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飘然起身,自锦毯上飘起,缓缓踱了两步,在船头站定,负手仰望灿烂的夕阳,青衫飘动,神情萧然。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了另一个世界的观澜山庄,山庄中自己的几位夫人,此时此刻的她们,是否会遥望襄阳,思念着自己呢?
但自己却在想着别的女人,想到这些,他忽然生出内疚,心中一片索然,多彩的天地顿然黯然失色,一切皆变得索然无味。
未曾刻意收敛,他强大无伦的精神尽显,整个寒湖上都弥漫着索然的气息,身后斜坐的温玉冰感同身受。
“秋儿?”温玉冰轻声唤道,有些担心,似乎自己说得太重,伤了他的心了?他不会这般脆弱呀!
萧月生负手而立,背对着温玉冰,望着夕阳下的湖光山色,默然无语,毫无说话的**,清风吹动着他的青衫。
“秋儿?!”自月白锦毯上站起,温玉冰轻轻指了指包裹曼妙玉体的罗衫,走至萧月生身旁,臻首微转,望向他的侧脸。
在夕阳的余辉中,他的面庞宛如一大块儿冠玉,莹莹的光华在肤下流转,仿佛不似尘世中人,遗世无际的眸子泛着迷离的神采。
温玉冰转过身子,认真的打量他的脸,恰能够看到他的眉宇,他眉宇间沉郁的沧桑与孤寂,温玉冰看了,不由心中发酸,想要流泪,很想将他拥在怀中。好好呵护。
在温玉冰的记忆中,大弟子自从失魂症中醒来,从来都是从容淡定,万事皆在掌握,对人对事,俱是游刃有余,令人仰望,从未像现在这般惹人心酸与心软。
感受到了温玉冰的目光。萧月生却懒得理会,脑海中泛起了完颜萍她们几女地玉脸,她们的温柔如水,她们的一颦一笑,心中的思念弥漫,竟隐隐有一股绞痛。
这股绞痛越来越强烈,他面色渐渐变得苍白如纸,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思,寂寥的深深一叹,摇了摇头:“唉——!……。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秋儿?!”见到他陡然变化的脸色,温玉冰心中一揪,忙扳过他的肩膀。急切问道。
“无妨,……师父,咱们回去吧。”萧月生淡淡摇头,世间一切变得索然,他只想回到寒烟阁,入定打坐,进入无思无虑地状态,免得熬受这思念这苦。
温玉冰回到了水云阁,受萧月生的思绪影响,心中也是一片索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什么也不想做,便回了二楼的香闺,躺到榻上,看着上方的翠绿幔帐,想着大弟子的话。
为何今日秋儿忽然提起这件事,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贝锦仪与周芷若两人的小女儿心思,明眼之人。一看即知,只是她们自我以为掩藏得好罢了。
把她们两个娶过来?!她们怕是不会愿意,两人个个貌美如花,又是名门大派的高徒,能娶到一个,已经是祖上有德,烧了高香,岂能如此贪心?!
即使她们两个愿意,灭绝师太也断然不会同意,哪有一嫁便嫁两个的道理?
但看秋儿的神色,他却是当真地,还有若云她们几个……,唉——!真是麻烦啊……
温玉冰躺在榻上,山峦起伏地娇躯不停的辗转,唉声叹气,黛眉不自觉的蹙起,冷艳绝伦地脸庞满是烦躁。
她不由赤足下榻,雪白晶莹的秀足踩在厚软的锦毯上,袅袅来至轩窗前,推开格子窗,纵目远望,舒展胸怀。
夕阳的余辉洒进闺内,将好笼罩其中,晚风吹拂,趁机钻了进来,撩拨着她披望的桔色秀发,屋内幔帐飘荡…………
随后的几日,萧月生形若无事,与原来一般无二,每日清晨,仍旧睡到自然醒,或者被师妹们捣乱骚扰,不得不起床,然后发一通脾气,与她们嬉闹一番。
上午到紫山上转一转,偶尔捡几块儿石头回来,打磨成玉石,然后分解琢磨玉石,或刻成雕像,或制成玉佩,精致动人。
吃过午膳之后,与师父温主冰一起散步,或在琼林中,或在架于寒湖的迥廊上。
只是闲聊之中,温玉冰每逢说起那件事,萧月生都会将话题叉开,闭口不谈,反而令温玉冰大感不安,知道他心结仍在。
午憩过后,他便不见了人影,是出了水云派,不知到了外面的何处,或是去天山,或是去江南,时常带一些首饰或衣衫回来,惹得师妹们一番兴高采烈。
晚膳他必会回来吃,饭后与众女坐在琼林中,或打牌游戏,或谈天说地,说些白天经历的事情,或说笑嬉闹,热闹而轻松,众女皆是睡衣打扮,以求舒适。
衣明珠的乳白珠辉之中,她们皆是容颜如下,清雅地体香弥温于琼林之内,常常令萧月生沉醉不已,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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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冰一直暗自观察着大弟子,越看越觉其内心孤寂,似是历经了世事磨难般的沧桑,只是在众人面前强装笑颜罢了,令她不时涌起心酸与心疼。
好在,他对自己这个师父并未疏远,依旧如往常般亲密,她常常有一股冲动,就是将他拥在怀里,好好安慰他,呵护他,驱除他心中的孤寂,但他如今已经不是小孩子,有了男女之别,只能强抑这股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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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山脚下,这一日下午,忽然出现了三位男子,相貌各异,却俱是身形沉凝灵动,神气完足。
这三人皆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乃是武当七侠中的宋远桥、俞岱岩与殷梨亭。
武当七侠的大名,早在十几年前,便已响彻武林,任一人皆可与各个门派的掌门平起平坐。
随着五侠张翠山的自杀身亡,俞岱岩的残废,武当七侠仅余五人,声名不但未坠,反而随着武当地声势日隆,越发显赫。
俞岱岩十几年缠绵床榻,生如同死,后由萧月生所赠水云玉液,将筋骨重续,恢复如常,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已是尽复旧观。
