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9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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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内还有两位须眉皆白的老医生,正抚须而笑的望着他,微眯的眼睛,看起来似是在看他的笑话。

    观澜山庄的习气,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回春堂,有好戏不看,才是傻瓜,即使是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受其影响,也有一副童心。

    “小梅姑娘,在下只是前来感谢凤夫人的救命之恩。”宋伯彦仍旧陪着笑脸,有些讪讪的说道。

    小梅虽然冷着玉脸,语气不善,但她容貌娇美,气质天真开朗,实无法令人生厌。

    她峰为观澜山庄的门下,对于自家夫人自是维护异常,说来这位宋伯彦只是第二次来,但小梅一直在回春堂,阅人多矣,一看他望向自家凤夫人的眼神,便知又是一个被夫人迷住之人,这样的人,如过江之鲫,多了去了!

    遇到这种人,最不能牵就,应该给他们当头棒喝,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让他们自惭形秽,总之,不能放任下去,自己的夫人可是下凡的仙女,除了庄主,岂是这些人有资格接近?!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6章 登门

    通往内室的雪白毡帘忽然被掀起,袅袅走出一位骨肉匀称,淡雅如兰花般的少女,仿佛自无人的幽谷中走出,毫无尘俗的烟气。

    “小兰姐姐,怎么了?”本是紧绷着俏脸的小梅顿时绽放笑容,起身娇声问道。

    小兰明眸如水,淡淡扫了一眼俊朗的宋伯彦,微微点头打招呼,对小梅轻声道:‘回山庄一趟“

    “嘻嘻,又是回去看庄主回没回来?“小梅顿时忍俊不禁的咭的一声,嘻嘻娇笑,往雪白的毡帘里面看了一眼。

    轻横了小梅一眼,淡雅的小兰轻抿樱唇忍着笑意点点头。

    “唉——!姐姐今天你都跑了五门回了!“小梅摇头叹息,颇有些无奈的苦笑。

    “凤夫人也是没办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心里着急,不由自主呗!好了,别再说了,我得快去快回,不然,夫人她可要关键了!“

    小兰抿嘴笑了一下,再次向脸色已变的宋伯彦点了点头,一阵淡淡的泌人幽香拂过,如水飘浮莲,袅袅离开。

    小梅目送小兰离开,转过头来,见到宋伯彦难看的脸色,不由暗暗一笑,装做没看到,重新坐下,捧起约有两掌多厚的医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揽月剑客宋伯彦此时也不知自己心中究竟是如何的滋味,失望,痛苦,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揉在一起,如一团乱麻。

    “小梅,你进来一下!“温柔如春风般的声音忽然响起,大堂内仿佛忽然吹入了温暖的春风,正面色变幻不停的宋伯彦顿时清醒过来。

    “是,夫人!“小梅放下厚厚的医书,扬声回答。瞥了一眼正望向雪白毡帘的宋伯彦,将医书放到光亮的柜台下。扭身盈盈掀开毡帘,进入了里间。

    宋伯彦恨得牙根发痒,这天籁般地声音明明是凤夫人所发。这个小梅姑娘却说凤夫人不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却面不改色,实在可恨!

    但他也知,对这个小梅姑娘,自己实在是无可奈何,姑且不论她的救命之恩,便是论及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武功,她也远强过自己,实在惭愧的无地自容!

    他正胡思乱想,雪白无瑕的毡帘再次晃动。丰满轻盈的小梅再次出现,如花般的脸庞似笑非笑。

    “宋公子,这是夫人送给你的!“盈盈来至宋伯彦身前,她脸上露出微笑,极像是平常接待病人一般。

    雪白的玉手伸出,掌心上有一只碧绿晶莹的玉瓶,约有拇指大小,玲珑精致,温润光泽。

    “啊?这是,这是夫人送给在下的?“宋伯彦俊朗的脸庞满是不信与惊讶,指着玲珑晶莹的玉瓶,此事太过突兀,令他激动得有些口吃。

    “是啊是啊。快拿着吧!“小梅胡乱点了点头,素手又往前伸了伸,几乎要伸到他的脖子上。

    宋伯彦小心翼翼的将玉瓶收起,轻柔的放到怀中。

    “那里面装着一枚去毒丹,可解百毒,即使是唐门的牵机散也可解得!“小梅见他收好,忙开口娇声说道。

    宋伯彦点了点头,紧紧盯着小梅的明眸,等待她下面的话。

    “宋公子最好在嘉兴城里呆一阵子,即使中毒了,也可以过来解毒,这一次,若不是来得及时,怕是,夫人即使是医术高明,也无法令人还阳!“小梅殷殷叮嘱,语气也极为温和,令宋伯彦大感异样,极不习惯。

    “这枚去毒丹以备不测,若真中了无法解之毒,便马上服下,可恢复如初,嗯,若没有别的事,宋公子事务繁忙,就不必拔冗前来回春堂了!“小梅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话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但每次说出来,见到男人们失魂落魄的神情,仍感觉不忍。

    果然,听到这番话,宋伯彦俊朗发光的面庞顿时黯然,露出一抹自嘲之笑,声音低沉的问:“这是夫人的话?“

    “嗯,是的。“小梅淡淡的点了点头,她虽想说些安慰之语,但怕节外生板,言多必失,长痛不如短痛!

    宋伯彦整个人顿时委靡下去,炯炯的目光已是黯淡无神,不住摇头苦笑,长长一叹,转身往外走,其背影令小梅看得不由心酸。

    “不知凤夫人的丈夫是哪一位?“将要走到门口,宋伯彦忽然转身,正看到了小梅娇颜上的不忍之色,不由淡淡一笑,低沉的问道。

    “公子随便打听一下便知!“小梅急忙敛起不忍,恢复了冷淡,泛起柔和的微笑。

    “吁,又是一个!“小梅很快便收拾完心情,横了一眼大堂内须眉皆白的两位老大夫,以示不满他们笑眯眯的看热闹。

    她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心下大松,这一个还是好打发的,揽月剑客宋伯彦心高气傲,不会死皮赖脸的纠缠,遇到脸皮厚的,那才烦人,最后甚至得动手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

    “唉——!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那两位须眉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摇头感叹。

    嘉兴城,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被人称之为嘉兴第一客栈,绝非浪得虚名,踏入客栈之人,丝毫没有店大欺主之感,反而宾至如归,舒畅异堂。

