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37部分阅读
    其情其景,令两女看得心生同情,地上的那男子内功深厚,却是不怕何太冲这几人的,故她们静下心来观瞧,看能否寻到机会化解,玉指已扣上了白玉石子。

    话已说完,几人开始围攻少女,丝毫不避讳贝周二女的存在,但地上男子的内力果然深厚,他一出手,何太冲夫妇闹了个灰头土脸,脸上无光,也不好意思见二女,径自而去。

    “你们干嘛不走,也要杀我么?!”丑陋的少女声音娇脆,颇是悦耳,正瞪着二女,面色不善。

    说着,又狠狠扭了一下地上男子的胳膊,娇叱:“她们生得是不是比我美?!”

    地上男子频频偷望周芷若,早被少女瞧见,心下恼怒异常,手上使得力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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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97章 解结

    贝锦仪与周芷若抿嘴低笑,容光绽放,动人心魄。

    “这位公子与女侠,跟我们一起吧,待养好了伤再离开。”贝锦仪柔声说道。

    见少女张嘴欲言,贝锦仪忙说道:“他们虽已离开,但未能抱仇,终是不会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行动不便,纵有深厚的内力也不济事的。”

    她说话之时,亲切诚恳,令人不由的生出感动。

    周芷若一直文文静静,甚少说话,此时也开口相劝:“小心一些总无大碍。”

    贝锦仪与周芷若被二人的真情所打动,故宁愿得罪昆仑派,也要救他们。

    再者,对于昆仑派,她们也不甚畏惧,何太冲夫妇不足为虑,况且昆仑位置偏远,与峨嵋几乎碰不到面,即使得罪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少女明亮的眼睛转了转,又看了看坐在雪地上的男子,咬着嘴唇,似极为难。

    贝锦仪气质温柔亲切,极易令人生出亲近之感,此女对她甚少敌意,看向周芷若的目光却极为不善。

    那青年叫曾阿牛,真实身份乃武当张翠山之子张无忌,因为害怕别人追问义父谢逊下落,便谎称曾阿牛。

    少女则叫蛛儿,乃天鹰教少教主殷野王之女殷离。

    最终,他们张无忌与殷离还是听从贝锦仪的建议,跟二女一起回到峨嵋派驻地。

    贝锦仪将纤腰上挂的长剑解下,伸到张无忌跟前。让他握住剑鞘地另一端,施展“吸”字诀,凌空而起,御风而行,剑上挂着一个男子,却轻若无物。

    带着他们来到灭绝师太与温玉冰跟前,将刚才所见所闻娓娓道来,灭绝师太倒吊的眉毛动了动,目光移向张无忌。

    在她看来,何太冲夫妇没什么了不起。但却也是武林的一流高手,一派宗师。竟栽在这须眉皆长,状如野人的小子手上。实在有些匪夷所思,除了萧南秋,难不成武林中又出了一位少年高手?

    灭绝师太问了两句他们的身世,自然不会有什么收获,打量了一番张无忌,想了一会儿,摆了摆手:“领他们到你夫婿那里。让他安排吧!”

    这一招甚绝,分明是要萧月生为难,这也是心下不忿他的悠哉,自己赶路他坐车,峨嵋派的弟子们大多心里是不平的。

    温玉冰冷若冰霜,眼中却露出一抹笑意。她也看不过大弟子的偷懒,能为难他一番,感觉极为畅快。

    当初武当山那一幕惨剧。张五侠夫妇俱被逼自杀,灭绝师太并未亲自参加,但纪晓芙一事,已让张无忌对她极为反感。

    只是如今他的心神全在周芷若身上,心潮汹涌,不知她为何不在武当,而投了峨嵋派,这么多年了,不知太师父他们可安好……

    在蛛儿虎视眈眈之下,张无忌找不到机会与周芷若说话,暗自心焦,却又不能表露。

    贝锦仪与周芷若将两人带到淡紫地马车前,车门被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张无忌感觉周身顿时一轻,四肢百骸俱轻灵了几分,似是浊气尽除。

    一张如花笑靥出现在他们跟前,灿然生辉,将外面地雪地映得黯然失色,林晓晴穿着一身淡绿的薄衫,修长婀娜,自车里优雅地迈下,抿嘴娇笑道:“贝师姐,哪来的客人哪?!”

    她眼波流转,瞥了张无忌与殷离一眼,仅是一眼,却已娇媚入骨,风情无限,张无忌与她目光一触,忙低下头,感觉脸庞发热。

    殷离直视着她,暗骂了一声狐狸精,心里重重一哼,这个女人的声音听着真是肉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但人在屋檐下,只能视而不见,她内心深处,却是嫉妒恼怒对方生得如此之美。

    “这位曾少侠腿受了伤,且与昆仑派的何掌门有怨,故请他们过来……”贝锦仪温柔笑道。

    “唔……”林晓晴扶着车门,似是弱不禁风,盈盈眼波一闪,再次望向扶着殷离的张无忌,笑道:“这位少侠好本事!”

    “师妹,先进来说话罢。”温和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萧月生正坐在榻上,隔着矮几与李若云对弈。

    林晓晴轻轻一笑,吐了吐香舌,修长如玉的娇躯微侧,伸手延请,笑道:“小女子失礼了,快请进来罢。”

    她身子一侧,露出车里面地情形,月白的地毯一尘不染,素洁淡雅,张无忌迟疑不动,生出自惭形秽之念。

    他如今长须长发,身上的衣衫很久未换,破破烂烂,很久没有洗澡,身上也满是污垢,实在不忍进去。

    “不要紧,上去吧。”周芷若轻声说道,解去他的窘迫。

    殷离脸上虽是甚丑,衣衫却极干净,她也不在乎别人怎样,硬扶着张无忌,托他上去,踏入马车。

    李若云侧腿坐在榻上,白衣如雪,皎洁无瑕,清冷的脸庞,如清泉般的目光,男人几乎无不自惭形秽。

    张无忌性子柔弱,意志不坚,当初见到朱九真时,便已迷醉不已,对于美色地抵抗力,实难称强,但对美貌的女人,又带着一丝阴影,乍见玉人般的李若云,更是不敢多看一眼。

    “曾少侠,请坐。”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放下晶莹雪白地棋子,伸手呵呵笑道。

    他暗自打量着张无忌,长发与长须无法遮住其目光,在他眼中,这个张无忌是个美男子,俊眉修目,鼻梁英挺,眉宇间带着几分正气。

    林晓晴端上雪瓷茶盏,然后出了车厢,自外面取来木盆与毛巾,让张无忌擦擦脸。

    萧月生笑道,不如胡子也刮一刮,现出庐山真面目。

    随着胡子的掉落,他英俊的脸庞在众人眼前显现,登时将萧月生比了下去。

    殷离没想到他这般英俊,但也只是看了几眼便罢,并不太放在心上。

    她转头顾盼,打量着车厢,这里的空气极好,上面有那颗夜明珠,故车厢也很明亮,呆着很舒服,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可真懂得享受!

