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情景证实了她的猜测,一道道闪电似是条条银蛇,自天空中闪现,再钻入他手中,右手之后是左手,左手之后是右手,仿佛他手中握着一只香饵,诱惑这些银蛇前来自投罗网。
这一幕天地之景,说不出的震撼,昏暗的天空下,道道闪电劈开天幕,将整个天地变得耀眼眩目,他盘膝而坐,宛如天人在世,神威如狱,凛凛如渊,贝锦仪与周芷若目瞪口呆,几欲跪倒于地。
九道闪电一一劈中他手掌,天上的乌云渐渐变薄,雷声渐渐远去,她们蓑衣发出啪啪声渐渐稀疏,雨势渐小。
天色放亮,不复刚才的昏暗,寒谷上空的阵法仍未恢复,她们能够清晰的看到萧月生。
巨石之上,萧月生依旧盘膝而坐,阖目垂帘,寂然不动,宝相庄严,似是道德大僧。
相由心生,萧月生原本普通的容貌,此时在四女的眼中已变得魅力无穷,越看越是耐看,周身仿佛散发着无尽的威严。
贝锦仪将头上的斗笠取下,露出墨染的云鬓,她抖了抖雨水。有些不放心的仰头望了一眼萧月生:“林妹妹,要不要上去看看?”
那块巨石太高,斗笠不斜起,便会挡着目光,根本看不到,她们玉脸皆被雨水打湿,似是晨露中的荷花。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之间,乌云便已散去。松林中的小鸟迫不及待的钻出窝巢,啾啾清鸣。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水腥味。
众女纷纷将斗笠取下,抽出袖中的罗帕,拭了拭脸颊,抬头上望,见萧月生仍旧寂然不动。心下不由隐隐担心,被几道闪电劈中,不知他究竟要不要紧,受没受伤。
“师姐,我上去看看。”柳清泉自告奋勇,将斗笠顺手挂在身旁的树枝上,开始往下脱蓑衣。
略显笨重的蓑衣被她轻巧的解下。顺手挂到身旁的树干上,现出她窈窕婀娜的身段儿。
“轻点儿。别惊动了大师兄。”林晓晴一边帮着她脱下蓑衣,一边嘱咐,生怕鲁莽行动,惊扰了运功地萧月生。
柳清泉点头表示知道,莲足轻轻一点脚步下湿润的青石,纵身而起,斜斜向上,宛如仙鹤升空,衣袂飘飘,姿态优美动人。
横亘于垂直山壁半腰的巨石约有二十余丈,柳清泉扶摇直上,竟生生跃了上去,这个山洞她经常进来,比几位师姐更熟悉。
这一块巨石约有两丈长,一丈宽,颇为宽敞,也很平整光洁,是被萧月生重新修整过。
“清泉上来作甚?”巨石中央,正盘膝阖目的萧月生蓦然睁眼,笑着望向正蹑手蹑脚步,猫腰探步的柳清泉。
“大-师-兄-!吓死人了!”被吓了一跳的柳清泉拍着高耸的酥胸,娇嗔的喊道。
“你的胆子没这么小吧?走吧,下去见见客人。”萧月生呵呵一笑,缓缓起身,顺手一拂长袖,月白的蒲团缓缓飘入一人宽,两人高的洞口,没入其中不见。
“大师兄没事吧?”柳清泉兀自不放心,清泉般的明眸打量着他地两手,想看看是不是被闪电击得焦黑。
萧月生两掌依旧如常,既未变黑也未变白,柳清泉对师兄的大手颇为熟悉,时常把玩,一看便知没有任何异样,不由有些失望。
“能有什么事?”萧月生见她乌溜溜地眼珠转动,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自己的两手,似是颇为失望,不由没好气的哼了一句。
说罢,他轻轻一步迈出,落下巨石,如一片鸿毛,悠悠荡荡的落至贝锦仪她们跟前,拱手温和笑道:“两位师妹芳驾光临,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贝锦仪心中怦怦跳个不停,脸颊微热,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姑娘般笨拙,连忙还礼,一时之间,呐呐无言。
周芷若的双眸则闪闪发亮,只是看了一眼萧月生,便低头垂眉,不敢多看。
柳清泉娇躯也轻盈的落下,蓑衣便挂在松枝上晾晒,众人踏着青石小径,回到了屋里说话。
萧月生背对着众人,手掌按上茶壶,一阵茶捍袅袅升起,身旁的柳清泉不以为异,早已见惯,只可惜自己还未达此功力,她在这里最小,自是要斟茶递盏,动作优雅,别有一番风致。
“师兄,被闪电击中,什么滋味?”递完茶盏,柳清泉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你想尝尝?”萧月生忽然古怪一笑,令柳清泉陡然一惊,顿时加倍小心,犹豫了一下,抿了抿栅唇,摇了摇头。
萧月生左手轻探,似缓实疾,容不得柳清泉躲闪,已握上她雪白细腻的小手。
“啊!”柳清泉娇躯陡然一僵,随即轻呼,差点儿跳起来,恨恨瞪向大师兄。
他体内积蓄着闪电之力,只是分出发丝般的一小绺,轻触了一下师妹,柳清泉如受电击,浑身发麻。
她的头发尚未立起,电流极小,但她从小到大,尚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是恐惧惊异。
“滋味如何?”萧月生放开她温软细腻的小手,呵呵笑问,惹来柳清泉皱着琼鼻娇哼。
见他们师兄妹这般亲昵,贝锦仪心中涌起一股不舒服,周芷若亦是如此,却又不能多说,只好装做没看到。
“萧师兄,这阵子蜀内出现一位采花大盗,形踪飘忽,狡诈如狐,师父派芷若前去追杀。”
贝锦仪努力平息心情,将酸涩驱除。却也不想见到他与师妹们打闹,便开口提起了正事。
“采花大盗?”萧月生不由皱眉,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凛凛威仪不自觉的散发。
她们顿觉屋内的空气似欲凝滞,无法呼吸,似要窒息,萧月生很快发觉异状。气息顿敛,空气再次恢复了流畅。
众女酥胸起伏,心有余悸的望向他,实不知一个人地气势竟能有如斯威力。
“周师妹一个人?”萧月生眉头未松开,温润的目光望向贝锦仪。
与他温润的目光相触,贝锦仪微微心慌,忙点头:“据说,那人的武功并不高明,只是轻功厉害。兼之狡诈小心,故无人能制。”
萧月生端起雪瓷茶盏,轻啜了一口,目光转到周芷若清丽的秀脸,温声说道:“那周师妹可要小心!”