十几年来,他手足不能动,只能躺于榻上,困顿于屋前屋内的方寸之地,活着与死去无异,心中的悲苦与绝望,实非外人能够体会。
正因于此,他对萧月生的感激之情,实是浓烈无加,乍一能行走,便欲前来水云派登门道谢,但被几位师兄弟阻拦,劝他待恢复过来,再下山不迟,免得留下什么遗患。
但让他一个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宋远桥身为大师兄,近几年来,甚少下山,这次亲自出马,陪三弟前来,想要见一见这位神秘的水云派大弟子。
顺便将殷梨亭也拉来,是为了让他散散心,他一直被仇恨纠缠,无法释怀,这些年来,在山上一心埋头苦练,欲要寻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雪耻,近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三人来到紫山脚下,但见大雾茫茫,不可见物,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山峰的轮廊。
他们并未急着出声,只是在山下仔细的打量。
宋远桥一身蓝衫,儒雅谦冲,他精通易理,见到如此反常的景像,仔细看了看,不由摇了摇头,抚须而叹:“这雾来得蹊跷,此山定是被人布下了阵法,乃是借天地之力,万难破解。”
“难道这阵式是水云派布下的?”俞岱岩一身崭新的青布衣衫,精神抖擞,神采栾奕。
殷梨亭负手而立,面色肃然,一直在打量着周围,毫不急躁,爱与恨乃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力量,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殷梨亭,与原来心软纯真的他已大不相同。
“小女子宋雪燕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
一道清脆圆润的声音忽然响起,正在他们身边,突兀之极,令他们心中一惊,忙注目寻找。
一位身形窈窕曼妙的绿衫女子自雾中袅袅走出,来至他们身前,貌美如花,容光逼人,对三人裣衽一礼,淡淡微笑:“……掌门正在更衣,唯恐怠慢了三位大侠,先遣小女子前来相候。”
“温掌门太客气,是宋某等来得唐突了。”宋远桥一派儒雅温和,拱手还礼,微笑着回道。
宋雪燕低头抿嘴一笑,眸如秋水,飞快掠过俞岱岩与殷梨亭的面庞,令二人不觉冷落。
“宋姑娘,不知萧先生可在山中?”俞岱岩拱了拱手,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大师伯?”宋雪燕臻首抬起,微一犹豫,摇了摇头:“不巧得很,大师伯出去了。”
俞岱岩失望之色溢于言语有,随即忙问:“那何时能回来?!”
“往常,大师伯一般会回来吃晚膳。”宋雪燕脆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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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0章 相见
“那就好!”俞岱岩舒了口气,放松下来,总算没白来一场。
他们并非等太久,很快,茫茫大雾中隐约出现几道曼妙动人的窈窕身影,袅袅走到他们近前,带来一阵淡淡的幽香。
这几人无一不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宋远桥他们认得李若云、林晓晴与萧疏影三女,水云玉液便是她们三人送上武当,只是觉得,一段儿日子没见,她们越发的美丽逼人了。
“小女子温玉冰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当先的温玉冰抱拳一礼,冷若冰霜的玉脸露出一抹笑意,带着淡淡的热情。
温玉冰之冷艳,即使宋远桥他们三人,亦感觉到魂魄荡漾,忙运功收摄心神,不至失礼。
“宋某等贸然前来,温掌门莫怪唐突才是!”宋远桥拱手还礼,呵呵笑道,恬淡冲和,全无一丝武当大侠的架子。
“宋大侠哪里话,三位大侠莅临,水云派蓬壁增辉!”温玉冰听得舒心,嫣然一笑,艳光四射,夺人心魄。
林晓晴与宋远桥他们算是旧识,向三人介绍了杨玉琪及柳清泉,两女裣衽见礼,娇声参拜。
对于武当七侠的大名,即使水云派诸女几乎从不下山,也是如雷费耳,杨玉琪性子冷漠,仅是扫了三人一眼,柳清泉却是天真烂漫,不断的打量,清泉般的明眸流露好奇的光芒,煞是可爱。
“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快请上山吧。”温玉冰伸手延请,莲步迈出,袅袅娉娉而行。走在前头。
“那我等便有扰了!”宋远桥拱手笑道,跟在温玉冰身后,前往山上,李若云她们几个则走在最后。
她们平常嬉闹放肆,但在外人面前,却是雍容矜持,容光艳丽,令人可望而不可及。
紫山这条路崎岖难行。当初便有锻炼弟子们轻功之用,寻常人根本走不了几步,宋远桥三人乍一遇到,亦颇不习惯,好在轻功在身,勉强能行,后来渐渐适应。
温玉冰袅袅娉娉在前,如同水上芙蓉,随风轻荡,身姿曼妙无双。他们瞥了两眼,便不敢再盯着看,只是以余光跟随。
她如同背后生眼,尽观身后诸人情形。见三人适应了崎岖的山路,速度便渐渐加快,越来越快,迅如奔马。
宋远桥不敢去瞧温玉冰的背影,便观察周围的情形,大约过了三四里路,大雾便渐渐变淡,如同薄纱笼罩,远处的一切若隐若现,如在云气缥缈的仙境。似真似幻,看不清楚。
清风吹指,撩动着他们地衣衫,拂拭着他们的脸庞,开始时,尚不寒面,到了后来,丝丝凉意侵入,仿佛进入了秋天。
宋远桥精通易理。一路而来,却始终未能看出究竟是何阵法,非是古传的任何一种阵法。
以他们行走之速,很快便抵达水云派,直趋水云阁。
水云派自是无法与武当派相提并论,一眼即可纵览全貌,见周围屋舍一片一片,简单朴素,宋远桥三人不由赞叹,看来她们的日子过得颇为清苦,实在不易。
当进入水云阁,他们马上收回刚才的感叹,月白地毯,华美的桌椅,飘动的轻纱幔帐,透出一股雍容的气度,还有淡淡地檀香弥漫,岂能以清苦形容之?!