    平房、楼房、雅居,三个层次,可量力而选,即使是最低档的平房,也远非其余客栈可比。

    最东头一座幽雅的小院中,竹林簌簌作响,溪水潺潺,说不出的宁静清幽,仿佛已完离了闹市。身身幽谷之中。

    竹林旁的八角小亭中,有五人俱着淡紫长袍,围着石桌而坐。

    这五人中一老四少,且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第人皆手捧一盏茶,似在漫无边际的闲谈。

    一位俊美的年轻男子坐在下首。而露焦急,往石桌上重重一放白瓷茶盏:“二伯,咱们在这里呆着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早动手早离开吧。“

    “是啊,二伯,世玉说得有理,拖得越久,事情越麻烦!”与刚才那俊美少年容貌相肖,但年纪略大的男子也放下白瓷茶盏应声而道,殷切的望向坐于位着地中年俊逸男子。

    若非知根知底这人,怕是谁也想不到。唐门长老唐傲风,竟是一个如此这般俊逸的中年人,在外人想来,既是唐门长老,定是德高望重的长者,应是垂垂老朽。

    那身着淡紫罗衫的美貌少*妇坐在唐傲风身旁,听到两人的话,忙用力重重点头,弯弯的眉毛蹙起。有些不耐烦的娇声道:“爹爹,干嘛这么瞻前顾后的,将这个揽月啊日啊的剑客杀了。还得赶紧追那个淫贼呢!”

    感觉爹爹的目光不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不下去,她虽然容貌算不上绝美,但自有一股娇憨的气质,与其成熟的少*妇气质相合,形成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修眉朗目的唐傲风抚髯的手顿停,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正是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偏偏喜欢上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随他跑到一个偏僻的乡下,相夫教子,男耕女织,所以才会被人暗算。

    好在她的一身本领没有落下,否则,这一次定是凶多吉少!每次想起皆冷汗涔涔,心悸不已。

    “小心无大错,再等等!”见女儿目光躲开自己,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微不可闻,他也不再发脾气,只是心情不愉,语气难免冷硬一些。

    唐傲风身边的这几人,唐世君、唐世如、唐世美、唐世玉,皆是唐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但毕竟年轻,即使身为核心的弟子,有些事情,他们仍不知晓。

    唐世君他们四人知道嘉兴城是武林人地禁区,但初生牛犊的他们,有股不信邪的劲头,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盖因唐门曾在嘉兴城的损失报告已成为了唐门的机密,他们并不知道。

    数年前,唐门的大长老唐傲清国为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武功全废,唐门上下皆知,他们并不知道,唐傲清武功全废,并非因为走火入魔,而是被嘉兴铁捕所废。

    知道此事真相者,寥寥数人而已。

    唐傲清原是唐门第一高手,天纵之资,年纪不老,一身暗器便已达出神入化之境,远超祖宗前辈,心中自负之极,对于声名鹊起的嘉兴铁捕极不服气。

    但他亦非鲁莽之人,并未独身赴险,而是偕同数十位强横一时的高手,同时进入嘉兴府,却换来了个武功尽废,被送回了唐门,自此,嘉兴府内再无唐门弟子出现!

    看到师伯这般语气,其皱着眉头的模样极具威严,唐世君他们四人也不敢再多说,只好闷头喝茶,唯有竹林簌簌的轻响,整个小院一片宁静详和。

    唐傲风怔怔想起了心事,脸色阴晴变幻不定,待他们一盏茶喝完,他才回过神来,看了看这几个唐门的未来希望,心下越发沉重,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摆了擂手,有些沉郁的道:“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唐世君他们几人也感觉有些压抑,听到此话,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揖手告辞。

    “慢着!”唐傲风忽然竖掌,轻喝了一声。

    四人纷纷回头转身,目光疑惑。

    “都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谁也不准踏出院子一步!”唐傲风面色陡变,有些声色俱厉的沉喝道,望向女儿唐世美的目光,更是冰冷一片。

    本欲出口反驳的唐世美不由一缩粉颈,感觉身体如坠寒窖,看到爹爹想要吃人的目光,不敢再说话,老实的点了点头。

    其余三人虽不情愿,但见到伯父的脸色,也不敢迎风而上,只好勉强的点头同意。

    他们心下自是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小小的嘉兴铁捕吗?!

    “卟卟!”

    静寂的小院忽然响起了敲门之声。

    本已走到了小亭石阶下的众人顿然愣住,随即面色陡变。

    他们悄然无息的来到了嘉兴城,然后住进了这里,从没见到一个熟人,也未踏出小院一步,究竟有何人来访?

    绝无可能是小二,以他们的功力,寻常人还未靠近院门,便能听到其脚步声。

    唐傲风脸色变得更是厉害,面沉如冰,凛冽的目光缓缓掠过望向自己的四人,两手向左右一分,用力一挥,无声无息。

    唐门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马上行动,手脚放轻,踏步无声,向院门包围而去,腰间的皮囊已打开,两步之后,双手俱已戴上鹿皮手套。

    院墙处紧邻着一片低矮的花圃,此时尚有几株梅花绽入,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此处并不能藏人,当初建造时已有了安全的考量,不给外贼以可趁之机,唐门的四位年轻人仍旧进入花圃,紧贴院墙而立,极利偷袭。

    “谁啊?!”唐傲风见众人已就位,扬声缓缓问道,中气不足,似乎患疾病的平常人。

    “呵呵,唐长老,在下等乃嘉兴府的捕快,特意前来拜访!”

    清朗的笑声穿过院门,传到幽静的小院内,然后悠悠缓缓的在空中回荡,如同一股狼烟般凝而不散。

    唐傲风脸色再变,已有几分苍白,令伏在墙下的四人大惑不解,二长老他素来胆子极大的,怎会如此不济?