    张无忌阅历有限,萧月生投其所好,与他聊起了医术与海上的一些见闻,林晓晴她们不时插几句嘴,车里的气氛极佳。

    萧月生妙语如珠,张无忌身心放松,觉得头脑也变得灵活许多,灵机一动,讲起了小时候的见闻,说了一句,汉水船中,与一女孩相遇,其喂饭之恩,永远不忘。

    文文静静的周芷若顿时神情一变,暗自打量,怪不得觉得隐隐认识,没想到,他竟是当初的无忌哥哥。

    萧月生将他们的神情收入眼中,暗自一笑,自怀中掏出一只青瓷瓶,递与殷离,笑道:“这是续骨的药,给曾少侠抹上,当少费几日静养的功夫。”

    张无忌连忙称谢,他虽受过这么多的苦,却仍不失纯朴,对人心的险恶不甚防范,让萧月生暗自摇头苦笑,这个张无忌,运气确实极好,能活到现在。

    谈了一阵,萧月生几人下了马车,将其让给了张无忌与殷离。

    张无忌极力推辞,但抵不过萧月生的坚持,最终只能勉强接受,显得坐卧不安。

    这一日晚上,他们仍回到了寒谷,吃过晚饭,周芷若约丈夫一起到琼林中散步。

    寒谷三面环山,极少有风,唯能从谷口吹进,掠过寒湖,带了几分清寒,吹入林中。

    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照亮,宛如梦幻的世界,林内温暖如春,不时响起蛐蛐得意的鸣叫。

    萧月生一身宝蓝长衫,顿显他脸庞如冠玉,陡添了几分倜傥,周芷若则是湖绿罗衫,身姿婀娜,姿态曼妙。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林间小径,肩膀不时轻轻碰触,沉默中蕴着淡淡的温馨。

    “大哥,那曾少侠我认识。”周芷若忽然开口,臻首侧转,对他轻声说道,眼波盈盈,如蓄着一池春水。

    “哦 ̄ ̄?”萧月生抬了抬眉毛,露出好奇之色。

    “他便是我曾说过的无忌哥哥。”周芷若静静的望着他,似是想看出些什么。

    关于张无忌的事,周芷若已对萧月生说起,当初如何在汉水相逢,如何上了武当,又如何被引荐到峨嵋门下,颇是详细。

    “没想到是他……”萧月生呵呵笑道:“当初的童稚小孩,如今已成了少年英侠,颇有感触吧?”

    “嗯,”周芷若轻点臻首,吐气如兰:“……吉人自有天相,没想到他身上的寒毒终于解除。”

    见到丈夫的表情,周芷若心中大石落地,彻底放下心来。

    自听到张无忌的话,她心中一喜过后,便一直忧心忡忡,生怕丈夫想歪了,如今终于松了口气。

    “这位张公子确实吉人天相,必有奇遇,那一身深厚的内力,可颇不简单。”萧月生大手搭上她纤腰,揽她入怀,轻嗅着如兰似麝的幽香,轻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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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98章 论武

    李若云留下来,其余三女出了车厢,跟在温玉冰身后,她们皆穿一身貂裘,比地上的积雪更白几分,雍容而华贵。

    脸前遮着轻纱,随风轻轻飘拂,挡住了无双面容,否则,周围的诸人心神不定,难以定下心来。

    萧月生有读心术神通,对于周芷若并未疑神疑鬼,而对于张无忌,总是抱有几分内疚的,故待他极好,也有心助他一臂之力。

    两人坐在车厢里,纵论武学,指点天下。

    张无忌自幼跟在金毛狮王谢逊身边,身为明教的法王之首,谢逊一身武学极为渊深,张无忌年幼,无法领悟其中玄妙,便让他硬记下来,倒背如流,将来随着智力及阅历的增长,可以慢慢参悟,实是一片苦心。

    张无忌天资不凡,却也仅是上乘而已,并非惊才绝艳,那些高妙的武功,便是武功渊深的高手,也要花费极大的心力慢慢参悟,往往耗费数年或数十年之久,方能悟通。

    如今的他,无异于身怀金库的乞丐,虽身家丰富,没有打开金库的钥匙,徒呼奈何。

    萧月生乃得道之人,在他眼中,武功仅是小技尔,宛如站在一座高耸的奇峰,俯看微微坟起的小丘,常人得他一句指点,已是难得的机缘。

    当得知周芷若已嫁为人妇,便是眼前这位萧先生的夫人,张无忌心绪极为复杂,淡淡的失落。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也有担忧,毕竟他娶了两位夫人,做不到专一,芷若妹妹岂能幸福?

    故对这位萧先生,心绪极为复杂,即使他心性纯朴,也难免生出淡淡地敌意,只是萧月生温煦如春风,实在难让人嫉恨起来。

    张无忌本性纯良。不记恨人,很快便被他渊博的学识、精深的武学所折服。只觉自己在他面前,宛如无知幼儿。其言字字珠玑,无不让自己震动,头脑一片清明,一直笼罩在心头的疑惑像消散的乌云,自己与昨日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对于武学的领悟。一日千里。

    有时,两人还坐着比划两招,切磋一番。

    与丈夫说开此事,周芷若心头安宁,跟张无忌说话,亲切温和。落落大方。

    蛛儿因为讨厌灭绝师太,宁肯呆呆坐在车里,也不想出去。

    李若云被萧月生留在身边。倾听他们的谈论,她一直被萧月生属意未来的水云派掌门。

    萧月生端着一只白玉杯,里面是紫蘅酿,轻轻晃动,将内敛的香气散播出来,肖似葡萄酒的喝法。

    微抿一口紫蘅,萧月生温润地目光罩向殷离,温煦的笑道:“蛛儿姑娘,你本应是美貌如花,如今地模样,是练功所致吧?”