“这些皆是劣徒亲手所制。”见宋远桥他们的不断打量身旁的桌椅,温玉冰淡淡笑着解释。
“哦——?!”宋远桥三人颇感意外,制做桌椅,乃工匠之份,属于贱业,非是一个武林高手所为。
只是这些桌椅虽然华美,却并不俗气,每一张桌椅上的雕纹各不相同,或龙或虎,或豹或鹿,或兰花或云纹,形态各异,却皆能打动人心,引人细细欣赏。
此人定是胸中有丘壑,所谓技近乎道,能雕出如此精彩之作,其人也必非平常人。
“不知是哪位姑娘所制?”俞岱岩肤色仍旧略显苍白,加之这些年来的削瘦,与原本的魁梧精悍不大相同,倒显得有些清癯。
他炯炯的目光在李若云诸女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感叹,这水云派似是将天下美女一网打尽一般,自己以前所见过的女子,与眼前的她们一比,宛如寒星对皓月,顿显黯淡无光。
宋雪燕端着紫木托盘,盈盈而入,优雅的为诸人奉上茶茗。
“是大弟子萧南秋。”温玉冰接过雪瓷茶盏,淡淡回答,她渐渐恢复了惯常地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那……萧先生不在?”俞岱岩接过雪瓷茶盏,冲宋雪燕略一点头。
“今日有事,他出去了,三位大侠要见他么?”温玉冰素手端盏,驻立身前,轻描淡写地问道。
“宋某等今日前来,是拜谢温掌门的赠药之恩,我三弟能够重新行走如常,皆拜水云玉液所赐。”宋远桥抚髯笑道,放下茶盏,起身深深一拜。
“不敢,宋大侠万勿如此!”温玉冰微惊,忙单手端茶,左手翠绿罗袖盈盈一甩,水云袖施展得宛如梨园女子般妖娆。
宋远桥只觉一道气墙横在自己面前,醇厚绵绵,韧劲十足,阻信自己的身体,无法下拜。
他也不矫情,顺势起身,对于温玉冰地内力之兴,大感惊佩,随即想到李若云她们的剑法,也便释然,看来,一直默默无闻的水云派果然藏龙卧虎,武功惊人。
虽然不知,她们为何低调行事,却知各人有各人的秘密,也不必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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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下,重新述话,开始闲聊一些武林逸事。
李若云、林晓晴与萧疏影已见过武当六侠,对于他们已不那般好奇,但柳清泉与杨玉琪却是初次乍见,杨玉琪的性子冷漠,对人戒备之意极浓,不轻易与生人接近,却把柳清泉好奇得不得了,娇俏的搭话,宋远桥他们也觉她冰雪可爱,笑眯眯跟好说话。
几人说起萧虚他们几个小家伙,殷梨亭开口称赞,对他们大感满意,早他们几个,禀贼根骨之佳,俱是百年难遇,还要多谢萧先生,能送此佳徒于武当。
聊着聊着,他们便转到了萧月生身上。
温玉冰也未隐瞒他的身世,坦言身幼被她抚养,一直呆在紫山,后来患了失魂症,醒来不到一年,修为大增,也算是一件奇事。
宋远桥三人恍然,对这个萧南秋更是好奇,此人实乃武学之奇才,弱冠之年,便能创出那般强横绝伦的剑法,比之师父张真人,更胜一筹,如此人物,确实不能不见。
面对一众美女,是个男人,皆会不自觉的感觉沉醉愉悦,即使是殷梨亭,也变得健谈起来,温玉冰她们几人,除了李若云清冷无语,其余诸女,皆是口舌便给,脆声娇语,令他们谈兴极佳。
坐在美女身边,时间飞快流逝,他们感觉只是盏茶的功夫,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宋大侠,秋儿回来了,咱们去他那里吧。”温玉冰忽然放下茶盏,盈盈站起。
“萧先生回来了?!”俞岱岩忙抢着回道,此时地他,根本不像是一个精悍的武当大侠,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温玉冰淡淡微笑,臻首轻点。
“那咱们快去吧。”殷利亭开口,这半下午的闲聊,自李若云她们几女的嘴中,听到了萧月生许多奇闻轶事,对这个人物,也是好奇不已。
几人来到寒谷,林晓晴在一边解释:“平日,大师兄一直呆在这里,很少到那边。”她指了指水云阁。
宋远桥三人点头,有些了解,男女有别,整个水云派皆是女子,他一个男人,确实需要避嫌,也算是成全水云派的名声。
这一阵子闲聊下来,几人已算是熟稔,林晓晴极擅与人打交道,如今已代替师父跟他们说话。
寒谷的阵法已撤,夕阳之下,寒谷沐浴在柔和的光芒中,清脆的鸟鸣声自清亮的湖面传来,越显幽静,整个寒谷仿佛不染尘俗地仙境,风景如画,观之心醉。
一艘华美精致的小画舫在湖上飘动,缓缓驶至寒谷入口处,向众人悠悠飘来。
“萧南秋见过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一道清朗的声音随着清风,自湖面上掠来,飘至他们耳中,温润如玉。
萧月生站在画舫船头,拱手微笑,一身青衫,随着轻风飘动,气度潇洒飘逸,宛如神仙中人。
“萧先生有礼了。”宋远桥三人郑重抱拳回礼。
画舫缓缓靠至湖边,萧月生从容不迫,直待画舫完全不动,方才举不,踏至草地上,面带温煦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
宋远桥他们三人非肤浅之人,自不会以貌取人,但人的气质却是内心的体现,他们极为看重。
见萧月生虽然容貌平常,气质却是潇洒飘逸,温润如玉,顿生亲切之感,不顾身份,迎了上去。
萧月生先是告罪,因为有事,未能亲自相迎,反而劳烦等候,一边说着话,请他们上了画舫。
画舫悠悠飘向寒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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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1章 托媒
经过一座飞檐小亭,亭中央的石桌铺着月白锦垫,上面摆放一张瑶琴与一方棋盘,还有一只白玉酒壶,流露出一股淡淡的雅意。
这三个一看即知,非是凡物,无人看守,仍摆在外面,似是不怕别人偷走,仅是这份胸怀,宋远桥便感觉自叹不如。
在瑰丽无比的夕阳中,画舫悠悠靠近寒烟阁。
阁旁有一个木梯,可供画舫停靠,众人自画舫中走出,沿着木梯,登上迥廊。
见到寒烟阁的玉阶,即使是见多识广,宋远桥三人也不由吸了口冷气,如此奢华,若在皇族豪门,倒也不以为异,但在一个小门派中,确实惊人。
萧月生见到他们的动容,只是笑了笑,将众人请了进去。
进了屋,外面的凉意顿然消失,变得温暖如春,说不出的舒适。
小蝶袅袅而至,奉上香茗,几女除了温玉冰,李若云她们都如一朵白云般飘出寒烟阁,去小蝶她们那边帮忙。