    他们是无知者无畏,唐傲风却自素来钦佩崇拜的兄长口中得知,这嘉兴铁捕是究竟何等厉害。

    他并不怕自己遭殃,担心的是唐世君他们,他们是唐门的未来希望,若在此葬送,自己便是唐门的罪人。

    深吸了几口气,唐傲风的脸色恢复正常一些,冲着墙角的四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可妄动,然后缓缓迈步,走到小院门口。

    门“吱”的一声被拉开,门口两位皂衣捕快静静矗立,身形稳如岳松,容貌却是年轻而英俊,气质高华森严,极是慑人。

    “唐二长老吧?在下嘉兴捕快铁十七,这位是铁十八,冒昧前来,叼扰了!”站在东首,身形略矮的俊逸青年抱了抱拳,挂着温暖的微笑,如见亲朋好友,高华森严的气质顿去,令人不由的生起亲切之感,另一位则是紧绷着脸,毫无表情。

    在嘉兴城内,他们并不戴面具,出了嘉兴府,则会戴上,面容变得枯槁吓人。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7章 震动

    见到这两位气度如渊峙的嘉兴铁捕,四道目光宛如深渊之水,将自己笼罩其中,其中蕴含着强大莫名的压力。

    唐傲风只觉周身的内力顿时一窒,随即恢复,不由心下一凛,暗叹大哥所言果然不虚,便完全断绝了突袭暗算的心思,颇是客气的请他们进屋入座。

    对于有些讪讪的自墙角走出来的四人,两位嘉兴铁捕装做没看到,心底自是难免大笑。

    唐世君三人一向自视极高,但此时见到了一身皂衣的两位铁捕,却为其气度所慑,莫名的升起自惭形秽之感,走在身后他们,颇有些无精打采,唐傲风暗中皱眉不已。

    众人脱下靴子,踏进淡绿地毯铺就的屋内,似有置身草原之感。

    悦来客栈最高级的雅居,布置毫不奢华,却淡雅怡人。

    桌上两只淡青瓷瓶插着梅花,淡淡的清香在屋内缭绕不绝,泌人心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意境幽远,书香之气扑面而至。

    半敞的轩窗能看到院内的竹林,青竹簌簌的轻响飘入屋内,更显得宁静清幽。

    几人踩着厚软的如茵茵绿草的地毯,纷纷落座,唯一的女子唐世美给诸人奉上茶茗。

    “唐长老,在下等略知诸位的来意,故此前来拜访。”铁十七端坐如松,将精美的黑瓷茶盏缓缓放回桌上,俊逸过人的脸庞带着温和的笑意,使人如沐春风,难以泛起丝毫的敌意与对抗之意。

    唐傲风也放下了黑瓷茶盏,心中疾转,思付他们究竟知道些什么,从何处所知,微一沉吟,见对方一直笑吟吟的望向自己。只好开口应道:“不知两位差人所来何意?”

    “揽月剑客宋伯彦。诸位此次的目的便是追杀他吧?”铁十七仍是温和的微笑,毫无剑拔驽张的气氛。

    唐傲风心下一沉,丹凤双目一凝,低下头,浅浅尝了一口香茗,缓缓点头:“揽月剑客宋伯彦!他竟在鄙门追杀淫贼玉面狐时出手阻挠,将玉面狐救走,委实可恨。不惩不足以平众怒,我等便是想给他些苦头尝尝!”

    他心思转了转,压下了装糊涂的念头,直言不讳,却不会鲁莽的在捕快面前说杀人,既是知晓他们两个便是嘉兴铁捕,从唐傲寒那里知道了他们的狠辣无情,自是不会被铁十七温和的态度所迷惑。

    铁十八微垂着眼帘,仍旧是紧绷着俊逸的脸庞,沉凝如铁,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一般

    铁十七挂着温煦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貌似极为赞同唐傲风所说,笑道:“这些纯属私人恩怨,在下等不会插手,此次登门拜访,是求诸位帮忙来的!”

    “老夫等艺浅力薄,不知有何效劳之处?”唐傲风见他笑得温和,语气也是客气谦让。心下不但未放松,反而更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尽量说得滴水不漏。

    “此事对唐长老等易如反掌!”铁十七笑着端起黑瓷茶盏。轻啜了一口香茗。

    静静回味了一番自腹内涌出的清香,铁十七再次笑道:“唐长老等要报仇,在下不会阻拦,但在嘉兴府内,还望诸位不要急着动手,一切恩怨,出了嘉兴府再论,不知唐长老意下如何?”

    铁十七此话虽说得婉转客气,但其中咄咄之意,也是呼上这欲出,可谓绵里藏针。

    “呵呵,那位揽月剑客宋伯彦果真在嘉兴城内?!”唐傲风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话题一转,大感兴趣的问。

    铁十七了然一笑,也浑不在意,他的来意本就是警告,答不答应,无关大碍,仍旧温和的微笑,点头道:“宋少侠昨日前来城里的回春堂求诊,业已痊愈。”

    “痊愈?!”唐傲风已渐渐和缓的神色陡变,笑容已敛,语气中似有不信。

    唐门独家秘制的牵机散,除去施毒者本人,无人可解,又怎么可能痊愈?!

    “他面色如堂,今天已去南湖上游玩,应该是已经痊愈!”铁十七淡淡一笑,对于他的置疑也不生气。

    心下却颇有几分不屑,小小的牵机散,又岂能难得住医术通神的凤夫人?!

    “呵呵,在下等还有差使在身,就不多打扰了!”铁十七温和的笑着抱拳,起身告辞。

    唐傲风正怔怔出神,见铁十七忽然告辞,心下不由大喜,他巴不得这两个煞星赶紧滚蛋。

    但毕竟是老江湖,脸上喜色未露,只是如常的点头抱拳:“既是两位差人有公事,老夫自是不敢耽误,两们好走!”

    一言未发的唐门四俊杰跟在唐傲风身后,将一冷一热的两位嘉兴铁捕送出门外,殷殷告别。

    “哼,什么人嘛!”

    关上了门,往回走时,踩在竹林间卵石的小径上,唐世美首先忍不住娇叱,她虽已为人妇,脾气却仍如少女,性烈如火,一点即着。

    这两个捕快的气质与容貌确实远胜自己的三个表兄弟,但他们也太过高傲了,竟是连正眼也示看自己一下,着实可恶之极!

    “你给我住嘴!”走在前头的唐傲风猛的转身,怒喝一声,如春雷乍响,令人心旌摇荡。

    他丹凤修目大瞪,美髯拂动,气势骇人,将唐世美吓得顿时一缩粉颈,噤若寒蝉。

    其余三人自铁十七铁十八的身影消失不见,方才自压抑的气息中解脱,回想刚才的情景,脸皮发烧自感窝囊之极,本欲开口附和唐世美,骂上两句出气。

    见到二长老发雷霆之怒,顿时将涌至喉间的话咽了下去,收声敛气,脚步放松。这个二长老看似温文尔雅,却是脾气火爆,发起火来,他们几个定要遭殃,唐世美的脾气就象他父亲。

    唐世美却是不甚怕她父亲,否则也不会不顾其父的反对,执意嫁给了一位乡下的书生。

    她虽然闭上了嘴巴,却嘟着红润的小嘴,腹诽不已:“在嘉兴欠捕那里受了气,却冲着自己的女儿发,真是个坏爹爹。

    “二长老,咱们该怎么办?“唐世君身为四人的兄长,老成持重一些,唐傲风对他比对别人客气许多,故在众人紧紧闭嘴之际,敢大着胆子开口问道。

    唐傲风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声怒吼之后,见到女儿嘟着小嘴,一幅委屈之态,心下也软了,听到唐世君的话,将怒色敛去,一边沿着小径往回走,一边低头沉吟。

