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63部分阅读
    以她之身份,自是能够驱使得动他们二人,只是丈夫曾经下过硬性命令,无论如何,不能离开自己的爹爹妈妈,随身保护,自己也不能随意改动。

    黄蓉略一沉吟,目光在众人脸上一转,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梁长老与宋长老带你一起去吧!”

    “帮主,弟子也一起去吧,虽说弟子武功低微,跑跑腿却也能胜任!”坐于末座的燕尘风忽然站了出来,长身直立,躬身行礼,声音清朗的毛遂自荐。

    黄蓉的目光流转,淡淡扫了面容英俊的燕尘风一眼,摇头笑道:“尘风就不必去了,有芙儿他们足矣,那韦天川轻功高明,动起手来,人多也没用!……你不可轻易冒险!”

    以黄蓉地冰雪聪明,怎能看不出燕尘风的心思?只是如今女儿已经嫁了人,他也应该绝了这份绮念才是,芙儿近十年来心里只有他的萧大哥,燕尘风这份痴情,实是付之流水,也算是令人同情感叹,自是不能令他越陷越深。

    她却不知燕尘风此时心中已无非分之想,只是觉着多看一眼郭芙,便多一分甜蜜,大厅内有她在,便仿佛天宫仙阙,周围的空气透着甜蜜,心里充溢着说不出的喜乐,她虽已是别人的妻子,自己今生无望,却无法妨碍自己对她的爱慕,能看到她绝美娇艳地容颜,便已足矣!

    “帮主所言有理,尘风,你不必去,有我们与大小姐便足够了!”掌钵长者宋长老乃燕尘风的授业恩师,人老成精,对这个弟子的心思也是看得通透,心里的想法与黄蓉也是一般无二,不想让燕尘风再沉溺于幻想之中,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他心中充满警惕。

    燕尘风看了一眼圆墩墩的师父,见他红润的面色透着严肃,虽然师父平常言笑无忌,宛如弥勒,一旦严肃下来,却是说一不二,只能无奈的点点头。按下心中地郁闷。坐回椅中,心中却不由自主的爬满了忧虑,大小姐身娇体弱,万一真有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啊!

    “那就这么定了,芙儿。你们快去吧!”郭靖一直坐在主座未曾开口,此时挥了挥手,帮黄蓉定下主意。

    “黄帮主,天师观有信送上!”孙秋雨沉稳从容的声音忽然响起,两手托着一封书信,身形岳立,神态不卑不亢。

    孙秋风孙秋雨与黄蓉地辈份相差极大,叫起来极为拗口,便称郭靖夫妇为郭大侠与黄帮主,此事虽不妥当。但萧月生拍地板儿,却也算不得什么。

    “哦?拿来看看。”黄蓉细白的玉手向前一伸。

    孙秋风飘飘而至她跟前,步履似未沾地,但并未直接将信弟给她,而是先是小心撕开信口,两手无声无息中已变得莹白如玉,将其中笺纸轻轻一抖。看无异样,方才递至黄蓉面前。

    黄蓉夫妇虽觉他们一直这般小心,有些小题大做,但孙秋风与孙秋雨皆受过观澜山庄的训练,一丝不苟的按照步骤来。

    “韦天川已经到了安庆府!”黄蓉蹙了蹙淡扫的蛾眉,将信递给身边的郭靖。

    郭靖拿来细细看了看,他读信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虽然很慢,但很仔细,仿佛每个字都要推敲一下。

    “这个贼子跑得倒快!”鲁有脚用力一拍大腿,忍不住愤愤骂了一句。

    “爹,娘,那我们马上启程去安庆府!……我骑着小红马先走,两位长老随后跟来便是!”郭芙矫躯离座,将身边桌上的银鞘短剑拿起,便要离开。

    “……嗯,也好,小心一些,不可急燥!”郭靖抚了抚颌下长须,看了一眼妻子黄蓉,夫妇二人目光一触之后,他点了点头。

    郭芙身着的杏黄百褶裙一旋,顾不得换衣裳,挎上短剑,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清朗沉静的声音响起,郭芙身形一顿,娇艳无俦地面容登时绽开笑容,百褶裙再旋,曼妙无比的转身,眼前出现了丈夫潇洒的身影。

    “拜见岳父岳母,小婿来了!”萧月生不管厅内凝重的气氛,呵呵一笑,冲座上的郭靖黄蓉拱手做揖。

    被他搂着的小玉粉脸带晕,忙轻轻挣开他地大手,敛衽行礼,拜见伯父伯母。

    郭靖憨厚的脸上慢出一抹笑意,伸手示意他们起来,身后的鲁长老五人已经站起,互相拜见了一番。

    未等落座,萧月生不待岳父发话,便冲着黄蓉道:“岳母,小婿得到消息,说是丐帮弟子遇到了韦天川,有人受伤了?”

    “唉,没人受伤,人都已经死了!”黄蓉美丽的脸庞沉凝似水,语气酸楚,掩不住心中的悲痛。

    “小婿去看看,……看看他们的伤势是否与鲁长老一样,说不定另有凶手被我们漏掉,……芙儿知道地方吗?”萧月生虽有心安慰,却知时机不对,顾不得多说。

    “芙儿倒是知道,只是我想让芙儿去安庆府追缉韦天川……”黄蓉收起悲痛,强打精神,点了点头,略有些迟疑的回答。

    见到自己地女婿来了,她感觉心中一松,随即便感觉到了疲惫。

    “安庆府那边先等一等再说,我先带芙儿去看看那些人!”萧月生语气坚决,淡淡的威严之殷随之涌出,大厅内诸人皆有所觉,心中凛然。

    “那好吧,你们先去吧!”见到女婿这般语气,对其才智极为信服的黄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萧月生转身向众人点了点头,一手搂着郭芙一手搂着小玉,瞬间消失于大厅。

    对其来去无踪的身法,众人都已经见识过,仍难免心中震撼,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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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府与安庆府之间,有一座小镇,名曰兴隆镇,镇上人口众多,一片兴隆之象,倒不愧于兴隆镇之称。

    镇南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岭,在山岭半坡之间,有一处寺庙依山而建,名叫普渡寺。

    红墙黄瓦,寺庙不大,香火却顺为兴盛。驻寺住持,据说是一位大德高僧,隐居于此,淡泊宁静。

    还据说,此处的菩萨极是灵验,来往于绍兴府与安庆府之间的常客,经过兴隆镇时,大都前来普渡寺进香,或求生意兴隆,如财进宝。或求平安如意,无病无灾。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于正空,散发着明媚地阳光,令冬日地寒气变成了令人发困地阳气。