几个喝茶说话,宋远桥心中惊异,这个萧南秋,委实不像是弱冠的少年,气度潇洒,举止却无不恰到好处,赏心悦目,竟隐隐有与师父坐在一起的感觉。
萧月生学识渊博,与宋远桥谈得颇是投机,却并不艰深,多是些深山大泽的秘境,俞岱岩与殷梨亭听得津津有味,温玉冰则清冷依旧,只在一旁静静听,不发一言。
美酒佳肴很快摆上,众人边吃边聊,美酒助兴,气氛更佳,酣畅淋漓,痛快不已。
子时欲至。宴席方散,晚上,他们便留宿在寒烟阁的一楼,这里锦榻齐备,温暖如春,是个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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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萧月生搂着小蝶与小情香软的娇躯酣然大睡,宋远桥却已早早起来。三人习惯了早起练功,到了小亭中练剑。
寒湖明亮恬静,薄薄的晨雾仿佛轻纱飘拂,透出一丝神秘与羞涩,令人观之心旷神怡。
如此清幽,令他们心神清虚,最利练功。
正在练剑,三人忽然顿住,一身形曼妙无伦的女子宛如仙子凌波,踏着湖面。飘飘而至。不疾不徐,踏波如履平地,正是温玉冰前来。
转眼间。温玉冰飘至迥廊上,莲步轻移,袅袅来至小亭,殷梨亭见到她的靴子根本未沾半滴水,心中惊异,自叹弗如。
温玉冰对与众人寒暄过后,请宋远桥单独述话。
她身着一袭月白罗衫,风姿绰约,素雅清冷,宛如一朵玉刻的莲花。可远观而不可褒玩焉。
二人来至另一座飞檐小亭,温玉冰伫立于朱栏旁,看着远处的群山,静静不语,目光远眺,似是沉思。
半晌,她转过娇躯,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紧盯住宋远桥,露出一丝恳求之色:“宋大侠,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宋远桥放下扎在腰间的衣袂,长剑归鞘,忙谦和笑道:“温掌门但请吩咐,若宋某力所能及,定当效力。”
温玉冰轻掠鬓旁被晨风吹下地一络秀发,略一犹豫,终于咬牙开口道:“……说来惭愧,我那大弟子对峨嵋派的贝锦仪女侠与周芷若女侠有倾慕之心,欲结成连理,只是唯恐灭绝师太不答应,一直烦恼于心,若是宋大侠出面,当能迎刃而解。”
宋远桥微微一怔,抚髯的手顿住,望向温玉冰的娇颜,大感意外。
“呵呵……”他不由笑了起来,问道:“萧先生欲同时娶峨嵋派的贝女侠与周女侠两人?”
“小女子也知道,此事荒唐,……但秋儿他是个死心眼,我这个做师父的,也无奈的很!”温玉冰摇了摇臻首,清冷的脸庞露出淡淡苦笑。
宋远桥却能听出她地宠溺之情,不由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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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仅娶一位,凭自己与武当派的颜面,加之与峨嵋派的渊源,灭绝师太多半不会拒绝,但同时娶两人,蛾皇女英同侍一人,怕是……很难答应!
“此事虽然荒唐,但若不一试,他也不会死心,……弄不好,会亲自登上峨嵋,闹得不可收拾,……就烦请宋大侠试一试,即使不成,也算尽力,也让他熄了这份儿心思。”
温玉冰言辞恳切,目光柔和,一改平日的冷若冰霜。
被她秋水般的明眸望着,宋远桥实难生出拒绝之念,况且,水云派的大恩实难偿还,此事也需尽一尽力气。
他抚着清髯,点点头;“……好吧,宋某便去一试!……但依灭绝师太的脾气,怕是此事难成,到时,温掌门莫怨宋某无能才是!”
“不敢,……多谢宋大侠!”温玉冰裣衽一礼,眉梢带着喜意。
吃过早膳,宋远桥他们便告辞离开,萧月生也未多留,只是答应,改日有暇,定到武当作客。
“师哥,这是去何处?”见宋远桥骑马在前,忽然转向另一条路,非是来时的原路,英姿勃发的殷梨亭不由开口问。
与萧月生一席话谈来,他只觉胸怀开阔了许多,对儿女之情,也看淡了许多,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了许多。
“去峨嵋。”宋远桥坐在马上,紧锁着眉头,呆呆地望向前方,心不在焉地回答。
“峨嵋?!”殷梨亭面色顿然一变。
提到峨嵋,他便自然想到了未婚妻纪晓芙,原本淡漠一些的愤恨再次涌出,恨不能直接冲到杨逍跟前,将他斩成几段儿。
“大师哥,去峨嵋做甚?”俞岱岩忙夹了夹马腹,冲到宋远桥身旁问道。
宋远桥苦笑了一声,轻轻一拉缰绳,令胯下的马缓步而行,三人并行,将温玉冰所托之事讲出。
“这位萧先生,真是……”俞岱岩也是摇头苦笑,不知该如何说,最终笑道:“虽然他武功莫测,终究是年轻人呐!”
同时娶两位峨嵋派灭绝师太地高足,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他们此去,十有**,得看灭绝师太的脸色。
“那位周女侠,莫不是当初师父领回来的小女孩?”殷梨亭皱着眉头,忽然开口问。
“正是她,那位周芷若,灭绝师太的关门弟子。”宋远桥点头,摇头叹道:“当初的小女孩,如今已是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还来过咱们武当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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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2章 拒绝
“大哥,好像青书他……”殷梨亭皱着眉头,语气犹豫。
俞岱岩一直缠绵于竹榻,派内之事多数不知,见到六弟这般,不由好奇,问道:“青书怎么了?”
宋远桥摇头,叹了口气:“算了,……唉——!依我看,他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不如早早断了他的心思,免得越陷越深,将来伤心难过!”
“难道……,青书也喜欢周女侠?!”俞岱岩也是精明之人,听出其意,忙问。
宋远桥用力抚了抚长髯,叹息一声,点点头;“周女侠每年会来武当拜会师父,她生得花容月貌,温柔秀雅,一来二去,青书这孩子便喜欢上了人家。”
“这如何是好?!”俞岱岩不由苦笑,对于这些男女之事,他一向不大理会,只觉复杂异常,难以应付,最终摇头:“因为我,苦了青书侄儿了!”
