饱满红润的樱唇,檀口中那香甜的气息令他沉醉不已。

    郭芙仍带着几分矜持,双眸迷离,嘤嘤喘息呻吟中,仍能伸出胳膊轻推着他,不让他再进一步。

    小舟陡然加速,险此将郭芙晃倒,却也倚到了丈夫的怀中,这是萧月生情动之果,催动舟行之力便有些过重,好在他颇有克制之能。只是亲了亲嘴,并未贪婪的深入,小舟又恢复了初时的速度。

    一路之上,这般情景已发生过无数次,郭芙这才明白,为何襄儿想要一块儿来桃花岛时,丈夫坚决的不答应,小玉她们却笑眯眯的。透着古怪的味道。

    郭襄也是聪明之人。眼珠一转,嘻嘻一笑,便晓得不应该打扰大姐与姐夫地二人世界,一笑之后,便罢了去桃花岛的心思。

    萧月生看着郭芙理着自己微微散乱的鬓发,脑海中己将神念散发出去,将桃花岛的位置锁定。稍稍调整了一下小舟的方向,疾速而驰。

    “芙儿,你们平常在桃花岛做甚么?有什么好玩的么?”萧月生抚了抚琴弦,用金戈之时泻去自己心头的情火,向低垂着头,红晕满颊的郭芙漫声问道。

    她却也奇怪,明明对丈夫地目光毫无抵抗之力,承受不住,却又不肯转过身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反而总想着令他身向自己,那种又羞又怕的甜蜜滋味令她迷醉。

    郭芙轻瞟了丈夫一眼,见他神色严肃,目光清澈,并无那种坏坏的笑意,便也沉下心来,想了一想。

    轻轻晃动中,郭芙换了一下坐姿,即使是厚软的绒毯,一个姿势长久坐着,也会感觉疲惫。

    “嗯,……仔细想想,能玩的地方倒也不多,比咱们山庄差得远了,在桃花岛上,桃花盛开时最好,风景极美,在花海中做游戏奔跑,最有意思,再就是平日里到海边捡捡贝壳,到海底弄些珊瑚,用来做小饰品,真地很好玩。”

    她慢慢掰着葱白地玉指,细数着种种乐趣,嘴角微翘,带着回味的微笑。

    萧月生点点头,开始思索,将来在这里安家,需要蹙一些娱乐设施,免得枯燥无味,便会呆得发腻,让女人们不快乐,是自己身为丈夫的莫大过错。

    建几座诗特画意的别墅是最低保证,再弄两座园林,然后是一些娱乐设施,溜冰场,滑雪场,虽然在这种地方与气候并不适宜,但在他眼中却不是什么难事,只需两个阵法便成。

    “大哥真的要将家安在桃花岛么?”郭芙的声音在寂寞的船舱中响起,娇嫩清脆,宛如少女,却又带着几丝柔腻,性感诱人。

    “嗯,……有何不妥么?”萧月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郭芙,见到她欲言又止地神情不由微笑问道。

    郭芙轻轻摇了摇头,几缕鬓发轻芜,“只是有些担心外公会生气。”她终于将心中隐忧说出了口。

    见到丈夫露出不以为然的微笑,郭襄忙急声道:“外公可能不吝惜一个小岛,但外婆便在岛上,桃花岛对外公来说,便意义非常啊,……外公他固执起来,可是谁也没办法的!……除非是我娘出马,呵呵,一物降一物啊!”

    说到最后,郭芙不由娇笑起来,宛如桃花盛开绽放,娇艳不可方物,令萧月生望向她玉脸的目光变得直直呆呆,颇有憨态。

    萧月生目光转瞬即恢复了清明,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拨动了一根琴弦,响起一声铮然清鸣,他呵呵一笑:“芙儿也太小瞧小玉她们了,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只要外公到了咱们山庄,保准他乐呵呵的交出桃花岛,……怎么样,敢不敢赌?”

