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已是令众人绝望,这两年来,便已经息了这份心思,免得徒惹三哥伤心,况且,这么多年下来,便是寻到灵药,也无能为力了。
殷梨亭心肠软,每次见到三哥的模样,离开后便忍不住落泪,本是磊磊豪侠,如今却只能瘫痪在床,一天一天地数着日子,挨着时辰,困于榻上,再也无法纵剑江湖,是何等地凄苦?
李若云与林晓晴见到了殷梨亭的神色,不由暗恼,气往上涌,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毕竟现在是求着人家收下萧摩他们。
林晓晴尚能控制自己的表情,李若云却没有那么多地弯绕,脸色陡然间沉了下去。
好在别人看不到她们的表情,但其清澈如水的目光,已是透出不悦。
想到这里,她们盈盈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萧摩几人,恨恨的瞪了他们一眼,他们正一边梳着马,一边低声说笑,不来打扰大人们说话。
注明水云玉液的用法之后,萧月生又附注了一篇锻骨易筋诀,虽无法与他自身所习的易筋洗髓法相比,却也神妙无方,是通过内力加固经脉与筋骨,启前人之所未发,与正统的由外至内截然相反。
殷梨亭身为张三丰座下的第六弟子,一身武功已是武林一流高手,见识亦是不凡,乍见到这篇心诀,潜思之下,不由动容。
萧月生在信地末尾附言,算得武当的莫七侠有生死大劫,两年之内,不可离开武当山。
看到这个,殷梨亭又变得半信半疑,这般莫须有之事,却说得这般郑重其事,不得不让人起疑。
殷梨亭将信收起,脸上的神色已恢复了自然,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总不能无情的拒绝,笑了笑,对林晓晴道:“尊师兄有心了!”
林晓晴勉强一笑,不瘟不火的道:“敝师兄有言,说俞三侠品性高洁,是位真正的大侠,却受上天捉弄,命运多舛,他自不应袖手,也不敢敝帚自珍,若能聊有助益,便是荣幸之至!”
闻得此言,殷梨亭不由感动,感慨长叹:“尊师兄的一片深情厚谊,我替三哥谢过了,只是三哥的伤势太重,怕是……”
“殷六侠,林姐姐的大师兄高深莫测,说不定,真地能够治好俞三侠的伤势,不妨一试!”贝锦仪不由开口劝道,她对那位萧南秋亦有着难以言喻的自信。
“好罢,待回山后,让三哥再试一试!”殷梨亭本就不是太有主见之人,见到一向稳重的贝锦仪也发话,心下不由添了一分信心,重新燃起了希望。
心有挂碍之下,行路便不由急了起来,殷梨亭原本是步行,凭着轻功赶路,顺便锻炼自己的轻功,但内力并非源源不绝,比起马来,还要差上不少。
于是萧摩与萧量共乘一骑,让给殷梨亭一匹马,骑到一个镇子上,又买了一匹,然后众人快马加鞭,直奔武当而去。
如今正逢夏日,武当山上下一片郁郁绿意,风景秀美。
若是让文士学子见到如此景色,自是诗兴大发,吟诵一首,但他们一行人,多是居于山中,紫山之景,毫不逊色于此处,萧摩四人,却是尚无这般心境,故一行人对周围的景致并不留恋,直接登山。
一路上,殷梨亭不断暗中观察萧摩四人,见他们虽有几分野性,却是性子纯良,并无恶习,实乃萧疏影之故。
他们直登天柱峰,山路极为陡峭,殷梨亭见到萧摩他们虽难免气喘,却精神健旺,毫无疲色,耐力之强,颇为骇人,可见一身根骨之不凡,不由越看越爱。
众人尚在山腰,山上便飞身直下一人,大笑声响起:“哈哈……,六哥,终于舍得回来了!”
飞至他们跟前,是一位中年男子,须眉飘动,英气勃勃,正是武当七侠中的最小一位莫声谷,听到传讯殷梨亭回来,他便等不及的跑下山来迎接。
见到有外人在旁,莫声谷收住笑声,恢复老成稳重的模样,笑道:“还有贝师妹!……六哥,这几位是……”
殷梨亭笑着介绍一番,众人见礼完毕,他笑问:“七弟,大哥他们呢?”
“正在山上等着呢,快走吧!”莫声谷笑道。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8章 自残
迎接他们的是宋远桥、俞莲舟与张松溪,他们身后还有一位青年英俊男子,眉目清秀,颇有几分玉树临风之姿,俊美中透着轩昂,正是宋远桥的独子宋青书。
殷梨亭上前见礼,他们虽对李若云三人朦胧的面容好奇,却并不大惊小怪,只是存于心中,以待后问。
见到秀雅清丽的周芷若,宋青书的目光不由一亮,怔怔然发呆了片刻,他何曾见过这般丰神秀骨的美人,不由的心神为之夺。
周芷若固然美丽,但在习练了碧水诀的李若云等人跟前,却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但她们如今戴着玉当,倾城的容颜不可见,宋青书的目光自是被周芷若吸引。
贝锦仪与纪晓芙交好,所谓意气相设,性子便有几分相近,她为人平和温婉,全不似灭绝师太那般咄咄逼人,加之容颜秀雅,人缘极佳。
几人相互介绍完结,塞暄一番,然后让进屋内叙话。
李若云心静如水,不管什么人,在她面前没什么差别,林晓晴则玲珑心窍,两人见到名震天下的武当五位大侠,仍能举止自如,萧疏影五个却颇有几分紧张。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们知道世道艰难,生活不易,萧摩他们几个苦苦挣扎着求生存,对世态更知之甚深,知道此时乃最紧要的关头,是自己命运的岔道,自是难免有几分紧张,萧疏影则是为自己的四个弟弟担心。
听到萧摩四人是前来拜师的,宋远桥几人打量了几眼萧摩四人,不由暗自点头,虽没出手触摸他们的骨胳,但萧摩他们皆是眼中灵气四溢,定是聪慧异常,必是前途无量的佳弟子。
林晓晴暗自打量着威震武林的武当七侠。如今已仅有五侠,大叹果然名不虚传,宋远桥的温雅谦和,俞莲舟的冷面如铁,张松溪地清俊,莫声谷的豪气,各成独特的气质。