贝锦仪摇了摇头,黛眉微皱,略带担忧的叹道:“我有些担心周师妹,这个人怕是不那般容易对付”
“尊师想必有万全的安排。”萧月生似是未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轻轻转动着盏盖,淡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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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倒是放心的很!”贝锦仪微微苦笑,见眼前这个男子漫不经心,故做迟钝,无柰地直言:“若萧师兄有暇,不如陪着小师妹走一遭?”
“师姐!”周芷若顿时轻唤,伸手拉了拉师姐的罗衫,面色羞红如抹胭脂。
萧月生微微一怔,温润的目光在她们脸庞一掠而过,摇头笑道:“这倒不必,一个小小的采花贼,何须劳师动众,让清泉陪周师妹去便成!”
周芷若羞红的脸顿时苍白,双手收回罗袖中,紧紧攥住,指甲几乎陷入肉中,只觉酸涩难言,委屈莫名。
贝锦仪的怔然中夹杂着一丝轻松,周芷若的苦涩,萧月生尽收眼底,却只当做不见,未听懂。
萧月生本不想让水云派凑这个热闹,但既然是贝锦仪她们亲自上山,自不能直接拒绝。
贝锦仪此时却是暗自庆幸,幸亏力阻师父地直接上门,提出结亲的愿望,自己这一轻轻试探,便看出他对小师妹的情意,虽不说无情,却显然尚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们稍等。”萧月生忽然放下雪瓷茶盏,起身离开,挑帘进了自己的卧室。
珠帘晃动,晶莹明亮,贝锦仪与周芷若有些奇怪,目光自珠帘望向林晓晴与柳清泉,两人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师兄又要做什么,他的举动,非能以常理揣测。
很快,萧月生再次挑帘出来,手中拿着两只碧绿的玉簪,来至贝锦仪与周芷若身前,一手一支,分别递向两女。
“来,拿着,莫嫌粗陋,这是我亲手所制。”萧月生笑道,直接探掌抓起她们雪白柔软的玉手,将碧绿莹莹的玉簪塞入,毫不顾忌男女授受不亲,颇显唐突。
贝锦仪与周芷若措手不及,没想到他大胆如此,行径与原本温煦迥然,显得异常霸道。
玉手传来的温热久久不散,似是仍被他的大手握住,两人玉腮羞红,低下头不敢瞧人。
林晓晴与柳清泉倒并未觉得大师兄唐突,握手擦肩,他们师兄妹经常如此,只是贸然将这般珍贵的玉簪送人,他到大方!
林晓晴见两女羞涩的模样,娇艳如花,不由狠狠瞪了大师兄一眼,拉了拉贝锦仪的罗袖,轻笑道:“贝姐姐,既然师兄这么大方,你们也不须客气,就收下罢!”
“这-”贝锦仪强抑羞涩,有些迟疑的望向萧月生,见他笑盈盈的望向自己,忙又转开目光,心下却大觉不妥。
玉簪可不是随便能赠人的,身为女子,更不能随便收下,带有一股订情信物的意味。
周芷若心下却是欢喜,刚才的苦涩顿时被冲去大半。
“我们姐妹都有一支,贝姐姐不必多心。”林晓晴知道她的顾虑,便笑着劝解。
萧月生再次起身,拱了拱手,对仍拿着玉簪,一脸迟疑的贝锦仪拱了拱手,笑道:“贝师妹你们暂且宽坐,让晓晴清泉陪你们说话玩耍,我先去拜见师父。“
说罢,转身出门,飘然而去。
他这话倒是并不失礼,既已出关,礼应先去拜见师父。
“师兄说是不陪周师妹去,还是担心,这支玉簪可以护体,妙用无穷,定可保得周师妹无恙。“林晓晴笑着替师兄解释,生怕两女心中落下芥蒂。
“既然这般珍贵,那我们更不能收!“贝锦仪放不下心中矜持,摇了摇头,将玉簪递向林晓晴。
“哎呀,贝姐姐,师兄他可是吝啬的很哟,难得这般大方一回,不要白不要,这个玉簪可是很好玩的!”
柳清泉娇叫,甚是替她着急,起身来至她跟前,不由分说的夺过她手中的玉簪,轻轻帮她簪上,打量了一下,赞叹不已。
对于这个活泼烂漫的柳清泉,贝锦仪也极是喜爱,便由得她胡闹,任由玉簪被戴到头上。
“嘻嘻,若你们滴一滴血到上面,再戴上去,就会很好玩!”柳清泉眨着深潭般的明眸,一脸笑嘻嘻,状甚神秘,吊起她们的胃口。
萧月生这一刻在自己小屋前,下一刻瞬间出现在掌门大殿,凭着这几日吸收玉髓及闪电之力的淬炼,他的身体已达瞬移之境。
天忽然阴了下来,接着下起雨来,温玉冰的心绪莫名的低沉,懒懒的提不起精神,便想趁机午憩一会儿,已换上了丝绸睡裙躺到榻上,拥被而眠。
“师父!”门外忽然响起大弟子的声音,令正昏昏欲睡的她陡然一喜,忙道:“是秋儿吗?快进来吧!”
萧月生推门进入,入目所见,是一向冷艳逼人的师父正自被中起身,乌黑发亮的秀发披肩,桃腮绯红娇艳,带着慵懒的醉人风情,饱满高耸的乳峰微颤,令他不由心旌飘摇,几欲纵身扑上。
他已很久没有女人,以前的他夜夜皆偎着温香软玉,手握温腻的**入睡,若非他道心坚固,顾忌修炼变缓,早已任由欲火窜起找个女人暖被窝了。
如今他已修炼有成,不再受阴气影响,便不再压抑汹涌如涛的欲火,望向温玉冰的目光便带了几分肆无忌惮。
以他元神之强,自是早已知道温玉冰正躺在榻上,不宜进入。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37章 诱敌
温玉冰起身,慵懒的坐于香榻上,娇颜雪白细腻,桃腮微微微泛红,乌黑秀发披散于肩,瞳眸如钻石,熠熠闪光,目光带着喜悦,望向萧月生。
温玉冰虽冷若寒霜,气质拒人千里之外,娇躯却是峰峦起伏,曼妙无比,玉峰高耸,蜂腰圆臀,令男人一望之下,便生出无穷的冲动,实是内媚之极相。
她对男人的目光极为敏感,见到徒儿望向自己的目光,马上觉察不像是徒儿望向师父,反而是男人望向女人。
她不由大恼,玉脸泛红,皱起黛眉,抓起身后的香枕,向床前站着的萧月生用力一掷,檀口微张,重重娇叱:“贼兮兮的,乱看什么?!”