    “好,我们就来赌一把,我赔大哥最后还得求助我娘,……赌注是什么?”郭芙抿嘴微笑,风致嫣然。

    “嗯,我想想……”萧月生蹙眉想了想,沉吟一下,忽然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向郭芙招了招手:“……你且附耳过来!”

    郭芙好奇地将螓首轻凑了上去。顿令萧月生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比那熏炉中的香气更加诱人。

    萧月生将嘴贴到她耳边,看着薄薄如软玉一般半透明的精致小耳轮,不由轻吹了口气。

    “呀!”郭芙不由身子一颤,忙缩回了螓首,娇嗔的白了他一眼,粉颊带晕。

    “靠过来呀,……我还没说呢!”萧月生笑眯眯的模样颇为可恶。令郭芙不禁又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大哥竟是这般惫赖之人,这可不是英雄的行径。

    她的耳朵极为敏感,在床上时,只要轻轻一抚,她便会不克自制,失去了力气。

    郭芙又缓缓的将耳朵送了上去,颇为担心再被丈夫轻薄,只是担心之事并未再次发生。

    萧月生脸上带着怪异地微笑。轻轻说了一句,顿令郭芙面红耳赤,忙不迭的挪开螓首,粉拳朝着丈夫的肩膀捶了两下,又羞又恼:“坏死了,坏死了,你真是坏死了!”

    萧月生也不躲闪。只是呵呵轻笑不已,见到她不再动手,方微笑道:“夫妻本是一体,芙儿又何须这般忸怩!”

    “不行不行,羞死人了!我做不出来!”郭芙羞得抬不起头,只是用力的摇头。

    “……那便算了!便当为夫没说罢。”萧月生笑着说道,只是脸上仍带着淡淡的失望。

    郭芙虽是轻垂着头。眼神却不时上扫,注意着丈夫的神色,见到他这般,隐隐有些松动。

    “那……那若大哥你输了呢?以何为注?”郭芙声音细小,颇显软弱。

    “那便答应襄儿一个要求,如何?”萧月生脸上顿时重新出现了笑容,他亦是直接命中郭芙地命门。

    郭芙如今嫁入观澜山庄,无事不如意,心中所挂念者,仅是两个弟弟妹妹耳。

    两人年纪尚幼,而爹爹妈妈又忙于襄阳防务,无心关注两人,将来父母不在,便唯有她照顾两人,自觉肩上责任重大。

    她本就不欲令丈夫失望,如今又有这般美事,自是不容再加推辞,于是顺手推舟,半框半就,羞红着脸,如遮了一层红纱,缓缓而又轻微的点点头。

    萧月生却仍不放过她,盯着她地俏脸,微笑着问道:“难道芙儿不愿意么?”

    “好吧,我们便定下赌约!”郭芙性子亦带着几分刚性,被丈夫这般一撩拨,顿时拿出了百倍的勇气,抬头挺胸,脆声说道,只可惜羞涩未尽褪,仍不敢身人,只是盯着袅袅淡淡的请烟。

    萧月生顿觉她说不出的可爱,惜乎桃花岛马上便要到达,容不得他再亲热,温柔一笑,手指按向琴弦,一串清鸣顿然响起,冲出乌蓬之外,直向浩淼的海面四方传去。

    这却是一首凤求凰的曲子,郭芙听着听着,便忽然啐了一口:“大哥,你这首曲子让我那程……师叔听了,定会着恼!”

    “程师叔?!……程师叔?……不行不行,你以后不能再这般称呼,出嫁从夫,你便称她程妹妹吧!”萧月生顿时双手一扶,止住了琴弦。

    程英乃是黄药师地关门弟子,郭芙自然要称其师叔,虽不情愿,也是无法,尊卑之分,长幼之序,实容不得半点儿逾越。

    只是萧月生觉着自己在此世上无父无母,遗世独立,实不容自己屈于人下,即使所交之人,无一不是世间人杰,辈份尊隆,却也只是平辈论交。

    “程妹妹?……若让我爹爹听到了,定要气得不得了!”郭芙红霞渐褪地玉脸上神色颇为迟疑,大觉为难,父亲恪守礼制,定不会容自己这般放肆。

    萧月生呵呵一笑,手上已换了一支曲子,淙淙清音中,漫声而道:“岳父大人乃是明理之人,岂能怪你?!”