若不是因为水云玉液的恩情,这样棘手的请求,大师兄不会接下来,而一旦答应,青书侄儿则终身与周女侠无望了。
即使灭绝师太不答应,周女侠也不能嫁给青书,否则,水云派的萧先生会如何想?这样的事,大师兄是万不容发生的。
“这只能怪青书与她没有缘份吧——!”宋远桥长叹一声,俞岱岩想到的,他何尝未想到。
但他认为,萧南秋此人心胸开阔,光风霁月,即使事情不成,也不会怨恨,况且,以他高深莫测的武功,加之行事洒脱无羁,很难说不会霸王硬上弓。直接将人抢了去。
青书与这位萧先生相比,倒也并非一无事处,论相貌,论家世,皆高过萧先生一头,若是寻常女子,乍看之下,自是会选择青书为婿。但这位萧先生武功如海,举止潇洒飘逸,使人不知不觉中好感大生,女人怕是很难抵挡。
对于峨嵋派这等名门高弟,出身对于她们并无吸引力,而对青书无动于衷,显然对于外貌也不那般看重,如此一来,恋上那位萧先生,也毫不出奇。男女之情。最难琢磨,不能以常理度之。
即是如此,自己便成全他们。青书那里,长痛不如短痛,也让他死了这份心,重新寻一个好女子便是。
他这一番良苦的用心,却非外人能够体会,俞岱岩以为是因为自己,大师兄要报恩,所以答应下来,即使是青书也喜欢那位周女侠,心中极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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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师太正在金顶大殿中静坐练功。忽然听闻弟子进来禀报,武当派的宋大侠,俞三侠,殷六侠登门拜访,甚感惊异。
这位宋大侠,这些年来,已俨然是武当掌门,处理一切派中事务,罕少下山行走。俞三侠命运多舛,被人以大力金刚指尽折筋骨,前一阵子得赠水云玉液,已渐康复,这她倒是知道,但那位殷六侠能够上峨嵋,却是最为难得。
纪晓芙之死,几乎将殷梨亭打垮,他从此闭门练功,欲要杀杨逍雪耻,对于这般行止,灭绝师太是大为赞同的,夺妻之恨,不能不报,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能够隐忍,苦练武功,卧薪尝胆,可谓是男子汉大丈夫之举。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三人竟同时登门?灭绝师太心中疑惑,命人将三人请上殿来。
灭绝师太虽罕下山,与武当派的人甚少见面,却并非陌生,况且创派祖师郭襄与张三丰的渊源不浅,两派弟子自然甚是亲近。
她特意吩咐,摆上了几张桌椅在大殿内。
宋远桥三人登上峨嵋,进了金顶大殿,与灭绝师太寒暄了一番。
并非第一次相见,宋远桥知道灭绝师太的脾气,仅是寥寥暄了两句,便不再客套,开始说正事。
他坐在简朴的木椅中,气度端凝,缓缓放下茶盏,右手抚髯,呵呵笑道:“师太,宋某受人之托,要做一回月老,……请问,令高徒贝姑娘与周姑娘是否许配人家?”
“宋大侠从何处来?”灭绝师太微动了动倒吊眉,目光一闪,宛如寒电,凛凛逼人。
宋远桥知机地一笑,知道她抢先一步,留下转寰的余的,心中松了口气,知道并未许配人家,缓缓道:“我等刚自水云派离开,受温掌门所托。”
灭绝师太闻听,暗中点头,大舒了口气,自桌上慢慢拿起黑瓷茶盏,轻呷了一口。
慢悠悠放下茶盏,灭绝师太可有可无的点头:“唔……,锦仪与芷若皆未许配人家,……难不成,宋大侠还受另一人所托?”
身为女方,自然要矜持,否则,会自降身价,也损了峨嵋的颜面。
宋远桥不由苦笑,收敛表情,硬着头皮,盯着灭绝师太似阖未阖的双眼,郑重的说道:“水云派的萧先生,想要娶贵派地贝女侠与周女侠,……还望师太成全!”
“嗯——?!”灭绝师太顿时睁眼,眼光似电,横扫宋远桥郑重的脸庞,忽然嗤的冷笑一声:“宋大侠莫不是开玩笑吧?!”
“宋某字字属实,……还望师太成全!”宋远桥神情不变,目光清正的迎向她,郑重回答。
灭绝师太默然不语,只是冷笑。
殿内顿时冷了下来,唯有盏中热气与清香袅袅上升。
宋远桥心中苦笑不已,但此事既然接下,便只能努力促成,三妻四妾,并非什么稀罕事。
但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却很罕见,在人们眼中,峨嵋派的高足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仙子,如今,竟要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男人,那个男人不能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却仍眼巴巴的送上门。岂不太损峨嵋派的颜面?!
茶盏只留余温,宋远桥忍不住开口:“师太……”
灭绝师太一直微阖双目,似是老僧入定,听到宋远桥说话,一摆手,双目睁开,轻哼一声:“宋大侠不必再说,这样三心二意地男人,不要也罢!”
宋远桥暗暗一咬牙,缓缓说道:“要不,先问问贝女侠与周女侠,若是她们也不愿意,那宋某转身便走,再不提此事,……师太意下如何?”
灭绝师太目光冷冽,看了看他,略一犹豫,还真地生怕两个弟子一时犯糊涂。答应下来。
“天色不早。待吃过午膳再说罢!”她忽然抬头,望了望殿外地屋檐影子,转身说道。
宋远桥气息一滞。胸口发闷,这个灭绝师太,果然是一点儿缝隙也不留,实在难缠。
他心中已明白,这一次,怕是真的会碰一个硬钉子,无功而返了…………
午膳吃得很简单,与在水云派相比,天差地远,宋远桥三人不以为异。武当派也与这里差不多,水云派那里,委实太过奢侈。
峨嵋派有早午晚三课,吃过午膳,宋远桥三人被送去客房精舍内休息,灭绝师太趁机将贝锦仪与周芷若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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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大殿
明媚地阳光自窗户映入,变得柔和朦胧,金身佛像隐隐发光,檀香弥漫。殿内宁静而神秘。
“师父!”“师父!”
贝锦仪与周芷若同时进殿,袅袅而至,抱拳躬身,娇声唤道。
灭绝师太坐于金色蒲团上,睁开眼,摆了摆手。
两人轻快的起身,解下腰间长剑,坐于她前面两旁的蒲团上,长剑放于身边,盈盈明眸静静望向师父。
两人皆是一身月白的罗衫,剪裁合体,将窈窕的身材衬出,却又并不过分凸显,她们娇躯笔直,坐姿挺拔,端庄淑仪,令人心动。
她们自卫素心处学得仪态之学,如练武功一般施行,已是颇得其中三昧,一举一动,皆带着风情。
“今日,为师遇到一件荒唐事!”灭绝师太缓缓开口,冷冷说道,寒电般的目光扫过二人地娇颜。
贝锦仪柔声问道:“师父,听说宋大侠他们来了,不知为何突然造访?”