    随着他们深入而谈,越来越深奥,殷离已听不太懂,坐在那里,拿着一只白玉狮子纸镇把玩,爱不释手,玩得津津有味。

    这是萧月生亲自所雕,栩栩如生,将小狮子的憨态尽数呈现,他亲眼见过小狮子,细致观察过。

    殷离虽长年跟在金花婆婆身边,童年又逢人伦惨变,性子变得偏激乖戾,但毕竟是女孩,对于小动物有种天生地喜爱,对于这只玉雕的小狮子喜从心底。

    听到萧月生相问,殷离面色微变,轻哼一声,老气横秋的点头:“不错,你的眼睛倒很准。”

    “千蛛万毒手?”萧月生温和的笑问。

    殷离脸色又变,不善的哼问:“你怎么会知道?!”

    “在下曾听闻过这种武功,需得以蜘蛛噬己,吸收毒素,以便将来此毒伤人。”萧月生微抿了一口紫蘅,温和的微笑。

    殷离不再多说,只是哼了一声,不去看他,继续把玩手中地白玉小狮子。

    张无忌忙轻轻碰了碰她,觉得她太过失礼,结果受殷离狠狠一瞪,只好讪讪的收回手。

    “女儿家为练武功,毁了容貌,实在得不偿失,尤其是你这般美貌,……没想过练练别的武功?”萧月生对于她的坏脾气不以为异,仍旧笑呵呵的发问,丝毫不怕点燃了这根爆竹。

    殷离怒目相瞪,明亮的眼睛闪着恶狠狠地光芒,却仍不失美丽。

    萧月生目光温润如玉,淡淡望着她。

    李若云侧腿直坐于萧月生身边,手中仍拿着一本书,轻轻翻看,似是没有觉察到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息。

    车门剥剥的轻响,有人在外面敲门。

    李若云放下书,臻首抬起,玉容清冷不变,瞥了一眼身边地师兄,纤纤素手伸出,缓缓一按,车门慢慢被推开,似有一只无形的手。

    张无忌惊诧莫名,不由自主的望向李若云,直到腰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方才移开目光。

    李若云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是一位气质凛然不可侵犯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张无忌全然未想到,她竟有这般精深的内力。

    “师兄,昆仑派的人来了。”林晓晴轻盈飘入,优雅曼妙,仿佛舞蹈,乍一进来,便坐到榻上,摘下白纱,露出娇媚入骨的面容。

    “何太冲?”萧月生端着白玉杯,皱了皱眉头。

    “嗯,还有他的那些徒弟们。”林晓晴点头,伸手端起李若云身旁的白玉杯,雪颈仰起,痛饮一口,另只素手一伸,自貂裘袖中抽出罗帕轻拭细腻的嘴角,臻首轻点:“师父有些担心呢。”

    萧月生无声微笑,点点头。

    林晓晴眼波一转,在张无忌脸庞一扫而过,抿嘴笑道:“小兄弟内功深厚,可了不得呢!”

    张无忌心下一跳,顿时脸红耳热,忙低下头,不敢与她眼波相触。

    殷离在一旁重重娇哼,颇是看不惯林晓晴狐媚的模样。

    林晓晴瞥了殷离一眼,微微娇笑,收敛了笑意,变得端庄如贵妇,放下白玉杯,笑道:“这位小姑娘竟有如此勇气毁自己面容,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ps:长得不帅,个子不高,赚不到什么钱,唉,也怪不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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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99章 赠掌

    殷离更是怒火中烧,狠狠瞪向林晓晴,然后望向她乌黑发亮的鬓发,两手轻颤发痒,似是想抓她的长发。

    林晓晴兀自不觉,妙目盈盈,打量着殷离坑坑洼洼的脸庞,不断摇头,摇了摇,然后看看,再摇摇,双眸如水,其中满是不以为然。

    殷离纤细的小手攥紧,皓齿咬得吱吱做响,目光极是吓人,似要吃了她一般。

    “这样的武功,仅是偏门左道,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林晓晴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殷离。

    “那你就试试!”殷离终于忍不住,高声娇喝,自榻上纵身而起,探掌击出,直扑林晓晴身前,身法轻捷。

    林晓晴视若未见,微微一笑,容光绚烂,令人不可直视,在张无忌的眼中,她极为从容,缓缓伸出左手,抬至胸前,却后发先至,恰好挡住袭来的手掌,似是在那里等着殷离的手。

    “啪”的一响,两掌相交,一只乌黑如枯木,另一只则雪白晶莹,如白玉雕成,一黑一白,予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殷离见她漫不经心的与自己对掌,心中冷笑其不知死活,笑容不自觉的呈现于脸上,两掌相交之后,冷笑顿然凝固,随即变成惊讶,只觉如同击中败革,掌心震得发麻,一股巨力涌出,其快无比,自己的内力竟反涌而回,防无可防。

    殷离心狠手辣,却是非恩怨分明,林晓晴的话虽难听。惹她生气发怒,愤而出手,却并未施展太过厉害的毒功,仅想给她点儿厉害瞧瞧,反涌回来地掌力,只是令她稍感不适而已。

    “不错!”林晓晴咯咯一笑,娇声赞叹,却是赞她并未贸然施展辣手,与她所想迥然不同。

    殷离明眸中现出恼色,紧咬着下唇。倔强的再次探掌,击向同样的位置。

    林晓晴白玉般的纤手划了个半弧。悠悠缓缓,再次与殷离的手掌相交。“砰”的一响,殷离飞身而起,划出一道抛物线,跌落到她身后的榻上,仰天躺倒,甚是不堪。

    张无忌龇牙了龇牙,脸做痛快状。却是殷离压到了他的伤腿上,剧痛传来,他却不敢运功相抗,只能探身相扶,醇厚绵绵的内力传入她体内,助她压制乱窜的气息。

    殷离恼羞成怒。用力拨动张无忌地大手,却无法挪开,恨恨的转向瞪他。以目光威胁他放开。

    张无忌望着她,缓缓放开按在她背心地手掌,心下松了口气,乱窜的内息已被他压制下来,并无大碍。

    殷离这般狼狈,他心中生怜,对林晓晴生出几分不满,抬头却见萧月生笑吟吟地表情,丝毫不去约束其师妹,大是意外,在他以为,这位萧先生学识渊博,武学丰瞻,令人赞叹,行事亦是温煦如春风,不应这般咄咄逼人。

    他正在迷惘,萧月生呵呵笑道:“蛛儿姑娘,千蛛万毒手的威力如何,可是见到?”