萧月生舒手轻巧接过绣着荷花的月白香枕,淡淡的幽香飘入鼻中,更令人血气翻涌,下身已是坚硬如铁。
“呵呵......,师父这幅模样,实在太过美丽!”萧月生脸皮之厚,足以令人自叹弗入,自是 不会有何不好意思,笑吟吟的称赞,上前两步,靠近香榻,将香枕送还师父。若是别的男人,如此这般称赞自己之美,温玉冰定会马上翻脸,拂袖而去,只是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徒儿,她并未当成外人,听到他的赞美,反而心中一甜,女人总是喜欢听到花言巧语的。
“不是说要闭关半个月吗,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温玉冰伸出素手,接过香枕,睨了他一眼,娇哼道。
两人此时靠得极近,她肌肤细腻如雪瓷,幽香扑鼻而至,萧月生恨不得将她紧拥入怀。轻怜蜜爱。
两人的身份是师徒。萧月生虽无视于这些,温玉冰却并非藐视世俗之人,况且她如今是一派之掌门,行不端,坐不正,岂能统率全派?
萧月生可以不顾礼法,却不能不顾温玉冰的想法,此时道心之坚再次体现,生生压下心头的冲动。只是微微一笑,脚下微动,轻轻退开两尺,嗅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笑道:“此次是得天助,竟打起了雷,助我一臂之力,省却无数的功夫。”
温玉冰自是听不明白,不过,对于他目光变得清澈却颇感满意。不由轻轻一笑:“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本是冰山美人。这般放颜一笑,顿如晴雪初霁,天地陡然变亮,令人目眩神迷。
萧月生微微一呆,便回过神来,右手一伸,指向阁楼南窗下的轩案旁,案旁地松木太师椅缓缓升起,飘至萧月生身后。被他坐至身下。
这张松木太师椅乃是萧月生亲手所制,专为了孝敬师父,坐着远比寻常地木椅与锦墩舒服。
看到他露出这一手擒龙劲。温玉冰顿时大喜,抚掌轻笑道:“好精妙的内力,可比为师强得多!”
“呵呵,青胜于蓝,却出于蓝,一切皆是师父的功劳!”萧月生再次起身,按上轩案上的雪瓷茶壶,须臾之间,白气袅袅升起,淡淡的茶香在闺阁内飘溢,泌人心脾。
还好案上有四只茶盏,他给温玉冰与自己皆斟了一盏,来至榻前,递给师父。
温玉冰顺手接过,雪白的玉手与雪瓷茶盏几乎难分彼此,只是她的手带了几分玉色,更加晶莹动人。
“你还没说怎么得天助,提前出关呢!”温玉冰一边接过茶盏,明眸望向弟子,催促道。
这个大弟子已给了她无数的惊喜,每一桩皆是前所未有,这次不知又是何事,心下不由好奇。
萧月生却不想提起,免得她担心而唠叨,坐回太师椅中,与妖艳如花的温玉冰面对面,轻揭盏盖,笑道:“没什么好说的,对了,峨嵋派的贝师妹与周师妹来了,正在寒谷呢。”
“哦――?干嘛不将人请过来?别怠慢了人家!”温玉冰闻言不由轻嗔,随即想到了派内正在传授仪态之学,洋相百出,不由抿嘴一笑,点了点头:“也是,那我去看看她们吧。”
萧月生忙虚虚一按,制止师父的起身,对略带诧异的温玉冰笑道:“师父,你可是一派之尊,不能轻动,若是灭绝师太来了,你亲自迎接,无可厚非,那引起晚辈,大可不必如此!”
萧月生见她欲开口反驳,抢在她开口前,再次说道:“咱们水云派不比从前,腰板应该挺起来,贵得矜持,方是一派掌门的气度嘛!”
温玉冰轻嗔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破颜一笑,点了点头:“倒也有几分歪理!”
“对嘛,有事弟子服其劳,仅管差遣晓晴她们几个便是!”萧月生一派老气横秋的模样,看上去,倒像是他是师父,温玉冰是弟子。
温玉冰并未觉出不妥,本想伸出的修长**缩了回来,在锦被下,轻啜了一口热茶。
滚热的茶水直入腹中,一股暖气顿时升起,整个身子都暖和了起来,齿颊间清香四溢,这茶也是萧月生自成都捎回,贵重得很。
“她们所为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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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茶盏小心放在榻上,玉体下偎,侧躺了下来,玉臂弯曲,压在月白香枕上,支撑着臻首,慵懒的风姿搔人心痒,便是声音也变得软软地,清冷而柔软,略带矛盾却更加诱人。
温玉冰此时浑身透着舒适与慵懒,大弟子子出关了,她便如有了主心骨, 头顶上地天空有他撑着,心便完全放松下来。
萧月生心下苦笑声,暗道师父这个模样,岂不是诱人作恶,嘴上毫不迟疑:“好像是咱们四川境内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灭绝师太派周师妹出马,欲除去此人!”
“只派了周姑娘一个人?”温玉冰微皱黛眉,一瞬间露出几分楚楚动人的风姿。
美人往往不经意间的神态,更是迷人无比。
“嗯。”萧月生点头,目光澄澈。尽情欣赏着她的动人。
“这太冒险了。那可是采花大盗,她一个女子,万一中了暗算”温玉冰摇了摇头,微露焦急。
萧月生放下雪瓷茶盏,摆了摆手:“师父放心罢,灭绝师太不是庸人,那采花大盗一向独来独往,极是狡诈,轻功又高。茫茫人海,怎样寻找!”
“嗯,这倒也是,确实大海捞针,守株待免可不行。”温玉冰仍旧皱着眉头,慢慢点头。
“周师妹生得娇娇弱弱,文静秀丽,更像是大家闺秀,灭绝师太定是要她诱那采花贼现身,想必会派人暗中保护她。”
萧月生顺口说道。至于具体如何,他不知道,便他知道灭绝师太对这个小弟子颇为看重,定不会让她轻涉险境,况且,如今她又有了镇神簪护体,可防暗算。
采花贼是武林最不耻之人,坏人名节,比杀人更可恶,况且,身为武林中人,却专门欺付那些弱女子,岂能不令人痛恨?