    这般好的天气。正是适合出来游走,普渡寺人来人往,煞是热闹,即使是大城市旁的寺院,香火之盛,也不过如此。

    来此进香的人们来来往往,有人偶尔抬头。忽然惊叫一声,手指指着天空,脸上惊奇不已。

    有人问其因,他大叫“扫把星”,惹起人们的哄笑。

    值此晴天白日,朗朗晴空,即使有扫把星。又怎能看得到?不过是他眼花,出现了幻觉罢了。

    众口铄金,被人们这般一笑,那看到天空扫过一道白光的人也不由有些怀疑,可能自己真地眼花了罢。

    此时的萧月生三人,却已经进入普渡寺后院,那丐帮被杀害的十人的停放处。

    萧月生已经自郭芙口中知道丐帮那十个人被停放在普渡寺,进入绍兴府内,他地神念便开始发散,扩向无穷远处,普渡寺的存在便已经呈现在他脑海,只是并未真正到过此处,无法使用瞬移,便展开身形,如流星划过天空,直直射去,令人观之如流星划空。

    郭芙与小玉皆有镇神簪与护心镯护体,不惧风寒,只是闭上双眼,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带着向前,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心口说不出的安宁。

    来到普渡寺后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燃香气味,有明媚地阳光下,萧月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看来这个寺内的住持方丈果然非同凡人,不过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咦,大小姐?!”一个身穿打着补丁的灰衣,手持竹棒的叫化子忽然自后的禅房中钻出,腰间挂着六只小布袋。

    他约有四十来岁,长长的脸庞,显得颇为朴实厚道,此刻面容苍老,眉宇憔悴,须髯极是凌乱,恍如丛生的杂草。

    郭芙自昏昏欲睡中醒来,被丈夫拥着实在太舒服,天气又这般好,极易令人发困。

    用力睁了睁明眸,郭芙拱了拱玉手,以武林人见礼:“陈舵主!……那几位被害地兄弟呢?小女子想见上一面!”

    她也知事情紧迫,不容耽搁,来不及从容介绍丈夫与小玉,急急忙忙的问道。

    “他们……他们便停在房内!”陈舵主语气沉重,转身指向身后一排禅房的最东间。

    “我们快过去看看,这是外子及小玉妹妹。”郭芙转身指了指丈夫与小玉,便举步向前,踏进迥廊,沿其向禅房走去,步履匆匆,不容陈舵主仔细见礼。

    陈舵主此时没有心思猜测这位小玉妹妹究竟是何身份,他曾见过郭襄,不过对这位大姑爷,倒是初次得见,若非此时时机不对,定要好好端祥。

    萧月生淡淡微笑着的点了点头,随着郭芙,急急向禅房走去。

    陈舵主冲上前去将房门推开,里面屋子很大,很宽敞,只是有些阴气森森,十口玄紫棺材紧挨着摆放在房内,还好棺材并非那种檀木大棺,仅是很窄的柳木棺,否则根本容不下。

    外面明亮暖媚的阳光亦将屋内的阴森冲去不少,若是夜晚,怕是甚少有人不害怕。

    “舵主!”四个人站在棺材末端,纸窗旁地阴影里,见到陈舵主进来,齐声招呼。

    虽仅是一声,萧月生却暗暗点了点头,看来这位舵主并非庸才,一者四人的声音中透着崇敬,再者四人声音整齐,虽然训练有素,并非乌合之众。

    “这是大小姐与姑爷,前来探望死去的兄弟们!”陈舵主颌首,转身向四人介绍,接着对郭芙与萧月生道:“这是谭氏兄弟、张兄弟、王兄弟,……都是帮内的好兄弟!”

    郭芙雪白玉手拱了拱,对见礼的四人回礼,转身问正蹙着眉头的丈夫:“大哥,如何?”

    萧月生的两道不粗不细的眉毛仿佛将要拧成一股绳似的,摇了摇头,脸色沉凝,不甚好看,缓缓道:“有两个人伤在头部,没有办法了!”

    “那其余八个人……?”郭芙并未如丈夫一般沉痛,反而心中一喜,能救活一个人,便是万幸了。

    “试试看吧。”萧月生脸色阴沉,没有了从容潇洒的气度,声音也阴沉沉的。

    他身旁的小玉却有些担心,郭芙没见过丈夫怒发如狂的样子,不甚了解,小玉可是一清二楚,公子爷这般腔调,那是杀心涌动,想要大开杀戒之兆。

    “请陈舵主他们出去!”萧月生目光注视着排在一起的十具棺材,声音冰冷,若非现在外面阳光明媚,定会令人胆寒。

    郭芙忙对陈舵主五人道:“陈舵主,外子要验看一下这些兄弟的伤势,请大伙儿先出去一下吧。”

    “这……”陈舵主有些迟疑,验伤便验伤呗,何必让自己出去呢?嗯,可能有独门手法吧,想到此,便道:“不用小人帮忙?”

    郭芙见到丈夫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情,忙勉强微笑道:“不必不必,我母亲听闻消息,便派了我们过来,先让兄弟们歇息一下吧。”

    “那好,我们便在外面恭候,若有差遣,吩咐一声便是!”

    陈舵主点了点头,黄帮主算无遗策,既是她老人家吩咐的,自是不会错了。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171章 天威

    郭芙与小玉也不敢惊忧,小心翼翼的盯着他隐于阴暗处的面庞,若非有丈夫在,面对这整齐摆放的十口棺材,郭芙知道自己定惊惧异常。

    “呵——!”萧月生吐出一口长气,将心中的怒火泻出,让心境恢复平静,免得救人时出了差错。

    屋内的气氛随着他的呵出的一口长气,也恢复了平静,小玉也是暗暗吁了口气。

    萧月生左手之中倏然出现七张玉符,巴掌大、小拇指厚的白玉符稳稳的叠在一起,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他背朝阳光、隐于暗中的面庞昭亮。

    左手轻轻一抛,七张玉符抛至半空,凝而不动,似乎上方有无形的丝线将其悬在空中。

    七张白玉符在屋内上空呈天罡北斗排列,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毫无异样,第张玉符散发的柔和光芒彼此牵引,串联至一起,凝成一团光芒,将屋子笼罩其中。

    郭芙与小玉身上皆绿光一闪,随即消逝,被白光照耀处,感觉说不出的温暖泛自心底,顿时精神旺盛,一切皆显得生机勃勃,即使是今人悚然的棺材,也觉得所用的柳木似欲逢春发芽一般。

    无怪乎让陈舵主他们几个人离开,此事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了一些,怕是他们忍不住惊呼,扰人心神。

    萧月生待白光充盈。溢满整个屋子,方才轻轻一按。最西头地那具棺材登时化为齐粉,露出里面仰躺着的丐帮弟子,面色虽然发青,却也安详。年纪甚轻.怕是尚未成年.稚气犹存,身上摆放着地那根青竹打拘棒也安然无恙。