年轻之时,宋远桥他们尚还看不出异样。相貌多是普通,但养移体居颐气,随着他们武功的精进及日常的威仪,独特的气质越发明显,足以令人心动。
她不由暗自拿他们与自己的大师兄比较,才蓦然发觉,大师兄的气度,看似平淡冲和,却隐隐将他们压住,这种感觉极为奇异。
看过灭绝师太地书信。即使荐来的是资质驽钝之人。他们也不便推拒,何况萧摩他们四人乃良才美质,殊为难得,送上门来的好事,岂能拒绝?!心下大喜过望。
林晓晴几人与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下去,到客房中休息,一路急行,即使身体不累,心也感觉累了。
武当五合资并未散开,只是派宋青书代他们招呼客人,他们围着一张桃木圆桌而坐,传看着灭绝师太的手书。
“大哥。这四个小家伙天赋惊人,将来说不定会出现武当四侠的名号,大振我武当威名呢!”莫声谷放下青瓷茶盏,放回圆桌上,抚须呵呵笑道,须眉俱动,脸上难掩喜悦。
“嗯,他们几个确实资质过人,若非灭绝师太不喜男弟子。怕是早就收入门下了!”张松溪也抚着清须,笑着点头,武当后继有人,他自是欣喜异常。
“这般天赋异禀的少年确实罕见,也是咱们武当之幸!……水云派不收男弟子,而峨嵋派又不喜男弟子,才会便宜了咱们!”殷梨亭也是满面带笑,脸上满是庆幸之色,眉宇间的郁郁之气似乎也消了几分。
“六哥,这个水云派究竟是什么门派,座落在何处?……你七弟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这个门派!”心真口快的莫声谷开口问道,没有外人在旁,问得也直接得很。
“似乎离着峨嵋很近,两家颇有往来,关系不俗,若不然,以灭绝师太的脾性,这种求人之事,断难做得出!”殷梨亭对于灭绝师太的性子大为了解,孤傲不群,冷硬如石。
“这倒也是异数,她们峨嵋派一向不甚瞧得上别地小门小派地!”莫声谷哼着冷笑一声,对于灭绝师太,他可没什么好印象。
“七弟这话不错!依灭绝师太的性子,实在是破天荒之举,怕是她欠下了水云派莫大的人情,才不得不写下这封信!”张松溪抖了抖手中那张素笺,笑吟吟地道。
他们几个师兄弟聚一起,说起话来甚少顾忌,对于灭绝师太的好颜面,也大有了解。
“水云派……水云派……,还真是没听说过,莫不是咱们多年不在武林中走动,变得耳聋目盲了不成?!”宋远桥一直听着弟弟们的议论,此时微微念叨着水云派的名字,抚须之间大是感慨。
“大哥,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一直冷着面庞,正襟端坐的剑莲舟忽然开口,缓缓而道,脸上冰冷依旧。
“哦?二弟快讲!”宋远桥忙道。
“水云仙子温玉冰,……是不是水云派的?”俞莲舟缓缓说道。
“二哥好记性啊!”殷梨亭不由赞叹,对众人笑道:“这位水云仙子就是水云派的掌门。”
“这位水云仙子仅是姿色过人罢了,武功着实平常得很!”俞莲舟抚着颌下清须,微皱眉头,细细思索,似是不解。
他自是不解,若水云派的武功低微,以灭绝师太的性子,怕是理都懒得理她们。
“二哥这却说错了!”殷梨亭忙摇头反驳,郑重道:“前两日我与她们相遇时,恰有一群人正在围攻她们,那们林女侠一手剑法精妙绝伦,实不在咱们武当剑法之下!”
“竟有这般厉害?!”莫声谷几乎跳了起来,瞪大着眼睛。
莫声谷在外人面前,老成稳重,但在自己的兄弟面前,却依旧是最小地一个,言笑无忌,有什么便说什么。
“非常厉害!”殷梨亭重重点头。摇头回想起那日傍晚所见,还有林晓晴那朦胧之下的惊世娇颜,他虽心死如灰,但见到那般惊心动魄的美,仍难以失神片刻。
“待明日,小弟一定要找她们切磋一番!”莫声谷叫道,重重一拍圆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七弟莫要输了才是!”殷梨亭竟然开起了玩笑,令其余诸人心下暗喜,自己这个六弟整个人变得明朗许多,不再被仇恨所折磨与笼罩,实在可喜可贺!
“听她们所言,真正厉害的,却是她们的大师兄!”殷梨亭收敛了微笑,一边将怀中的书信掏出,双手递向宋远桥。
“大师兄?……水云派不是仅收女弟子吗?”张松溪顿生兴趣,连忙追问。
“水云派确实只收女弟子。她们大师兄却是个例外。是她们师父从小拾到的孤儿,收养在身边,近几年来。一直闭关练功,这才出关不久,好像她们地剑法便是由他所创!”殷梨亭将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说出。
“是他自创的剑法?唉,六哥,小弟着实有些等不及了,真想马上去跟她们切磋切磋,见识一下六哥所说的精妙剑法!”莫声谷被他说得跃跃欲试,想见识一番水云派大弟子所创的剑法。
创出一门剑法,实非简单之事。非有绝世之才无以为继,他们自忖尚无这般造诣。
他们武当七侠武学丰瞻,几乎见遍天下间所有精妙的剑法,乍听有新的剑法,自是好奇,似是小孩见到了新地玩具一般。
“六弟,这是……”宋远桥忽然自信笺上抬头,望向殷梨亭。
“大哥,这便是水云玉液!”殷梨亭又自怀中掏出那只小玉瓶。递给宋远桥。
宋远桥见他们好奇的望向自己,便将几张信笺交给二弟俞莲舟,接过白玉瓶,小心的瞧了瞧。
俞莲舟一目十行,速度飞快,大略看完信中所写,也不由将目光望向宋远桥手上的白玉瓶。
张松溪与莫声谷分别看了书信,沉默了下来,皆望向那只晶莹温润的白玉瓶。
这十几年来,俞岱岩不仅深陷于自责与悔恨之中,更兼之手脚俱断,无力行走,仅能缠绵于榻上,有时由童子抬到屋外,晒晒太阳,看看风景,便是一日全部的生活,他们这几人看着,内心肝肠摧断,痛苦异常。
十几年来,他们费尽心思,在天下间搜寻治筋骨的疗伤灵药,每次皆在希望与失望之间轮回,徒增俞岱岩的痛苦,仿佛是将伤疤不断的揭开一般。
故这次见到送上门来的灵药,他们不且未有欣喜,反而顾虑重重,即使他们豪侠过人,也不由面面相觑。
宋远桥见师弟们皆望向自己,摇头叹气:“唉——!……四弟,你如何看?”