故采花贼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旦露出行藏,人人得而诛之,武林之中,采花贼突起有能够露出行藏却安危无恙者。
如此一平,他们更是小心翼翼,藏头露尾,**是莫大的动力,这份色心,激励着他们苦练轻功,用以保命,所以这些采花贼极是滑溜,稍有风吹草动,马上远遁千里,很难捉到。
这是一个盛夏的清晨,昨日下过雨,此时的空气格外清新,吸入鼻中,心情也变得格外好。
成都城内,一大早就熙熙攘攘,各种摊子摆出,香喷喷地小吃摊最最热闹,人来人往,人们坐下去,大声招呼一声,饭菜便端上来,热气腾腾,辣得呛人,能让人吃得大汗淋漓,痛快无比。
城门开启之后,城外地人涌入,一顶不起眼的青帐小轿随着人群涌入,两位轿夫皆是青壮,身材挺拔,面目俊秀,气宇轩昂不凡,丝毫不像仆人贱役之辈。
小轿旁跟着一位身材窈窕婀娜的少女,身着翠绿罗衫,纤纤素手捏一方月白丝帕,不时在面前拂动,或捂住琼鼻,似是受不了人来人往带起的灰尘与气味。
轻挥丝帕时,罗袖下露出一抹雪藕般地小臂,戴着碧绿的玉镯在清晨的阳光下莹莹碧碧,内里似是蕴着清泉,温润的光泽流转,显然价值不菲,非是寻常百姓能够戴得。
这个娇贵少女走起路来却极是好看,步步生莲,曼妙无比,可惜面目却瞧不清楚,朦朦胧胧,似是戴着面纱。
只是人们见到她的步姿,便不由的目眩神迷,似是姿态容无双的美人,分不出心神去看她的容颜。
这个轿旁的侍女姑且如此,一看这个架式,人们便知,这一定是大户人家出一煌小姐出行,只是低调行事罢了,招惹不得。
青帐小娇一步三晃,不紧不慢的穿行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两条街,很快便来到了成才城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平安客栈。
清晨,客栈也颇为忙碌,大堂内菜饭飘香,吵吵嚷嚷,煞是热闹,堂外轿马林立,信在客栈之人或者在里面吃饭,或已吃完,便要离开,继续赶路。
像他们主仆这般,在此时投店甚是少见,四川城周围还有不少的城镇,这个时候,从这里出发,到晚上并不会错过周围的城镇。
青帐小轿在客栈门口停下,婀娜曼妙的少女一扭柳腰,迈着轻盈的步子进了客栈,袅袅来至柜台前,娇声道:“掌柜的,住店!”
她的声音妖脆如黄莺鸣柳,清清呖呖,听着实是似是烈日下将一碗冰镇酸梅一饮而尽。
虽看清她的面容,但这般婷婷一立,气质清华,顿如鹤立鸡群,周围正在吃饭的旅客,不管男女,皆是黯然失色。
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约有四十余岁,圆圆胖胖,红光满面,笑容满面,活似庙里供着的弥勒佛,看着便喜人,顿生亲切之感。
迎上一道清泉般的目光,宛如一捧冰水浇下,他自失神中清查,忙挥退正在迎上前来的小二,五短的身材自柜台后飞快的绕了出来,身形矫健敏捷,胖胖的圆脸带着诚恳的笑容,忙不迭的说:“欢迎欢迎,芳驾光临,真是蓬荜增辉。”
那身姿婀娜的翠衫少女不紧不慢的脆声道:“给我们客栈里最好的院子,要安静一些。”
“省得省得,敝客栈的雪梅轩,包您满意!”圆圆胖胖的掌柜笑容更盛,用力点着圆圆的脑袋,拍着胸脯保证。
那婀娜的翠衫少女点点头,她的面目仍无人看清,清亮如泉的目光却似会说话,那掌柜的明白了要他稍等之意,便站在柜旁,呆呆看着她步步生莲的走出去。
停在门口的青帐小轿微微倾斜,翠衫少女上前挑起淡绿的毡帘,娇声道:“小姐,咱们进去吧。”
客栈外正欲离开的众人或目不转睛的看,或装作随意一瞥,磨磨蹭蹭的不走,却都在注意轿内将要走出之人。
这位侍女已是这般动人,小姐应该更胜一筹,不知会是如何的风华。
随着一只丝履绣鞋踏出轿外,众人眼前只觉陡然一亮,一位绝代佳人出现在面前,吸气声不时响起,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雪白的瓜子脸,宛如白玉雕成,且是羊脂白玉,莹白细腻,摸上去的感觉定是动人无比。
栅唇琼鼻,凤眸明亮而柔和,透着娴静,定是一位大家闺秀,拇指大小的珍珠数十颗,串成一圈,戴在她雪白的脖颈下,泛着柔和的光华更衬得她肌肤赛雪,容光逼人。
她身形苗条,娇娇怯怯,甫一踏出软轿,便扶上翠衫少女的玉臂,由她扶着,身着月白襦裙,素洁无瑕,似是姑射山上的仙子,不沾凡世烟尘。
这位小姐步子迈得极小,袅袅娜娜,款款而行,刚一踏入大堂,喧闹吵嚷声顿时一落,刹时安静下来,俱是目不转睛的望向这位容光绝丽的柔静少女,有的人甚至竹箸的东西掉落尚不自知。
她面色一红,微微垂目,似是不堪这般多人的一起注目,两朵桃花飞快升上玉颊,更加娇艳动人。
她身旁的翠衫少女清泉般的目光露出不耐,刺醒了目瞪口呆的掌柜,他忙陪笑,转身肃请,前头带路,走出了大堂。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38章 玉马
雪梅轩是一座幽静雅致的小院,三间正屋两间厢房,小院西侧一片竹林,随着徐徐的晨风,簌簌生姿,东侧是色彩绚烂的花圃,数株梅花与牡丹混杂一起,花香四溢。
圆圆胖胖的老板在前,轻轻推开院门,将她们请入。
主仆两女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里颇为幽静,也少了几分俗气,听不到大街上的喧闹,令她们大感满意。
“不知小姐要住几日?”见她们点头,圆胖的老板笑容更盛,笑呵呵的小心问道。
“若你们待候的好,便多住几日,若有怠慢,咱们便离开!”翠衫少女娇脆的说道,口齿伶俐,如玉珠滚玉盘,清脆悦耳。
“是是,小店一定让小姐宾至如归!”掌柜的忙弯腰点头不迭,心下暗自咧嘴苦笑,知道遇到了一位难侍候的主儿,需得加位小心。
翠衫少女淡淡点头,摆了摆雪白的素手,气指颐指的道:“那你去吧,有什么吩咐,自会招呼,我们小姐要休息了!”