    几人回到屋内,唐傲风方才缓缓开口,面色凝重:“当务之急,却不是追杀宋伯彦,先要确认一下,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牵机散是否真的被解了!“

    “女儿却不信!牵机散若能被别人解去。就不是牵机散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嘛!“唐世美仍带着赌气的语气,恨恨的说道。

    唐傲风瞟了女儿一眼,也没心思跟她斗嘴,目光缓缓掠过其余三人。

    唐世君此时也是面色沉凝,想到了关键之处。

    牵机散于唐门,绝不仅仅是一种毒药,代表的是终极的威慑力。

    唐门之毒,皆有可解,断不会用像鹤顶红一般的无解之毒,但是所谓地给人留一线生机。

    世人的智慧无边,这些年下来,唐门的毒药多数已有破解之法,所以唐门未成为天下人的公敌,但唯有这牵机散,即使是唐门的人,除了施毒者本人,也不敢出手解毒。

    牵机,牵机,一牵即引杀机,必然无幸,也绝了武林中人研究解药的心思,所以至今无解。

    牵机散最大的威力,并非是其本身的复杂药性,而是它所带来的威慑力,便如后世的核弹一般,牵机散能被别人解除,对于唐门来说,不啻于一场地震,影响巨大。

    “二伯,现在杀不杀宋伯彦确实次要,不是说,他出现在南湖上吗,咱们也去南湖,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吧?“唐世君沉着脸,叹息了一声。

    一时之间,屋内的空气变得沉窒起来,想到威名无俦的牵机散被人解开,便如骨鲠在喉,恨不能马上拔除。

    黄昏,夕阳西下,霞光满天。

    南湖之上,数十艘画舫中,一艘颇是显眼地画舫随波荡漾,粼粼波光宛如无数的珠宝在跳动。

    观澜山庄的画舫,南湖上的诸人皆识得,知道庄主喜欢清静,也无人靠近去打扰。

    画舫之内,轩窗敞开,夕阳的金光斜射而入,照射在被轻风拂动的幔纱上,淡淡的泌人幽香中,萧月生与小凤各自坐在香榻上,在两尺来高的精美小几上对奕。

    萧月生一身青衫,盘膝而坐,一手端着白玉杯,轻轻晃动,时而轻啜一口,神态悠然,说不出悠闲适意。

    另一手则拈着一枚幽黑如墨的棋子,晶莹圆润的棋子在他指间转动,宛如顽皮的精灵。

    小凤则是一身月白的宫装,并腿斜坐,端庄如仙,素颜如雪,明眸如水。

    玉手拈着晶莹润白的棋子,白玉棋子与她的手仿佛浑然一体,难辩颜色,拈棋如拈花,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小凤,一直呆在回春堂,是不是有点儿烦闷?“萧月生将黑子落下棋盘,抬头之际,漫声问道。

    “还行吧,虽然有些辛苦,但每见到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实在不忍袖手旁观!“

    小凤拈着一枚莹润的白子,看了丈夫一眼,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她也不必装模作样,一直困在回春堂,确实不是件美妙的事,其声音温柔如水,像是一阵春风直吹入心底。

    “要不,你去临安散散心吧?“萧月生轻抿了一口碧芜酒,不由开台怀念起襄阳城那家酒馆的冰火酒来。

    小凤将要落下的白子倏然顿住,停了半刻,复又落下,娇声叹息了一声:“妾身倒是想去,但,但这里又走不开啊!“

    “小凤,如今小梅她们几个已经得了你的几分真传,足以应付,再多留些丹药给她们,你总是不放手,那不知何年何月,她们才能真正学成啊!“萧月生手上拈着的黑子飞快的落下,口中兀自叻说不停,颇有苦口婆心之势。

    小凤放下白玉棋子,拿起手旁的雪瓷茶盏,轻抿了一口香茗,在袅袅热气中微蹙黛眉,沉吟不定。

    “回春堂有他们在,也可应付过来,你就不必多操心了!“萧月生拈着黑子的右手一挥,帮她下定决心。

    见她仍在犹豫,萧月生不由苦笑,微一思忖,继续劝道:“你可以坐着马车去临安,一路之上,悬壶济世,岂不更与人方便?!“

    她宛如外面湖水般闪烁的明眸顿时一亮,螓首抬起,嫣然一笑,灿如朝花,娇声赞道:“公子说得有理!一路坐着马车,一边替人治病,最好不过!“

    萧月生不由摇头苦笑,看来传她医术,真是害了她了,一天到晚总想着替人治病,何时到头?!

    “咦?有人来了!“萧月生忽然转身望向船头的方向。

    小凤也不由惊讶,她也感觉到了有一艘小舟正在接近,虽然离着尚远,但心中玄妙的感觉,却能感觉得到,那艘小船正是冲着自己的画舫而来,破开宝石般闪烁的湖面,直冲而来,颇有几分气势汹汹。

    嘉兴城的人都知道丈夫的脾气,不会去打扰他的安静,又有谁会这般不识趣?

    小凤心下大是好奇,却趁着丈夫微阖双目的机会,将白玉棋子偷偷放了下来,温柔如水的玉脸俏皮的笑着!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8章 拔动

    萧月生微阖的双目陡然一张,扫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小凤,古怪的微笑:“看来,果真有客上门啊!”

    说罢,伸开盘着的双腿,坐到厚软的榻沿。

    见丈夫笑得古里古怪,小凤甚感好奇,不知所来何人,能令他笑得这般奇怪。

    她盈盈起身下榻,雪白丝袜踏到厚软的月白地毯上,不堪一握的柳腰轻弯,将绣着彩云图案的精致锦靴拿起,替萧月生穿上,揽裙蹲下,细心的整理,樱唇微张,抬眉笑问:“公子,究竟是谁来了?”

    “不认得,为夫从未见过!”萧月生呵呵笑道,伸手摸了一把小凤晶莹如玉的脸庞,被小凤娇嗔的瞪了一眼。

    “在下宋伯彦,见过萧庄主!”朗朗的声音随风送来,隐含震人的劲力,将其不俗的内力尽显。

    小凤的玉容微微一变。

    “呵呵,请吧!”萧月生呵呵的笑声传出舱外,在湖面上袅袅飘荡,悠悠传入疾冲而来的扁叶小舟中。

    随即他低下声音,笑眯眯的道:“真是千金难求有情郎啊!”