武当第四侠张松溪是他们地智多星,素来心细如发,心思缜密,智计过人。
萧月生地信最后留在张松溪手中,他正垂头低吟,见到大哥见问,抬头感叹道:“大哥,姑且不论其药是否有效,便是这篇心诀,也是极为精妙的法门,……妙啊,实是绝妙!”
他拿信的双手微颤,心下激动不已,如饮醇醪,畅美难言,偏偏又刺激异常,便用力拍向桃木圆桌,砰然作响,茶盏震颤。
“是啊,这位水云派地大兄弟实是光风霁月,这般神妙的法门,竟能无私的授与,着实令人佩服!”殷梨亭点头,他一路之上,便在不停的揣摩这篇心诀,越想越觉神妙无方,受益无穷。
张松溪素来冷静过人,能令他这般狂态,其余诸人不由大感好奇,刚才光顾着看所写内容,对这篇心诀倒未理会,忙自张松溪手中夺过来,纷纷拿过来看。
他们传阅的功夫,张松溪恢复了冷静,对宋远桥道:“大哥,这实在有些冒险,看其信中之意,需得将三哥的四肢重新折断,才能再上药,这……”
这无异于让俞岱岩重历一次断骨折筋之痛,他们又如何忍心?!
“嘿,大哥,这好办呐,咱们先试试便是了!”莫声谷见大哥与四哥蹙眉苦思,不由开口道:“抓一只兔子或找个恶人,将其腿打断,然后洒上这药,看看有没有效!”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俱是宅心仁厚,杀起恶人来,尚能抱着除恶即为扬善的信念,心安理得,但若以试药之目的,便有愧于心了。
“唉——!”莫声谷见几位师兄反对,无奈的长叹了一声:“这些臭小子们练功太不刻苦,也没有折腿崴脚的!”
宋远桥他们不由摇头苦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莫声谷眼睛一转,忽然左手伸出无名指,右手用力,轻轻一折,“啪”的一声响起。
“七弟!”殷梨亭在一旁看得明白,顿然失声大叫。
莫声谷面色一白,随即笑了笑,伸出右手:“大哥,拿药来,让小弟先试试。”
宋远桥他们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由失色,莫声谷竟是生生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折断。
宋远桥忙将白玉瓶打开蜡封,取下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顿时飘出,溢满屋内,他们感觉香气直入脏腑,冲去体内的秽气,浑身一轻,说不出的飘逸。
但此时他们顾不得细品,宋远桥忙轻轻倒出一滴浓稠的玉液,滴于莫声谷手指处。
这一滴玉液竟是澄澄的碧绿色,乍看上去与碧玉无异,透着温润的光泽。
莫声谷依照信中所说,轻轻将这一滴玉液抹匀,在众人地注视中,淡淡的一层玉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了皮肤之中,消失无踪,令他们目瞪口呆,惊异不已。
“七弟啊,你呀,还是改不了鲁莽的性子!”张松溪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想到了数种方法,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七弟却已出手,实在令他苦笑不迭。
武林中人,折筋断骨也是平常中事,看莫声谷若无其事的模样,便知并非初次。
众人看他上完药,自是免不了一番埋怨,但心中却充盈着浓浓的兄弟情义,暖融融的舒服。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29章 药效
殷梨亭出去找了两块木板,将莫声谷的整个左手夹在木板中,小心的缠起来,这只左手估计得有一段儿时日不能剧烈动弹,伤筋动骨一百日。
“呵呵……”殷梨亭帮他包扎完,看着他裹着棕子一般的左手,不由呵呵笑了两声。
见莫声谷的眼睛瞪过来,殷梨亭不由摇头笑道:“七弟这回可别想与林女侠切磋剑法了!”
莫声谷也顿然省悟,不由大悔,懊恼的叹道:“还是四哥说得是,我真的太鲁莽,该弄断六哥手指的!”
殷梨亭向放在桌上,被木板夹住的手比了比,做势欲打,惹得众人一片笑。
“六哥,明日你向林女侠讨教一番吧,让咱们开开眼!”莫声谷殷殷的望向殷梨亭。
殷梨亭摇头:“这等以大欺小之事我可做不来!”
“以大欺小?……莫非六哥见过这三人长得什么模样?”莫声谷脸上带着犹疑与好奇。
殷梨亭点头;“嗯,她们长得很美,也就双十年华,……看不清她们的面容,是那对耳坠的缘故。”
随即他将李若云三人戴着的玉耳当说出,听说宋远桥他们惊喜不已,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奇异的事物。
“既如此,便让青书试试吧,这篇心法,确实神妙,想必剑法也差不到哪里去!”俞莲舟开口道,仍旧冷着脸,即使是亲如兄弟,他们也甚少见到他露出笑脸。
“嗯——?”谈笑甚欢的莫声谷忽然哼了一声,蹙了蹙粗粗的眉毛。
见众人望向自己,莫声谷苦笑:“好像药效发作了。”
他感觉似有两只蚂蚁正在轻轻啃着自己的手指,下嘴轻柔,又麻又痒,感觉殊为怪异。
众人的眼中露出喜色,看来这药果然不寻常啊,此时莫声谷的模样,挤眉弄眼,说不出的古怪。
“啊,好痒!好痒!”莫声谷忽然跳了起来,咬牙切齿,似是在忍受着难忍的折磨。
“七弟,怎么了?!”殷梨亭忙问。望向莫声谷左手。
“痒,太痒了!”莫声谷强忍痒意的坐下,颈部青筋贲起,咬牙切齿,极为痛苦状。
他尚存几分理智,只是右手用力地抓着桌沿,已陷入桃木之中,左手放在桌上,不敢去动弹。
他们想起萧月生信上所言:“药效产生之时。奇痒无比。难以忍受,须得有人压制。”
俞莲舟与张松溪分别起身,按住莫声谷双臂。
莫声谷被两位师兄按住。反而松了口气,放心的用力挣扎,宣泄着难耐的奇痒。
俞莲盘与张松溪二人的武功远胜于他,纵使他受奇痒所激,爆发出远逾平常的内力,仍脱不出两人的手掌,四只手掌如同铁铸,纹丝不动。
殷梨亭刚在打量着七弟的左手,难以相信,小小的一个手指。竟能将七弟折磨成这个模样,刚才他折断自己手指,却还是面不改色地。
宋远桥拿过桌上的几张素笺,重新读了一遍,想看看再有无遗漏的,免得出了什么差错,如此看来,这个水云玉液药性是极猛的。
折腾了约有一个时辰,莫声谷头上白气蒸腾。大汗淋漓,内力一直运极致,早已力竭,好在,奇痒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俞莲舟与张松溪松开手,放开他的双臂,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殷梨亭关切的问道:“七弟,怎么样了?”