圆圆胖胖的掌柜带着诚恳的笑容,弯着腰,矮腿后退了几步,到了院门口,方才转身,五短的身材消失于院门。
翠衫少女袅袅而行,似慢实快,三步跨至院门前,顺手将木门关上,转过身来,发出咯咯的娇笑,捂着小嘴,娇躯乱颤。
“咯咯,周姐姐我扮得象不象?咯咯,真好玩!”翠衫少女咯咯娇笑个不停,一边娇声问。
“很像。像真的一般!”那容光逼人的小姐抿着嘴,笑着点头,婷婷玉立,丝毫没有了娇怯的气质。
这两人自是由周芷若与柳清泉所扮,即使是峨嵋派的人见到她们,怕也是见不不相识。
在水云派。贝锦仪听到萧月生派柳清泉帮忙,并未客气地推辞,点头答应下来,她确实很担心师妹。
她们急着下山,晚一日,便有可能多一个人受害,却被萧月生拦住,在水云派中呆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卫素心专门教导周芷若与柳清泉贵族仪态,每一个姿势。坐卧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要纠正教导。
柳清泉已学了一阵子,很快便已像模像样,周芷若却是头一次,所幸她司性极佳,况且她扮的是小姐,不需太多动作。多数都是由柳清泉所扮的贴身侍女抛头露面。
两天之后,卫素心勉强点头,她们的举止已消去几分武林气息,略带几分模样。同意她们下山。
卫素心的化妆之术极为高明,周芷若本就秀雅清丽。在卫素心地巧手之下,更增几分丽色,而且模样大有变化。除了是至亲极熟之人,旁人怕是根本认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温玉冰也帮忙,将大弟子送的那串珍珠项链拿出,几件极为高级的衣衫与饰品,将她打扮成一个千金贵小姐。
萧月生犹不放心,又送了柳清泉一只玉镯,比她头上的玉簪威力更强,妙处更多,还有两块玉佩。
柳清泉看到大师兄所赠之物,心中笃定之极,不管是什么采花贼,即使是灭绝师太亲自来,也能让她来得去不得。
那两位青壮轿夫,则是峨嵋派的两位精英弟子,身手极高,是周芷若的同门师兄。
一位富家千金小姐,出行若没有护卫,那太过不正常,他们露出一身武功,反而减少别人的怀疑。
人们甚少去注意侍女,所以任由柳清泉戴着白玉耳环,遮住她的娇颜,否则露出真容,比周芷若这个小姐更加美丽,也太不正常。
她天生丽质,肌肤娇嫩若婴儿,一直是素面朝天,受不得脸上被抹东西,卫素心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她戴着,遮住娇颜。
两女在院中笑了一阵,方进了正屋。
似是专门为女客所备,布置得极为温馨雅致,胭脂气颇浓,淡紫的轻纱幔帐,随着她们推开门而飘动,婆婆生姿,似是欢迎她们进入。
“这屋子很好!”周芷若转身打量着屋子,轻轻赞叹,峨嵋派虽然并不穷困,远比水云派富裕,但生活却极是俭朴,与水云派半斤八两。
如今比水云派却是大有不如,自萧月生醒来之后,有些看不过眼,水云派诸女生活变得舒适安逸了许多。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萧月生自是不会忘记,她们武功修炼变得越发有趣,却丝毫没有枯燥之感,练功的强度却远非原来能比,甚至是原来数倍的强度。
对于这里的布置,柳清泉也大感满意,三间屋子一一打量遍之后,笑道:“周姐姐,要不,住东屋吧?待会儿让他们将西屋的床搬过来,咱们住在一起。”
柳清泉有玉簪与玉镯护体,倒是不虞暗算危险,但周芷若却不成,她自是要贴身保护。
若是萧月生直接再送一只玉镯给周芷若,柳清泉也不必这般费心,只是送出玉簪已经是莫大恩惠,若再送玉镯,实在有些惊世骇俗,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恶。
况且,既送玉簪又送玉镯,与定情无异,实在是不合适。
“嗯,也好。”周芷若轻轻点头,并未拒绝,她心下也微带惴惴,万一这个采花贼极厉害,那可是不妙的很。
峨嵋金顶大殿内,灭绝师太一身灰色僧袍,微阖双目,盘膝坐于金色蒲团上,一柄古朴的长剑横于膝上,正是无以争锋的倚天剑。
她身前一位秀雅的花香少*妇,盘膝坐于蒲团上,只是秀发披散,并未挽髻,显然仍是云英未嫁之身,正是灭绝师太的嫡传弟子贝锦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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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让师妹独自一人,弟子实在不放心!”贝锦仪皎洁秀雅的脸庞满是忧色,望向师父的目光亦透着担忧。
灭绝师太缓缓睁眼,摇了摇头:“你太过操闲心,有这心思,多用在练功上!小小一个采花毛贼,芷若拿不下,不配为峨嵋弟子!”
“可师妹江湖经验太浅,弄不好,会着了别人的暗算。”贝锦仪对于师父的呵叱不以为意,听得多了,也便当成了耳旁风。
贝锦仪无欲无求,并不窥伺掌门之位,武功不强不弱,行事中规中矩,在派内人缘极好,对于师父也孝敬有加,灭绝师太虽不能传位于她,却很喜欢她,不时呵叱几句。
“你呀,你静玄师姐她们乔装打扮,在暗中护着她呢!”灭绝师太摇了摇头,知道若不把安排说出,这个徒儿定是没完没了。
“这便好!这样才好!”贝锦仪舒了口气。随即又问:“静玄师姐她们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灭绝师太瞪了她一眼,哼了句:“你没能请得动水云派的大师兄、?”
贝锦仪笑对师父地瞪眼。面色泛起苦笑:“他也与师父一般,认为小小地采花毛贼,不值得大惊小怪。只让她的五师妹随在芷若身边,算是照应一下。”
灭绝师太倒吊眉动了动,点点头,望向贝锦仪:“嗯,她是叫柳清泉吧?武功如何?“
“虽比不上她地几位师姐,却也相差不多,芷若怕比她不过。”贝锦仪侧头想了想。
灭绝师太心中浩叹了一声,峨嵋派后继无人,愧对恩师及祖师,脸上却神色变化不大,只是点头:“这下你更应该放心了,纵使他不管芷若死活,也不会看着自己师妹陷入危境,定会在暗中保护的。”
贝锦仪面色不由一喜,用力点头,对于萧月生与几个师妹的情谊,她看在眼中,还不免捻几分酸,知道被师父说了个正中,即使他不管芷若,也不会袖手旁观同门师妹的危险。
傍晚时分,夕阳近山,霞光万道,寒湖倒映,将松树林染红,景色绚丽动人。
松树林中小径,一男一女正悠然散步,看上去女子身姿曼妙,男子身影潇洒,实是一对壁人,却是温玉冰与萧月生师徒二人。
黄昏时分,吃过晚饭,温玉冰与萧月生总要在一起散步,一边消食,一边说些琐事,其乐融融。
温玉冰今天身着一身湖绿襦裙,月白夹袄,裙摆宛如湖水般波纹荡漾,随着莲步轻迈,像是湖水起涟奇,更映得身姿娇柔动人。
她一边袅袅而行,一边转头望向身边的大弟子,淡淡问道:“你就真放心清泉一个人?”