    “小玉。用归元指!”萧月生指了指仰躺在地下的少年,接着转向挨着的另一具棺材,仍旧是一掌将棺材化为齐粉,露面里面躺着的丐帮弟子。

    归元指不仅耗损内力庞大,指法更是繁复无加。郭芙地资质并非绝顶.虽受萧月生的伐毛洗髓.开窍增智.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无法娴熟精通,在人命关天的当口。自是不会让她增加熟练度。

    屋外地陈舵主五人有些惊异,在迥廊屋檐的阴影下,禅房的纸窗上半扇遮在阴影中,下半扇则被阳光照耀.变得雪白。

    此时,一直关注着屋内的他们惊讶的看到,那半扇遮在阴影中地纸窗。忽然变得雪白.与下半扇纸窗无异,看来屋内定是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也不知大小姐与姑爷他们正在做什么?但屋内动静皆无,显得有些诡异。

    看着小玉以雪白如葱的纤纤玉指幻化成一团白影.将虚空躺在她半腰处的丐帮弟子笼罩其中,郭芙心中有股淡淡的失落。

    归元指不仅仅是招数上的复杂,其每指之间地方位的拿捏更需精确无比.需要形成一个阵式.不仅要记住每指点下的穴位,也不能忘记点完后手指提起的方位.况且每一指的御气心法亦不相同.提指心法亦不相同,这样算下来.学这一套归元指.其复杂程度.更甚几套武功的叠加,更遑论内功要求之高,内力达不到意动气生之境,根本无法修成归元指。

    郭芙感觉,学这一套归元指,所花的力气,怕是更甚以前学习所有武功所费地心力,这还幸亏以前跟娘学过一些奇门遁甲,否则,更是难以入门。

    如今想来,这么短的时间.竟能学得这般繁复的指法,简直有些难以想象.不过.比起小玉她们,自己还是差得远呐.郭芙暗暗叹息一声.心中大是失落。

    在她暗暗出神之时,萧月生巳经将第八具棺材劈碎,八位丐帮弟子俱悬浮于半腰之空,小玉巳经点完了两个人.郭芙巳能听到她细细的娇喘声,极似在床上被丈夫捣弄时发出的呻吟,脸颊不由的一红。

    “芙儿,别愣着,帮小玉一把!”萧月生坐转过身来,见柔和的白光下,郭芙两颊带着红晕,娇艳异常,正在怔怔的发呆,不由轻喝了一声。

    “哦,好。”郭芙一愣,心中羞惭,忙不迭的答应,脸颊更是红如枫叶,流波躲闪,不敢看向丈夫。

    玉掌轻轻伸出,在小玉头上玉簪碧光微微一闪中,郭芙的玉掌贴上了她的后背,汩汩的内力如涓涓细水般输了进去。

    小玉也没想到这次运用归元指竟然这般费力!

    已经死去的人.与尚留几分生机之人,所耗内力,简直天差地远,虽然能够自镇神簪内借用内力,但如此一来、镇神簪便化为了一只平常的玉簪,还不如服下一颗丹药。

    犹豫之间,郭芙的双掌贴上自己后背,柔和的内力涌入,恰是及时雨。

    萧月生裘衣雪白.袖子一甩,顿将剩余的两具棺材平平推至墙角,那两人伤在头部.已经无力回天.也正是萧月生愤怒之源。

    强抑怒气,萧月生回过头来,出手如电,出指惊雷,隐隐的啸声似是出自九幽,归元指的速度远甚小玉,当她完第三个人时,萧月生已将其余四人全部点完,隐隐的雷声啸声方才消失。

    郭芙也有内力枯竭之感,忍不住娇喘吁吁,听到啸声停歇,抬头望去,悬浮于半空的这八个人身上,正缓缓冒出淡淡的白气,将屋内的温度陡降,但并未降到镇神簪启动之界。

    “好阴寒的掌力啊!”小玉轻叹了一声,拿出雪白锦帕拭了拭光洁额头上的香汗。

    “嗯,与上次鲁有脚的伤势一模一样,看来这个韦天川吃了豹子胆了!”萧月生接过郭芙递过来地锦帕。恨恨的拭了拭手,嘴角一提。冷笑了一声,威压之势未显即逝。

    “这些丐帮地弟子都很年轻啊!”小玉细细打量空中的八人,脸上颇有怜惜之色,如此年纪。实在可惜了。

    “嗯,不过他们都已是四袋弟子了……唉,个个年轻有为。将来都是丐帮的精英人才啊!”郭芙语气痛惜,她听过几堂千寂馆的课,学会了精英人才这个词语。

    “是啊,都是精英人才啊——!”萧月生感叹了一声,将锦帕递回郭芙。笑了笑:“要开始了,你们避一避吧……”

    “我们……”郭芙心中好奇,还想看一看呢,却被小玉一拉,听小玉说道:“好吧!……郭姐姐,我们出去等候吧!”

    郭芙也只能随着她往外走。拉开禅房地门,在门外陈舵主他们的注视下走了出去。

    郭芙忍不住悄声问道:“小玉妹妹,怎么回事?”

    她记得上次救回鲁长老时,极为容易,而且云淡风轻,并无多大的动静,也未让人避开。

    小玉勉强一笑。以传音入密之术悄声回答:“郭姐姐,待会儿公子爷施法时,威力太大,我们在旁边,怕是承受不住,还是避开为好。”

    她曾见过公子爷救谢晓兰的情景,借天上北斗七星之力,实可谓惊天动地,那种无上地威势,至今想来,她仍感惊惧不已。

    “大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陈舵主凑到两女的近前,虽被小玉的淡雅雍容的风姿所慑,仍是沉稳的向正怔怔望着屋内地郭芙发问。

    郭芙回过神来,螓首轻转,对陈舵主柔和一笑,温声道:“大哥他正在试着救人,……陈舵主稍安勿躁,待会儿便知。”

    “救人?!”陈舵主即使是性子沉稳之人,听到大小姐的话,也忍不住高声反问,嗓门响亮,却不甚动听。

    郭芙忙将雪白的玉指竖在红润的樱桃小口,示意不要太大声,转头看了屋子一眼,回过头来时,黑白分明的双眸轻嗔的瞪了陈舵主一眼,声音放轻,悄悄道:“小点儿声!……待会儿便知分晓。”

    陈舵主忙点点头,精芒隐隐地双目中满是不信。

    人死不能复生,这几乎是永恒的法则,也是对死者亲属的劝慰之语。

    即使是再高明的神医,遇到病入膏肓的病人,也是无能为力,妙手回春也仅是命不该绝时适用。

    小张他们十个弟兄死了一天了,真能救得回来?除非神仙下凡!