“呼……呼……,死不了!”莫声谷呼呼喘着粗气,勉强笑了笑,感觉自己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真的这般厉害?!”殷梨亭一脸好奇。
“生不如死!”莫声谷微微摇头,努力调息体内醇厚地真气,望向宋远桥手上地白玉瓶,脸上闪过心有余悸之一色。
“看看手指要不要紧吧。”张松溪提议将左手解开看看,看看是否有什么变化,以防万一药不对症。
殷梨亭帮他解开,看了看他的手指,笑道:“竟不红不肿,也是异数,看来药效颇佳!”
“要命,好像又来了!”莫声谷苦涩的摇头,望向自己地左手,刚才的滋味,真是恨不得将手指垛去。
刚喘了口气的俞莲舟两人再次按住他双臂,不容他动弹,很快奇痒之感再次袭至,莫声谷再次生不如死一遭。
如此反覆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弱,终于平息下来,莫声谷已是瘫软无力,几乎坐不直身子,而最后一次,却是宋远桥与殷梨亭换下俞莲舟与张松溪,他们二人也已力竭。
此时天色已黑,莫声谷竟是受了整整半天的罪,令这个轩昂的汉子变得萎靡不振,宛如腹泻一天的模样。
“还是不红不肿,看来此药真的不错!”殷梨亭低头打量了几眼七弟的手指,又望向桌上的白玉瓶。
莫声谷无奈的苦笑一声,软软地抬起左手,翻来转去,看了又看,这小小的一片伤,竟能奇痒如此,三哥的伤更重,若是上药,其痒怕是厉害数倍,岂能受得住?
想到此处,不由大感烦恼的挠了挠头。
“小心!”宋远桥忙喝道,却已晚了,莫声谷的左手挠到头上,忘了手指的伤势。
恰逢其余人正跟殷梨亭一样,在打量桌上的白玉瓶,唯有宋远桥抬头,见到了莫声谷的忘情动作,隔着俞莲舟,却已阻止不及。
莫声谷左臂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
众人有些紧张,若是碰到断指,那可得重新正骨,会是疼痛异常。
“呵呵……”莫声谷笑出声来,带了几分憨气,笑望着几位师兄,不待他们发问,便笑道:“好像不要紧了!”
众人惊讶不已。莫声谷在他们的目光中,动了动左手无名指,屈伸自如,最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没全好,还有点儿不自如。”
宋远桥他们不理他的搞怪,目光紧盯在桌上的白玉瓶上,无人说话,脸上激动之情。难以名状。
他们寻了十几年,今日终于得见如此神奇灵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失望与痛苦,此时尽涌上心头。
“唉——!……大伙儿先回去,明天再说罢!”俞莲舟忽然开口,淡淡说道。
众人怔了一怔,但俞莲舟一向行事方正,处事精练,极具德望,知基必有道理。不由望向张松溪。
“是啊。明日再说不迟,事关三哥伤势,切不可操切行事!”张松溪随声附和。点了点头。
水云玉液被宋远桥收起,萧月生的信,也被小心的收起来,上面所附的那篇心法,委实非同小可,需得小心,其余人纷纷离开。
俞莲舟行事稳重,总觉得此事太过离奇,难道世上真有这般灵药,能让人地断骨几个时辰便能接上?
他感觉太过匪夷所思。未免不妥,便让几位师弟回去,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第二天清晨起来,昨天的事情仿佛做了一场梦,有一种不真实之感,他们便纷纷到了大师兄的屋中,看看那瓶水云玉液是否真的存在。
“七弟。伤势如何了?!”莫声谷早已过来,众人进得屋来,皆是开口便问。
莫声谷握了握拳,又松开,显示出手指的无羔,让他们松了口气,最怕一觉醒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宋远桥坐在正坐,拿出白玉瓶,道:“昨晚我向恩师请教了那篇心法,他老人家也盛赞这篇心法的玄妙,主张试一试水云玉液的功效,与其让三弟生不如死,不如搏一搏。”
“大哥,就先让三哥试一只胳膊,过一阵子,看看再说,如何?”张松溪抚须说道。
“嗯,不错,这样最是稳妥不过!”宋远桥点头,然后起身,收起白玉瓶:“这便给三弟试试吧!”
说罢,迈步出屋,脚步急切,颇有几分迫不及待,一反他地四平八稳,众人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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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李若云同门三人仅在小院里活动了一番筋骨,然后练了一套掌法,懒懒的回到屋里,又爬回了榻上。
林晓晴与荒疏影各住于小院的另两间屋子,此时也跑到李若云屋中,挤到她的榻上。
虽然是夏天,但此处位置极高,清晨颇有几分凉意,盖一层薄衾恰到好处。
几人曲腿而坐,腿碰着腿,修长的大腿被薄薄的衾被遮住,她们白皙如玉的手中拿着一卷书,懒懒的没有精神,或瞄书两眼,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玉当睡觉时被摘下,她们提不起精神,尚未戴上,三张玉脸宛如出水芙蓉,娇嫩细腻,又如明珠玉露,光彩照人,摄人心魄。
夏日的太阳也勤快得很,早早地就照亮了天地,小轩窗被推开,以便让清新地空气透进来。
一束明亮的阳光射在榻前,屋里柔和而明亮,吆喝声若有若无的传来,是武当弟子在练功地声音,充盈着勃勃生气。
“师姐,这个时候,大师兄定是仍在睡懒觉!”林晓晴放下手上的书,慵懒的叹道。
“嗯。”李若云也放下了书,点点头,黛眉间也带着几分怅然之色。
前几日,一直忙着赶路,旁边有贝锦仪她们说着话,也挂心着萧摩他们四人能否拜师,尚不觉得如何。
但如今尘埃落定,萧摩他们已拜入武当门下,只要过了半年考察,便能正式拜师,成为武当弟子。
她们心中大石落地,心中便不由泛起思念之情,想念起了水云派的一切,恨不能马上返回派中。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师姐?”林晓晴娇嗲着问李若云。
“得过一段时日,俞三侠用过药之后。”李若云清冷的玉脸柔和许多,淡淡说道。
“唉——!……那也是,万一咱们送来的是毒药怎么办?!”林晓晴冷笑了两声。
“多呆些日子也好,离开之后,再见萧摩他们,便不那般容易了!”李若云淡淡扫了一眼在一旁静静听她们说话的萧疏影。
虽然在两女的容光之下,萧疏影有些黯然失色,却并非是她生得不美,而是少了几分光彩夺目之感,她的五官之美,却是毫不输于她们二人,将来也定是一位绝顶的倾城美人儿。
“那倒也是!”林晓晴略点头,转身对身旁地萧疏影笑道:“待今天与宋大侠说说,每年过来探望几次萧摩他们。”
见萧疏影有些意动,李若云摇头:“别胡闹!……让他们潜心练功,早日下山历练,再相见不迟!”