    郭芙撇了撇饱满的小嘴,哼哼,爹爹是明理之人,却认死理儿,也固执的可怕,与外公有得一比,两个人做了翁婿,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天色将至正午,萧月生担心错过了午膳,便稍运无力,将扁舟轻裹,小舟顿然速度陡增,几乎是擦着微小的浪尖而行,在浩淼的大海上,划出一道长线,船内淙淙的琴声亦变得缥缈起来,在海面上忽轻忽重的飘扬

    第一章第140章 流水

    “到了!”郭芙正要嘱咐丈夫慢行时,萧月生已经笑着开口,同时琴音止了下来。

    她颇感惊奇,以往前的经历,见到那座小岛之后,还要半天的时间方能到达桃花岛,这仅是两盏茶的功夫,又怎能这般个快法?!莫不是大哥认错了?!

    她站起身来,理了下衣衫,出了乌蓬,那一丛丛崎岖的石礁她看着眼熟,那上面还有自己与妹妹弟弟刻下的“郭氏三姐弟到此一临”的深深的划痕。

    不远处,漫山遍野的桃树更令她感觉亲切,儿时的记忆渐渐浮现于脑海。

    那时自己跟着柯公公居于此处,柯公公眼睛身不见,耳朵却好使的很,看着自己练武时,每次自己偷懒,都能被他听到,大声严厉的喝叱声便会随之响起,他手中的铁杖会跺得砰砰响,土石飞溅,极是吓人,但除了练功,其余时间,柯公公却对自己溺爱得很,带着自己下海捕鱼捉虾,很快活。

    萧月生微笑着站在呆呆出神,面泛笑意的郭芙身旁,也不说话,任她思绪飞扬,沉浸于往昔记忆之中。

    “萧大哥……”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有若无,随后一声便变得响亮,明显是运了内力,几十丈远处的桃树林中闪出一道窈窕的人影,不断的挥舞着手臂,一身白衫随风轻舞,颇有韵致。

    “呵呵,无双妹子,我们就来!”萧月生也朝那边挥了挥手,呵呵一笑,温声而道,发出的声音缓缓移动,轻风却无法吹散,从容的飘入了挥舞着手臂的陆无双耳中。

    只是萧月生面上带着疑感,为何陆无双这般热情?热情得近乎失态,难道就这般思念自己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

    随即他又迅速否定了这个颇显自恋的想法,陆无双对二弟杨过一往情深,再说。自己相貌平常。也不是招女人喜欢的货。

    郭芙已早从发呆中醒过来,也向站在桃树林旁的陆无双挥了挥手,她与程英陆无双见过多次,交情颇深,那时她呆在家中,她们随黄药师住在郭府,年龄相近,自是容易结下友谊。

    没有再管缓缓飘向岸边的小舟,萧月生一搂郭芙,轻轻一步跨出,一步跨至满脸笑容的陆无双面前。

    “萧大哥,萧大嫂,果然是你们!”陆无双本是微黑的皮肤竟变得有些莹白,颇令郭芙惊讶,她笑靥如花。热情洋溢。

    “无双妹妹如何晓得是我们来了?”郭芙亦随丈夫一般称呼她。好奇地目光仍在打量着陆无双的面庞,皮肤细腻洁白,与先前宛如换了一个人般。

    陆无双上前拉住郭芙的玉手,眯着眼晴笑道:“我在岛内听到了琴声,便知晓有人过来,见到你们的船快得离奇,便猜是萧大哥前来。旁人可没有这般本领!”