灭绝师太瞪了她一眼,目光如电,嫌她打叉,最终却仍开口回答:“我要说的便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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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锦仪薄薄的朱唇闭上,笑盈盈的望着师父,似是不好意思。
“他这个堂堂的武当大侠,这回却是当起了月下老人!”灭绝师太语带讽意,轻哼了一声。
“月下老人?!”贝锦仪大觉好奇,忽然玉脸一变,望向周芷若,转身问道:“难道是替宋青书?!”
周芷若也不由娇颜色变,娇躯前倾,神情紧张的望向师父。
“不是!”灭绝师太轻轻摇头,令周芷若大松了口气,重新坐回蒲团,恢复了平静。
灭绝师太心中暗叹,若是嫁给宋青书,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最好不过,可惜小弟子根本不喜欢宋青书,她不忍勉强,却没想到,竟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见两徒弟明亮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她收慑心神,冷笑着哼道:“他是替萧南秋做媒!……他竟能不嫌脸红的说,要同时娶你们两个!”
“啊——?!”两女同时娇呼一声,彼此对视一眼,皆是面红耳赤,羞不可抑。
这一刻,两人心头的滋味,复杂得骠以尽述,她们自己也难以分清,到底是喜是怨。
若是只娶自己一人,自然是幸福惊喜,但看他平日对待自己的情形,知道对两人都有情,最终选择哪一个人,都会伤到另一人。
两人姐妹情深,不想对方受到伤害,但情之一物,本就自私,想要自己默默退出,却是欲罢不能。
听到他要娶两人,心中百感交集,实在说不出是何滋味。
“这样地混帐话,他也敢说出口?!……而且,竟请来堂堂地武当大侠陪着一起荒唐!”灭绝师太倒吊眉抖动,越想越气,目光电射,似是须发皆竖。
二女毫不怀疑,若萧大哥真的在这里,师父定会破口痛斥,甚至动手教训。
“这次不是姓宋地,若换了一个人来,我一句话也懒得说,直接轰下山!”灭绝师太恨恨地说道,重重一掌拍在地上。
“此事为师断不会答应!”灭绝师太见两女满面红晕,目光发亮,不由怒哼了一声:“今后,也不准再去水云派!”
“师父……”贝锦仪不由一急。
“勿再多言,出去吧!”灭绝师太沉下脸,怒瞪她一眼,两眼迸出寒光,用力一挥手,赶两人走。
看到她们娇羞的样子,她怒气陡生,看样子,若自己同意,她们两个也不会反对,真是气煞人也!
那个萧南秋也就是武功高明一点儿,再无别的吸引人之处!她们竟会被迷住,实是不争气!
两女出得殿来,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失望与沮丧,默然无语,不知如何说话。
师父一言九鼎,一旦决定,断难更改,她们的心不断的下沉。
今后不能再去水云派,便是不能再见萧大哥,看不到他潇洒的身影与温润的面容,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黛眉渐渐涌上一片愁云,再次对视一眼,无言的叹息了一声,仍是无语以对。
当宋远桥独自一人来到金顶大殿,灭绝师太直接冷冷说道:“宋大侠,水云派的那位萧大侠,我们峨嵋派高攀不起,……宋大侠还是请回吧!”
“师太……”宋远桥微微一怔,没料到她说得这般直接,丝毫不留半点儿余地,不由抱拳苦笑:“贝女侠与周女侠……”
“不必多言,此事太过荒唐,断不能成!”灭绝师太摆了摆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宋远桥见灭绝师太脸沉如铁,眼睑微阖,似是欲要入定,显然不想再听自己说话,难免感到一丝难堪,更多的却是无奈。
但他既接下了这件事,自是不会轻易放弃,权当作没看到对方的脸色,语气恳切的说道:“师太,这位萧先生,也是一位奇人,足以做峨嵋派的女婿了。”
灭绝师太眼睑微阖,默然不语,似是没有听到他说话。
“若是贝女侠与周女侠愿意,师太何不成*人之美,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一段武林佳话!”
灭绝师太虽然心中冷笑,却仍旧沉默以对,要逼宋远桥自己闭嘴。
最终,宋远桥仍是未能如愿,灭绝师太顽固如铁,岂是三言两语便可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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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3章 亲临
水云派清晨
萧月生正搂着小蝶温软滑腻的娇躯酣然大睡,小情已经悄悄起床,帮卫素心准备早膳。
两女已有默契,清晨轮流起床,帮卫素心的忙,另一人则躺在公子爷的怀里,睡一个香甜无比的懒觉,觉得幸福无比。
李若云她们几个在琼林那练功,金铁交鸣声不时随风传来,在清亮的湖面上飘荡,清脆入耳。
她们如今的剑法已略有小成,出手可收放自如,练功切磋时,使用长剑,不必担心受伤。
温玉冰一身月白丝袍,懒洋洋的坐在湖上一座小亭中,丝袍光泽微闪,将面颊映得越发皎皎无瑕。
如今,围绕着寒烟阁,周围已有五座小亭,呈梅花状,距离相等,极是美观,却是一个隐蔽的阵式。
西边靠近谷口的小亭,额匾上书沧浪亭三字,行云流水,潇洒飘逸,透出一般自在逍遥的韵味。
小亭中央,白玉桌上的红泥小炉汩汩作响,白气蒸腾,茶香四溢。
这些白玉桌白天铺着锦毯,夜晚则拿开锦毯,与亭梁上的夜明珠相映,使亭内沐浴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白玉质地细腻,温暖柔和,宛如女人的娇体,开始时,温玉冰她们小心翼翼,生怕茶盏、瑶琴及棋盘等将白玉磨坏,到了后来,也渐渐习以为常,只觉得非常舒服。
小炉汩汩作响,温玉冰却似未听到,玉手支着巧俏的下颌,手臂撑着玉桌,黛眉微蹙,怔怔出神,构成一幅美人凝思图。
对于托付宋远桥的事。她心中实在不抱什么希望,不提灭绝师太,便是自己,若是有人前来提亲,一提便是两人,她也会怒斥欺人太甚,冷下脸来轰走。
若是只娶一个,想必不会有这般的阻挠。可惜秋儿仍然像小时候一样,是个死倔的脾气,就是不松口,非要一同娶两个,贪心不足!