    “公——子——!”小凤对丈夫的取笑不是不满,娇嗔道。

    “你们几个呀,个个都是祸水啊!”萧月生站了起来,蹬了蹬靴子,恨恨的摇头感叹了一句,拔开随风轻轻飘荡的白纱幔帐。飘然走了出去。

    小凤笑了笑,被丈夫斥为祸水不以为意,反而美滋滋的甜蜜,自古红颜祸水,能被当做祸水,也不是件寻常之事,只是没想到,那位宋公子竟寻到这里来,实在是大煞风景。

    对于乍见一见,即使自己迷住的男子,小凤深感厌恶,不过是以貌取人的浅薄之徒罢了。

    淡紫毡帘无风自动,缓缓升起,萧月生从容踏步而出,小凤也随之跟了出去。

    两人刚踏上船头,那叶扁舟已靠了上来,一道人影倏然掠起,如一只大雁般翩翩落至他们跟前,身姿轻盈,下落若羽,显露出颇为高明的轻功造诣。

    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以莫名的目光笼罩着玉树临风般的宋伯彦,此时的宋伯彦却正呆呆的望着萧月生身旁小凤。

    漫天霞光之下,清风之中,一身月白宫装的小凤衣裾飘飘,似欲霞举,风姿出尘,不似人间的凡俗之人。

    萧月生不由向身旁的小凤送去一道带着笑意的目光。

    宋伯彦自踏上画舫时,本想向那位萧庄主打招呼,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宛如仙子凌风般的小凤所吸引,根本无法克制自己,心神俱醉。

    “见过凤夫人!夫人救命之恩,宋某不敢或忘,定当后报!”

    宋伯彦见小凤只是开始望了自己一眼,便再也不看自己,心下不由苦涩难言,残存的傲气令他冷冷的说出这番话,说完之后,便有些后悔。

    “治病救人是妾身的本份,宋少侠太客气了!”小凤温柔如春风的声音响起,却是淡淡漠漠。客气却疏远,拒人千里之意彰然若揭。

    小凤远山般的黛眉轻蹙,虽然隔着不近,却已闻到了宋伯彦身上散发出的酒气。看其眼神,已不些不正,看样子喝得有些醉了。

    “咳咳!”萧月生看他没完没了的样子,心下有些不耐,便重重地咳了两声,以示提醒。

    他的心境虽非常人可比,可并非圣人,有人喜欢自己的夫人,他岂能毫无感觉?

    他虽对自己有信心,但世间之事,最莫测的,便是感情,故他一直并未懈怠,轮流与她们共处,增进感情,他有尚无人知的读心术神通,是感情征服的无上利器。

    这两声重咳带着清神之效,宋伯彦感觉耳边仿佛响起玉磐清鸣之音,心神顿时一震,心中复杂难明的思绪如同被风卷走,体内的酒气似也被吹散,身心俱变得清明空透。

    “失礼了,在下宋伯彦,见过萧庄主!”宋伯彦抱拳施礼,语气客气,却难掩其中隐隐的敌意。

    萧月生亦未客气,只是淡淡点头,左手负于身手,右手虚虚一扶,点头温和笑道:“宋公子不必多礼!”

    他一派蔼然长者的风范,让对面的揽月剑客心下大是腻歪,两句话间,自己便已矮了一头似的,便其沧桑的气度,却又是无力反抗。

    “请进吧,咱们坐下说话。”萧月生右手虚扶之后,随之打开伸展,指向船舱,延请宋伯彦入内。

    宋伯彦不再多说,点了点头,一瞥之间,已将萧月生的容貌收入眼底,心下更不是滋味。

    走在小凤的身后,看着她轻盈曼妙的身姿,宋伯彦心中情绪翻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气愤似要溢于胸外。

    这位萧庄主如此庸寻常,竟是凤仙子的丈夫,真是巧妇配拙夫,实在是!

    老天无眼!竟令这位慈心妙术的仙子配上了这么一个凡夫俗子。

    不如将他杀了,令凤仙子解脱出去?即使她怨恨自己,自己也再所不惜,相信不久之后,她能寻得更能配得上她的男子!

    小凤掀起淡紫的毯帘,令两人进入,宁伯彦看了一眼小凤温柔如水的娇颜,心下忽然升起了强烈的自我牺牲精神,悲壮与柔情盈于怀,整个人变得挺拔坚毅了许多。

    见到陌生人,萧月生读心术的神通自然开启,宋伯彦心中强烈的波动自是难瞒他之眼。

    萧月生心下暗叹。还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可惜用错了地方,罗敷有夫,如之奈何?!

    看来,小凤不仅是在外面,即使在回春堂,也要戴上面纱了,自己这几个夫人的风华确实不是寻常人能够抗得住的。

    其余几女还好,她们的风华绝代,容光逼人,男人们见了,多是会产生自惭形秽之感,难起追逐之念,只盼能够多看上一眼,便已心满意足,不敢多存奢望。

    但小凤的气质却是圣洁与温柔并存,如一朵立于清水中央的雪白荷花,令人既不忍靠近,又生起保护之**,容不得别人的褒渎,自己这个丈夫,成了人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萧月生装做对他的杀机毫无所觉,盘膝坐到香榻上,指了指不远处的锦墩,示意宋伯彦坐下。

    小凤沉默而温柔的将雪瓷茶盏各自奉上,便袅袅娉娉的坐回香榻上,靠在萧月生身边,拾起榻里边的圆形绣花撑子,低头开始绣起花来,月白的丝绸上。在她莹润纤纤玉指翻动下,一株梅花已近乎成形。

    “听说,宋公子中的是唐门的牵机散?!”萧月生端起雪白瓷盏,轻抿了一口,微笑着问道。

    宋伯彦望了一眼宁静恬和、专心低头绣花的小凤,点了点头,心中对萧月生又嫉又慕又恨,强抑心情,拱手道:“正是牵机散,若非凤夫人相助,在下早已化为黄土了!”

    “呵呵,宋公子不必客气,无论是哪个病人,内子总是不忍袖手。要谢谢就谢少侠的运气好吧!”萧月生摆了摆手,呵呵笑道,深深望了他一眼。

    他见宋伯彦面色有些不好看,便不再刺激他,松了松,微笑了一下,漫声说道:“倒是公子不可大意,据在下所知,嘉兴城人近日也来了唐门的几个人,估计是他们仍不死心,宋公子可要小心才是!”