“清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应付得来!”萧月生顺手拔开伸到路上的松枝,漫不经心的回答。
“可她还小,并没有江湖经验,应该让晓晴去的。”温玉冰摇头,略带几分嗔怒地瞪着大弟子,怨他令行不当。
温玉冰的嗔瞪极是动人,萧月生嗅着她玉体散发的淡淡幽香,呵呵笑着摇头:“几位师妹都可独当一面,唯有清泉因为最小,一直不给她机会磨练,这可不成,如今她下面又有小师妹,也该历练一番了。”
“这一次,万一传言有误,这个采花贼是个厉害人物,那可害死清泉了!”温玉冰轻哼一声,对大弟子所言,也觉有理,只是一直宠溺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弟子,心下实在担心,关心则乱。
“师父放心,到了晚上,弟子会赶过去,暗中保护,保证不让小师妹少一根头发便是!”萧月生无奈的笑道,两人走得极近,她发际的幽香亦可嗅得,肩膀不时轻碰,外人看来,实在不像是师徒。
这些亲昵之举,皆是萧月生循序渐进,不知不觉的做出,身为师父的温玉冰,并未觉出什么不妥,宛如温水煮青蛙一般。
“这还差不多!”温玉冰瞪了大弟子一眼,舒了口气,她也不问,到了晚上他究竟能不能赶到成都。
成都城内,再次热闹了起来,与上次漱玉斋出现空山寂雨图差不多,是一只碧玉雕成的骏马出现在漱玉斋。
这只青骢踏月仍旧是那们神秘的观澜居士所作,据看见之人所传,此马乃碧玉雕成,栩栩如生,神乎其神,看上一眼,似乎自己便骑在青骢马上,在浩荡的大草原上踏月而驰,夜风呼啸如刀割,令人热血沸腾,恨不得仰天长啸。
观澜居士之名,在成都城内已是无人不知,甚至在整个川蜀境内,也是大名鼎鼎,上一次的空山寂雨图与那盘残局,令无数人痴迷赞叹不已,回味良久。
最终无人破去残局,后来这位观澜居士将棋局地解法公布,令好奕之人赞叹得五体投地。
自这只碧玉所雕的青骢踏月出现,平安客栈的上房便已爆满,雪梅轩周围的几座雅院,也陆续有人住了进来。
人们或是想要前来一瞻居士之作,或是财大气粗,想要收为己有,漱玉斋与成都城比平时热闹了几分。
周芷若与柳清泉两人所扮的主仆,听到这个消息,也出得平安客栈,前去凑热闹,欲要观赏一番。
她们地模样,便是足不出户的千金小姐,忽然得脱樊笼,可以尽情玩耍,什么热闹都想凑一凑。
两名峨嵋高弟所扮的护卫开路,在从四周涌来的富贵人当中,显得有些人单影孤,太过单薄,别人动辄是十数名护卫。
但论及姿容风华之绝美,周芷若所扮的千金小姐,却是独领风骚,无人可比,整个成都城的女子,皆显得黯然失色,唯有洞仙楼的当家花魁何双燕可比之媲美。
她们的出现,让平安客栈的生意更上层楼,便是一些寻常的房间,也有人入住,很快便满满当当,令他更是笑得欢畅。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39章 闺话
成都城的夜晚,闷热难当,尽管昨天已下了一场小雨,仍旧难以凉爽,一层夏雨一层热。
周芷若虽然身负内功,但功力并不足以寒暑不侵,坐在屋中,香汗很快便渗出,罗帕不停的轻拭。
她久居于峨嵋派中,身处高山,即使是炎炎夏日,也并不觉得酷热,成都城中的这般滋味,令她极不适应。
屋内纱窗被敞开,夜风不时习习吹入,淡紫的幔帐轻轻飘动,只是这夜风并不凉爽,反而热气醺醺。
柳清泉与周芷若两人将屋内的小方桌搬到窗口前,据坐对奕,玩得兴高采烈。
两人皆披散着乌黑发亮的秀发,仅着睡袍,月白色的丝质长袍,紧贴着娇躯,在灯光下柔光闪闪,与闪闪发亮的黑发一起,将她们更映得肌肤莹白如玉。
周芷若不时拿袖中的罗帕拭汗,柳清泉却似乎未感觉到热意,额头丝毫不见汗珠。
柳清泉的白玉耳环已经取下,露出光彩照人的娇颜,比周芷若更胜两分。
两人五官容貌的美丽相差仿佛,只是柳清泉修了碧水诀之后,容光透体,逼人心魄,人们自是感觉其更美丽。
周芷若手中拿着两枚黑子,紧贴于手心,汲取着棋子散发的凉意,这是萧月生临别前所赠,不知是何质地,只是清凉透心,乃是给她们用来摆阔之用。
即使是坐在椅子中。柳清泉娇躯仍旧挺拔如松,胸前的玉峰更加茁挺诱人,她已深得卫素心所传的仪态三昧,时刻不忘,已有些习以为常。
外人看着她挺直娇身,认为定会僵硬劳累,她的感觉恰恰相反,这般正襟坐法,背部挺直,浑身却放松下来,虚灵通透,说不出的轻松。
周芷若开始时,不必摆小姐的架式,便恢复成以前的坐姿。但见到柳清泉如此,便也学她,挺胸直躯,见过卫素心之后,她也开始认识到仪态的重要。
“柳妹妹,你不热吗?”周芷若下一枚黑子于棋盘,抬头望向柳清泉光洁干燥的娇脸,大是好奇。
“不热啊。”柳清泉随口答道,她地心思全放在了棋盘上,清泉般的明眸紧盯周芷若刚下出的黑子。黛眉微皱,冥思苦想。
“柳妹妹好精深的内力啊,自叹弗如!”周芷若不由摇头感叹,心下略有几分失落。
“嗯,嗯――?”柳清泉胡乱点了点头,忽然听到心中,不由抬头,好奇的望向周芷若:“什么自叹弗如?”
周芷若臻首轻摇。披散的秀发微动,苦笑:“我热得不停流汗,你却一点儿也没见汗珠,看来,咱们的内力相差甚远!”