想到此处,她轻哼一声,无奈的摇了摇臻首,忽然听到了身旁汩汩作响的声音,自凝思中醒来。
将雪瓷茶盏斟满,红泥炉下的火炭弄熄一些。她优雅的端起茶盏。微呷一口,让淡淡茶香涤荡着自己地五脏六腑,周身清虚。妙不可言。
虽然恨大弟子贪心,她气恼了一阵子,也便过去,仍得想办法促成,若他真的能够娶到贝锦仪与周芷若,确实是一件幸事,自己也会跟着自豪,何况在她眼中,也只有峨嵋派的高弟能配得上大弟子。
她忽然若有所觉,转过身来。见到湖面上掠来一道窈窕的身影,宛如晴蜓点水,踏着掷下的树枝而来,正是负责接引的宋雪燕。
“掌门,宋大侠他们朝这边来了。”宋雪燕一身杏红单衫,带来一股淡淡清香与寒湖上的凉气。
“哦?快请!”温玉冰忙放下茶盏起身,望向谷口,未见着人,转身问道:“到哪儿了?”
“快到山脚下了。”宋雪燕回答。掠了掠鬓旁秀发。
“走,却迎接。”温玉冰转身便要离开。
“衣衫,师祖!”宋雪燕忙道。
温玉冰止住身形,看了一眼自己的丝袍,紧贴着皮肤,虽然舒适,却将峰峦起伏,凹凸有致地娇躯展现无遗,诱人无比,不宜被外人看到。
“你先去迎接,我马上过来。”温玉冰摆了摆手,莲足一点,身轻如燕,如一阵风般掠向寒烟阁。
玉阶一掠而上,推帘进了寒烟阁,将门旁衣架上的罗衫拿下,一边轻快优雅的穿上,一边盈盈步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到了萧月生的房前,她已将衣衫系好。
小情先出去,带上了门,所以房门根本没栓,温玉冰轻轻一推,便推门而入,毫不避嫌,直接向轻纱幔帐笼罩的大床走去,娇声道:“秋儿,快起来!”
“师父……”萧月生满是慵懒与无奈。
他纵使睡到自然醒,有人接近,元神自动警示,自沉睡中浮出,但知道是师父,便懒得动弹。
轻纱朦胧中,温玉冰能看到他坐起身来,披上一件雪白的中衣,望向自己。
“宋大侠他们来了,快些起来!”温玉冰没好气的哼道,随即冲着叭在暖衾中,羞得不敢见人的小蝶道:“小蝶,快服侍他起来,莫让人看了笑话!”
“是。”小蝶羞答答的回答。
温玉冰这才转身,袅袅往外走,到了门口,再次转身,娇声哼道:“别磨蹭!”
“遵——命——!”萧月生拖长着声音,透着不耐烦地回答。
温玉冰目如秋水,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出去,顺手带上门。
掌门之命不敢违,小蝶软语娇求,又拉双扯,将再将躺下地萧月生拉起,帮他穿上衣衫,又忙出去端上热水,伺候他洗漱。
待他慢悠悠的出了寒烟阁,到了沧浪亭,宋远桥三人已与温玉冰坐在玉桌旁,手中端着茶盏,面色沉凝,整个小亭被沉郁的气息笼罩。
萧月生步履从容,心中苦笑,对于这个结果,早已料定。
当时温玉冰相托宋远桥,以萧月生地听力,自是无法瞒过他,虽知不会有什么结果,却未阻止,只是莫名的笑了笑,令人不解。
见萧月生过来,与宋远桥三人寒暄见礼毕,温玉冰轻哼一声:“秋儿,这下,你死心了吧?……来绝师太没答应!”
“多谢宋大侠辛苦!”萧月生上前道谢,表情甚是诚恳,也就是宋远桥这个老好人,换了旁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断不会答应。
他知道,吃了一记闭门羹,这位宋大侠心里的滋味定不会好受,尤其他身为武当派大弟子。养尊处优已久,甚少再受过这般冷脸。
“惭愧,宋某这个月老未能当成!”宋远桥抚髯摇头,露出淡淡的苦笑。
“萧先生,我觉得,此事不能太急,需徐徐图之。”俞岱岩开口道,他也感觉。一下娶两人,有点儿……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师太既已拒绝,此事便再无更改的可能……可惜,可惜!”殷梨亭也放下茶盏说话,摇了摇头,同情的看向萧月生,他对于灭绝师太知之甚深,顽固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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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笑了笑。坐到温玉冰身旁。接过她递上来的茶盏,默默呷了口香茗,轻吁了口气。
抬头。见众人正眼望着自己,他放下茶盏,笑道:“这等琐事,还要劳烦三位前辈,俞三侠说得对,徐徐图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子定会继续努力的。”
众人见他若无其事,毫不沮丧。心下惊异,倒不知他究竟卖得什么药,但此事确实极难,也只能暗祝他成功了,便不再多言。
随后,几人便不再谈及此事,说了一些武林的秩事趣闻,倒也其乐融融,舒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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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儿。就这么算了?”温玉冰躺在水云阁地香闺中,外衫除去,仅着丝袍,懒懒横陈于榻上,明眸微扫,娇慵的问。
此时已是中午,阳光明媚,透过轩窗,将屋内映得明亮柔和,懒洋洋的想睡觉。
萧月生坐在月白锦墩上,紧反映着香榻,眉头紧蹙,嘴唇紧抿,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快。
在师父面前,他什么也不想掩饰,她对自己的感情,与父母无异,不管美丑,无论武功高低,都不会舍弃自己。
“算了?!”萧月生抬头,表情平静无波,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到底用哪一种方式让灭绝师太点头罢了。”
“哦——?!”温玉冰登时听出了大弟子的言外之意,似是把握极大,虽知灭绝师太顽固之极,却对自己的首徒更具信心,不由抿嘴笑问:“说说看。”
她平日里冷若冰霜,不假辞色,宛如冰峰天女,此时慵懒的斜躺于榻上,笑容乍露,惊艳动人。
瞥了她一眼,萧月生抚了抚黑亮地八字胡:“灭绝师太此人,心肠刚硬,软磨根本没用,只能硬碰硬。”
“嗯,是啊,她性子刚硬,不为人所动。”温玉冰点头,随即黛眉微蹙:“硬碰硬?”