    “唐门?唐门!”宋伯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脸旁的青筋微跳,低低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唐门,如今已变成了生死大仇,再次相遇,自己定不会留手!

    唉——!恨只恨当时自己心软胆小,知道他们是唐门之人,以为会通情达理,便未曾痛下狠手,来个杀人灭口,才惹来这杀身之祸,这般没有名门大派的气度,实在该死!

    “呵呵,说来还真巧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萧月生忽然笑了起来,令咬牙切齿的宋伯彦有些莫名其妙。

    “宋公子,你且看,那边是不是唐门的人?”萧月生坐在月白厚软的香榻上,伸手指了指敞开的轩窗,对宋伯彦笑问。

    宋伯彦自锦墩上起身,挪至敞着的轩窗前,迎着清风,放眼一望,心下不由一紧,修长的手掌不由搭上剑柄,手筋贲起。

    “是唐门的人吧?”萧月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问道。

    宋伯彦自是不知,还是他的那一声通报,在南湖上飘荡,令前来寻找的唐门之人知道了他的存在与位置。

    当然,即使他不这般显威风似的自报家门,萧月生亦会找个由头,将他的存在传出去,吸引唐门前来。

    对萧月生而言,唐门与揽月剑客宋伯彦不可能成为自己的朋友,既然如此,能趁机耍上一把,压一压他们的威风,最好不过。

    “是唐门的人!”自宋伯彦口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他的炯炯双目死死盯着外面画舫上的几个人,似乎要自眼中喷出火来。

    “如此看来,他们是不杀宋公子誓不罢休了!”萧月生端起雪瓷茶盏,又轻抿了一口,淡淡的笑着说道。

    他的话挑拔之意虽不明显,一直低头绣花的小凤却听得出来,不由抬眼轻横了丈夫一眼,精致如玉的琼鼻轻皱,若水的明眸中透出娇嗔之意,妩媚动人。

    萧月生无声一笑,望向站在轩窗前的宋伯彦的背影,笑道:“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宋公子。”

    宋伯彦深汲了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忽然松了开来,转过身来,对萧月生抱拳道:“冒昧打扰,宋某要告辞了,他们是冲着在下来的,不能连累了凤夫人!”

    “这是哪里话!”坐在榻上的萧月生忙一摆手,制止了他的话,温和的面庞露出不平之意,颇有几分慷慨激昂的道:“既然到了萧鞭的船上,便是萧某的客人,我倒要看看,究竟哪个有胆子在这里放肆!”

    他话音乍落,蓦然之间,宋伯彦只觉周身气息顿停,化为死水,身体似是陷入深厚的泥沼中,无力动弹一下,周围的空气似被渐渐抽离,呼吸亦变得困难起来。

    好在他眼前发黑之际,身体一松,休内的真气再次涌出,很快循环了一周天,亦能够自由的呼吸。

    他仿佛溺水之人忽然被人救上岸来,大口大口的呼吸,俊朗的脸庞泛紫的脸色方逐渐恢复正常,俊脸上的震惊之色却难以褪去。

    宋伯彦转过头来,惊异的望向一脸温和微笑的萧月生,毫不掩饰眼中的震惊,随即是羞愧之念不由的涌起。

    原来却是自己坐井观天,岂不想想,像凤夫人如此神仙人物,其丈夫岂能真的是一个寻常的富翁?自己也太自以为是了!

    萧月生装做未看到宋伯彦的异状,通过轩窗望向外面。

    唐门的画舫并未急催催、气势汹汹,而是随波逐流般飘到了观澜山庄的画舫旁,似是并不经意间偶然遇到。

    “宋公子,最好不要在这里动手,嘉兴的捕快对于武林中人可是严厉的很!”萧月生轻抿了口香茗,随口说了一唏,在宋伯彦沸腾的杀机上泼了一桶冷水。

    宋伯彦不由一怔,随即若有所思,对于嘉兴铁捕,身为武林中的后起之秀,他并未亲眼见识过,但能成为武林中人的禁城,想必并非浪得虚名,一时之间,他有些矛盾,举棋难定。

    “要不,大家坐下来谈谈,看是否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萧月生老神在在的端着雪瓷茶盏,漫声问道。

    宋伯彦不语,心中亦是矛盾重重,行走武林,自是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之理,但他们竟然身自己施了牵机散,是存心要自己的命,若非自己运气好,知道了素心仙子之名,定已埋骨他乡了。

    自己委曲求全,不向他们报复,那实在窝囊透顶,便是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但唐门毕竟是句门大派,自己势单力薄,与之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珠为不智。

    “谈谈再说吧!”萧月生替他下了决定,倒令宋伯彦莫名生出一份感激之心来,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79章 脱嫌

    自两位嘉兴铁捕走后,唐傲风五人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决定踏出悦来客栈之门,外出寻找揽月剑客宋伯彦,欲探究竟,牵机散是否已经被解。

    但对于嘉兴铁捕的话,经历过不少风雨的唐傲风心中仍有疑虑,也为他们的消息之灵通所忌惮,自己甫一到达嘉兴城,便已被他们所觉,而且,他们为何说出宋伯彦的行踪?所说是真是假?

    即使心中疑虑重重,仍旧只能寻找宋伯彦,牵机散是否被解除,此事太过重大,不由得自己犹豫。

    一行人到了澄澈如鉴的南湖,在湖边租了一艘画舫,开始在湖上搜索,只盼望那两位嘉兴铁捕所言不虚,而且宋伯彦也未改变行踪,虽知机会渺茫,但如今人生地不熟,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南湖并不大,此时也有不少的人来此处散心,冬日的湖景也别有一番风致,坐于画舫之上,才子们在清风中吟哦一番,长歌当酒,击筑相和,大有意境。

    画舫在湖上飘荡了半天,却毫无线索,正当他们灰心之际,忽然听到湖面上清亮的声音,正是他们欲要寻找的揽月剑客宋伯彦。

    几人心下大喜,连声催促疾行,恨不能肋生两冀,直接飞到声音所发之地,但声音袅袅飘荡向远处,很快便消失不见,他们只能依稀模糊的寻找。

    正在焦急之际,唐傲风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朗之音:“唐二长老,在下萧月生,烦请过来叙话!”