    “程家妹子怎么了?”萧月生面色微微一变,他刚刚神念扫过全岛,看到了程英,她正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秀气地眉毛微微蹙着,浑身透着柔弱而秀气地气息,惹人生怜。

    只是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生气,才放下心来,有心思说话,对他来说,只要一息尚存,便不足为虑。

    本是笑意嫣嫣的陆无双脸色顿然一沉,笑容已变得勉强,随后悲伤涌上面颊,微带泣音:“表姐她……她病了!”

    “病了?……病情如何?”郭芙微怔,接着忙问道,娇艳的面庞,表情沉重,只观陆无双的神态,便知程英病得不轻。

    陆无双摇了摇头,海风吹拂,鬓发有些散乱,眉宇间笼罩着忧郁愁苦之色:“不晓得是什么病,总是不好不坏,整日昏昏沉沉,总无法下得榻来,表姐已经在榻上躺了一个多月了!……唉,真是急死人了!”

    “这么重?!……找大夫看了吗?”郭芙皱着眉看着她。

    “哪来地大夫呀?表姐她给自己开了药,却也没甚么效果,只是不好不坏的在那拖着,我自己又不敢出海,……总算老天保佑,让萧大哥来了!!”

    陆无双命运多舛,外表看过柔弱堪怜,却是外柔内刚,脸上露出垂泫欲滴的表情实是罕见,可见其心中之苦闷。

    “走,去看看!”萧月生并不多说,只是伸出胳膊,一手一个,将两人搂住,刹那消失于原处,出现于一处庭院之内。

    陆无双只觉身体一紧,接着面静一黑,便来到了自己住的院子中,大是惊奇,她不知郭芙也跟来,特意出来迎接,便是想引路,怕他不晓得桃花阵通过之法,对萧月生的孟浪之举,她却也不好意思抱怨,女儿家脸皮薄,再者也是萧大哥对表姐关心之切。

    石彻的庭院极为简朴,整洁非常,两旁没有厢房,唯有一丛茂竹修林随风轻曳,簌簌的响起时而响起。

    萧月生如同自家门庭,行走自如,放开两女,便举步向屋里走去,且是进了客堂,便径直走向东屋,程英正躺在那间屋内。

    挑开青布门帘,他无心观看屋内摆设,抬目即看到了一张榻上拥被

    而眠的程英。

    正午的阳光透过轩窗,绕过床头的屏风,将她笼罩其中,阳光之下,原本秀雅如菊地她,却如风雨过后地残菊,面色苍白如纸,鬓发散乱,铺于枕上,对于阳光毫无反射之力,发质已略显粗糙泛黄,虽拥着棉被,却仍能令人感觉出其她娇躯的瘦弱。

    听到脚步的响声,本便无法沉睡的程英缓缓睁开双眸,黯淡的目光渐渐清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沉凝如水的男人面孔,这张面孔,唉,百般滋味上心头!

    程英皱了皱柔弱地黛眉,眸子中的神情百转千回,令人莫测,便是以萧月生敏锐的感应能力。也无法分清她心中究竟是何思绪。

    “是萧大哥么?”程英终于露出一丝客气而虚弱的笑容。

    萧月生冷着脸,一把将她的玉手抓了过来,不理她的暗暗挣扎,只是握紧不令其动弹,探察其脉象。

    “表姐。别动!萧大哥帮你看病呢!”陆无双看到表姐不停地挣扎,且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鲜艳的红晕已爬上面颊,忙劝道。

    今日表姐不知为何这般反常,一向温和的她竟有这般激烈的反应,着实非同寻常,难道她真地对萧大哥……?!

    陆无双疑感地目光紧紧盯着程英的表情,见到她羞恼的神色,不由心中更加肯定。

    唉,怪不得表姐一路上便有些无精打采呢,虽是强打精神,装做无事,但岂能瞒得过身为表妹的自己?!

