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萧月生放下碧绿玉杯,重重叹了口气,略带苦笑的回答黄蓉:“此事怕是已不可为了!”
“怎么?!”黄蓉登时大急,玉脸色变。
“这一阵子,临安的官家一直追在小婿身后,想封我做国师。”萧月生有些苦恼的笑了笑,带着几分苦涩。
“国师?!”两道声音异口同声,黄蓉明眸瞪大,在一旁静静倾听的郭靖也不由自主的呼出声来。
“是啊,大哥曾救过太后的性命,所以官家一直想召他进宫,大哥在临安城还有一座府邸,那里一天到晚都有宫里的人守候,就等着大哥一出现,便要宣诏呢!”郭芙已将碎花围裙解下,身着月白罗衫,虽显端庄,却难掩如花般的娇艳,她盈盈起身,素手执壶,一边替丈夫斟酒,一边巧笑嫣然说道。
坐在她身旁的郭襄忍不住白了大姐一眼,觉得大姐强忍笑意的模样煞是可恨。
郭靖夫妇好半天方才回过神来,竹箸停在半空,久久方落下,这个消息对他们实在震撼太大。
黄蓉想了半晌,瞟了女婿一眼:“观澜是不想做这个国师了?”
萧月生点头,对岳母的陪慧大感舒服,与聪明人说话,省了许多力气,很是畅快。
“那也不能接掌丐帮了?”黄蓉细弯地黛眉已微微蹙起,明亮的目光盯着萧月生问道。
萧月生温润的面庞露出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
他不必细说,这其中的关节黄蓉已知晓,无论他做不做国师,确实不再适合出任丐帮帮主。
见到黄蓉满脸的失望之色,萧月生有些不忍,想了一想,缓缓说道:“岳母,小婿虽不能继任丐帮帮主,却也有另一种办法!”
“哦?快说说,快说说!”黄蓉精神一振,心不迭的催促。
“丐帮如今只有四位长老,但小婿以为,应该再增设一位,隐于幕后,掌管一支精锐力量,一旦丐帮遇到生死存亡关头,这位长老可横空出世,解丐帮于危难!”
萧月生声音清朗平和,表情淡定,却隐隐泛起指点江山之势,令放下玉壶的郭芙明眸闪烁,如夕阳下波光粼粼的西湖,郭襄则紧紧低下头,不令别人看到自己的神色。
剩下的时间,只有郭靖与萧月生的说话,黄蓉一直沉默不语,低眉沉思,竹箸缓慢,显得心不在焉。
淡红色的帷幔之中,萧月生斜倚在床头两只叠摞在一起的绣枕上,胸前则趴着秀发披肩,仅以丝涤束起的郭芙。
萧月生一只手端着白玉杯,仅其中碧绿的琼酿轻轻荡漾,另一只手在郭芙雪白细腻宛如象牙般的秀颈上轻轻抚摸,时而顺势而下,揉搓几下高耸坚挺的**。
“大哥,娘现在一定睡不着觉呢!”郭芙趴在丈夫胸前,柔柔软软的腻声说道。
“呵呵,为夫之罪也!”萧月生呵呵笑道,脸上却丝毫没有内疚之意。
郭芙抬头白了丈夫一眼,明眸桃腮,娇艳诱人,令萧月生恨不能啃上一口。
“听娘说,燕尘风最近有了心上人了。”郭芙见到丈夫盯着自己露出一抹雪白的胸前看,羞涩难言。忙又趴回他胸膛上,懒懒的贫开话题。
“嘿嘿,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如此啊!”萧月生轻抿了一口碧芜,嘿然笑道。
郭芙虽然羞涩甜美,心神却仍未失清明,听丈夫有些古怪的语气,极像是平日里他诡计得逞时的笑声,不由一怔,心思疾转,被小玉影响她也习惯在床心思索。
“大哥,你见过燕尘风的心上人吗?”郭芙抬起头,玉手拉了拉月白锦被,将高耸的胸前掩住,不使基露出春光,小心翼翼的问道。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2章 酒馆
“没见过!”萧月生笑着摇头,总令郭芙感觉古怪,却又知道丈夫不会骗自己,不由更加疑惑。
“大——哥——!”郭芙轻咬蓓蕾般柔嫩的樱辰,柔和的夜明珠辉下,水汪汪的明眸令人沉醉,她腻声轻嗔:“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见到丈夫一副要保密的神态,郭芙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使出撒娇的手法,娇躯微微扭动,诱人之极。
“呵呵,真的没什么,只是充当了一次月老罢了!”萧月生将大手自她象牙般光滑细腻的玉颈上离开,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呵呵笑道。
郭芙流光溢彩般的明眸转了转,有些恍然,又有几分迟疑:“美人计?”
萧月生轻薄的一摸她关脂白玉似的面庞,顺势帮她捋了一下秀发,轻笑道:“夫人英明!”
“可是”郭芙却顾不得丈夫的轻薄调笑,螓首再抬高了些,微皱了皱黛眉,有些疑惑的开口:“这是为何?”
“好玩呗!”萧月生目光移开,注视于白玉杯上,轻轻晃动着玉杯,轻抿了一口,回答得漫不经心。
萧月生自玉杯上抬眼,见郭芙杏眼圆睁,雪白的玉齿紧咬下唇,似要生气,忙投降般的笑道:“呵呵,好好,我说!”
“这个燕尘风对你痴心一片,你嫁给了为夫,他可是伤心之极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唉——!为了不让他做傻事,为夫也只能勉强充当一次月老喽!”萧月生望着娇艳如春花的郭芙,温润的脸上笑咪咪的,令郭芙不由的心下发虚,泛起内疚之意,此事毕竟因自己而起。
燕 尘风对她的一片痴心,她又岂能不知,只是自己心中只有一个人,眼中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他究竟会做什么傻事?!”郭芙有些不信地娇哼了一声,又趴回了丈夫的胸膛,听着他悠长而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温暖与安全,整个心都被充实得满满,只盼能够永驻于此刻。
“你可太小看自己喽!”萧月生大手重新伸到了她的胸前,轻揉着高耸坚挺的**,感觉着手指手心传来的温软与细腻,漫声而道:“世间男人间的斗争,多数源于女人,红颜祸水,岂是无因?!”