    殷离不满的怒哼,狠狠瞪了萧月生一眼,对于千蛛万毒手,她自小开始,根深蒂固的认为高明,如今不堪一击,对她打击极大。

    “这样的武功,威力不强,害处不浅,何苦再练下去?!”萧月生摇头叹道,带着几分痛惜。

    殷离紧咬着下唇,闭嘴不言。

    张无忌热切的望向她,显然被萧月生说动了心,若她不练毒功,应该很美的。

    殷离摇头,咬着唇,仍是不言。

    “我这里有一套掌法,虽威力不甚大,但比之千蛛万毒手,却是强上许多,不妨借给蛛儿姑娘翻翻看。”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了一本绢册,呈黄金色,光灿灿地夺目,乍一离开怀中,便牢牢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他屈指一弹,金灿灿的绢册缓缓飘起,似是一根羽毛被风卷飞,悠悠飘向殷离。

    殷离顾不得再气恼,实在好奇万分,她身怀为母亲抱仇的夙愿,对于武功极为渴望,可恨福薄,一直得不到高明的武功,最厉害的便是这种千蛛万毒手,没想到别人面前却是不堪一击,正失落绝望之际,出现了一本秘笈,自是抓住了稻草。

    金册在她面前缓缓下落,她探手接过,小心翼翼而心怀急切,轻轻念道:“飘……雪……掌……”

    随即,她翻开封面,张无忌也好奇,转头望去,古朴地篆字在他面前闪过,里面是一些手掌的图案及人像,虽以素描手法所绘,但寥寥几笔,四肢姿势的关窍却已是清晰可见。

    翻了一页,殷离便再也无暇他顾,心神皆被其中掌法所吸引,明眸发亮,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张无忌心痒难耐,却又感觉不妥,无功不受禄,不能平白受此大礼,看这秘笈地模样,便知珍贵异常。

    李若云与林晓晴开始只是惊奇的对视一眼,便不再多想,她们也渐渐了解,从大师兄手里掏出的东西,越是光彩夺目,档次越低,最珍贵的往往是那些不起眼,极易被人忽略的东西。

    萧月生抢在张无忌开口之前,笑道:“这本掌法乃一次巧合中得到,颇有几分独到之处,……蛛儿姑娘不妨参详一下,看看与千蛛万毒手孰强孰弱。”

    殷离目不转睛的看着金灿灿的绢册,似是未听到他的话。

    “可是……”张无忌迟疑,神情不安。

    “师妹她们也看过,只是我水云派的掌法深奥,练起来极艰难,她们实在抽不出精力再顾其它,这本飘雪掌我留着也是无用。”萧月生呵呵笑道,摆了摆手。

    张无忌点点头,感受到了萧月生的成全之意。

    “师兄,我出去喽……”林晓晴眨了眨明眸,向萧月生娇嗲的笑道,模样调皮娇俏。

    若是殷离看到,定会起鸡皮疙瘩,但此时的她,已是耳不闻,眼不见,全神沉浸在飘雪掌的世界中。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银白的世界,大雪飘飘,簌簌而下,一人身着单衫,在鹅毛般的大雪中缓缓出掌,冷气森森,直透心底。

    “去吧,莫要让何太冲他们过来。”萧月生点点头,露出夸奖之色,三师妹玲珑心窍,与自己配合得恰到好处。

    林晓晴冲张无忌微微一笑,点点头,亭亭玉立的娇躯飘然而出,推开车门,消失在车外,一切如行云流水,带着动人的韵律。

    张无忌看了她一眼,被她的微笑所惊,急忙低头避过,脸上已是发热,林晓晴的容光委实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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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冲夫妇带着一众昆仑弟子与峨嵋派汇合,欲要同行一路,灭绝师太无可无不可,各派的路线是由华山派的鲜于通所指派,他号称神机子,机算极精,非是寻常可比。

    何太冲夫妇曾去过水云派,参加萧月生的大婚,乍见到温玉冰出现,心下好奇。

    当初参加萧月生的大婚,他们对于少林与武当的异状看在眼中,这个水云派不简单,但究竟如何,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自昆仑派加入其中,众人的气氛陡变,弟子们开始沉默下来,很少说话,而是加紧赶路,仿佛提前感觉到了大战的气息。

    峨嵋派由贝锦仪与周芷若在前探路,昆仑派亦派出人手,由詹春与苏习之一起,他们亦是昆仑派的佼佼者。

    细说起来,昆仑派与峨嵋派倒有几分渊源,当初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初履中原,便与峨嵋派的创派祖师郭襄女侠相遇,颇有几分惺惺相惜,有几分情谊。

    但这一代的昆仑掌门何太冲,被灭绝师太看不起,原本的渊源也开始淡漠。

    何太冲对灭绝师太的高傲亦有不满,此次派出詹春与苏习之,便有与贝锦仪周芷若比比看的心思。

    两女未将他们放在眼中,也没起别的心思,但詹春与苏习之却受到何太冲夫妇的叮嘱,存了一较高下之心。

    四人施展轻功,离开大队人马四五里处,一路上两女存心相让,放缓脚步,悠悠然,詹春二人的轻功差她们太多,却不肯示弱,只能拼出命来。

    “请稍等,有人过来了!”周芷若忽然轻声开口,纤纤素手自裘袖中伸出竖起。

    贝锦仪莲足一旋,卸去向前之势,陡然定在原地,此处已是沙漠,踩在细沙上,并不下陷。

    詹春与苏习之正鼓足全身内力,拼命赶路,乍然听到此话,想要停止,却力不从心,依旧冲出几丈,方才止住,沙子漫天,四只脚皆插进了细沙中,没入脚踝。

    两人脸红不已,瞥了贝锦仪一眼,见她正凝神望右前方,心下不由暗松了一口气,也凝神侧耳,倾听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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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0章 截杀

    詹春与苏习之二人在昆仑派的地位,与贝锦仪与周芷若在峨嵋派的地位相仿,自是有了攀比之念,无形中,也是峨嵋派与昆仑派的比较。

    他们一边凝神运功,眼光瞥着贝锦仪与周芷若的神色,以辨真假,是否在虚晃自己。

    二人的耐心将要被耗尽,这么长时间,还听不到动静,难不成,真的是贝锦仪与周芷若耍自己?