“咯咯!”柳清泉不由轻笑两声,摇了摇臻首,乌黑如瀑的秀发轻轻甩动。宛如黑亮的绸缎迎光抖动。
“怎么,不是吗?”周芷若见她笑得古怪,知道别有隐情。
“当然不是了!”柳清泉玉手把玩着莹白的棋子,重重点头,摇头娇声笑道:“我可没到不畏寒暑的境界。”
“那怎么?”周芷若更加好奇。也相信柳清泉的话,毕竟她们年纪尚轻。内功无法取巧,断难达到寒暑不侵之境。
“嗯,师兄送你的玉簪呢?”柳清泉答非所问,看了一眼她披散的乌黑秀发,没见到那支玉簪。
“拿出来拿出来!”柳清泉忙道,接着轻拍了拍自己光洁如玉的额头,笑道:“都怪我,没有说清楚。”
周芷若不好意思多问,起身来到床榻前,俯身解开包袱,自里面取出一个丝质布团,一层层解开,现出一道绿光,正是萧月生所赠的那支镇神簪躺在其中。
柳清泉她正小心地打量着玉簪,也未乘机耍赖,放下棋子,盈盈起身,丝袍款款,袅袅来至她身旁。
“周姐姐,这支玉簪需要滴一滴血上去,这样是没什么用的。”柳清泉俏生生的说道。
“滴血?”周芷若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当初萧月生赠送玉簪时,好象是柳清泉也说过。
“你咬破手指,滴上去看看嘛。”柳清泉娇声撺掇道,秋水般的目光不断鼓动。
周芷若略一迟疑,想必萧大哥与柳清泉不会害自己,纤纤食指送入樱桃小口中,重重一咬,顿时渗出一点儿鲜艳的血珠,在白生生的手指上显得颇为娇艳。
随着血珠被吸入玉簪,蓦然一涌清凉的气息涌入体内,来不及运功阻挡,已在体内运行了一周,顿时清凉遍体,炎热顿去,仿佛由炎炎烈夏进入了天高气爽的凉秋。
“嘻嘻,好玩吧?”柳清泉见到她地神色,便知玉簪已发挥了效用,清凉入体。
周芷若赞叹的点头,身体仿佛与玉簪融为了一体,再也不惧炎热,轻轻的夜风拂面,一阵清凉,是脸上原本的香汗所致。
柳清泉臻首轻转,打量四周,似是寻找什么东西,目光转来转去,最终落在了她的棋子上。
她所执的棋子乃白玉制成,晶莹圆润,摸在手里极是舒服。
想到便做,不再犹豫,盈盈来至方桌前,拈起一枚白玉棋子,夹在中指与拇指之间,屈指一弹,空中划出一道白光,飞向一脸沉醉的周芷若,她正沉浸于清凉世界,喜不自胜。
听到嗤的一声清啸。她抬头观望,看到一抹白光袭来,武人地自觉让她轻轻一扭身,只是两人的距离太近,棋子弹出的速度又迅捷无伦,仅是躲开要害罢了,无法完全躲过。
“啪”的一声轻响。周芷若只觉身体的清凉气息蓦然加速,随即身体一震,一股大力传来,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一团白色粉末簌簌落下,那枚白玉棋子却是已化为齑粉。
“周姐姐,这才是玉簪的妙用。”柳清泉拍了拍小手,笑吟吟地道。
柳清泉看着淡紫地毯上的白粉末。心下却有些后悔,还好这些白玉棋子不少,装在木盒里,若是大师兄不去注意,也不会知道少了一枚。
“吓我一跳!”周芷若秀丽的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娇嗔一句,刚才如果真的是暗器,自己真的可能是死过一回。
周芷若回过神来,心中惊异。这般护体奇物,她虽在峨嵋,名门大派,也闻所未闻,小心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这只玉簪雕刻得颇为古朴,看上去简单无比,似未精心雕琢。摸着却能发觉竟有无数隐纹,显然是极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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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性细心,摸到这些暗纹,不由好奇,便细细摸索,忽然玉手停住,急走几步。来至屋角处的灯下,将玉簪举到眼前,发现了玉簪根部两个几科看不清楚的小字:“观澜”
周芷若微微皱起黛眉,凝神思索,总感觉迷两个字很熟悉,在哪里见过一般,但究竟是在哪里。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极是难受。
“周姐姐,快来呀,咱们接着下,我想到了一个妙招!”柳清泉见她拿着玉簪在灯下不停的端量,大感不耐,娇声招呼。
周芷若黛眉紧皱,想了又想,毫无结果,知道须得放下,说不定偶尔灵光一闪,便闪现出这个名字。
将玉簪插到秀发上,玉簪似是带着一股吸力,她小心的碰了碰,生怕一不小心,玉簪便脱落,若是摔碎了,自己定会后悔得要死。
带着遍身的清凉,周芷若重新坐回柳清泉对面,习习夜风自窗口吹进,撩起几缕黑亮的秀发,她感觉惬意无比。
柳清泉的棋艺颇强,与周芷若是半斤八两,她这一手妙招之下,周芷若便有些招架不住了,皱眉凝思。
轮到柳清泉悠哉的拿起雪瓷盏,抿着盏中冰镇酸梅汤,笑眯眯的望着她冥思苦想。
“周姐姐,咱们明天去哪里玩?”柳清泉放下瓷盏笑问,明显是故意使坏,扰得周芷若不能专心思索。
“嗯,你说罢。”周芷若顺口说道,没有中计,仍旧冥思苦想。
“那咱们去逛街吧,去尝尝那些小吃,听说别有一番风味呢。”柳清泉忙笑道,她听三师姐林晓晴说起上次的成都之行,将街上的小吃说得诱人无比,令她大流口水。
“嗯,好啊。”周芷若胡乱点头,仍在冥思苦想,柳清泉这一步棋下得确实精妙异常。
她忽然露齿一笑,拈起一枚黑子,放了下去,雪白细腻的嘴角微抿,甚是得意,抬起头,一脸笑意:“你刚才说什么?”
“明天咱们去逛街,尝尝街上的小吃。”柳清泉明眸盯上了棋盘,轮到她冥思苦想,嘴里的话似是敷衍。
“行啊,不过,咱们先去漱玉斋看看,然后中午再逛街。”周芷若想了想,对白天在漱玉斋见到的那匹碧玉马极是叹服,实是鬼斧神工之作。
“那里有什么可看的!”柳清泉撇了撇娇嫩的小嘴,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
“那只玉马雕的不好?”周芷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随即一怔,玉手重重一拍,叫道:“啊,想起来了!观澜,是观澜!”