    不过看大小姐的神情,此事似乎尚有一分希望,她一向性子沉静断不会妄言。

    他有些站不住了.两只穿着破鞋的脚再也闲不住,自迥廊地栏杆上跳了出去,在泥土铺就的院子里走来走去,两拳时紧时松,信还是不信?心中挣扎不已。

    郭芙忍不住摇了摇头,就知道他会这样,这个急躁的性子,一直没有改变,在襄阳里,便是这个脾气。

    谭氏兄弟那四人一直默然无语,他们仅是三袋弟子,此等场合,万言不如一默,听着舵主与美艳绝伦的大小姐的对话,心中也自是不信。

    只是那位貌不惊人的男子竟是大小姐的丈夫.难免今他们生出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慨.唉,可能是继承了帮主择婿的眼光吧,世道不公呐——!

    各人俱怀心思,或明或暗的关注着禅房,忽然间,诸人心中俱是一震,仿佛被人狠狠的击中了一拳,胸闷难忍,极想呕吐。

    “大伙儿都退后!”小玉忙开口.摆了摆玉手,虽然声音温婉动人,极是悦耳,在场的诸人却无暇理会,忙依言自迥廊的栏杆上跳出,来至院内空地。

    东侧靠墙处那边巴掌大小的竹林,竹枝猛然剧烈的晃动起伏,似是大风刮过.众人却感觉不到风拂脸庞。

    众人都有些惊疑的望向小玉,欲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伙再退几步吧。”小玉对众人的目光恍如未见。丝毫不觉羞怯,温声劝道。

    郭芙随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几乎退到了通往外面地青石台阶上,隔了一个两丈来远的院子,应该没事了吧?

    即使小玉不说,众人此时也明白事情地根源是萧月生所在的禅房。

    心悸的感觉又涌上。这次却又带着今人恐惧的气息,诸人心法不同,有地面色赤红,有的苍白。除了小玉与郭芙有镇神簪护体,陈舵主五人皆有些受不住,身体忍不住颤抖个不停,那种淡淡的今人恐俱的气息仿佛在不停地命今他们跪下来。

    “郭姐姐,要不。还是请陈舵主他们离开吧?”小玉转身征求郭芙,看他们痛苦的模样,根本不适合呆在此处。

    这仅是开始,威势很小,根据她上次的经验,这种威势一波接着一波。如海浪一般,而且一波强过一波,越到后来,越加厉害,陈舵主他们修为太弱,根本无法承受得住。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礼了!”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苍老的佛号,安详从容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声佛号如暮鼓晨钟,院中弥漫地淡淡的令人恐惧的气息登时缓了一缓,似被冲淡了许多,快要跪倒在地的众人舒了口气,能够直起腰来,脸上却挂着惊异。

    小玉早已发觉他的靠近,并未转身,陈舵主在丐帮五人中修为最深,只是面色苍白了一些,并未卷起身来如龙虾一般模样,忙抱拳对站在身后的和尚道:“大师有礼!”

    那和尚方正地脸庞,身材魁梧高大,一身带着补丁的黄袈裟,却无损他的风采,须眉皆白,面色红润,显得宝相庄严,浑身皆是威仪。

    郭芙提起杏黄的百褶裙敛衽一礼,点头一笑,感觉这个和尚面目和善,气度安详,而能够消弥丈夫散发出的气势,定非寻常僧人。

    “老衲法空,见过两位女施主!”身材魁梧的老和尚合什一礼,缓缓问讯。

    小玉面容清冷,宛如白玉雕琢而成,泓泉般的双眸扫了法空一眼,便转回螓首,不言不语,似是不屑理会法空,仍旧目光放回禅房,仿佛能够透过纸窗,看到房内地情景。

    她的心境被公子爷所影响,失去了详和,对公子爷的救人之举,她心中隐隐担忧,萍夫人当初在公子爷救人时的面容总在她眼前闪现,耳边响起萍夫人的话,逆天而行.毕竟不祥!

    “大小姐,这是本寺的住持法空大师。”陈舵主感觉心中渐渐平静,忙向郭芙介绍,又向法空笑道:“大师,这是敝帮黄帮主的长女,郭大小姐。”

    郭芙虽未听过法空之名,却也道了几声久仰,这是武林之中的客套话,她虽十余年来幽闭于郭府,却也偶尔出来散心,查者丐帮事务,对这些武林应酬并非一窍不通。

    院子东头的竹枝又一阵剧烈抖动,细长的枯叶簌簌而落,似是有大风吹拂,竹叶俱被卷到了南墙根之下,仍旧不停的滚动翻涌,发出唰唰之音。

    那种今他们心悸与恐惧的气息再次涌现,越发猛烈,陈舵主五人已经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法空大师银须白眉皆无风自动,身上的袈裟亦被充了气般的膨胀鼓起。

    “阿弥陀佛一一!”法空大师重重宣了一声佛号,声音非但不宏亮,反而如鹤唳九天般的清脆,将那股窒人的气息又冲散了不少。

    “大和尚.你们退出去吧,不要惊扰了我们公子爷!”小玉面色清冷,淡淡的对面色凝重、神态威仪的法空和尚吩咐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雍容与华贵。

    她与郭芙云鬓上的镇神簪微微闪着碧光,温润的气息在她们体内游走,舒服之极,如浸温泉。

    法空佛法不俗,对于小玉的冷漠并不介意,蔼然一笑,随着几人退出了后院,来至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后殿。

    后殿不大,有三座佛像,正中是一尊弥勒佛,坦胸露肚.例嘴大笑,殿门两侧则各供奉着一尊高与屋梁相平的金刚,分别是密迹金刚与那罗延金刚,怒目而视,手持金杵,气势慑人。显然出自名匠之手。

    正中弥勒前地香炉.三拄长香巳快燃尽。三缕白烟袅袅上升.他们俱坐到弥勒佛前的苇席蒲团上。

    小玉盘膝而坐.后背挺直,自有一股端庄秀气。今人不敢逼视,她微阖双眸.清澈明亮地目光收敛无遗.强抑心头的担忧。静心凝气,恢复刚才施展归元指所耗的元力。

    除了一无所知.将自己丈夫当成神仙的郭芙.其余诸人坐得并不安稳,陈舵主虽然性乎干练。但脾气并不温和,暴躁得很.只是阅历丰富,自制力磨得强了一些.只是拳头时而握紧.时而松开。却也是难免。