    刚要发问,耳边忽然传来声响,隐隐约约,似是马蹄声,又似是而非,其声太过沉闷。

    二人鼓足周身内力,更加专注,顾不得看贝锦仪与周芷若的脸色,想要分辨清楚,究竟是不是马蹄声。

    “砰砰”声不绝于耳,宛如重锤擂鼓,又如手掌击中败革,随着声响越来越近,他们终于能够确定,这确实是马蹄声,只是踏在沙地上,声音自然与平常的质地不同。

    “共有八个人,詹师姐,咱们一人两个吧。”贝锦仪收回明亮的目光,转头望向詹春,温婉的笑问。

    她性情与灭绝师太迥然不同,甚少对别人心怀敌意,对詹春亦是如此,态度温和,令人感觉亲切。

    “好,前面四人我与师弟对付。”詹春点点头,紧张的望向右前方,那里是一片干秃秃的丛林,这片丛林对够在沙里生长出来,可见其顽强的生命力。

    詹春此时虽听到马蹄声,却无法分辨出究竟有几人,姑且信了贝锦仪的话。但已有自知之明,便不自觉的示弱,对付前面之人,可猝起而发难,往往会惊动后面,自是更难以对付。

    贝锦仪微笑着点点头,不以为意。

    四人分成两拨,贝锦仪与周芷若往前走,越过他们,距她们约有十来丈。来至不知名地丛林中,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铺到地上,优雅的弯腰坐了下来。自腰间拿出了水囊,喝了一口。

    她微仰的雪颈修长光洁,宛如象牙雕成,说不出的诱人,直想伸手抚摸,感触其细腻与光滑。

    詹春与苏习之微微发愣,直到她们坐下。拿着水囊,安之若素的轻啜,方才省悟,想了想,不解其意。

    很快,黄沙与天边的交界出现了一个黑点。然后渐渐由一变八,像是细胞的分裂,身后是腾起的黄沙。宛如几条黄龙在翻腾滚动,最终缓缓扩散,由浓变淡,变成淡黄的轻幔。

    太阳悬在东半空,温度并不太高。

    骑马地八人纵情驰骋,高声吆喝,声音洪亮,跨下乃粟色骏马,几与沙漠混成一色,他们身着通体白袍,在阳光下极为显眼,

    詹春他们二人的功力差一些,看不太清,贝锦仪与周芷若却能看清,他们白袍上朴素无比,唯有一朵鲜红地火焰,绣在上面,似欲自袍上腾空而起,在天空燃烧。

    “是明教的人!”詹春乍见到白袍,但想到了他们地身份,明教弟子,平常多是穿着白袍,绣着圣火。

    是明教的人!

    贝锦仪与周芷若登时心生杀意,峨嵋派不少的弟子便是被明教弟子所害,他们也有很多人死在峨嵋派剑下,峨嵋明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贝锦仪与周芷若心下明白,明教并非每一个人都是坏蛋,也有很多英雄豪杰,但明教的教义令弟子们随心所欲,与世俗的道德规范相悖,杀人如儿戏,被杀也并不冤枉。

    但江湖恩怨,并非仅是以人的好坏来决定,即使两个好人,也可能结下生死大仇。

    而明教与峨嵋派,宛如后世的中国与日本,仇深似海,容不得去理会对方地好坏,见着便是不死不休,贝锦仪与周芷若亦是如此。

    马上的八人看到了贝锦仪与周芷若他们,并不在意,他们看来,只是三个弱女子与一个男人罢了,再者,此处乃明教的天下,无有人敢对明教弟子不利。

    更加响亮的吆喝传出,他们纵马由缰,更加迅疾,马蹄更疾,落地“砰砰”作响,颇是整齐,似有两匹马一起奔驰一般,生出一股气势。眨眼之间,已驰至贝锦仪与周芷若身边,腾起的沙尘扑向她们,似欲笼罩,马上的骑士们呵呵大笑,状甚豪迈,还吹了几口响哨,带着挑逗之意。

    贝锦仪与周芷若国色天香,没有戴上面纱,逼人地容光之下,更是肌肤赛雪,凝脂白玉,白嫩得似能滴下水来,不像这里的女子一般黧黑,故惹得他们兴奋的放肆。

    西域地女子不似中原那般遵礼,不似那般矜持,而多了几分豪气与直爽,可以放肆的大笑。

    “动手!”詹春大声娇喝,纵身而起,一道白色匹练横空,却是腰间的长剑出鞘。

    苏习之赶忙跟着扑出,拔出长剑,便刺向两人的粟色矮马。

    “找死!”当先一人自马鞍上跃起,躲过了詹春横削过来、欲要腰斩他们的长剑。

    身后之人亦有警觉,两手一勒缰绳,粟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唏聿聿”的长嘶,马蹄踏向横削过来的长剑。

    詹春两剑无功,心下焦急,先是袭向其中一人,身形如电,昆仑派变幻莫测的剑法尽情施展开来,她虽未习两仪剑法,但昆仑剑法能成为六大之一,其武功自是高明得很,只是后人资质有限,辱没了当初昆仑何足道的威风罢了。

    苏习之更是不济,当扑向其中一骑时,马上的骑士早已抽出了长剑,架住了来剑,借着马势的冲击,巨力涌至,仿佛江河滔滔,无可抵御,苏习之几乎制不住长剑的脱飞。

    而冲来的另一骑长剑刺出,快逾闪电,直奔向他胸口,欲置他于死地,动辄拔剑分生死,也是明教教众的悍勇之处。

    苏习之只能慌忙躲开,先保命自己的小命要紧。

    此时,身后的四骑已然倒下,“砰、砰、砰、砰”四声,依次响起,只有四匹马跑出去颇远,鞍上却已无人影。

    四位骑士跌倒在细沙中,翻了两番,白袍滚成了黄色,面孔朝下,看不清楚容貌与表情,悄无声息,似是已死去。

    见詹春他们仍未得手,贝锦仪与周芷若心下焦急,却并没出手帮忙,否则,定会得罪两人。

    “不好,是鸣哨!”贝锦仪轻叫一声,玉手一动,迅速无比的一触腰间的丝囊,瞬间取出一枚白玉石子,屈指一弹,一声裂帛似的嘶啸,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凄厉的啸声乍一响起,随即戛然而止,似是公鸡被割断了脖子。

    但又一声厉啸声再次响起,飞上天空,越来越高,响彻天际,其声势,足以令十里之外的人听清。

    周芷若无奈的摇头,略带苦笑,她也弹出一指,拦住了一颗鸣哨,发出凄厉啸声的哨子,不知何物所制,迎风而鸣,可用来报讯。

    但另两枚却是詹春与苏习之的对手所发,贝锦仪与周芷若再要施展弹指神通,已是来不及。

    贝锦仪动人的黛眉微蹙,扫了一眼正在与对方激战的詹春与苏习之,他们正在刀来剑往,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与周芷若眼神一对,贝锦仪轻声道:“芷若,我去禀报师父,……这倒是一个设伏的机会。”

    周芷若将臻首微点,轻声道:“我要不要出手帮詹师姐他们?”