“我想今日去峨嵋,亲自见见灭绝师太。”萧月生放下抚着八字胡地右手,目光望向温玉冰秋水般的明眸。
“去做甚?”温玉冰黛眉微蹙,明眸闪过一丝阴翳,略有几分担忧。
虽然相信大弟子,但男女之情,往往能让人方寸大乱,不能以常理度之,万一他忽然发起脾气,真的与灭绝师太打起来,可就糟了。
萧月生摇头,再次抚上黑亮的八字胡,笑而不答,随即伸手,轻巧的接过一个飞来的香枕,却是温玉冰气恼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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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师太坐在金项大殿中,虽然微阖双目,似是入定,心中却颇不宁静,一直为宋远桥所来之事烦恼。
贝锦仪与周芷若的女儿家心思,她一眼即明,但此事委实难办,他萧南秋将峨嵋派是什么,一下娶俩,想起来,便气愤填膺,也恨两个弟子不争气,偏偏都把持不住!
这种荒唐事,自然不能答应,否则,峨嵋派的颜面何存?!
只是,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子,看到她们伤心痛苦,她也略有不忍,这与当初纪晓芙之事迥然不同,萧南秋确实是当世奇人,也难怪她们陷进去。
“掌门,山下水云派萧南秋拜见。”忽然跳进来一个青春貌美地少女,眨着明亮地凤眼,娇声禀报。
灭绝师太不由一怔,睁开眼,倒吊眉微耸,电芒一闪,沉声问道:“真是水云派的萧南秋?!”
“是啊,平常的个子,相貌不出众,正在山下呢。”少女脆声回答,带着天真烂漫。
“让他过来吧。”灭绝师太缓缓阖上双目,淡淡吩咐。
“是!”少女盈盈跳出大殿地高槛,一溜儿烟的跑了下去,并未直接下山,反而跑向贝锦仪与周芷若所在的小院。
她已得到贝师伯与周师叔的吩咐,若有一个萧南秋出现,一定要告诉她们一声。
萧月生正在峨嵋山下,观赏着周围的风景。
仰头上望,整个峨嵋笼罩在一片苍翠中,其风景丝毫不输于紫山,但紫山以奇胜,此处却胜在秀,各具风情。
开始时,他想直接瞬移至金顶大殿,有贝锦仪与周芷若的玉佩,他可直接抵达,后来改变了主意,要规规矩矩的登门拜见,来个先礼后兵。
在他心底,实未将此事看做难题,若不是顾忌两女的感受,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
只是感情一物,颇为奇妙,与江河之水一般,若没有阻拦,只是平平淡淡,一旦有了阻挡之物,便会变得激烈,棒打鸳鸯,越打越火热,便是此理。
两女虽然情系已身,但毕竟时日尚短,尚达不到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程度,没有阻拦,便少了许多趣味。
若贝锦仪与周芷若知晓他所思所想,定会拔剑相向。
自宋远桥来峨嵋之后,她们可是心焦似火,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挣扎,更被思念所折磨。
对萧月生的思念,越来越强烈,恨不能插上一双翅膀,直接飞到水云派,一睹他地面容,便是只看一面,也就知足。
贝锦仪与周芷若本就情同姐妹,此时同病相怜,更是紧密,在贝锦仪的小院中练功,两人都心不在焉。
听到心上人寻上门来的消息,两女精神一振,再也顾不得别的,扔下长剑,跑了出去,大失平日的端庄之风。
报讯的美貌少女在身后娇唤,让她们等等自己,可惜两女心早就飞下了山,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倒惹得同门弟子们注目。
萧月生正负手而立,青衫飘飘,打量着四周。
在山腰处远远见到他潇洒的身影,周芷若莫名的心头一酸,眼眶湿润,心中却是欢喜得像飞到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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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4章 倚天
萧月生负手而立,青衫飘飘,忽然若有所觉的抬头,与远在半山腰的两女相遇,目光相碰。
温润的目光划破空间,射入贝锦仪与周芷若二人明眸,她们不由身形一顿,心中的狂喜忽然化为羞涩与甜蜜,芳心如鹿撞。
萧月生微微一笑,身形蓦然一闪,消失于原处,瞬间出现在山腰,恰站在二女身前石阶上,挡住好们下山之路。
“萧大哥……”贝锦仪强忍差涩,裣衽一礼,在他温润的目光笼罩下,有些手足无措,红云冉冉现于脸腮。
周芷若素来文静,此时更是喜悦与羞涩夹杂,只是低头垂首,明眸明亮,红晕满面。
跟在她们身后的美貌少女捂着小嘴,呆呆站在原处,惊异的看着萧月生,她恰好看到了他的身法,像是变戏法一般,匪夷所思。
看到两女略带憔悴的娇容,萧月生心中泛起温柔,温和的笑笑,轻声叹道:“你们受苦了。”
这一句话似叹似怜,两女顿时心头一酸,明眸迷蒙,恨不能扑到他怀中,尽情释放积在心中的忧虑与相思。
“你们且在此处等我,莫要着争,我去拜见师太。”萧月生伸出两手,轻拍了拍二女的香肩,温声说道。
“嗯,……小心。”贝锦仪强忍住扑到他怀中的冲动,臻首轻点,温柔如水。
萧月生笑了笑,不复多言,举步前行,拾阶而上,走到呆呆望着自己的美少女跟前,笑道:“小妹妹,师太可是唤我?”
“噢。嗯,……是啊。”少女眨着眼亮的凤眸,好奇的打量着他,丝毫不加掩饰。
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萧月生不由苦笑,灭绝师太真是有意思,竟主瞎么一个天真烂漫,毫无机心的少女来迎宾。不过,却也不错,她招人喜欢,又能让其多见见人,增长阅历。
“那快走吧,莫让师太久候。”萧月生伸手,做出请的架式。
那青春洋溢的少女忙点头,向一丈外的贝锦仪与周芷若吐了吐舌头,轻盈地转身,向山上走去。
“萧大哥。你怎么会认识贝师伯与周师叔呢?”她直闻几步。慢慢与萧月生并肩同行,转头歪脸,娇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