郭芙轻轻呻吟了一声,不去与他辩驳,而在想着燕尘风究竟想做什么傻事,竟得劳烦丈夫竟然施起了美人计。
燕尘风自是不知,他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所遇到的心上人,倒并非萧月生派去的人,萧月生似天地般无情,对于自己人,却是温情得很,对于三国王允之流鄙视得很。
他只是根据情报,挑选了一位武林中的美女,然后设计将此美女引入襄阳城,使她与燕尘风相遇,以后的一切,便顺其自然。
读心术之下,燕尘风在萧月生面前一览无遗,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讨厌什么样的女子,以读心术观察的萧月生,怕是比燕尘风本人还要清楚一些,故与他相遇的女子,一见钟情毫不为怪。
燕尘风相貌英俊,宛如玉树临风而立,身为丐帮的八袋弟子,年轻有为,是难得的俊杰之士,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地少女眼中,他更是有着非凡的魅力,极易对他一见钟情。
于是金风玉露相逢,水到渠成,两人情投意合,短短的时日内,虽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却也相差不远。
若燕尘风乃痴心不改,意志坚毅之辈,对美人计无动于衷,萧月生会接着再出一计,若还不成,只能将威胁消灭于萌芽中,不会放任他的成长,此举虽然狠辣,但为了自己周围人的安全,他毫不犹豫。
他看似懒散,极易给人消极之印象,骨子里却截然不同,算在事前,未雨绸缪,只是除了他的几位夫人,甚少人知晓罢了。
“难道,难道,燕尘风想对会大哥你?”郭芙有些自失的笑了笑,自己也感觉不太可能。
在郭芙想来,以丈夫的通神武功,燕尘风又怎么能有勇气自找麻烦,难道他会天真的以为,有娘的关系在,大哥不会杀他?
“嗯,他的胆子比武功强多了。”萧月生懒懒的晃了晃白玉杯,嘴角露出一抹晒笑。
“那他现在有了心上人,就去了这份心思?”郭芙沉静的推断,语气越发肯定,妩媚如水,娇艳如花的脸庞泛起一丝精明干练,更增诱人的魅力。
“嗯,所以才饶他一条小命!”萧月生点点头,随即仰颈举杯,将杯中琼液一饮而尽。
郭芙自锦被中伸出一只胳膊,将丈夫嘴角的酒渍拭去,在柔和的夜明珠的光辉下,那只胳膊雪白晶莹,圆润柔和,美得令人窒息。
萧月生轻轻一扔白玉杯,令其缓缓飘至榻前的桃木桌上,大手一紧,身体一转,将郭芙温香软玉般的娇躯压到了身下。
第二天,萧月生睡到自然醒。
当他自香软地榻上睁开眼睛时,明媚的阳光已照到了榻前,郭芙地香闺内,明亮而温暖,淡红的帷幔低垂,屋内素洁而温柔。
南面轩窗下,一具优美的身影正端坐在书案前,仅是其坐姿与背影,便透出秀雅之气,赏心悦目。
月白的蜀锦之下,她香肩若刀削,令人生起搂到怀中的冲动,去鬓高挽,一丝不乱,乌黑的鬓发与雪白的颈项形成极鲜明的对比,黑得发亮,白得晶莹。
“醒了,大哥?”郭芙蓉转过身来,明眸如水,柔声轻问,娇艳的面庞嫣然一笑,眉梢之际的春意尚未褪尽。
“嗯,几点了?”萧月生披起睡衣坐起,伸了个懒腰,搓了搓脸,懒懒的问道。
郭芙自饱满高耸的怀中掏出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圆玉佩,扫了一眼,抿嘴笑道:“都八点了!”
说罢,将白玉圆佩放回怀中,她盈盈起身,裙裾款款,来至桃木八仙桌前,素手执起桌上玉壶,将旁边的白玉杯斟上半杯,坐到香榻上,两手递给丈夫。
刚才,她自怀中掏出的圆玉佩乃是萧月生所制的计时仪,与后世的手表功能仿佛,只是原理并非是机械,而是道法,令玉佩内的气环与天上的太阳遥相感应,是观澜山庄独有的计时方式。与后世的计时方式并不相同。
萧月生接过玉杯,喝了一口清莲酿,润润嗓子,还给郭芙,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打量着身旁的淡红轻纱幔帷,满足的笑道:“啊——,睡得真是舒服!夫人今天要做些什么?”
“今天还得帮娘处理一些帮中的事务,这一阵子,好象事情格外的多,把娘累得不轻!”郭芙羊脂白玉般的玉手端起玉杯,轻抿了一口清莲酿,雪白晶莹的娇颜露出几分歉然。
“嗯,尽尽孝道也好!”萧月生胳膊一圈,一把搂住她的香肩,大嘴凑上去嗅她象牙般颈项的幽香,沁人心脾,痒得郭芙一阵咯咯娇笑,随即娇嗔不已,绣拳轻敲,桃腮染晕,美态动人。
伺候丈夫穿上衣衫,洗耳恭听漱完毕,郭芙又出去端来饭菜,摆在香榻旁的八仙桌上,一边优雅的摆菜,一边柔声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大哥尝尝味道如何?”
“呵呵,色香倒还不错!”萧月生一身宝蓝长衫,浑身清爽,潇洒如风,望着桌上摆的四盘色香俱全的小菜,呵呵笑道。
虽然郭芙的厨艺离小凤还略逊几分,但经过小凤亲自的指点,加之郭芙也继承了母亲黄蓉的厨艺天赋,用心揣摩之下,厨艺已是不凡,萧月生倒也颇感满意,为自己亲自下厨,本就令他感觉温馨,自是不会不解风情的指摘。
正在吃饭,“卟卟”的声音传来,是房门被敲响,郭襄清脆的声音响起:“大姐,姐夫,吃完饭了吗?”
“你姐夫正在吃呐,进来吧!”郭芙放下竹箸,抽出罗袖中的月白丝帕,一边拭手,一边没好气的回答。
“吱”的一声,轩门被轻轻的推开,一身杏黄罗衫的郭襄挑开珠帘,还着欢快的笑意,轻盈的钻了进来。
萧月生送她的几颗夜明珠被串起,戴在脖子上,乳白的光芒将白暂如玉的脸庞衬得越发晶莹雪白,如明珠玉露,秀雅绝伦。
“襄儿早膳吃饱了吗?”郭芙将丝帕收回罗袖中,将多拿了一双的竹箸递向走到近前的妹妹。
“吃得很饱,再吃不下了!”郭襄小手摆了摆,没接大姐递过来的竹箸,轻盈的来到轩窗下书案前,弯腰将紫藤椅搬到大姐身边,淑女般的坐了下来。
郭襄安静的坐着,兴致盎然的看着姐夫吃饭,对于姐夫如今才起床吃饭并不惊讶,算是见怪不怪,虽然与爹爹的勤奋反差极大。
待看到姐夫放下了竹箸,吃饱了的样了,忙柔声问道:“姐夫,今天我们一声儿到城里玩吧?”