    法空大师佛法精深.心性淡泊,却也忍不住坐在最靠后门地位置,身子稍倾,便能自弥勒佛像旁看到后院的情形,且恰好能够瞥见最东面的那间禅房。

    哗哗的竹叶声越来越响.淡淡地恐惧穿过佛像。仍在侵蚀着众人的内心.在抵抗之余,却不勉心中震惊,如斯威势,实难相信乃是人为。

    “咦?天怎么黑了?”当郭芙学小玉一般调息凝气不久,忽然听到了陈舵主响亮的嗓门,惊讶的问道。

    郭芙睁开美眸,却见坐于最西侧的法空大师面色苍白,银须之上,汗水涔涔,滴至胸前袈裟上。

    她身处于镇神簪地保护之下,并不觉自后院传来的威势是否增减,但见到法空大师这般情形,而陈舵主他们却安然无恙,便知道他在暗中护持。

    此时天象之变,以风起云涌形容之,并不准确,因为只见云涌,却不见风起。

    蓦然之间.天色便开始大变,本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此时上空却忽然自四面八方涌入朵朵白云,由少积多,由薄积厚,渐惭遮住了当空正悬的太阳,天色渐渐变暗。

    后殿也暗了下来,快要燃尽的檀香发出的弱光忽隐忽现,殿人无人说话,只是观看这天气的陡变。

    陈舵主诸人看向郭芙,郭芙看向小玉,小玉则微阖双眸,比法空大师更像一个老僧。

    他们虽觉天象变化过快,却不敢肯定是因为东禅房之人,只好静观其变。

    天色阴暗,夕阳初下,晚灯乍上,只是望向天空时,却能见到只是这里块儿有阴云蔽日,阴云周围,天空依旧明亮,便显得诡异万分。

    前院嘈杂地喧闹声隐隐传来,皆在惊叫天像之异样。

    “轰隆——!”天际传来一声闷雷,令人更加惊异。

    “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此时的雷声,便是那大违天地万物之法的冬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空大师声音略有些哑涩,面向咧嘴而笑的弥勒佛像,低宣佛号。

    小玉仍旧一声不吭,阖目静坐,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想起临来时的话.笑着劝慰公子爷能救便救,心中大是后悔,恨不能收回原来的话,此雷的声势,若真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

    “小玉,这是大哥弄地吧?”郭芙娇躯前倾.凑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明亮的双眸在黑暗中晶莹发亮.闪着兴奋的光芒。

    “嗯。”小玉睁开双眸,心思再也沉静不下来,凝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郭芙经过萧月生的双修之法,灵慧之气大增,一见小玉的神色,便觉得有些不对。

    小玉摇了摇头,强笑一下:“没什么。”

    不知亦无畏,何必让她烦恼呢!小玉心中暗忖。

    郭芙知道小玉的性子,不像小月,不想说的话,再怎么恳求、衷求、诱导、旁敲侧击,都没有用,软硬不吃,水泼不进。

    郭芙自佛像西侧看了看后院,听着轰隆隆不绝于耳、越来越震耳的雷声,略一思付,兴奋得似欲发光的玉脸便蓦然变色,轻声问道:“难道大哥会有危险?”

    “……大概不要紧!”小玉看了她一眼,略有迟疑,看了她一眼,对其敏锐吃了一小惊。

    郭芙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听小玉迟疑的语气,再一起自出来禅房后的表情,她便知晓不妙,大哥真的有危险!却又不敢动,怕惊扰了丈夫,更加危险。

    不管她们如何担忧,他们如何惊异,天地之威却已经酝酿成形。

    雷声由高至低,渐渐消散,天地之间从未有如这一刻般安静,天色越发昏暗,后殿内已无法看到彼此惊异的面容,香炉上的三支香已经燃尽熄灭。

    “别动!……不要出去!”小玉清叱一声,将陈舵主正在爬起的身形喝止。

    陈舵主转身回望,昏暗的殿内,那位小玉姑娘的双眸竟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仿佛两颗夜明珠般柔和。

    一向不近女色的他,竟不由自主的从了她的话,缓缓坐回了蒲团,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

    “啪!”天地间陡然一亮,灿烂耀眼,整个后院顿时亮如白昼,一直自佛像侧边观看东禅房的法空大师不由一震。

    他不由自主眯起的眼中.看到了一道闪电划空而下.粗如碗口.如同一柄巨大无匹的利刃般自云之端刺下.直入东禅房,东禅房内顿时亮如白昼.纸窗由淡淡的乳白变成雪白。

    “咄!”一声沉喝猛然响起,殿内诸人顿觉耳边一片炸响.直撼脑门儿.胸腔内的心仿佛忽然翻了一翻,似欲跳出胸口。

    在众人心旌摇荡之际.“啪啪”声不停的响起,响了八声之后.天地又恢复了宁静.乌云缓缓散去,天色渐渐放明。

    盘膝阖目而座.恍如观音大士般的小玉倏然站起,身影一闪.巳消失不见.早巳坐立不夹、一直睁大明眸、惊骇不巳的郭芙未等起身.身形便已飘向后院.文心阁文心阁转瞬不见。

    两女这般轻功.令身后的诸男子皆惊叹不巳,也自蒲团上爬了起来.即使他们再迟钝,现在己经知晓.刚才诡异的天象.便是出自大姑爷之手,也不知他是凶是吉?

    在这般碗口粗的闪电之下,会不会武功、武功高与低根本没什么区别。

    “公子爷!”一晃之间,小玉自后殿石阶来至禅房门口,院子那一段距离仿佛并不存在,屋内因为有玉符的作用,以她的功力无法感知里面的一切。

    “进来吧。”萧月生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并无一丝异样。

    此时天上的乌云已经散去了一半,阳光虽被稍薄一些的乌云遮住,天色却已大亮。

    小玉心中忐忑,缓缓推门,与来至身后的郭芙踏进房内。

    房顶洞开,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小玉过人的目力一瞥之下,能够看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她心中挂念的公子爷正负手而立.一身雪裘将其面庞衬得如同冠玉.面色如常,带着淡淡的微笑,说不尽的潇洒。

    所有的担忧如潮水般尽数褪去,小玉恨不能扑到他怀中,死命的搂紧他.再也不松开!

    “呵呵……,大功告成!”萧月生带着温煦的笑意,转身一指。

    小玉与郭芙这才注意,在公子爷的身后,光秃秃的地上,并排躺着八个人,身上被衣被与帏帐遮住,个个面色红润,头发炸起。

    小玉尚能克制,郭芙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感,来至丈夫跟前,玉手紧紧抓住丈夫温暖的手,心中有一股恼气,未曾发泄出来,却又不能发作,娇如花蕊的脸越发娇艳,却是气恼之故。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172章 算卦

    陈舵主的声音在屋外响起:“大小姐,我们能进去么?”

    他心中亦担心屋内的弟兄,虽然人已死去,却也不能令他们的尸首受损,不得安宁。

    更何况,开始时,大小姐的话犹在他耳边回响,救人,难道世上真是否有起死回生之事?一看便知!

    虽是不信,但见过了刚才的天地变色,雷电交加,他心底深处,升起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希望。

    郭芙看了看丈夫,将心头的恼怒压抑住,换作十多年前,她定会直接发作,使起小性子,恼他太傻,不顾危险去救别人,万一有个好歹,可让她们这些姐妹怎么活!