林晓晴吐了吐香舌,笑道:“可苦了疏影了!”
萧疏影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三师姐,脆声道:“二师姐说得极是,我可不能因为想他们,便常来打扰他们,那还怎么练功?”
萧疏影虽然入门不久,但对这个三师姐很是亲近,当被破庙之中,林晓晴表现出的善良,令她感激不已,见惯了人们的冷漠,乍逢一团温暖,自是感动异常。
“唉——!浑身没力气,什么也不想做!”林晓晴百无聊赖的长叹了口气,黛眉透着慵懒,极是迷人。
李若云虽然没有感慨,心中的感觉却与师妹一般,看什么都没兴致,没有一丝力气,不想动弹。
宋远桥他们忙着给俞岱岩治伤,由宋青书前来招呼贝锦仪她们一行人,吃过早膳,便带着她们游览武当山的风景。
武当七十二峰,峰奇谷险,此时又值夏日,树木葱郁,风景更佳,实是游览之佳时。
李若云她们出屋时,重新戴上玉耳当,将自己的容颜遮住,不想给别的男人看到。
一路之上,宋青书对周芷若格外地殷勤,众女看在眼中,不由抿嘴,却又强忍笑意。
宋青书英俊轩昂,周芷若清雅秀丽,两人站在一处,极是般配,似是一对碧人。
贝锦仪倒也乐观其成,宋青书身为宋远桥的独子,武功品性俱为不凡,几乎是将来武当派的掌门,若是周芷若能够嫁于他,也算是一段金玉良缘。
于是众女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有意无意的,找一些机会让他们独处。
她们皆是身负武功,体质远甚常人,况且宋青书颇为体贴,时不时让大伙歇一歇,故一天下来,并不觉如何劳累。
晚膳过后,宋远桥派人请她们三人前去叙话。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30章 婉谢
林晓晴仔细的打量着来人,明眸盈盈如水,看得那个眉清目秀的道童面红耳赤,急欲拔腿便跑。
她想自这个小道童身上猜出究竟是什么事,除了水云玉液,还有何事可讲?
至于水云玉液,水云派的诸人也未曾看过,只是凭着大师兄不疑,直接送到了武当山。
但伤筋动骨一百天,药效的好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看得出来。
无论如何,武当五侠相邀,不容耽搁,她们将头上的碧绿玉簪正了正,紧了紧腰间的长剑,随着小道童前往。
她们住的小院与宋远桥他们离着颇远,一路向上,曲曲折折,待到了宋远桥的院子,在碧水诀的带动之下,她们的心绪已一片平静。
玉耳当可以遮住别人的目光,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令人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李若云她们对这对玉耳当越发喜爱。
她们由小道童引入,乍进这座简单质朴的小院,便见宋远桥他们五人正站在院中,沐浴着晚霞,面朝门口,望向她们。
见到门口出现李若云三人曼妙的身影,袅袅娜娜,宛如弱柳扶风而至,宋远桥他们五人忽然向前几步,身形一矮,竟是向下跪倒。
走在前头的李若云身形一颤,轰然一震,身体快过头脑,云靴一点,白影闪过,倏然而至他们身前,玉臂轻挥,柔软的罗袖分别挥向宋远桥与俞莲舟两人。
林晓晴反应亦是奇快,紧跟师姐身后,水云袖施展,一一扫向宋远桥身后的张松溪三人。
依宋远桥几人醇厚的内力,若是强行跪倒,她们二人的水云袖虽然玄妙无方。但受功力所限,却以难以阻挡。
但若是如此,反而落了下乘,武当五位大侠自不会如此,便顺势起身,拱手为礼。
“宋大侠这是为何?!莫要折煞我们姐妹!”李若云带着嗔怪的语气,淡淡说道。
一口气说这么多字,已是李若云踏入武当山以来的首次。其玉脆冰清的声音格外的悦耳,宛如炎炎夏日地一泓清泉。
“惭愧,不如此,实难表在下等的感激之情!”宋远桥神色激动,拱手感慨道。
昨日莫声谷试验时,仅是将左手无名指折断,洒上水云玉液之后几个时辰,手指便已痊愈几分。
他们虽觉匪夷所思,但也只是对水云玉液的神奇惊叹而已。
今日大清早,他们顾不得吃早饭。兄弟几人聚到一起,便来到了俞三侠俞岱岩的居所,俞岱岩正一脸滞然,躺在竹椅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如今的俞岱岩已变得枯瘦无比,面色苍白,带着病态,整个人黯淡无光,仿佛皆失去了灵魂与力气,萎靡不振。
如今的他,已被残忍的命运所击垮,无复一代豪侠地风采,没有什么希望。与一具行尸走肉无异。
见到师兄弟们齐齐前来,俞岱岩颇有几分意外,看见他们的表情,似是有什么大喜事,令他也不由精神一振,萎靡的脸上恢复几分神采。
“三哥,你的伤有得救了!”莫声谷刚踏入小院,便高声叫道,兴高采烈。
俞岱岩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收敛。变成了苦笑:“又寻着什么灵药了?!”