她的模样极似哄着小孩子玩,令一旁的郭芙忍不住抿嘴劳莞尔。
“好主意!”萧月生接过郭芙递过来的丝帕,拭了拭嘴角,颇是痛快的答应,五丁阵已经练成,岳父郭靖也会让他休息一下,喘上了一口气。
“别玩得太疯了,早点儿回来!”郭芙见到妹妹兴奋得要发光的俏脸,大是不放心的叮嘱。
“知道知道!”郭襄忙不迭的点头答应,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不耐,目的却是堵住大姐的嘴,免得她继续说个没完。
萧月生与郭襄走在襄阳城的大街上,两人俱是身着雪白貂裘,月白绸缎披风,浑身上下一尘不染,仿佛来自冰雪世界的人。
郭襄脚步欢快轻盈,不时娇声回应着周围“二小姐”的招呼声。玉腮生晕,娇美动人。
至于萧月生,襄阳城的人大多是不认得他地,看着他的眼神便难免有几分奇怪,他黑亮的八字胡,透着一股成熟的飘逸,虽然容貌看上去极年轻,却很难把他看他年轻人,他究竟是二小姐的什么人,长辈?不像!心上人?年纪相差太大,也不像!着实难猜。
“姐夫,走累了吧?我们找家酒馆坐坐?”郭襄挽住姐夫的胳膊,明眸闪烁,秀美的脸庞带着讨好的娇笑。
萧月生目光一应该子襄秀美的娇容,一眼看透她的居心,不由呵呵一笑:“好吧,就去坐坐,呵呵,只是不能让你大姐知道!”
郭襄用力的点头,有些羞涩的笑道:“大姐知道了,定逃不了一通数落!”
这是一间座落于郭襄城中心的酒馆,恰在贯穿南北的大街旁,位置颇佳,只是外表简朴,没什么吸引人之处。
郭襄似是熟门熟路,径自来到了这间酒馆前,挑开厚厚的毡帘,侧身让姐夫先进。
夹杂着酒香的热气顿时扑面而至,萧月生不禁精神一振,喝酒的**大生。
“哟,是二小姐!”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自喧闹的众人中站出,满脸惊喜的迎了上来,肩上搭着白毛巾,殷勤的躬身,笑道:“二小姐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嗯,小赵又长高了!这是我姐夫!”郭襄露出娇美的笑容,伸手比了比,这个小赵与郭襄差不多高矮。
“二小姐来了!”“二小姐来了!”“二小姐快请这边坐!”屋里喧闹声顿停了下来,接着便是不断的问候声。
郭襄落落大方,带着娇美的笑容回了个罗圈礼,很快转过身来。
“小的见过大姑爷!”小赵微微一怔,马上郑重的见礼,脸上的笑容尽收,换上了恭敬的神情,可见他的聪明伶俐。
“不须多礼。”萧月生淡淡的点了点头,一袭貂裘之下,他浑身上下满是雍容与贵气,淡淡的威严夹杂其中,上位者的气度尽显无遗,寻常人在他面前站都站不稳。
这是他刻意为之,在襄阳城,他的身份是郭大小姐的丈夫,是郭府的大姑爷,为了郭芙的脸面,也不能平淡随和,尽敛气息。
他对人性人心洞悉无遗,在寻常百姓面前,气质随和,固然能令他们喜欢,却更易招来轻视。
若是萧月生依照平日地举止,难免招来这般议论:“看看郭大小姐,真是有眼无珠,竟嫁了这么一个平凡的男人!”
酒保小赵感觉眼前的这位郭府大姑爷身上散发着窒人的压力,令自己呼吸困难,急忙退开一步,面色苍白的对郭襄勉强笑道:“二位请到二楼坐吧,掌柜的知道二小姐来,定是极高兴!”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3章 冰火
自外面看去,这个酒馆带着秦汉的古朴风格,似是几十年没有修葺,岁月的痕迹尽显无遗,合人缺管踏进来的兴致,但进入酒馆,难免惊讶,里面却是人气极旺,十几张桌子,几乎已经坐满,极是热闹。
人们纷纷跟郭襄打过招呼,又恢复了各自的喧闹,两层楼的酒馆里,热气腾腾,酒香浓浓,确实是极适合喝酒的氛围。
跟随着这个小赵酒保穿过人群,踏上二楼,萧月生与郭襄身上的雪白貂裘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人们也不以为异,对于这个性子豪迈的郭二小姐,人们并无距离感,不时亲切的打着招呼。
上了二楼,这里座位不多,也清静得很,两人找了一处能够看到下面的位置,恰靠着褪了漆地栏杆。
待小赵拿下肩上搭着白毛巾,麻利的抹了抹桌椅,郭襄便迫不及待的落座,兴致勃勃,似乎周身每一处都在欢快的唱歌。
“唔,来点儿什么酒呢?”郭襄葱白似的食指按着尖俏的下巴,皱着秀气的眉头想了想,犹豫了一番,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赵说道:“先上一坛冰火酒吧!”
“好——嘞——!冰火酒一坛!”小赵清亮的吆喝了一声,忙不迭的行了一礼,急急逃开,在萧月生淡淡的威严之下,他两股颤颤,几乎委顿于地,便要撑不住了。
知道姐夫极挑剔,郭襄大感为难,最终挑了这座酒馆最烈的酒,论及醇香,这里所有的酒拍马难及碧芜紫蘅几种,唯有寄希望于以烈性来吸引他。
“这里还真不像战乱之地!”萧月生打量着四周,感慨而叹,懒懒的将身上的貂裘与披风解下。
郭襄忙起身将姐夫的貂裘接过来,随即也将自己的脱下,小心地叠好,放到旁边椅子上。
单薄的杏黄罗衫在这热气腾腾的屋里丝毫不觉寒冷,反而将她苗条窈窕的身形显露。
郭襄将胳膊拄在古旧的桌面上,支着细腻尖俏的下巴:“襄阳城虽然总被攻打,却是不怕,蒙古人来了,城里的百姓再撤也不晚!”