    自己表姐妹两人真是同病相怜呢!

    放开程英己轻不再挣扎的玉手,萧月生皱着眉头:“怎么会得病?萍儿不是送给你一套首饰么?”

    “首饰?……啊!被表姐收起来了!”陆无双看了一眼表姐,见她垂下了脸,不肯说话,便代为答道。

    “唉——!为何要收起来?!”萧月生眼睛用力一睁,紧皱着眉头,淡淡地威严不知不觉中涌了出来,屋内的空气顿然变得凝重,呼吸不再那般顺畅,好在他颇有自制之力,一放即已醒觉。马上收敛了气势,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只要佩带了玉簪或玉镯,便是百病不侵,你……唉,真不知如何说你!”

    “啊?!”陆无双不由惊讶,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腕间的沉敛无光的乌玉手镯,怪不得自己的身体越发强健,体力一日强过一日,原本以为是因自己的腿已治好,是动多了之故,却没想到竟是这手镯之功,那时不时传来的温润气息极是舒服,所以自己才没有像表姐一般将乌玉镯褪下来束之高阁。

    “把玉镯给你表姐戴上去,过不了几日,她的病自然便会痊愈!”萧月生没好气的吩咐,对于程英的生病,心中无由地升起几分怒气。

    他探查了她周身各处,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病变之症,并不是是什么大病,只是伤寒之类地小病症,只要体质足够好,应该很快便能恢复,只是程英心中孤寂,了无生机,才这般缠绵于病榻,这类小病,乌玉镯足以应付。

    陆无双有些发呆,实在没想到令自己终日忧虑的事情竟能这般简单的解决,自己流了一个月无助的眼泪,一次次半夜醒来探望表姐,担惊受怕,怕她挨不过去,睡下便再也醒不过来,却没想到,却只要将乌玉镯给她戴上便能治好表姐的病!这一个多月的苦,岂不是白受?!

    “玉镯在哪儿?!”萧月生对呆呆发怔的陆无双问。

    “噢,我去拿来!”陆无双忙收束精神,转身是向床头青花屏风后地红漆圆拒,屈身蹲了下去,半晌之后,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件手掌大小的淡黄绸布包裹。

    程英虽在榻上轻唤一声:“无双!”带着逼胁之意,示意她不要拿出来。

    她的话却无法阻挡陆无双的动作,略显粗糙的玉手褐开了绸布,一只乌玉镯灿然生光,与陆无双腕间的沉敛迥然有异,在淡黄的绸布相映之下,更显夺目。

    程英侧身躺在榻上,她此时苍白的脸上升起两朵酽红,蹙着秀长的眉毛,丰挺的鼻子上翼微皱,恼怒的很,目光令陆无双不敢去看。

    程英性情恬淡秀雅,即供生气,也只是淡淡的清冷。

    萧月生指了指一脸薄怒之色的程英,对正小心拿着乌玉镯的陆无双道:“给你表姐戴上吧!”

    “嘻嘻,表姐,来吧!”陆无双依言转过身来,走了过去,脸上笑嘻嘻,企图冲散表姐的怒气。

    程英嗔怒的扫了她一眼,未再徒劳的挣扎,大势已去,她知道表妹为了自己的病能好,定不会理睬自己的反对,徒劳的挣扎,只是在人前出丑露乖罢了。

    乌玉镯一戴到她腕间,一股暖流刹时涌入自己身体,顿感周身一畅,不复无力以继之感。陆无双只觉一股巨力腾的涌向自己,腕间本是沉敛无光的乌玉镯陡然一亮,瞬时将这股反弹之力消弥于无形,而榻上的幔帐,却无风自动,剧烈飘荡了几下。