    萧月生对郭芙点点头,另一只手中的七张玉符皆消逝不见。

    “进来吧!”郭芙声音放缓,娇声说道。

    法空大师与陈舵主两人先后进入屋内,穿着破鞋、衣裳打着补丁的陈舵主眼睛睁得极大,极想看看,被闪电击中的屋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是否姓萧?”法空大量甫一踏入屋内,见到一身雪裘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气度洒脱不群,便双掌合什,以佛礼回之,面露微笑,心中已猜知了答案。

    法空大师蔼然笑道,神色详和,说话不疾不徐。吐字清晰:“呵呵,果然是萧施主,老衲法空,与烛明大师有旧,听大师说过,南湖之畔有一萧姓奇人,神勇广大,不可蠡测。……想不到老衲竟有这般缘法,今日在此得见萧居士尊颜!”

    “原来是法空大师!”萧月生拱了拱手,呵呵一笑:“萧某亦曾在烛明大师处听得,法空大师佛法渊深,极擅讲经弘法,实有舌灿莲花之能。”

    “公子,你先去后殿歇息一下吧!”小玉声音温柔婉约。轻拂了拂他的后背,将貂裘上的一块木屑拂去,她白玉般地面庞,神色绷得紧紧,表情有些不耐。有些嗔怪这个老和尚没有眼色。

    萧月生似笑非笑的暼了小玉紧绷的玉脸,虽知她正甩脸色给诸人看,却并未责备,点了点头,手向前潇洒的一伸,呈延请状,对法空大师与陈舵主诸人笑道:“也好。……走,大伙去后殿说话,……陈舵主,劳烦留下两人,照看一下这八位丐帮的弟兄!……哦,还得找八套衣衫过来。”

    他指了指被衣被与帏帐遮住的并排八个人,此时这八人头发蓬乱炸起,仿佛母鸡准备用来下蛋之处,却面色红润。宛如酣然入梦。

    陈舵主“哦”了一声,醒过神来,精芒闪闪的目光自那八人身上移开,转身萧月生,原来,人死了真的能活回来!

    陈舵主此时心中地震撼无以复加,看向萧月生的目光满是惊异。眼前之人,真的是人吗?!难道自己现在正在梦中?

    萧月生淡淡一笑,对他精芒暴闪的目光视若不见,又伸了一下手,示意请先行,自有一股洒脱卓然的气度倾泻而出。

    郭芙见陈舵主呆呆的模样,也有些不耐,被小玉一提醒,她心中也急着想让丈夫歇息一下,自是对陈舵主耽误功夫之举看不顺眼。

    “咳!”郭芙娇声重重咳了一声,望向陈舵主的目光有些不善。

    陈舵主身体一震,刹时醒来,毕竟已是独挡一面之人,定力不俗,马上收敛了心中地惊异与浮想联翩,伸臂示意对方先请。

    众人回到了后殿,坐到了弥勒佛像之前,萧月生将2皮雪裘脱下,让小玉拿着,见法空大师并未坐下,而是转身去拿檀香,便趁机阖上双眸,似在调息。

    小玉与郭芙紧挨在他的身侧,心神完全集中于丈夫身上,他的一皱眉,一眨眼,俱让聚精会神的两女心跳加快。

    萧月生感到法空大师点好了香,坐到了自己面前,方才缓缓睁开双目,向怔怔出神的陈舵主,摇头叹息而道:“陈舵主,有两位弟兄伤势太重,萧某无能,也是回天无力!”

    “姑爷哪里地话!”陈舵主忙大声说道,他强自振奋了一下恍恍惚惚的精神。

    他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难以捉摸,虽然用力扭了自己一下大腿,剧烈疼痛之下,并未自梦中醒来,确定了自己并未做梦,但是,总也无法有真实的感觉。

    听到大姑爷说话,忙摒弃了一切胡思乱想,强打精神,咧嘴笑道:“他们本就是已踏入鬼门关之人!”

    萧月生淡淡点点头,他也仅是客气一下罢了,此时他心中的怒气已消散无遗,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不应苛求太甚,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人,不是神,尽量顺其自然为好。

    “他们在与那韦天川动手时,有没有留下他身上什么东西?”萧月生掌按于膝上,轻轻扣着手指,温声问道。

    “东西?”陈舵主面露疑惑之色,上身不由自主的向前凑了凑,茫然的问道:“什么东西?”

    “东西,只要是他身上带地就行!”小玉帮公子爷回答道,声音柔和,极是悦耳,陈舵主听得不敢去看她,心中感叹,这女子,仅听声音,便让人受不了!

    小玉说完,忙瞥了一下公子爷的脸色,她省起自己有些过了,没了规矩,不应擅自插言。

    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在小玉脑海中响起:“别着急,为夫没事!……你呀,越来越像萍儿了!”

    看到公子爷没好气的神情,小玉却感觉心中一片甜蜜,彻底松了一口气。

    陈舵主连摇头边想。脑中并没有印象,一下死了十个弟兄,这是前所萧月生未有之事,他这个做舵主的,比任何人都感到悲痛,也无颜去看死去地弟兄们的遗物,自是想不起来。

    萧月生摆了摆手:“待他们醒过来再说罢!”

    “舵主……舵主!”一阵风般跑进来一个人,却是开始守在禅房里的谭氏兄弟其一。

    身材削瘦,双目灵活,透着一股聪明劲,此时跑起步来,有些跌跌撞撞,似是连滚带爬的滚进来。

    “什么事?!”陈舵主以余光瞥了一下萧姑爷,狠狠瞪了一眼面色通红。双唇打着哆嗦地谭老二,大声问道,带着喝斥的语气,这般惊惶失措,实在丢人!

    “舵主……舵主!”谭二提着根细竹棒。光滑无比,绿中带墨,跪倒在坐在蒲团上的陈舵主跟前,薄薄的、绒毛微显地嘴唇打着哆嗦,有些结结巴巴的颤道:“醒了!……醒了!”

    陈舵主紧了紧放在腿边的绿竹棒,手心痒得厉害,极想抡过去给他一下子。却忽然手掌一紧,忙道:“你是说……小张他们醒了?”

    那透着聪明伶俐地谭二忙用力的点头,脸上的更为心苦似笑,难以分清。

    陈舵主忙转身扑向大姑爷,见他正淡然的微笑,其神情仿佛理应如此,不值得大惊小怪。

    萧月生见陈舵主望过来,脸上又惊又疑,变幻不停。与蜀川一带地变脸绝技相差仿佛,不由笑道:“他们是差不多该醒了!……陈舵主,走,咱们去看看吧!”