其实自襄阳城实行焦土策略以来,城里的人们多是撤出,但每到春节,蒙古人定是无法出兵,每到佳节倍思亲,春节期间,人们总是返回城中,这里地人气便又重新旺盛。
到了蒙古出兵前来时,人们再从城中撤走,到别处藏身,襄阳城中的人们一年间有两处生活,已成习惯。
“这里的酒一定很不错,所以襄儿你经常来。”萧月生取笑了小姨子一句,侧身打量着下面的人们,推杯换盏,热火朝天,豪爽的喝声骂声笑声不时响起,豪爽彪悍,与萧月生平日里见到的江南之人果然不同。
郭襄有些羞涩,甚是不好意思。有些后悔带姐夫到这里来,喜欢喝酒,可不是女子的美德。
“二小姐,好些日子不见喽——!听说,您是去了大小姐家?”
忽然有沙哑的声音自楼下传来,将正沉浸在懊悔中的郭襄惊醒。
“是啊,孙二叔,我去大姐家了!”郭襄娇躯侧转。扶着栏杆,笑宴宴的对楼下回答。
盈盈眼波望向的是楼下靠近门口的中年男子。满脸的络腮须子,褐色短衣之下。身体结实健壮,其沙哑的声音更增豪迈的气质。
虽在喧闹中,郭襄的声音柔和温婉,却清晰的在他们耳边响起,令屋内变得安静了不少,即使人们仍在说话,眼睛时不时轻瞥,耳朵竖起,关注着郭襄。
“那,大小姐过得好吗?”目光炯炯的孙姓大汉神情急切,言语却有些犹豫,有些不好意思。
酒馆里众人的目光顿时一聚,投于郭襄身上,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很好啊,大姐过得再好不过!”郭襄漫声应道,仍旧言笑宴宴,对于众人的注目毫不胆怯。
“那就好!那就好~!若大小姐在那里受到了欺负,咱们整个襄阳城的人都不会饶了大姑爷!”那孙姓大汉舒了口气,时而放松,时而咬紧牙关。
“那我代大姐谢谢大伙了!”郭襄嘻嘻笑,望了一眼对面的姐夫,见到他苦笑不得的模样,笑得更是欢快。
“我说,孙老二,你的心就放到肚子里吧!”隔着几张桌子,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亦是响亮得很,出声之人狮鼻阔口,威猛刚烈,端坐于桌旁,健壮的身体笔直如松,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此时他正捏着一只海碗,大口吞咽下一口酒,袖子一拭嘴角,哈哈笑道:“凭大小姐的无双姿容,世上有哪个男人忍心欺负她?!”
“正是!”“有礼!”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在他们心目中,郭府的大小姐实是仙子一般的人物,不仅容貌绝美殊色,性格更是温婉沉静,即使性子淡漠一些,却更显脱俗,谁能够娶她做夫人,实是十世修来的福分,岂能不视若珍宝?!
众人的议论尽入萧月生与郭襄的耳内,后者笑眯眯的望着姐夫,异常驻的大胆,明眸眨也不眨,专注的研究着姐夫的每一下挑眉头,或扯一下嘴角。
听着楼下的议论纷纷,皆是把自己当成了辣手摧花的角色,好象一定会虐待郭芙似的,实在令他苦笑不得。
“大姑爷,二小姐,酒来了!”酒保小赵硬着头皮来到萧月生他们桌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一手提着约有五斤重的半大酒坛,另一手端着方盘,盘中一碟卤牛肉一盘素淡的小菜,如穿花蝴蝶般自桌椅间通过来到楼上,其情景使人忍不住替他捏了一把汗,他却稳稳当当。
“哦,多谢小赵了!”郭襄伸出洁白晶莹的小手。接过黝黝的酒坛,秀脸的神色颇为复杂,令萧月生看着不由暗暗发笑。
小赵忙不迭的行礼,退下,步伐的节奏与来时相差数倍。
郭襄娴熟的将桌中央倒扣着的两只大碗翻过来,洁白晶莹的小手在酒坛口上一抹,将封泥抹去,醇香顿时扑鼻而来。
郭襄忍不住深深吸气,这醇香实在无法拒绝,小心倾斜酒坛。微微泛黄的美酒倒进了颇为粗糙的陶碗中。
“姐夫,你尝尝。这里的冰火酒可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郭襄放下黑黝黝的酒坛,笑着将斟满的黑陶大碗推到萧月生跟前。
“哦——?”萧月生生出了几分兴趣,对于杯中物,他只当作饮料一般喝,毕竟喝水太过无聊了一些,见到一种新的饮料,他自是有些心动与好奇。
“好酒!”萧月生放下大碗,不由拍桌高声赞叹。
能得他这一声赞叹,殊为不易,寻常的好酒,在他嘴里,也只是勉强能够一喝。
不说他是个挑剔之人,便是寻常人,喝过了碧芜紫蘅等酒,再喝其它地酒。也难免如饮白水,喝之无味。
一大口酒顺着喉咙流入腹中,他只觉仿佛夏日里的冰泉,冰凉透心,尚未来得及品味,一团火蓦然在腹中升起,直窜入头顶,又仿佛烟花般四散炸开。将全身的毛孔皆打开,说不出的舒畅。
郭襄两只小手端起大碗。仰头喝了一口,顺便洒下几滴。
“好酒——!”她放下大碗。舒服的叹息一声,也不用锦帕,仅是以杏黄的罗袖拭了拭细腻雪白的嘴角,意态甚豪。
“哟——!”这不是钱老大嘛,可有日子没来啦!“
底下忽然响起了一片嘈杂声,令正在专心品酒地两人不由转身望下去,见到一人正撩起厚厚的毡帘,沉稳的走了进来,周围的人纷纷身他打招呼。
“这是何人?“萧月生身子前探,小声轻问,望向桃腮绯红的郭襄。
“钱大叔是跑买卖的,故事讲得很好。“郭襄明眸泛出的盈盈眼波轻掠一下楼下,又返回姐夫脸上,悄悄的回答。
郭襄虽喜饮酒,但论及酒量,与其姐郭芙有天壤之别,加之冰火酒性列无比,一口下去,酒劲上涌,她已微带醺意。
那位钱大叔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中等,不胖不瘦,满脸风霜,却目光明亮,精气神出鬼没极足,不停的拱手,一步一个招呼,寻了一处大堂中光明磊落的位置,在只坐了三人的一桌,尚留着的空位坐下。
“老钱,听说你这次去临安了?”待他点完了酒菜,同桌的汉子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错,是去了一趟临安城。”老钱点头,耷拉着眼睛,自怀中掏出了一只布袋,自布袋中拿出一只烟袋锅,麻利的填上烟丝,点上火,重重吸了一口,再吐出白烟,眉头舒展开来。
“还顺利吧?听说,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啊!”旁边有人问。
“呵呵,你还真别说,确实如此,实在是不太平!”