    站在船头,唐傲风惊诧的四顾,入眼处,周围近处也仅有一艘高大的画舫,涂着建党煤甚少有人用的乳白色。虽装扮得并不奢华,却透着一股清逸之气。与湖上其余画舫一眼即能区别开来。

    “君儿,你们没听到别人说话?”见到身旁站着的四个小辈仍在说说笑笑,唐傲风感慨他们年轻不懂事之余,有些疑惑的问。

    “二伯,什么别人?”唐世君一直沉稳少言,只是看着几位弟弟与妹妹们说话嬉闹,听到二伯的问话,不由反问。

    见到他们四个疑惑眼神,唐傲风知道声音仅传入了自己的耳朵。心下凛然,不由思忖琢磨,咀嚼着萧月生这个名字。

    “难道是他?!”唐傲风忽然省悟,不由微微色变,手一扬,指向观澜山庄的那艘画舫:“向那艘船靠过去!”

    自唐门地第一高手唐傲清被嘉兴铁捕废去武功以后,对于嘉兴城的情形,唐门便用尽心思的去了解。

    虽然在嘉兴城,其余帮派势力弱不禁风,但唐门毕竟是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非是寻常小帮小派可比。

    唐门不仅仅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唐门之人亦不全是武林中人。经商者有之,为官者有之。枝繁叶茂,隐性的力量颇强,这么些年下来,对于嘉兴城并非一无所知。

    南湖之畔,观澜山庄的庄主萧月生,嘉兴城中妇孺皆知,他们自是不难知晓,对于他的神奇之处,亦有耳闻,提到嘉兴城,不说萧庄主,便算得上是孤陋寡闻。

    漫天霞光之下,站在船头迎着清风的唐世美更显得娇艳妩媚,女人味十足,她小手一捋被清风吹散的鬓发,转头脆声问道:“爹爹,难道宋伯彦在那般船上?”

    “可能吧,那里有人招呼我们过去!”正在思索着萧月生资料的唐傲风瞥了眼不停惹自己生气的女儿,摇了摇头,独独自己听到他的声音忌惮,如此武功,令他忌惮万分。

    “哼,好大的架子!招呼我们过去?他干嘛不自己过去?”唐世美登时杏眼圆睁,柳眉一竖,找了一下午,人影也没找到,心中本就憋气,借此由头,自是发作了出来。

    “住嘴!唐傲风头皮一麻,急忙喝止,眼睛怒睁,脸色都变了,他实在大是后悔带着这个火药桶过来,唉——!自己这个女儿惹是生非的功力越加高强!也不知她的那个书生丈夫如何驯得住她!

    “不说就不说嘛,干嘛吹胡子瞪眼的!”唐世美见爹爹脸色大变,也知机的退让,樱唇张开了两下,兀自嘴硬。

    当他们靠近乳白画舫十几米远时,船头上忽然出现了三道人影,清风中,一具风姿绰约的曼妙娇躯登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再也无法挣脱。

    即使一向自负美貌的唐世美,也不由生出两分自惭,世间怎么可以出现这般女子,还让其他女人如何自处?!

    在澄澈的湖面上,掠来清风,小凤一身月白宫装随风飘飘,如仙子凌风,寻常人一见之下,心神为之夺。

    “唐二长老,久仰了!在下山野之人,冒昧邀请,却能如愿,幸何如之!”萧月生一身青衫磊磊,气质潇洒飘逸,站在船头抱拳笑道。

    “萧庄主太客气了!”唐傲风俊逸的脸庞带着矜持的微笑,抱拳回礼,隔着十几米远,对于他们这些武林中人来说,与两步的距离无异,声音悠悠响起,清风吹不散。

    唐傲风见这位传说中的萧庄主果然容貌平常,但一双眸子却深不可测,观之似有跌入深渊之感,眉宇间透着沧桑气息,殊为奇异,心中越发小心。

    他业已见到萧月生身旁的揽月剑客宋伯彦,心思疾转,不由猜测起他与那位萧庄主究竟有何关系。

    他身旁的唐世君他们也看到了一脸冷意的宋伯彦,不由蠢蠢欲动,两手不由自主的戴上了皮手套,眼睛望向唐傲风。

    两艘画舫靠近,唐傲风目光掠过身旁众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可轻举妄动,轻轻一跃,踏至乳白的画舫。

    “呵呵,这是内子小凤,诸位远来是客,辛苦了,快请进屋入座!”萧月生再次抱拳,带着温煦如春风的笑意,整个画舫似乎被奏笼罩。

    他先是将小凤简单介绍了一下,满足了唐世君他们几人强烈的愿望,随即伸臂,延请诸人进入船舱。

    揽月剑客宋伯彦一直冷着脸,毕竟是生死大敌,岂能轻易消去,再者,见到唐世君他们几人不停的望着小凤,也令他心中极不舒服。

    唐傲风他们五人亦仿佛未看到宋伯彦,却也难免偶尔冷冷一瞥,但有小凤的存在,他闪之间的剑拔弩张几乎化于无形,唐世君他们三人心神已不太清醒,皆被小凤的风姿所吸引。

    小凤身姿曼妙的将雪瓷茶盏一一奉上,便坐回了香榻上,在萧月生身旁并腿侧坐,拿起了绣花撑子。继续埋头绣花,不理他们之事。/

    待唐傲风将四位子侄介绍完毕,萧月生轻啜了口香茗。合上盏盖,温润如玉的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漫声道:“内子一直喜好医术,以治病救人为乐,便建立了一座回春堂,没想到昨日竟遇到宋公子身负牵机散之毒而至,不能见死不救,便将在下苦心炼制、世间仅有两料的洗髓丹用去了一料,凑巧解去了宋公子之毒!”

    小凤螓首微垂,细腻如雪瓷的嘴角微翘,抿嘴无声而笑,对于丈夫睁着眼睛说瞎话腹诽不已,但也知道情非得已。

    “洗髓丹?!”坐于萧月生正面锦墩上的唐傲风忙放下雪瓷茶盏,皱眉问道,思索着是不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呵呵,在下年轻时便喜好炼丹之术,曾花去了十几年的时间,采集了数十种天地奇珍,历经辛苦,终于炼出了两粒丹药,起名为洗髓丹,功能伐毛洗髓,在下相信,服下此丹,定能令人脱胎换骨!”萧月生淡然而笑,一幅自信满满的模样,却又隐隐露出几分肉疼。

    “萧庄主竟能炼成如此奇药,能够解开鄙门的牵机散,实在令人佩服!只恨无缘一见!”唐傲风微笑抱拳,随即露出几分遗憾之情。

    坐在一旁,偶尔向螓首低垂的小凤投去温柔一瞥的宋伯彦不由暗暗一哼,对于唐傲风的话,深觉刺耳,似乎能够解开牵机散,似乎能够解开牵机散,才算得上好药一般,也太目中无人!