    “不必!”贝锦仪摇头,扫了一眼场中,低声道:“除非有性命之危不能袖手旁观,最好不要出手……”

    周芷若点头,示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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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紫的车厢内,清香淡雅,闻之沁人心脾。

    萧月生、李若云及张无忌与殷离四人坐于其中,殷离坐在前面榻上,萧月生、李若云及张无忌则坐在另一张榻上。

    后榻上,一张矮几摆在萧月生与张无忌中间,李若云侧腿直腰,坐于萧月生身侧微后,优雅端庄,拿着一本书翻看。

    殷离则捧着那本金灿灿的绢册,完全沉浸在飘雪掌的秘笈中,不能自拔,脸上的坑坑洼洼变淡不少。

    “师妹,你如何看?”萧月生放下一枚棋子,端起白玉杯,喝了一口酒,微微侧头,向冷若冰霜的李若云问道。

    刚才林晓晴已来过,向他们说了停下的原因,然后又匆匆离开,这是她偷跑过来相告。

    “尚可!”李若云臻首抬起,目光如水,望向萧月生,淡淡说道:“只要防住对方的包围,应是好办法。”

    萧月生呵呵一笑,这是后世典型的围点打援之手法,贝锦仪能够瞬间想到,却也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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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1章 反围

    “萧先生,峨嵋派究竟为何前来攻打明教?”张无忌放下棋子,抬头,皱着眉头望向萧月生。

    “为何?”萧月生微露苦笑,沉吟了一番,摇了摇头,长吁了口气,感慨不已:“明教与中原武林仇深似海,更胜似宗教之争,但后来演变成如此局面,已是失控,究竟是谁先杀得谁,挑起仇怨已不重要,如此深仇,解无可解……”

    他的目光忽然定定落在张无忌身上,蓦然微微一笑,想起了张无忌未来的事,化解明教与中原武林的恩怨,关键人物便是眼前这位少年。

    萧月生自忖,论及心性的醇厚,自己是远远不及张无忌,这是骨子里的东西,非是后天形成,论一般常理而言,张无忌际遇坎坷,多次经历惨剧,应会将他变成一个偏激之人,心里满是仇恨,事实却不然,令他大叹惊奇。

    “这般下去,定会死很多人!”张无忌脸色沉重,怔怔望着棋盘,眉头紧蹙,烦忧如云。

    “今逢乱世,朝廷残暴,人命不如蝼蚁,身为武林中人,不思抗击暴元,反而自相残杀,徒耗人力,实在可惜!”萧月生摇头感叹,暗自打量着张无忌,隐隐在引导他的思想。

    张无忌心无城府,禀性纯良,闻言不由点头,深以为然。

    若是萧月生想化解中原六大派与明教的恩怨,其用的手法,经常是派出一些人。化妆成元兵,同时围攻两帮人马,令他们同仇敌忾,然后提出合解,同击元军。

    他将人看得极坏,看到人身上地劣性与弱点极多,而张无忌却相信世间好人多,诚心待人。

    张无忌正在苦苦思索,萧月生打量着他,呵呵笑道:“小兄弟。如今你的伤已好,该是咱们分离之时了。”

    “嗯……。”张无忌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忽然抬头直望向萧月生。神情惊诧:“嗯 ̄ ̄?!”

    “唉 ̄ ̄!”萧月生轻轻叹了口气,略带苦笑的摇头:“此处乃是非之地,与小兄弟没什么关系,莫要搅进来为妙。”

    “不成……”张无忌忙摇头。

    “小兄弟莫要多说!”萧月生抬手止住他的话,温声道:“这些打打杀杀,根本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有仇怨。你虽内功深厚,却还差了几分,……待武功足够强大,再做想做的事罢!”

    张无忌想要再说,但与萧月生温润的目光一触,却又无语。

    他非是不知好歹之人。这位萧先生对自己极好,不吝指点,无异于良师益友。实不忍拂了他一片好意。

    萧月生转头,对正捧着金灿灿的秘笈、聚精会神观看的殷离笑道:“蛛儿姑娘,秘笈你且先拿着观赏,待看完之后,送回敝派即可。”

    殷离放下秘笈,略有几分不好意思,但又无法抵抗此秘笈地诱惑,只好厚着脸皮,娇声道:“那我就先看看喽,……水云派在成都那边,是吧?”

    “正是。”萧月生点头,笑了笑。

    李若云一直静静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直到他们依依离开,方才开口,秀美的黛眉动了动:“师兄这是何意?”

    素洁修纤地玉手放下书,朝窗前的轩案一招手,虚空摄来白玉酒壶,两手执壶,帮他酒杯斟上。

    白玉一般地手斟酒,双眸却望着萧月生,清水般目光盈盈晃晃,波光流荡,动人心魄。

    萧月生张开手掌,接过她递上来的白玉杯,轻闻醇香,笑了笑:“这位小兄弟将来际遇非凡,可不是寻常人物。”

    “他 ̄ ̄?”李若云细腻如瓷的嘴角动了动。

    萧月生微啜了一口醇酿,斜睨她一眼,呵呵笑道:“不信?”

    李若云抿嘴微笑,玉钗晃动,臻首微摇,明艳傲人。

    虽与张无忌相处时间不久,但李若云极擅观察,已看清了张无忌的性子,实在没有什么英雄气概,性格软弱,难成大事。

    “那咱们赌一下?”萧月生笑得颇是怪异,微晃着白玉杯。

    李若云眼波闪了闪,略一思忖,雪白细腻的下颌轻点了点,淡淡笑问:“……赌什么?”

    萧月生想了想,忽然一笑:“若是你输了,与师兄我独处时,须得保持微笑!”

    李若云白了他一眼,一幅没好气的神情,缓缓点对:“……好!”

    萧月生竖起右掌,李若云探出凝脂白玉般左掌,与他掌心一击,啪的清响,算是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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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四个白袍地明教弟子极为悍勇,虽发觉了众人围了上来,却毫不惊慌,詹春与苏习之仍拿不下他们,兀自苦斗不休。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刀来剑往,金铁交鸣声绵绵不绝。

    何太冲与班淑娴的脸色极为难看,那边躺着四人,沾满黄沙,一动不动,似是死去,贝锦仪与周芷若袖手一旁,闲似无事,而自己弟子这一边,却迟迟无法取胜,实在大丢昆仑的脸面。

    但此时却又不能贸然相助,以免伤了詹春与苏习之的颜面,令他们无颜见人,再者,这也是一计,以引得来援的魔教其余教众。

    詹春与苏习之以一敌二,落在下风,苦苦支撑,能够不倒,已是体现出昆仑剑法的精妙。

    马蹄声隐隐响起,在峨嵋昆仑两派众人地目光中,远处地平线急疾而来五骑,沙尘滚滚,很快跑了过来。

    这五位骑士也身穿白袍,衣袖绣着一团鲜艳的火焰,远远见到了这边人多,却仍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高声喝骂:“吠 ̄ ̄!何处贼人,惹我明教?!”