老钱呵呵笑了起来,这一袋烟,仿佛令他精神大振,双目放光,嗓门洪亮,整个酒馆的声音皆被压了下去。
没等别人接腔,他便一脸心有余悸的神情,摇头叹道:“这次,专职得听老孙头的劝,坐了子明车行的车,不然,可是见不到大伙儿了!”
“嗯,走那不那么太平的地段儿,还是得坐子明车行地车。”旁边有人附和。
“老钱,你去没去嘉兴城?”
“没去!”老钱吐了口烟雾,摇了摇头,随即笑了起来:“不过,大小姐的消息倒是打听了一些!”
“有大小姐的消息?!”快说说,她嫁的人家不是嘉兴城的吗?!”
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周围喝酒的人皆将目光聚了过来,显然此问深合众人心意。
“咱们这位大姑爷,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在临安城有一处临湖居,那可是赫赫有名,整个临安城无人不知!”
“哦?有传闻说,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天雷神爪是大姑爷的弟子呢!也不知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假,这个消息绝对不假!这件事,郭府的人全都知道,只是郭大侠性子谦虚,吩咐下来,没让人传出来罢了!”
“怪不得呢!难怪大小姐明知道姑爷有妻子,还非要嫁过去呢,原来大姑爷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感叹之声不停的响起,人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不由的举碗喝酒。
“什么叫高人?像大姑爷这样的,就是高人!”有一人摇头晃脑的赞叹,浮了大白,袖子一抹嘴角,似是老秀才读书似的叹息道:“深藏不露,真人不露相啊!这才是高人呐!”
桃腮染红晕的郭襄听着楼下众人的议论,抿嘴笑着望向姐夫,见他竟是面色平静,轻轻晃动着粗糙的陶碗,只是盯着那半碗酒看个不停,仿佛未曾听到下面的赞叹,顿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姐夫会摇头苦笑呢。
对于这些话,萧月生早已听昨麻木,丝毫不觉新鲜,左耳进,右耳出,或者右耳进,左耳出,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碗中的冰火酒上,他已经对此酒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大小姐可真是慧眼识珠啊——!”最终的赞扬,还是归结到了他们的大小姐身上。
“老钱,你在临安城见到大小姐了?”
“大小姐倒是没见到,只是听别人说起,嘿嘿,临安城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大伙一定想听听!”老钱一手拿着烟袋锅,一手捏着大碗,风霜满面的脸上露出神秘之色,明亮的目光扫来扫去。
众人对他的卖关子习以为常,却深恶痛绝,于是纷纷低头喝酒,不去搭理他,或与身边的人热火朝天的拼酒。
见到众人如此无视自己,老钱恨恨的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在桌子上重重一放,摇头叹道:“唉——!算了,不跟你们计较,葵花宝典,有人听说过吗?”
众人纷纷摇头,虽然装作不在意,但老钱的奇闻秩事,对他们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4章 牵机
“襄儿,咱们回去吧!”萧月生的目光忽然自碗中的冰火酒上抬起,望向正侧耳倾听楼下的郭襄。
“走吗?好吧!”兴致盎然的郭襄虽有些惊讶,却也随即点头,见姐夫郑重的脸色,显然有什么事情。
萧月生伸手一摸桌上,黑黝黝的酒坛顿时消失不见,踪影皆无,好在楼上的人们都集中关注下面,没人看到这般诡异的情景。
他起身接过郭襄递上来的雪白貂裘,顺手放了几枚崭新的铜钱于桌上,看上去灿然生光,如同新铸。
“那本葵花宝典,可是了不得,据说”楼上的老钱洪亮的声音悠悠响起,整个酒馆陷入寂静,唯有他的声音。
“姐夫,钱不够呢,还得再加一半!”郭襄看了一眼桌上的铜钱,抿嘴轻声笑着提醒。
“果然是好酒的价钱!”萧月生摇头呵呵一笑,丝毫不觉难为情,手中又出现了几枚新亮的铜钱,放到桌上,将雪白无瑕的貂裘穿起,又伸手帮郭襄理了理貂腑领口。
两人刚到楼梯口,正与一人遇上,胖墩墩的身材,脸型微圆,一团和气,极易令人产生亲近之感。
“二小姐,大姑爷,这是?!”那人站在颤颤巍巍的楼梯上抱拳,仰脸望向欲要下楼的两人,面带疑惑的和声问道。
“掌柜,我们要回家了!冰火酒真不错!”郭襄笑盈盈的回答,红唇皓齿,桃腮泛红,貂裘雪白,极是娇艳动人。
“怎么刚来就要走?!”莫不是小店招待不周?“那掌柜搓了搓手,胖圆的脸庞露出不愿意之意,似要生气的模样。
“不是不是,我们要回家吃饭呢!“郭襄摇了摇雪白晶莹的小手,嘻嘻笑道。
萧月生在一旁袖手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的打量着这位一团和气的掌柜,读心术已经运转,这是遇到陌生人的下意识反映。
“陈掌柜,这个冰火酒是怎么酿制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月生此时忽然出声,拱了拱手,突兀的问道。
“啊,大姑爷。这个“掌柜的有些目瞪口呆,甚感意外。
“在下略通酿酒之法,对于冰火酒的奥妙实在好奇,唐突了,陈掌柜莫怪!“萧月生随即有些歉意的抱拳。
只是他貂裘加身,气度雍容森严,即使至歉,也带着淡淡的威严,令人不敢接受。
陈掌柜的心下暗惊,他继承家业。做了半辈子的酒馆掌柜,迎来送往,阅人无数,这般气度之人,尚是首见,怪不得小赵在下面抱怨,到了这位大姑爷面前,就像号子见了猫一般。不由自主的压得喘不上气来。
“大姑爷太客气了!区区冰火酒,能被大姑爷看上,也是小人难得的福分,只是此酒酿造之法由家父掌管,小人现在尚无权知晓,否则,定不敢藏拙!“陈掌柜胖圆的脸上露出歉然之意,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哦,原来如此,竟能令酒气变幻,神乎其技。“萧月生淡淡的笑着点头。