    程英原本灿然生光的乌玉镯戴到雪白腕上,便缓缓失去了光采,变得与陆无双地一般,沉敛无光,平淡无奇。

    看着一层淡淡的莹光在程英身上乍显即逝,苍白面上的病气已消去了几分,萧月生心头的抑郁之气也消去了几分。

    陆无双也能感觉到表姐地气色陡然不同,不由心中大喜,眉眼带笑。

    “无双妹子,你们吃过午饭了吗?”萧月生厚着脸皮问道,他这次本想尝尝程英地手艺,在观澜山庄她也同小凤一起做过饭,手艺亦是非同寻常,没想到程英竟病了,所谓世事不如意,十之**也。

    “唉哟!坏了!”陆无双忽然一拍手掌,惊叫一声,迅挂如矢的窜了出去。

    俄尔苦丧着玉脸回来,不等郭芙发问,便叹息:“光顾着与萧大哥说话,饭烧焦了!”

    程英露出温婉一笑,看了表妹一眼,抿嘴轻声道:“烧焦了,再做便是了,况且你做的那么一口饭,怎能够……萧大哥吃的?!”

    陆无双觉得有理,俊俏的面庞恢复了笑容,旋即又爬上了一抹担心,看了看一旁负手而立,潇洒地望着窗外的萧月生,颇有迟疑。

    她在观澜山庄住的那段时间,自是知晓了萧月生的习惯,这位萧大哥看上去人很随和,但对于菜肴,卸是极其的挑剔,便是小凤那般绝俗的手艺,他也要横桃鼻子竖桃眼,给他做饭,纯粹是吃力不讨好!

    “表姐……,要不我们一起做饭?”她脸上带着羞红,深觉惭愧,不过表姐的脸色这么一会儿,竟红润了起来,实在神奇。

    郭芙先是奇怪,为何陆无双要拉着病着的程英一起做饭,看了一眼微笑的丈夫,随即恍然,不由抿嘴一笑:“无双妹妹,我们一起做吧!”

    郭芙可是家学渊源,其母黄蓉的厨艺亦是武林一绝,虽比小凤略差一筹,却也是世间罕见。

    郭芙整日呆在府中,见父母操劳,便做些精致地菜肴以资慰劳,在母亲地点拨之下,自然厨艺精湛。

    “你们做饭吧,我出去走走。”萧月生踱着步,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屋子。

    “真难伺候!”陆无双小声咕囔,虽已至花信,却仍如少女般吐了吐香舌。

    郭芙顿时狠狠瞪了她一眼,却也忍不住抿嘴微笑,自己的丈夫确实很难伺候,挑剔得很。

    程英将身上的薄被掀开,坐起身来,露出一身素洁的月白中衣,却并不令人感觉狼狈,反而憔悴之形,长发披肩,更增其秀雅气质。

    “芙……萧大嫂,你们怎会来这里?”程英侧着头,一边拢着自己披散的长发,一边问道。

    “大哥昨天傍晚感觉心神不宁,有些不放心你们,便过来身看,程……程妹妹,桃花岛只有你们两个,确实不安,还是跟大哥回山庄吧!”

    郭芙与程英同感,改变习惯的称呼,仍有些不流畅,她轻捋了捋耳边地一绺青丝,深深的望向程英,娇艳的面庞带着恳切之意。

    以萧月生的懒惰性子,自是不想动弹,只是心中有警兆出现,便以先天易数推断一番,断出是桃花岛上有磨难,便携着郭芙赶来。

    程英摇了摇头,只是微笑,陆无双在旁欲言又止,暗暗着急,不停的对表姐打着眼色。

    “多谢萧大哥与萧大嫂的美意,……不必了,在这里,更清静一些,再说我与无双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程英两臂抬起,三挽两挽,极为灵巧的将长发盘了起来,拿起枕边的木簪仔细插上,整个人顿然利落许多,一扫靡靡之气。

    “唉——!”郭芙叹息一声,心中早就知晓她会这般拒绝,走上前去,将床尾桃木架上的淡绿衣衫拿下来,递给程英,苦笑一声:“我看大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