    其声滚滚而来,猛如炸雷,气势逼人。

    说话之人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地大汉,骑在马上,两腿几乎能触着沙地,胯下之马也极雄壮,否则,换了一般骏马,几乎受不住雄壮的身板。

    自有峨嵋派的弟子冲上前,迎了上去,不让他们汇合一处,明教精于战阵之术,常常三个人在一起,便能发挥出六个人的力量。

    叮叮当当,刀剑不停相交,人们心下吁了口气,这五人的武功并不强,与正在跟詹春苏习之交手的四人差了一大截,五名峨嵋派的男弟子轻松愉快,却只是缠住,并不下杀手。

    这仿佛是钓鱼,不断的增加鱼饵,以钓来更大更多的鱼。

    一声凄厉的尖啸声蓦然响起,却是与詹春动手之人所抛出的哨子,在空中拉出一道啸声,直刺人耳膜,恨不得掩耳不听。

    抛哨之人面色黧黑,牙齿雪白,精瘦如枯木,武功诡异,却极高明,与詹春动手,也只是应付而已,能够有闲心观察四周,见到峨嵋与昆仑众人的架式,再看到后来支撑的四人所遇,已隐隐猜到了其中的猫腻,便发出哨子报警。

    “啪……”“……啪”

    天空中忽然窜起两团火焰,轻轻炸响,发出黄光与红光,位于峨嵋昆仑众人的正南正北,方向恰恰相反。

    场中的明教弟子陡然一震,气势窜升,仿佛等来了援军,再不留手,詹春与苏习之登时招架不住,眼睁睁看着长剑刺来,无力躲闪。

    恰在无助与绝望之际,却听两声嘶嘶的轻啸,宛如绢帛撒裂,刺向眼前的长剑蓦然变向,飞到了旁边,插入沙地中,兀自颤动,发出嗡嗡的轻响。

    却是贝锦仪与周芷若见势不妙,陡施弹指神通,白玉石子击中长剑,救下二人。

    詹春与苏习之登时一松,周身压力大减,精神一振,长剑如电,疾刺空手无剑的对方,趁他病要他命。

    灭绝师太耸耸倒吊眉,眼中闪过不以为然,却并未阻止。

    她不阻拦,对方的同伴却会出手相救,对方趁机拾起长剑,继续缠斗,再次陷入胶着之中。

    轰轰的响声传来,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来了地震一般,颇是吓人。

    灭绝师太微一侧耳,凝神听了听,对身边的温玉冰道:“不下百人!”

    温玉冰习练碧水诀有成,加之服了萧月生所炼的丹药,内力极为深厚,远甚灭绝师太,只是一直未曾表现出来,闻言点点头:“咱们须得小心了!”

    峨嵋派转向南,昆仑派则转向北,两派背对一起,欲要迎击奔腾而来的众人。

    一面面火红的大旗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人在马上,旗在人手中,马在奔驰,旗在空中猎猎做响。

    “是烈火旗的人!”灭绝师太转身看了看,倒吊眉紧蹙,语气沉凝。

    她性子刚烈坚毅,即使有困难,也迎难而上,眨也不眨一下眼,罕有此凝重的神情。

    随即,峨嵋派众人眼中看到了另一番景像,也是一面面大旗,却是黄沙的颜色,迎风招展,虽是敌人,他们也不禁暗赞一声威风。

    “厚土旗!”这一句仿佛是从灭绝师太牙缝里迸出来。

    两帮人很快奔至,到了近前,并不停马,而是侧向而行,宛如巨石挡在河水中间,令水分侧两边。

    眨眼的功夫,两派弟子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围了起来,猎猎大旗招展,众人眼前只有大旗,看不到外面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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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2章 困局

    峨嵋与昆仑两派弟子不必吩咐,自行靠近,拔刀出剑,满怀戒备,围成了一个圆圈,将正在动手厮杀的几人圈住,背靠着背,迎面朝向烈火旗与厚土旗。

    远远看上去,形成了两层圆圈,圆心处,几人厮杀不停,金铁交鸣之音不绝于耳,与最外层的大旗猎猎之音相合,弥漫出一股沙场秋点兵的金戈肃杀气息。

    “颜胖子,你的腿虽短,行动倒也不慢!”火红大旗之中,有一人缓缓说道,低沉沙哑。

    猎猎的烈火大旗下,此人端坐马上,挺身直立,宛如一根标枪竖起,亦如风中苍松傲立,手指着对面厚土旗中一人,沧桑的长脸紧紧板着,严肃端凝。

    “哈哈,老辛,你的瘦腿也不慢!”黄沙大旗簇拥中,一个矮胖之人坐在马上哈哈大笑,声音沉厚,仿佛带着回音,在周围嗡嗡作响。

    笑了几声,胖墩墩的脸敛起笑意,变得严肃,冷冷望向人群中的温玉冰,随后目光缓缓移动,移向眼中冷电闪烁的灭绝师太。

    温玉冰虽然戴着面纱,但修习碧水诀以来,气质在缓慢而不断的发生变化,即使不观其绝世容颜,仅看其背影,也散发着难言的吸引力,令人无法自拔,难以移眼。

    她静静站在灭绝师太身边,白纱覆面,一身湖绿罗衫,似是春秋之装,趁得身姿窈窕曼妙,随着轻风拂来,衣裾款款摆动。整个天地似乎多了几分亮丽的生机。

    温玉冰身边,林晓晴亭亭玉立,亦是白纱覆面,但她的碧水诀进境远不如其师,故光彩比其师差了一些。

    “你们是峨嵋派地人?!”那矮胖的中年男子与灭绝师太对视了半晌,未能将灭绝师太的气焰压下,只能开口,沉着脸问道。

    “老身峨嵋派掌教,尔等何人?!”灭绝师太下颌微抬,满脸傲然。斜睁着对面的矮胖中年男子,语气不屑。

    “哦。竟是灭绝老尼?!”那矮胖中年男子登时惊讶,随即两手搓了搓。嘿嘿笑道:“厚土旗掌旗正使颜垣是也!”