说罢,脚步迈下楼,在一串串招呼中,两人穿过人群,缓缓离开了酒馆。周围坐着的酒客望向萧月生的目光神情复杂,既有敬佩。又有隐隐的敌意,萧月生两人离开之后。自是议论纷纷。
郭襄与萧月生肩并着肩,缓缓走在光滑的大街,青石踩在脚下,丝毫不觉得硌脚,她忽然转过身来,倒退着走,秀美娇艳的脸庞朝向姐夫,娇声问道:“姐夫,为何这么早就出来呀?“
虽然阳光明媚,便微微拂面的风,却是凛冽的很,通往郭府的大街上,甚少有人,与酒馆里热热闹闹的气氛迥然有异。
“再不出来,你还不得醉得一蹋糊涂?“萧月生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踱步从容潇洒,瞥了一眼明眸皓齿的郭襄,没好气的回答。
“嘻嘻,怎么会呢?姐夫也太小瞧人家啦”郭襄嘿嘿一笑,带着娇嗔的语气,哮着雪白貂裘下显得越发娇艳的樱唇,用力摇头否认,令人担心她乌黑的鬓发上,那支碧绿玉簪是否会坠落。
萧月生莞尔一笑,知道被风一吹,定是酒劲上涌,所以她红彤彤的脸仿佛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着实可爱。
“唉,真想看一眼葵花宝典啊!”郭襄故意的娇声长叹一声,瞥了姐夫一眼,转过身来,变得规规矩矩的走路,貂裘下摆轻轻晃动,两只鹿皮蛮靴显得轻盈无比。
她一共只喝了两口冰火酒,虽未醉,却又带了几分醺然,似醉非醉,如梦似幻,浑身轻飘飘的,感觉最是美妙。
“呵呵,那是给男人练的武功,你看了也没什么用!”萧月生明白她的那一眼与故意长叹,摇头笑道。
“那也想瞧瞧!”郭襄清脆的声音重重说道,她似醉非醉,令其胆子变大不少,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吧,偌,给你!”萧月生无奈的笑了笑,大手伸入怀中,抽出一本薄薄的月白绢岫,在阳光下灿然生光,仿佛刚被煮过的银器,被他顺手递向怔怔然的郭襄。
“这是?”郭襄也顺手接过,随意的扫了一眼封面,明眸凤目顿时睁大,樱桃小口微张,吃惊不小的望向姐夫,
“这便是葵花宝典,你不是想瞧瞧嘛!”萧月生微微耸肩,呵呵一笑,漫声说道,对小姨子地表情甚感有趣,不由多看了几眼。
灿然生光的绢册被迅速的藏入貂裘微紧的袖中,郭襄螓首转头四顾,瞧瞧有没有人看到。
萧月生再次莞尔,小姨子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甚是好玩,不由呵呵笑道:“没人知道这是葵花宝典,大可不必这么小心!”
刚舒了口气的郭襄吹弹可破的娇颜顿飞上两朵红云,她本是聪颖之人,乍见到棘手之物。难免紧张失态,被姐夫一提醒,顿觉自己刚才的可笑,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低头眉垂,想要寻找一处缝隙钻进去!
她已自微醺的状态脱离,头脑清醒之下,也醒悟过来,以姐夫的功力,自是知道周围没人,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将这本引起武林人眼红的秘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自己却,唉——!羞死人了。
看她低着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萧月生也不开口安慰,只是与她肩并肩,默默无语的沿着大街往郭府走,心底里却是强忍笑意。
走了十几步,郭襄心中的羞意被清冽的风吹去不少,偷偷的瞟了一眼身旁的姐夫,见他面容温和,随意打量四周,从容潇洒的很。
见到姐夫的潇洒从容的气度,她的心胸顿觉开阔不少。偷偷的将裘袖中的绢册抽出,在阳光下翻开,难免扫了几眼周围,见没有人,方才开始如饥似渴的品读。
边读边走,她的步子越迈越小。越来越慢,慢至原地踏步,终于令萧月生无法忍受,伸手一掠,将葵花宝典夺下,重新放回怀中,对瞪着自己地郭襄道:“回去再看!“
“好吧!”郭襄无奈的答应,谁让秘笈的人家的呢!
“只许翻翻,千万不可习练!”再次将葵花宝典交给郭襄时。萧月生郑重的叮嘱。
“知道啦!”郭襄用力点头答应。
郭襄毕竟不是寻常人,还真能抵得住诱惑。只是翻看细研了一番葵花宝典,始终没有亲自习练的念头。令萧月生大感满意。
回到郭府,郭芙与黄蓉在书房研究丐帮的帮务,郭靖还没回来,萧月生便要告辞离开,让郭芙与郭襄留下,自己先离开,待晚上再过来接她们。
一进山庄,他便钻入了后花园的丹房内,让赶过来的小玉有些莫名其妙。
“公子,临湖居那里抓住十几名萨顶教的人,该怎么处置?”小玉一身月白宫装,袅袅来至青竹林中的丹房前,向里面柔声问道。
“吱”的一声,草庐的木门被无形的手拉开,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小玉轻提裾裾,袅袅婷婷进入。
一尘不染的屋内,阳光透赤明净的玻璃窗,将屋子照耀得明亮柔和,而自己的丈夫正仅着白袜,盘坐在淡紫色的蒲团上,手边放着由数十个玉匣组成的一人多高的玉柜,碧绿晶莹的玉柜中,盛放着各种珍奇的药材。
淡紫的蒲团便是小玉亦不知终究是何物制成,只知坐于其上,做静功时事半功倍,定神宁气,神效无双。
她将丝缎绣鞋除下,亦仅着雪白布袜,莲步轻盈,踩着厚软的绒地毯,来至萧月生跟前,寻了一个淡紫的蒲团坐下。
刚一坐下,忽然又起身,来至南面窗下的轩案上前,斟了一盏茶,玉手轻握,顷刻间已沸腾,白气腾腾,香气盈室。
随即,她又走到东墙紫漆的三层壁厨前,打开上层的柜门,自里面取出一小块泥块似的物什,再到北面雕案桌前,将这块儿东西投入案上小巧玲珑的香炉中。
似乎介于龙涎香与檀香间的气息袅袅升起,缭绕不绝,令人闻之心神不由的一清。
斟茶,燃香,这一切小玉做得麻得娴熟,兼且姿态优雅无比,几息之间,便已完成,重新端起雪瓷花盏,来到了丈夫身边。
“公子,郭大侠夫妇还好吧?”小玉将雪白瓷盏递至萧月生身前,温柔的笑问。
“好得很,也忙得很!为夫便让芙儿留下,帮岳母点儿忙。”萧月生接过瓷盏,点了点头。
“公子,有十五个萨顶教的人闯临湖居,现已被囚了起来,等候公子的决定。”小玉轻挽月白蜀锦裾裾,侧腿斜坐了下来,上身娇躯笔直,优雅端庄,风华绝代。
“依你看,该怎么处理他们?”萧月生闻着她身上飘来的淡雅幽香,揭盏轻啜了口香茗,淡淡的笑问。
“妾身觉得,还是将他们放了吧。”小玉明眸泛着盈盈的眼波,透出令人融化般的温柔。
“哦?说说原因吧。”萧月生合上瓷盏,随意放到身前的绒地毯上,懒懒的望着她秀美的脸庞。
“这些小鱼小是,杀了有杀身份!”