    “嗯,既是如此,在下便满足唐长老的心愿吧!”萧月生微一犹豫,随即一咬牙,状似豪爽的将手伸入怀中,自怀中掏出一只墨绿色的玉瓶,拇指大小,颇是玲珑精致,一看即令人生起占有之心。

    墨绿如整块玉雕成的玉瓶当中,洗髓丹三个字以梅花小篆刻成,精致优美,与玉瓶相得益彰。

    唐傲风小心的接过精致的玉瓶,抬头看了一眼似是满不在乎的萧月生,感觉这位萧庄主心下是极紧张的,缓缓将瓶塞打开。

    顿时,一股幽幽的清香似是游蛇般自瓶中钻出,缓缓游至空中,掠过众人的鼻前,余韵不绝。

    画舫中的诸人只觉周身毛孔皆张,浊气尽除,周身清气缭绕,说不出的清虚松透,经脉中内息活泼跳跃,仿佛内力涨了一层。

    唐傲风是用药的大家,马上将瓶塞塞上,抬头有些疑惑的望向萧月生:“萧庄主没用蜡封?”

    萧月生摇了摇头,伸手一摊:“以玉瓶封之足矣!二长老不妨倒出来看看!”

    他自是不会说,此等丹药,还不屑于费那工夫。

    唐傲风求之不得,不仅是因为荦机散之帮,本是用药行家的他,遇到珍奇的丹药,也是不可自拔。

    拔开墨绿玉瓶,小心翼翼的倾倒,一颗金光灿灿的圆珠出现在他的掌心,仅有拇指指甲般大小。

    一时之间,众人竟感觉看不甭这金光灿然的圆珠,仿佛它正在散发出蒙蒙的光芒,将其掩映,变得朦胧隐约,如同雾中观花。

    整个屋子皆被幽幽的清香所填满,众人只觉得浑身皆浸在清香之中,仿佛不着一丝尘俗烟气,如同成仙一般。

    唐傲风目光一紧,此时蓦然醒觉,冷汗涔涔,自己为何竟这般相信这个萧庄主?若他瓶中放的是毒药,自己几人早已成为俎上之肉矣!

    萧月生本就未曾真正施展神通,只是无形的气质,已令他心神失守,无声无息中遵从如仪,此时被洗髓丹的清香提神,已有所醒觉,也算是心志坚毅之人。

    唐傲风托起手掌,将金丹置于眼前,看着朦胧毫光中的灿然金丹,被映成金色的脸庞一片赞叹,仅闻其香气,已知其药力之强,牵机散在其面前,自是如雪遇沸水,怕是即使是三步断肠散,遇到此丹,也是土崩瓦解!

    “咳咳!”萧月生看唐傲风呆呆发愣,脸上一片痴迷,不由干咳了两声,笑道:“唐二长老觉得此丹如何?”

    唐傲慢风自神思中返回,见到女儿投过来的嗔怪眼神,不由讪讪,知道自己太过失态,忙将灿然的金丹倒回玉瓶,紧紧塞紧,双手递还,感叹道:“如此奇药,也无怪乎解得牵机散,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说罢,顺便瞥了一眼满脸鄙夷之色的宋伯彦,令他面色陡然一变,几乎欲要勃然而起。

    唐傲风心下也大舒了口气,看来此丹珍贵异常,仅余一粒,那唐门的牵机散非被完全配解,也不必费心思去对付回春堂了!

    “呵呵,此丹炼成,能够救人一命,也算是不枉在下的一番辛苦了!”萧月生将墨绿玉瓶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呵呵一笑,令坐在身边的小凤差点儿忍俊不禁,为丈夫的装模作样暗中笑得打跌。

    此时怒气勃然的宋伯彦闻之,加之萧月生刚才的几番话,已经知道,自己归根结底,受的还是萧庄主的大恩,他有如此胸怀,相比之下,自己为儿女之情,却罔顾救命之恩,实在禽兽不如!

    他时而惭愧,时而感激,面色变幻不停,令一旁暗自防备的唐世君几人诧异不已。

    萧月生所炼之丹中,越是珍贵,越是返朴,声势越是显赫,则品级越低,若是杨若男偷吃干爹的丹药,定是挑那些无色无味,毫不起眼的偷,这些香气四溢,光彩夺目的,理也不会理。

    而宋伯彦的牵机散之毒,也仅是小凤运功帮他逼出来罢了,又哪儿用什么洗髓丹?!

    小凤诸女的内力皆是至精至纯,百毒不侵,牵机散实在无法抵抗,举手之劳而已。

    “公子——!”一声柔和婉转的清音忽然在船舱内响起,随即淡紫的毡帘飘起,翩然而入一道月白的身影,曼妙优雅,却是小玉。

    “出什么事了?!”一脸温和笑意的萧月生忽然敛了笑容,他已见到了小玉脸上沉肃的视情。

    “张掌门受伤了!”小玉晶莹温润的妙目仅是轻掠众人,望向丈夫,缓缓说道。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80章 陡变

    “她受伤了?!”萧月生登时起身,随即醒悟自己正坐于榻上,又盘膝坐回,眉头紧皱,盯向小玉的妙目。

    情绪乍放之后,随即便被敛起,他面色冷静如常,抚着黑亮的八字胡,淡淡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傲风他们却在暗中打量着一身月白宫装、神如秋水的小玉。

    小玉站在香榻前,秋水般的明眸注视着丈夫,风华绝代,容光如雪,他们一望之后,顿时泛起如见珠玉,自惭形秽之感。

    “具体情形若男也未说清,只说张掌门吃了点儿亏,受了伤,没有大碍!”小玉樱唇微张,声音柔婉,玉脸端庄沉静,宛如天上仙女,美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凤早已放下绣花撑子,闻方不由柔声问:“不对呀,张掌门不是戴着镇神簪吗?”

    小玉妙目流转,忙施了个眼色,小凤恍然,这里有外人在,确实不应该泄露镇神簪的存在,忙闭口不言。

    “还是公子过去看看吧,若男什么也没说!”小玉望向萧月生沉凝如水的脸色,语气颇是古怪,有着丝丝的笑意,也唯有萧月生与小凤听得出来。

    听着小玉的声音,其余诸人只觉得仿佛摸上了一块儿羊脂美玉,温柔而又细腻,心底里说不出的舒服。

    他们惊异,此女何人,竟与萧夫人不分轩轾,仿佛梅雪并呈于眼前,令他们颇有眼花缭绕。沉醉不知归处之感。

    “这也是内子,让诸位见笑了!”萧月生微瞪了小玉一眼,小玉有心思取笑,必已无事,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见到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