    “好,好,看看,看看!”陈舵主胡乱的点头。其神情之激动不下于跪在地上的谭二。

    萧月生微微一笑,向对面的法空大师颌了颌首,缓缓起身。

    小玉紧随着他,将雪白貂裘披到他肩上。

    陈舵主忙随之起身,他走起路来,也有些不稳当,法空大量刚才坐着的蒲团被他无意间踢出了很远,谭二不待舵主吩咐,忙跑去将其拿了回来,归于原位。

    穿过后院这短短地时间,陈舵主心中期待激动,无以复加,走到禅房前时,竟有一丝胆怯,深怕空欢喜一场,被随在后面的郭芙位催了一声,方才咬了咬牙,硬冲了进去。

    抬眼望处,屋内一片拥挤,原本躺于地上的小张他们,竟与谭大他们站在一处,站得笔直,默默望着自己。

    陈舵主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上前去,将他们一一搂抱了一遍,感受着他们身体的活力,确定他们真的是活过来了!

    “舵主……,属下无能,让那韦天川那厮甩了回威风!”站于最南,浑身披洒着阳光的,是一位身材消瘦,平常高矮,却满蕴着劲力如猎豹般的少年,他此时目光炯炯,站在一片阳光里,仍旧显得明亮有神。

    陈舵主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唉——!……怪不得你们,这个韦天川实在棘手!”

    屋内顿时沉默了下来。

    萧月生在旁暗暗一叹,这些人太过朴实,根本不会去掩饰自己内心地情绪。

    丐帮向以天下第一大帮自居,长久以来,看在郭靖黄蓉的夫妇的面子上,甚少有人去找丐帮的麻烦,使得整个丐帮上下,隐隐有了一分骄傲,行事也不那般小心谨慎,明知道这个韦天川不好对付,仍旧不顾襄阳总舵的告戒,贸然出手,弄了个全军覆灭。

    陈舵主暗暗瞥了一眼放在东角的两具棺材,心中的兴奋被痛惜所取代,有些意兴阑珊。

    “舵主,不知哪位是姑挖爷?”另一位丐帮弟子小声问道。

    “哎呀,瞧我这笨的!”陈舵主用力一拍额头,啪的一声极响亮,忙伸手指向身披雪裘,面容沉静地萧月生,郑重的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大姑爷,小的们还不叩谢大恩!”

    众人一齐邦倒,即使是陈舵主亦不例外。

    法空大师与郭芙小玉三人退了两步,微转了下身体,避开正面。以示避讳,将萧月生让在最前。

    萧月生并未阻拦,脸上平静无波,深邃的双眸一扫,冲跪倒在地的众人摆了摆手,淡声道:“起来吧,自家兄弟,何须多礼!”

    沉静而又隐隐透着威严。自有一股身居上位者地凛然气度向众人扑面而至。

    一句自家兄弟,却将众人地关系拉近,使他们又是感激,又是亲切,却又带着敬畏之念。

    “对了,你们与那韦天川交手时,有没有留下他身上的什么东西?”

    陈舵主刚站起来。便转过头,开口问道,他想起了刚才姑爷的问话。

    此时,阳光自洞天的屋顶直刺而下,那站在窗边。被阳光笼罩的男子怏怏的摇了摇头,对面的八人也是摇了摇头,接着垂下了脑袋,以下惭愧不已,无地自容。

    说出去,要让人笑死,十个对一个。却让人全部收拾了,却没沾着对方地一片衣角。

    萧月生微微皱了一下眉,目光温润,淡淡扫过众人,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

    没有对方沾身之物,纵然自己神通广大,也是束手无策,天人感应之术,必须有对方的一丝气息为据。

    天人感应。是萧月生以神元与天上的某一星宿结为一体,仿佛后巨的卫星一般,虽没有那般精确,模糊的感应其位置,对于他来说,却也极易。

    只是没有气息为依据,便如没有了搜索目标。算是无计可施。

    别人看不出萧月生的神色变化,一心扑在丈夫身上地郭芙却能感觉出他的心绪变化,柔嫩娇艳的擅口微张,轻声呼唤一声:“大哥?”

    墨绿的鹿皮靴在禅房的地上缓缓走动,萧月生左手轻揉着眉心,缓缓踱着步子,在众人摒息凝气地注视中,头脑高速转动,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纷至沓来。

    无法施天人感应之术,便要费一番力气了!

    他现在所想虑的是,是否由自己亲自出手对付这个韦天川。

    对于他来说,韦天川的生死,不关已事,死道士不死贫道,丐帮毕竟不是自己的观澜山庄。

    踱步中,他深邃的目光滑过郭芙娇艳不可方物的面庞,她正全神贯注地望着自己,明眸中的柔情似要溢出。

    “唉——!罢了,只能怨这个姓韦的命不济了!”萧月生摇头叹气,暗暗决定了无影神魔韦天川的命运。

    郭芙秋水般的目光一直落在丈夫身上,自是将他的目光收入眼底,只是丈夫的目光平静之极,无喜无怒,实在令人难测,又见他摇头叹息,不由以下一沉,轻声问道:“大哥,怎么了?”

    一直摒息凝气的众人虽然有些懵懂,却也隐约知道与那韦天川有关,也是竖起耳朵倾听。

    “夫人想让韦天川何时归天?”萧月生蓦然停下步伐,面容沉静,仿佛正问吃饭了没有。

    郭芙顿了顿,转身看了一眼并排放在墙角的两具柳棺,贝齿紧咬了咬,手中银色短剑紧了紧,恨恨说道:“我恨不能马上将此贼杀了,为死去地兄弟们报仇雪恨!”

    萧月生目光掠过众人,除了小玉与法空大师,诸人对于郭芙的话皆是同仇敌忾,目露凶光,杀气盈盈。

    “嗯,好吧!”

    萧月生点了点头,抚了一把自己黑亮的八字小胡,双眸之中金光一闪,在众人的莫名心悸中,森然而道:“这次我将亲自出手,取下此僚性命,以慰丐帮两位兄弟在天之灵!”

    郭芙娇艳无俦的面庞却并未露喜容,似是有些迟疑,看了一下上方洞开的屋顶,娇声道:“这里太乱,我们去后殿说话吧!”