他的声音虽小,却清晰如在众人耳边响起,无意间便显露出一身极为深厚的内力。
手足尽断,施不得半分力气,不能走路,拿不动东西,仅能枯坐,但他又时常想起五弟夫妇自刎的那一幕,内疚如同毒蛇,不断噬咬着他的心,唯有修练内功时,内心一片定静,毫无杂念,宁静详和,这便成了一个逃避的好方法。
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不知不觉中,他一身浑厚地内力已是冠绝武当门下诸人。
“三哥,这次不一样,这可是真正地灵药!”殷梨亭上前扶起俞岱岩的身体,将旁边放着的软枕垫到他身下,让他坐起。
俞岱岩笑了笑,每一次师兄弟们找来灵药,都是这般说。
他心中早已绝望,反倒痛快许多,师兄弟找来了药,他便试试,算是不辜负他们地一片心意。
“那便试试看吧!”俞岱岩带着无奈的微笑。
“先从三弟的左手。”俞莲舟冷冷说道,指了指俞岱岩耷拉在椅边的左手。
“三哥,忍着点儿,先得把你左手重新折断,再用药。”莫声谷上前捉起俞岱岩低垂的胳膊,郑重说道,心下微酸,这只胳膊瘦得仿佛竹杆,丝毫感觉不到肉的存在。
“随你!”俞岱岩漫不在乎的笑了笑。
莫声谷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见他们肯定的眼神,摸准位置,手下微一用力,“噼”的一声脆响,俞岱岩轻轻一颤。
他的骨头如今已变得脆弱无比,莫声谷感觉没甚用力气,真地仿佛折断细细的竹杆一般容易。
宋远桥自怀中掏出白玉瓶,小心的将瓶口对准他的手腕,滴了四滴碧绿晶莹的玉液,莫声谷伸手轻柔的帮三哥抹匀。
玉液很快消失不见,宛如沙漠上洒下一滴水,瞬间消失无踪。
“嘿嘿,三哥,过一会儿,可有的乐呵了!”莫声谷古怪的笑道。
“怎么?”俞岱岩咬着牙望向七弟,他面色发白,冷汗涔涔,刚才那一下,痛不可当,断一指一断一腕可不相同。
“嘿嘿……”莫声谷只是古怪的笑,却不回答,似是吊他胃口。
“别理他!……三哥吃过早膳了么?”殷利亭挥袖一扫,将椅子旁地青石扫净,顺势坐下。
俞岱岩微微摇了摇头:“还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哥,这幅灵药的药效极猛,发作之后难免有些不适。”张松溪抚须笑道,横了七弟一眼。
“原来如此……”俞岱岩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再怎么不适,也难逾手足俱断之痛吧!
但当奇痒发作之后,俞岱岩方知何谓生不如死,四肢折断之痛,实是小巫见大巫。
除了宋远桥,其余四人齐上阵,将榻上的被褥铺到地下,将俞岱岩自椅子中抱出。放到被褥上,然后分别按住俞岱岩的四肢,制止他的动弹,免得动了胳膊令骨头移位。
让人生不如死的奇痒分为三波,稍有间歇,还好一浪比一浪小,否则断难忍受,忍过第一波,剩余两次,便不再那般难忍。
俞莲舟他们皆是大汗淋漓。头上白气蒸腾。宛如被淋上了滚烫地热水,实比一场斯杀还要激烈。
到了中午,药效终于发作完。俞岱岩呼呼喘着粗气,也是浑身显透,面色苍白,哑声问道:“这可恶的药是何处得来?”
“三哥,武林中藏龙卧虎,不乏奇人异士,这一次的人物,三哥定未听过。”张松溪只是盘膝坐着,让内力自行恢复,抚须笑道。手中汗水漉漉,皆是来自胡须。
“这话倒不假,不过究竟是何人?”俞岱岩身下垫着软枕,半倚半躺,点点头,脸上已颇有几分神采,仿佛十几年来的郁郁皆随着这淋漓的大汗发泄了出来。
愈莲舟的脸色已恢复了红润,他练功极勤,内力修为直逼宋远桥,远甚诸位师弟,他淡淡说道:“三弟,咱们武当后继有人,这次灭绝师太引荐了四位弟子,资质远甚咱们兄弟。”
“都是灭绝师太引荐的?!”俞岱岩皱了皱眉,脸上却无喜色。
他们虽然禀承师训,与峨嵋派交好,但门派之间,并不仅仅是友谊,也不能不防。
张松溪抚须笑道:“三哥放心罢,小弟已了解,这四人本是由水云派的大弟子所收养,但水云派只收女弟了,他们地大姐留在水云派,便让他们拜到咱们武当门下,……咱们择徒太严,唯恐来历不明,难以如愿,便去求灭绝师太帮忙引荐,这幅灵药,便是那位水云派的大弟子所赠。”
来历不明,对于收徒也是一忌,尤其对于武当这种招风的大派,绝学若是所传非人,泄了出去,遗害无穷。
若无灭绝师太引荐,萧摩他们想入武当派,即使资质绝顶,怕也是困难重重。
“能请得动灭绝师太,这位水云首徒的面子倒不小!”俞岱岩哼了一声,动了动上身,回想起刚才的奇痒,实是心有余悸。
武当众侠点头,即使是恩师,以他大宗师的身份,灭绝师太也毫不还以颜色,让她帮忙,实是异想天开之举。
“太阳太毒,咱们进屋吧!”俞岱岩伸手抹了一把汗,看了看天空正中的烈日,抱怨了一句。
他看到众师兄弟正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由奇怪,莫声谷忽然重重一拍腿,笑了起来:“三哥,你的胳膊……”
俞岱岩蓦然发觉,刚才自己擦汗,用的竟是自己地左手!
“小心小心,别乱动!”见他惊喜地翻着自己的手掌,宋远桥他们忙喝止,心惊肉跳。
俞岱岩蓦然仰天哈哈大笑,笑了几声,却又呜呜痛哭,涕泪横沱,让宋远桥他们一阵怆然心酸,七尺汉子竟这般痛哭,可见心中之苦。
也许是这次抹得多之故,竟比昨日莫声谷的断指见效还要快,实是匪夷所思,若非亲眼所见,即使他们武当五侠见多识广,也断难相信有这般灵药。
即是如此,他们吃过午膳,便开始继续,将俞岱岩手足重新折断,然后上药,皆是四滴,白玉瓶中带剩下半瓶。
这次因为有了希望,再痛苦地折磨,也变得微不足道,到了晚上,俞岱岩已能轻轻动弹四肢。
一日之间,天地陡变,再次变得鲜亮起来,俞岱岩虽然被折磨得很苦,却是精神熠熠,神采斐然。
宋远桥将萧月生的那封信递给他,让他修炼上面的心诀,然后众人离开,直接派道童去请李若云她们师姐妹三人前来。
武当七侠一体,俞岱岩身残心苦,他们感同身受,如今他痊愈有望,重新活了过来,无异于救他一命,恩同再造,他们情愿跪倒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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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宋远桥如此说话,林晓晴知道水云玉液定是已发挥效应,不由嫣然笑道:“诸位大侠千万不可多礼!大师兄有言,即使没有萧摩他们,他敬佩俞三侠的豪义,也应敬献微薄之力,何况如今萧摩已是武当弟子,算不得外人,更是理所应当!”