“呵呵,口气不小哇。”萧月生不由失笑,随即点了点头:“也对,这些小鱼小虾,杀了确实平白污了自己的手,放了便放了罢!”
“那武功也给他们留着?”
“留着吧,唉,你呀,怎么越来越像小凤了?!”萧月生瞪了她一眼,终归还是依从了她话中透出的求情之意。
小玉温柔的笑了笑:“说起小凤,今天还真接到了一桩麻烦。”
“呵呵,遇到救不了的人了?”萧月生好奇的问,语气颇有些兴灾乐祸的意味。
“那倒不是!”小玉乌黑发亮的去鬓之上,碧玉簪轻晃,她摇头笑道:“遇到武从中仇杀,前来求医的人,中的是唐门的毒。”
“四川唐门?”萧月生笑容敛起,眉头轻皱。
“嗯,是唐门独步天下的牵机散。”小玉轻轻点头,晶莹如白玉般的娇容亦泛上郑重之色。
萧月生重新端起雪瓷茶盏,轻揭盏盖,在盏上轻轻滑动,白气袅袅,茶香四溢,将他微肃的面庞变得缥缥缈缈,恍如神仙中人。
“这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马蜂窝啊!”萧月生摇头叹息了一声,呵呵笑了笑。
四川唐门,在武林中的位置颇为超然,也与其地理位置有关,蜀人排外之心极强,整个川蜀,除了天师道,也唯有唐门一家独大,其余帮派,也仅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暗器与毒是唐门横行之基,确实有独到之妙,世人难及。
牵机散此毒更是玄妙难测,武林中人谈之色变。
其下毒之法,往往几种无害之物,混到一起,变成了致命的毒药,下毒于无形,令人防不胜防,委实可怕。
还有一种,便是几种巨毒混于一起,看上去却是无毒,中毒之人,看上去与生病无异,身体不断衰竭,直至死亡。
牵机散的解法,除了唐门,亲自下毒的那人之外,旁人无法解除,谁也无法知晓究竟是哪些东西组合而成。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5章 揽月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萧月生并未问小凤是否了解牵机毒,对于小凤的医术,他自是知晓,牵机毒在别人眼中,可能神秘莫测,无法可解,但在小凤手上,却与寻常的互无异。
“昨天傍晚。”小玉飞快回答,如水的目光笼罩着丈夫。
“唉——!马蜂窝啊,马蜂窝!”萧月生略带几分苦笑的摇了摇头,端起了雪瓷盏,轻啜了口香茗。
小玉见他这般表情,反而不再担心,若事情真的很麻烦,自己丈夫的神情定是淡定自若,满不在乎。
“你应该没闲着吧?”苦笑了两声,萧月生盖上茶盏,抬似笑非笑的望向小玉。
小玉轻捋鬓旁垂下的一缕秀发,女人特有的温柔妩媚尽显无遗,她笑了笑:“中毒之人是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人称搅月剑客宋伯彦,据他说,下毒之人乃唐傲风,唐门二老之一。”
“搅月剑客宋伯彦,唐门长老唐傲风,呵呵,都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啊,有意思,有意思!”萧月生放下雪瓷茶盏,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温润的脸庞泛起玩味的笑意。
明亮柔和的屋内,清香袅袅不绝,如丝如缕的钻入鼻中,屋外青竹簌簌的响声,隐隐传来,这个午后,说不出的宁静安详。
“唉——!也算是那位搅月剑客的命大,再晚来一天。怕是如今已到阎罗殿投胎了!”小玉螓首微摇,叹息了一声。
“那他现在离开了?”
“没呢!小凤心软,担心他一离开。再次被唐门追杀他地人下毒,便让他先在嘉兴城躲躲!”小玉秀美绝伦的娇颜露出苦笑不得之色,尚有些担心的望着丈夫。
萧月生见到小玉的神色,即使未运读心术的神通,也能猜得其中的缘故,不由呵呵笑问:“莫不是这位搅月剑客人才出众,是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嗯,他虽然比公子您差了许多,但比之常人,也算是有几分相貌。”小玉抿嘴,嫣然一笑。轻点了点螓首。
对于自己的容貌,萧月生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听到小玉这般说,不由横了她一眼,笑道:“不必帮为夫脸上贴金!”
小玉娇躯微弯,背部形成一道优美的弧度,咯咯笑了起来,半晌之后。笑道:“小凤一直担着心,怕公子你生气呢!”
“为夫我是那般小气之人吗?”萧月生有些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换来的是小玉的抿嘴一笑,置而不答。
他对于寻常俗事,漫不经心,显得心胸极为广博,但一涉及到了他的女人,便变回了凡夫俗子。醋劲儿甚至更有过之,像小凤那般。抛头露面,与人肌肤相触,作为丈夫的他能够点头允许,实是难得之极。
两人自淡紫地蒲团上站起,迈步出了丹房,在青竹林间的小径上缓缓漫步,迎着清风,听着阵阵竹涛之音,浑身清爽通畅。
萧月生青衫飘飘,一手负背,瞥了一眼身侧袅袅娉娉的小玉,叹息了一声,说道:“唉——!有备无患,就让人多搜集些唐门的情报吧,这些,小玉你应早已经吩咐下去了吧?”
“嗯,妾身已经吩咐下去了,估计今天便能收到唐门的详细情报,嘉兴城也加强了警惕,只是下毒与武功不同,很难察觉,怕是作用不大。”小玉莲步轻移,随在丈夫身旁,款款而行,点头答应。
“唉——!最怕他们不直接找上门来,反而去找回春堂那些病人们的麻烦,故意砸小凤的招牌。”萧月生轻拔开斜到小径上方的竹枝,长叹了一声。
“若真是这样,确实挺讨厌的!”小玉继续点了点螓首,对于这一招阴损的棋,确实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
“等等看吧,看看唐门究竟会如何做。”萧月生笑着淡淡说道,仰头望天,竹枝在天空中摇婆娑,风姿优美,宛如风情百转的少女。
“要不,咱们先发制人?”小玉款款而行,裙裾飘飘,恍如仙子凌凡尘。
“不成!”萧月生摇头,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在清风中沉吟而道:“若咱们先发制人,麻烦会更多!但凡被人追杀之人都会跑来回春堂,他们会认为,回春堂定会替他们收拾仇家!况且,师出无名,也是行兵之忌!”