    郭芙并未不想杀韦天川,但是更不想委屈丈夫,她知道丈夫极不喜欢出手杀人。

    萧月生不喜欢出手,却并非因为心性良善,不忍下手,而是怕自己习惯了杀人。

    对他而言,杀一个人,实与辗死一只蚂蚁无异,这种生杀予夺、高高在上、蔑视众生之感极易上瘾。

    便像你爬至山顶,即使下山,却再不会忘记那种会当凌绝顶的舒畅与快感。

    世人对权势趋之若鹜。追求地便是这种万事尽在我手地感觉,也是人性中本能,即使是萧月生,也只能淡化,却也无法去除。

    众人这才感觉站在此处说话确实不妥,于是纷纷附和,退出禅房,来到了后殿。

    萧月生不容郭芙出声反对。拉着她与小玉,开口告辞,身影闪了一闪,便消失不见,弄得陈舵主诸人与法空大师皆是措手不及,还未好好感谢一番他的再造之恩,令丐帮死而复生的八人顿足不已。

    只是。萧姑爷神乎其神之名,却也由他们的分舵飞速传遍开来,一时风头无俩,远非常人能够想象。

    “公子爷,你真的要出手吗?”郭芙搂着丈夫的腰。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问道。

    此时三人正在空中飞驰,过了兴隆镇,人烟稀少,他们速度不快,有些悠然自得的意味,所行正是安庆府地方向。郭芙与小玉皆被萧月生的护身罡气所罩,劲风自他们两侧滑开,并未影响他们说话。

    “嗯。”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双目扫过脚下的山川与村庄,目光隐隐透着金芒。

    小玉也是偎在他肩上,并未说话,抿了抿秀气的唇角,绝美的面庞露出淡淡的了然之笑,只是郭芙看不到罢了。

    “大哥你既不喜欢杀人。便不必帮他们了,……丐帮地事,让他们自己应付吧!”郭芙的话,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诠释无遗,果然谚语皆有其道理。

    小玉又抿嘴笑了笑,不忍再缄口,左手轻捋了下披下来的一缕青丝。风情万种地笑道:“郭姐姐,是那韦天川该杀!……公子爷出手竟然救不下区区的两个人,你说,这始作俑者的韦天川可不可恨?……简直是死有余辜!”

    萧月生忽然停了下来,三人顿时悬浮在高空,万里无云,阳光高照,实在是晒太阳的绝佳天气,这会儿若非说着话,小玉与郭芙便又会打瞌睡。

    “胡说!”他收回往下瞄来瞄去的目光,瞪了小玉一眼,面不改色的哼了一声:“纯属诬蔑!”

    小玉也不辩驳,只是笑呤呤的不语,巧笑倩兮,明眸善睐,令人心醉神迷。

    郭芙有些恍然,哦——,怪不得大哥刚才有些落荒而逃般地匆忙,却原来因为救不下那两人而心生愧疚啊——!

    大哥真是善良的人啊!自己真没嫁错人!

    见到郭芙含情脉脉的目光,萧月生此时却难得一见的有些不自在,忙扯了一下嘴角,强笑道:“别听小玉胡说八道!”

    接着又强调了一声:“为了丐帮的安全计,为了不让芙儿你为岳母忧心,只能对不起韦天川了!”

    郭芙已得贤惠之三昧,此时并未再深究,转开话题,她只要不望下下面,便不会感觉头晕,观向远处,反而心胸舒畅,此时她定定的望着丈夫,温柔的问道:“可是大哥,我们怎么找那个韦天川?”

    “唉——!”萧月生长叹了一声,对于丐帮十个人却撕不下韦天川的一片衣角,也甚是抱怨,叹道:“我真命苦!……如今也只能拼出才使,算上几卦了!”

    “算卦?”郭芙不由失声笑问,明亮的大眼用力睁了睁,又歪头看了一眼另一侧地小玉,见她玉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更是好奇:“大哥还会算卦?”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萧月生眯着眼睛摆了摆手,令小玉又忍不住抿嘴无声的巧笑。

    “咯咯,不知将来大哥到庙会上摆个摊,能不能赚到钱?”郭芙不由咯咯的娇笑,仿佛在空中摇起了银铃。

    “这倒是个好主意,待我们回襄阳,为夫便去试试看!”萧月生倏然探头,大嘴凑上前复查,啃了一口郭芙光滑如瓷的粉脸,三人开始缓缓向下飘落。

    本是轻佻之举,在他身上,便令人觉得他是温柔体贴,洒脱不羁,郭芙丝毫不觉生气,反而甜蜜异常。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173-174章 邀杀

    落下的地方,是一处平坦的小河边,小河自上而下,蜿蜒曲折,仿佛一条地龙卧于此处,河边枯草片片,一层薄薄的冰层之下,河水潺潺而流,响起清脆,似是瑶琴之音。

    悬浮在半空,萧月生两只手各搂着一个温香软玉的娇躯,没有手可用,算起卦来,无法借助手指,便有束手束脚之感。

    此时他放开两女,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有几棵未发芽的柳树,孤零零的立在小河北边,随风轻晃,渐起生机。

    只要有心,无处不是风景,他摇了摇头,开始专注于算卦。

    虽不知韦天川的生辰八字,但将他两次杀人的时间为基准,配以姓名中的信息,对他来说,便已足矣。

    小玉轻轻拉了一下刚看完了周围风景的郭芙,阻住了她欲与丈夫分享之举,轻轻呶了一下嘴。

    郭芙不由顺势观瞧,见到丈夫此时正微蹙着眉头,两手立在胸前,各自的大拇指不停的在其余四指的指节处游走,口中尚不停的喃喃自语。

    其神情专注之态,仿佛浑身泛出淡淡的莹光,令她怦然心动,面颊不由一热,忙转回脸去。

    郭芙转回头来,面对小玉,并不出声,擅口说出一个“算卦”的口形,如水的目光透着询问。

    小玉点了点头,又指了指萧月生,摇了摇雪白的玉手,示意不要去打扰他。

    两人结伴.踩过枯草.来至结冰的小河上,玩起了滑冰.两人的鹿皮靴颜色不同,郭芙的是雪白、小玉则墨绿,前者与的萧月生的裘衣一般颜色,而后者则与他的靴子同色。

    郭芙还好。小玉则身处江南之地,甚少见到(电脑。16k。)结冰.南湖之水冬季不冻,只是郭芙未嫁过来以前.也没有这份玩心。

    此时两人在离萧月生不远处的小河上来回滑来滑去。极是快活,充满童趣,只是剪水般的双脾,免不了时不时地瞥向两棵柳树下.正忙着插指算卦之人。

    虽然极耗心力.但萧月生的思维运转之速.远愈常人.总算让他算了出来.唉.下次再也不做这等出力之事了!萧月生放下两手。抬起头时,心中不由哀叹一声。

    郭芙与小玉见到他的异样,忙自小河薄冰上跃起,飘飘向他飞来.宛如两朵翩翩起舞的蝴蝶.曼妙无比。

    “大哥。算出来了?”郭芙红扑扑的脸,此时娇艳若花,声音拖得颇长,隐有几分嗲音,令人筋骨酥麻。

    “那是自然!”萧月生微仰了一下头颈,做不屑一顾状.在自己地女人面前,萧月生常常露出本色,不复在外面时的故作高深,看似毫无威仪。

    只是他此时威仪天成。已不必用行为举止来加强,威仪无处不在,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