此举止大违她平日地文静,实因惊喜与惊讶驱使,不由自主。
柳清泉被她的惊叫声吓了一跳,目光自棋盘上离开,望向周芷若,不解的问:“怎么了?”
周芷若目光明亮,熠熠闪光,面露急切之色:“观澜,观澜便是萧师兄吧!”
“是啊,怎么啦?”柳清泉仍是不解,对她异样的神情惊诧不已。周芷若深吸了口气,丝袍下,饱满的玉峰起伏,压下激动的心绪,一字一句,缓缓的问道:“萧师兄便是观澜居士,哪个空山寂雨图,青骢踏月地观澜居士?!”
“对呀,那个玉马还是咱们来时,我捎过去的呢。”柳清泉不以为然的点头,呵呵笑道。
周芷若无语,自头上摘下玉簪,拿在手中,细细摸挲,微微叹息:“怪不得呢”
柳清泉不再管她任由她怔怔出神,目光再次回到棋盘上,如今已到关键时刻,计算起来极耗心神。
最终,这一局终究还是周芷若输了,后来的她实在有些心不在焉,柳清泉也赢得毫无成就感,感觉无趣,便收了起来。
临睡前,柳清泉将一枚玉佩挂在了房门正上方,一脸古怪的微笑,周芷若正在铺褥子,没有见到。
夜色已深,两人关上轻纱窗,上了床榻,盖上了薄薄的锦被,若是被外人看到,定会以为两人冷热不知。
两张床榻呈直角而列,皆是贴着墙壁,两女臻首相抵,说起话来极是方便。
白天在书坊里买了不少闲书,两人一人一本,香枕垫在娇躯下,悠然读书。
周芷若放下书,轻声说道:“没想到,萧师兄竟是文武双全,他的画与玉雕实在让人惊吧!”
柳清泉也放下书,兴奋的抱住香枕,趴在榻上,对周芷若笑道:“那倒不假,大师兄棋琴书画可是无一不精的,据说,当年武当派的张五侠文武双全,不过比起大师兄来,(本书转载。)那差得可是十万八千里呢!”
她话中的自豪之意呼之欲出,双目放光。
周芷若顿时沉默了下来,提起张五侠,唤醒了她儿时的一段记忆,想起了张五侠之子张无忌。
记得当初,他还是一个小孩,不知如今他是否健在,身上的内伤是否已经除去。
这段回忆并不美好,自己的爹爹那时横死,自己变成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幸得张真人垂怜,将自己荐入峨嵋门下。
“周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么?”柳清泉与她面对面,自是看清她的表情,不由关心的问。
“没有,只是想起了我的身世,萧师兄是跟温掌门学的琴棋书画么?”周芷若很快便收回遐思,笑了笑,好奇再次涌上心头。
柳清示如瀑的秀发轻晃,半遮娇容,妩媚动人,摇了摇头:“好象不是吧,师父的琴技可比不上大师兄!”
周芷若玉指轻点于眉心,思索了一番,忽然抬头:“难道萧师兄另有师父?“
“没有,咯咯,好象是得自天授,无师自通!“柳清泉仍旧摇了摇头,最后咯咯娇笑起来。
周芷若只觉这个萧师兄越是靠近,越是看不透,人的好奇心确实古怪,越是看不透,越想看透。小~说55 5原创 。xs 5~55。c
第一章第40章 现身
一夜无事,并无贼人上门,只是周芷若睡得并不好,一直无法真正沉睡,担心采花贼找上门来,生怕自己昏睡无觉,着了他的道儿。
天色放亮时,她方彻底放下心来,倦意顿时如潮水般涌至,她才沉沉入睡。
柳清泉却是神采奕奕,睡了一个好觉,是因她对自己大师兄的玉簪与玉镯极具信心,况且,房门上方的那块儿玉佩,别有妙用,让她可以安危入睡。
见到周芷若满眼血丝的模样,柳清泉暗自愧疚,却也无法,临行前,大师兄曾有严嘱,万不可多汇机密,玉簪已是最大的底线,玉佩的用途则不能多说,免得惹出无穷的麻烦。
幸好昨天买了些闲书,柳清泉虽不喜欢四书五经,却喜欢读那些野史杂闻,洗漱之后,却客栈的大堂略垫了肚子,便回到雪梅轩,不去打扰周芷若睡觉,津津有味的读书打发时间。
待日上半空,过了小半个上午,周芷若醒来,见到屋内大亮,一片宁静,蟑鸣声隐隐传来,柳清泉正坐在窗下的轩案前,手捧书册,绝美的娇颜兴致盎然。
柳清泉颇为警醒,听到有动静,转过头望去,见到一脸睡慵的周芷若坐在榻上,不由笑道:“睡醒了么,周姐姐?”
周芷若略有几分脸红,若是在山上,,可容不得自己这般放纵。
“什么时辰了?”周芷若腼腆的问,伸手捋了捋黑亮的秀发。
柳清泉起身,推开窗户,打量了一下太阳,娇笑道:“约摸是巳时三刻了吧,再等一会儿,便可吃午膳了!”
周芷若听出她的取笑之意,不由笑白了她一眼,商量道:“那咱们先去午膳,再去漱玉斋看看。如何?”
“还去漱玉斋?!那有什么可看的?”柳清泉顿时无奈的问。
“萧师兄的那匹玉马确实很好,看着振奋精神。”周芷若笑道,一边掀起锦被,下榻穿鞋。
柳清泉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匹玉马只是大师兄随手雕的,并不是什么上品,是卖出去赚钱的,若周姐姐喜欢,等回山时,让大师兄雕一个给你便是!”
“当真?!”周芷若正躬腰穿绣鞋。闻言精神顿振,忙起身问道。
“当真!”柳清泉用力点头。
峨嵋派的弟子并非一天到晚地练功,读书写字的功课也颇严。读书以明理明智,提高悟性,况且其佛法的领悟,也需极高地学识。
无论是创派祖师郭襄女侠,还是风陵师太,皆是常识渊博之人。来绝师太虽然略逊一筹,但得益于师父风陵师太的教导,并非仅是武夫,学识不凡,远胜寻常读书人。
周芷若性子文静。一文一武,便偏好于文,只是身为峨嵋弟子。武功更是必修的功课,自是不容懈怠。
在漱玉斋见到空山寂雨图,顿被其中意境所迷,沉醉难以自拔,再见到了青骢踏月玉马,更是钦佩无加。
她很难将直撼雷电的萧师兄与观澜居士那位山野奇人想到一起,却又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