小玉点点头,放开了心怀,如此想来,小小的一个唐门,对于观澜山庄来说,灭之如捏蚂蚁,山庄出来之人,根本不惧毒物,只是观澜山庄一向低调隐晦,不想引起世人的关注,若真的灭了唐门,于低调不合罢了。
“呵呵,放心吧,唐门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门大派,不被逼急了,不会使出为天下所不耻的手段。”萧月生见她没什么动静,不由回头安慰,虽然他心下并不这般想。
搅月剑客宋伯彦本是岭南人氏,家境中等,生活优渥,但他从小便是乡间的神童,武学天赋极佳,后得深山这中无名老人的传授,一身轻功绝顶,故有上天揽月之美称。
他少年英俊,武功高强,踏入武林之后,受到赞誉无数,自是难免滋生一些傲气,亦是无可厚非。
血气方刚的他,最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铲平天下之平为己任。
这般行径,碰到铁板也是早晚之事。
一次,他正骑马春风得意的赶路时。见到了一幕多人追杀一人的情景,正询问之心顿时发作。
约有五人追在一人身后,五人骑在马上。纵声高骂,不断发射着暗器,而前面被追之人的轻功极为高明,竟是奔跑如骏马,丝毫不逊色,令同样轻功绝高的宋伯彦也不禁赞叹。
宋伯彦却知道,此人地轻纵是再高明,没有深厚的内力支撑,在这般平原之地,想要逃过骏马的追辑,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看那人隐隐的踉跄模样。内力运到极限,这样下去,不被累死,也难逃身后的暗器。
值此危难关头,宋伯彦大喝一声,挺身而出,挡在那五骑面前,剑如垂帘瀑布。密不透风,将各种暗器悉数挡下,令前面之人越去越远。
那五位骑士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在一片痛骂声中,才知晓,刚才他自己救下的,却是武林中臭名昭彰的淫贼玉面狐。
宋伯彦虽感惊讶。却并无悔意,毕竟人命关天。刚才地危急时刻,自己岂能理会那些?!先把人救下来总没错。即使救错人了,再去将他杀了便是!
他这番满不在乎的神态被对面五人看在眼中,顿时又是一通痛骂,将其归为淫贼同伙,便要替天行道。
那玉面狐轻功高明,兼且心细如发,狡诈之极,以淫贼之名竟能横行武林数年而无恙,也属异数。
只是,这一次,他运交华盖,竟无意中得罪了一位唐门的内支弟子,惹来了唐门弟子的千里追杀,一直自蜀中追杀至江南。
原本他极为小心,找到目标之后,皆要小心潜伏调查,看其有无雄厚的背景,有无厉害的亲属与朋友,然后再动手。
只是这一次,他实在没想到,一个偏僻之地的乡村美妇,竟是一位暗器高手。
他屡用屡灵的迷香,在这位唐内内支弟子的身上效果不佳,强撑着的她大叫一声“淫贼”,便射出一支暗器。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是玉面狐的保命法门,中了暗器的他,什么也顾不得,马上飞窜而逃。
唐门的暗器多是不淬毒,但身为毒药与暗器并举的门派,若无淬毒的暗器,打死也没人会信,遇到穷凶极恶之辈,或生死存亡之机,唐门弟子可以施展淬毒的暗骂。
唐门有一个外人不知的秘密,他们暗器之上皆附着持有者的特殊气味,一种特殊豢养的昆虫可以在数十里外追寻到这般气味。
玉面狐纵是轻功再高明,也难逃唐门弟子的追杀,他精通逃匿之道,也猜到定是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线索,泄了行踪,便将身上的东西完全埋到地下,洗了澡,换了衣服。
但那般气味却是已通过伤口渗透到他的体内,根本无法去除,终于还是在这里被追上。
也是他命不该绝,没想到,半路里竟有人拔刀相助,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自是顾不得别的,亡命逃窜,要躲到深山老林中,再不露头。
被淫贼欺上门来,若不追而杀之,身为赫赫地唐门,颜面何存?而阻碍之人,自是不必容情。
于是,这五人再不犹豫,下了马,将揽月剑客宋伯彦围起,刀剑齐挥,暗器随之而上。
宋伯彦被誉为武林后起之秀,拥有揽月剑客之美名,绝非虚传,这五位唐门的少年俊杰不是对手,终被他刺伤。
宋伯彦虽血气方刚,却并非鲁莽之人,听到是唐门之人,手下留了分寸,只伤未钉。
可惜,唐门可不是什么通情达理的门派,一向横行于蜀川,已养成了唯我独尊的脾气,听到揽月剑客之名,于是派出了门内的长老唐傲风,亲自下手追杀宋伯彦,一心杀之以慑群雄。
下毒于无形,这对于唐门两大长老之一的唐傲风来说,并不难。
宋伯彦中毒之后,寻医无救,在几位大夫口中,知道了自己所中的是天下间谈之色变的牵机散,当世除了唐门,怕是只有嘉兴城的素心仙子能解。
他别无选择,只能拼死赶往嘉兴城,中途受到唐门弟子追杀,数次险死还生。
好在他原本便离嘉兴府不远,到了嘉兴府境内,在后面追杀他的唐门弟子不敢再明目张胆,不敢出手,才让他逃到了嘉兴城。
到了回春堂,一直强撑着的他终于陷入昏迷。
自黑暗中醒来之时,正是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敞开的轩窗射进屋内,一张绝美无伦的面庞正沐浴在明媚的晨光中,宛如天仙。
从黑暗到光明,这一刻的震撼,直击他的心灵,再也无法抹去。
回春堂中,这一阵子颇是冷清,过年不久,人人神清气爽,红光满面,甚少生病。
一位青衫如花少女正端坐在回春堂柜台后,纤纤素手捧着一本医书,抬头见到一位踏入堂内的英俊青年,娇面的微笑顿敛,颇不客气的娇声说道:“宋公子,怎么又来了?”
这位如花少女正是观澜山庄门下的小梅,她身形丰满,性子爽直天真,说话甚少拐弯。
“小梅姑娘,凤夫人在吗?”俊朗逼人的揽月剑客宋伯彦拱手,陪着笑脸问。
“不在!”小梅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看书,她见过的俊男美女多了,宋伯彦的容貌在她眼中平常得很,丝毫没有别的女子见到时的脸红心跳。
堂内还有两位须眉皆白的老医生,正抚须而笑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