感激之语,宋远桥他们不愿多言,存于心中,日后再行报答便是,肃手延请,将三女请入屋内。
“三位女侠请在武当多住些时日,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宋远桥温和的笑道。
“多谢宋大侠一番盛情,……既然俞三侠的伤势有起色,我们也不便多加打扰。”林晓晴摇头,武当众侠仅能看到她盈盈如春水的目光,却已是令人心荡。
张松溪摇头、抚须、笑道:“不可不可,……难得三位女侠前来,不如好好切磋一番武功,恰好贝师妹也在,水云、峨嵋与武当一同切磋,定会大有助益。”
林晓晴略一犹豫,望向二师姐李若云,两人默契十足,对望一眼,便已明白对方心思。
她略一点头,娇声道:“那小女子却之不恭了。”
武当峨嵋俱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武功精妙,远非寻常门派可以企及,若能与他们亲自切磋,无异于得他们亲手指点,实是难得之极的奇遇。
李若云虽然知道自己的剑法精妙,但她们身为寂寂无名地小派,一时之间,尚难转换自己的身份,对于武当派的剑法也甚是好奇,更想知道,自己所学剑法,究竟孰高孰低。
见她们答应得极是痛快,毫不矫情,武当诸侠也松了口气,露出笑意,既有灵药之功,又有萧摩之故,令他们对李若云三人大感亲切。
几人说起了武林秩事趣闻,他们皆是纵横天下的人物,阅历极丰,非是一直呆在山上的李若云她们可比,听得她们兴致盎然,娇笑不已。
若是他们的夫人们见到,怕是也要吃上一惊,想不到他们的丈夫还能这般屈身逗女人笑。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31章 挡箭
虽然武当诸侠盛情挽留,李若云她们仍旧未能多住几日,两日之后,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坚决得很。
武当诸侠只以为她们别有要事,没再勉强,只是笑送出山,盛意殷殷,足以令人羡煞。
俞贷岩已不必拐杖,可以独自走路。
他内功极为深厚,习练了萧月生所赠的心诀,恢复之快,一日抵得上十日之功,短短三天,虽然萎缩的肌肉尚未复原,但骨骼强健有力,已如平常之人。
李若云她们离开,俞岱岩非要亲自相送,自山底往下的一路上,武当派的弟子皆掩不住眼中的惊诧之色。
俞岱岩虽然板着脸,却难掩眉梢间的喜悦,感受着山间的清风,仿佛母亲轻柔的抚摸,郁郁青山,说不出的美好,直欲仰天长啸。
武当派的弟子固然惊异俞岱岩的离榻而行,更惊异这被武当诸侠环拱的几女,不知她们是哪里高人,竟能劳驾宋师伯他们一起相送。
告别武当诸侠的送别,李若云她们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远非来时能比。
归心似箭之下,她们恨不能骑的是长着翅膀的天马,能够直接飞回水云派,一刻也难以忍受。
贝锦仪见到她们急切的模样,不由心下暗笑,这种心情,她能够体会,只是没有她们那般强烈罢了,故对于林晓晴三女的冷落。并不在意。
进入四川境内。李若云她们想抄近路,便与贝锦仪她们分开,临别尚不忘邀请她们常到水云派做客。
清晨,薄薄地雾气尚未散去,丝丝缕缕地飘荡。周围处处透着清新的气息。
贝锦仪与周芷若两人并辔而行,速度放缓不少,让骏马翻蹄小跑,嗒嗒的蹄声甚是清脆轻快。
一路上被李若云她们带着奔驰,即使内功护体,也有些劳累。胯下的两匹骏马也被累得不轻。颇让她们心疼,一有机会,马上放缓,让它们歇歇脚力,即使昨夜刚歇息一晚。
“小师妹,武当派如何?”贝锦仪转头,望向一身葱绿罗衫的周芷若。抿嘴笑道。
“挺好地。”周芷若斯斯文文的回答,声音细细,娇躯柔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跑。
“那位宋少侠武林人称玉面小孟尝,素有侠名。果然生得一表人才,轩昂不群!”贝锦仪一手执缰。另一只拿着剑的玉手捂嘴,吃吃娇笑,姿态迷人,眼波中透着妩媚。
惜乎一路上罕见人烟,无男子大饱眼福。
周芷若装作未听到,娇躯随着骏马微微起伏,专注的望向前路。
“哟,害羞了?”贝锦仪侧脸瞥了瞥,咯咯笑道。
“师――姐―――!”周芷若脸皮尚嫩,有些受不住师姐的逗弄,带着嗔意瞪来。
贝锦仪素来脾气温婉,平易近人,周芷若虽是最小的师妹,却也并不怕她。
见到师姐强忍不笑,却目光盈盈,满是蕴不住的笑意,周芷若不由苦笑:“师姐,你真的想岔了。”
贝锦仪见她不似害羞的口是心非,不由收起了笑脸,微蹙着黛眉,轻吟道:“师妹觉得宋少侠如何?“
“嗯――,小妹总觉得,他有些太过轻浮,不够牢靠。“周芷若也皱着弯弯的细眉,摇头说道。
贝锦仪不住点着臻首,黛眉皱得越来越紧,脸色也沉了下去,令周芷若不由惴惴,师姐虽然平易亲切,但这般人一严肃起来,威严更甚。
两人无言,唯有清脆的马蹄声嗒嗒作响,颇有节奏。
隔了一会儿,周芷若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师姐?“
贝锦仪抬头,似是被惊醒,满脸恍然,见到周芷若担心的目光,她怔怔的望向她,过了半晌,叹道:“小师妹,大事不妙得很!“
“我观宋少侠对你一见钟情,就怕他情根深种,央求其父,最后,宋大侠亲自上峨嵋派来提亲。“贝锦仪语气略显沉重的摇头。
周芷若不由色变,心下一沉。
若真如师姐所言,那可真是不妙的紧,宋远桥亲自上门求亲,若是被拒,实是武当派的耻辱。
自己的师父固然刚强过人,怕也要考虑清楚,前有师姐纪晓芙之事,若这次再加拒绝,让武当蒙羞,即使张真人心胸广博,他座下诸位弟子怕也再难与峨嵋交好。
最有可能,但是师父答应下这门亲事,纵然师父宠溺自己,开口拒绝了武当,那自己也成了峨嵋派的罪人。
周芷若心下沉吟,雪白娇嫩的俏脸不断变幻神色,思绪翻涌,心中彷徨难安。
贝锦仪抬头,见师妹忧虑的模样,一阵不忍,忙笑道:“师妹也不必过于忧心,好在现在说清楚了,待回山,先禀明师父,让她老人家替你作主。“
随即她懊恼的叹道貌岸然:“也怪我多事,还以为宋少侠是少女心中地萧郎,师妹定也喜欢,唉――!“
“师姐,万一师父她让我答应,怎么办?“周芷若忧色不减,这种事情,极可能发生。
听得周芷若此话,贝锦仪不由替她忧心,她亲眼见过师父将纪晓芙一掌击死,对她心肠的刚硬再了解不过。
若师父认为宋青书是良配,即使小师妹想要出家,怕也由不得她,师父定会以为芷若尚小,识不得好歹,为她将来着想,也要逼着把她嫁过去。
两人并辔而行,骏马轻快地翻蹄小跑。丝毫不知道主人地心思。
贝锦仪神情犹豫。玉齿咬在红唇上,更显得雪白闪亮,最终,还是缓缓说出口:“师妹,若是最后逼不得已。我倒有一个馊主意。“
周芷若神情一振,忙道:“好师姐,快说说!“
贝锦仪仍旧犹豫了一番,在师妹盈盈的目光地催促下,缓缓说道:“便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不想再嫁别人!“
周芷若呆了一呆,这有些为难。此话一旦说出口,覆水难收,于清誉实是有损。
比起嫁给一个不喜欢之人,孰轻孰重,稍一衡量,她便点了点头,觉得若逼至此。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羞涩的开口,红云染腮,悄声问:“若师父问是谁呢?“
“这个人嘛,倒要好好想想”贝锦仪苦笑道:“不能太差,若与宋青书比,天上地下,师父是定要勒令你慧剑斩情丝的。”
如今武林。 这一代人中,宋青书实在是人中龙凤,不仅生得英俊轩昂,兼之武功高明,名声极佳,身世更是盛隆无比,未来的武当掌门,武林中又有哪个能够比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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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锦仪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忙又将其压下,心中不由着慌,算来算去,也唯有他能够比得上宋青书。
前两日,武当五侠亲自作陪,与贝锦仪及水云派的李若云林晓晴切磋剑法。
水云派地剑法之强,令武当五侠瞠目结舌,感慨水已。
李若云与林晓晴谨记师兄之言,出招时三分攻七分守,显得杀伤不足,自保有余,无论与谁切磋,皆是不胜不败。
后来俞莲舟亲自下场,也拿她们莫之奈何,她们剑法精妙,纵使内力深厚,大巧若拙,她们也可御其力。
听闻是她们的大师兄闭关所创,他们一脸叹服,神往不已,笑道这等高人,一定要亲自拜见,瞻其风采。
贝锦仪此时又是懊恼又是自苦自怜,深悔给师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像是要被抢去最珍贵的东西,又觉得自己年岁大了,非是妙龄少女,实在比不上师妹,配不上那人。
一时之间,她心中百般滋味,齐涌心头,是苦是咸,实难分清。
“师姐,不如,就选萧师兄如何?”周芷若斯文的声音仿佛自极远处传来,缥缥缈缈,听不真切。
“师姐?师姐?”周芷若见师姐神情恍惚,急忙唤道,如今可是在马背上,失神掉落下去,那可不是好受的。
贝锦仪这才醒过神来,勉强收拾心神,振了振精神,强撑着笑了笑:“甚好。”
忽然感觉一切索然无味,不想再说,轻轻一叩马蹬,大声道:“加紧赶一程吧!”
周芷若张嘴欲言,见师姐地神色,也只好暂且闭嘴,轻叩马蹬,粟色骏马由翻蹄小跑变成尽情驰骋,追在贝锦仪身后,昨夜地露水将道路温润,未泛灰尘。
“师姐,明明是这里呀!“林晓晴一身藉色罗衫,素洁淡雅,莹白玉手搭在黛眉间,打量着周围,恨恨地说道。
已是正午时分,烈阳高照。
李若云与萧疏影在她身边,窈窕的娇躯一身藕色罗衫,周身上下一尘不染,宛职不点染尘世浑浊。
罗衫素洁,鬃发如墨。
有镇神簪护体的她们,丝毫感觉不到炎热的滋味,眼前的一切透着难言的诡异,她们惊讶不已。
炎炎正午,早已不应出现的大雾笼罩着眼前的一切,整个山脉被浓雾笼罩,一丈之外便看不清楚,寸步难行。
她们遇到了一个苦笑不得的问题,找不到回山的路了。
当她们怀着兴奋难抑的心情在大圣镇一户人家放好马匹,匆匆赶至紫山之下,忽然发觉,一切已变得不同,驱不散的浓雾将紫山完全笼罩,完全看不清是否有山东省的存在。
她们对于紫山闭着眼睛也能爬上去,自是不会因此却步,在浓雾中走了一阵子,有些累了,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发沉又回到了山下!
不信邪的再次往上走,最终仍是走回了刚才的位置。
“一定是大师兄捣的鬼!”李若云哼了一声。
这般奇异的情形自然是阵法,除了大师兄,谁还能在水云派的眼皮底下布下阵法?
林晓睛气愤的跺了跺蛮靴,虽然生气,却也无奈,扬脸上山上娇嗲的唤道:“大――师――兄――!”
糯软娇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她内力颇深,在水云派中足以听到,况且大师兄功力高深莫测,更应该听得到。
“呵呵,三位师妹回来了?”她们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清朗的笑声,随即浓雾中现一道人影,倏然到了她们跟前,一脸温煦的笑意,正是她们的大师兄萧月生。
见到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