    “颜垣?!”灭绝师太暗自蹙了蹙眉,明教有五行旗,金木水火土,各有奇技,这些掌旗使个个不是简单人物。

    “呵呵,灭绝,此为何来。难不成要攻打我明教?!”颜垣从马背上翻了下来,旁边有人将马接过,两人护在他身后。

    灭绝师太瞥了一眼周围情形,用力一挥手,沉声断喝:“猜得不错,……跟你们这些魔教妖人无话可说。动手罢!”

    随即,一道寒电自腰间飞起,她微一抖腕。剑身“嗡”的一颤,宛如龙吟,身剑合一,快如闪电,直刺厚土旗掌旗使颜垣。

    颜垣毫不慌忙,胖墩墩的身体一动,退了两步,躲过剑尖,目光却是望向对面的烈火旗,呵呵笑道:“老辛,这帮家伙欺上门来,咱们一致对外如何?”

    “好罢,容后再算帐!”对面烈火旗的掌旗使辛然哼了一声,端坐马上挥了挥手。

    猎猎大旗顿时移动,马蹄声响起,惹得沙尘飞扬,遮住了别人的目光,待沙尘落下,昆仑派众人眼前已摆了个怪异的阵式,似是圆桶,到处是烈火大旗,密不透风。

    灭绝师太长剑出鞘,开始动手,峨嵋弟子们纷纷拔剑出鞘,向前冲去,便要大开杀戒,温玉冰师徒二人却站在原处未动,静静观看。

    贝锦仪与周芷若双双俏立,也站在温玉冰身边,负手观瞧,她们曾得丈夫叮嘱,不可参与大规模厮杀,这样地乱杀,太过凶险,即使武功强横,稍一疏忽,便会被人偷袭。

    与其如此,不如站在一旁,施展弹指神通,救危扶弱,保护峨嵋派的众弟子们。

    峨嵋派众人气势汹汹地冲过去,厚土旗众人纷纷下马,重重一拍马臀,将它们赶走,脚下同时用力又踢又刨,扬起大片沙尘,罩向峨嵋派的人。

    众人长剑挥动,剑光笼罩周身,护得泼水不进,否则,沙尘入眼,极为危险。

    沙尘扬起,纷纷不绝,峨嵋派众人眼前只有漫天沙尘,根本看不到人影,自是不敢贸然上前。

    待沙尘落下,眼前却已没有了人影,只有一面面大旗散落在地,铺陈展开,完全遮掩住了沙地,似是地毯一般。

    “人呢?!”有人禁不住问,声音中透出莫大地好奇。

    眼前之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这么一转眼的功夫,竟已跑得没影了,这么空旷的沙漠,再好的轻功,也跟不了那么远,况且,那些粟色骏马正在远处的树丛边啃着干草,状甚悠闲,难不成,他们是插翼而飞?!

    “这帮厚土旗的人到有几分独特本领!”林晓晴悠闲的打量四周,转身对师父温玉冰笑道,声音低得仅能让她听到。

    “嗯。”温玉冰微微点头,白纱轻动,风情袅袅。

    那些沙尘无法掩住她们地目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仿佛耗子钻洞一般,转眼之间,整个身体完全钻入了沙子中,速度快得匪夷所思,也难怪峨嵋派众人不解。

    灭绝师太持剑而立,双目精芒闪烁,手中长剑却非倚天剑,仍寒光闪闪,非是凡品。

    她重重跺脚,“砰”的一响,脚下沙尘风扬,她身前一丈处蓦然飞出一物,砰然落地,却是一个大活人。

    此人一身黄沙,仿佛是一座泥人,只有嘴角有淡淡的血迹,他倒在地上之后,马上顺势一滚,隐入了黄色大旗下,消失不见。

    众人此时明白他们的藏身之处。

    “嗤——!”

    “啊——!”忽然身后传来数道怪叫声。

    峨嵋派众人回身,却见昆仑派的人已不见了影子,好像被包围在了密密麻麻地大旗中。

    贝锦仪与周芷若正面朝那边,脸色肃然,一身貂裘雍容华贵,宛如宫廷贵妇,毫无江湖气息。

    她们二人已施展了数次弹指神通,穿过猎猎的火焰大旗,击中阵中手持黑色圆筒的几人。

    这黑色圆筒乃是五行旗地神兵利器,罕有人知,昆仑与峨嵋两派皆不晓得其厉害,唯有萧月生提前告知了几女。

    乍见到了此物出现,贝锦仪与周芷若顾不得别的,提前出手,免得真出了人命,不好收拾。

    但两人也并非神人,有两个人背对着她们,手中拿着黑圆筒,却非她们能够看到。

    两道火焰忽的喷出,直接扑向昆仑派弟子,仿佛后世的火焰枪。

    昆仑派弟子措手不及,还好警觉,仅有两个被火喷到,衣袖登时烧了起来,旁边有人忙抓了一把沙子捂上去,将火熄灭,但已有焦糊的味道传出。

    烧伤是所有伤势中最疼的一种,那两人苦苦忍受,他们身上带着伤药,刀伤剑伤皆可治,偏偏没有治烧伤的。

    何太冲与班淑娴抱拳致谢,向圈外的贝锦仪与周芷若,他们已看到了二女出手的情形,知道若没有她们,怕是这次会栽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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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李若云并腿侧坐于前榻上,微咬下唇,车前面的窗户已打开,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形。

    她一身雪白罗衫,将脸映得皎洁无瑕,宛如一块儿羊脂白玉。

    萧月生则在后榻上侧卧,枕着高枕,翻看着一本书,白玉杯放在身前,不时轻啜一口琼浆玉液,优哉游哉。

    “……再等等看。”萧月生也微蹙了蹙眉头,此时场面已大,一旦真正的开战,必是死伤惨重。

    他一向没有救世主的自大,素来独善其身,自己过得好便罢,旁人各有各的人生,他有读心术的神通,能看清人的丑恶,对于别人的生死,不甚挂心。

    只是其师温玉冰心软心善,不忍见到别人死去,再者,毕竟峨嵋派已是自己夫人的师门,若不能护其周全,岂不是太过无能?

    对于明教,他无所谓好恶,杀与不杀,皆在一念之间,只是他们乃抗元的主力军,若是杀得多了,无异于帮助元人,故难得的生出些微慈悲之心。

    此时,场中情势一触即发,一场杀戮再所难免。

    李若云虽冷若冰霜,心肠却仍有些软,有些悲悯,盈盈目光望向师兄,隐隐带着恳求。

    萧月生看懂了她目光之意,知道她想让自己出手,止住这一场干戈,他亦犹豫,大战一起,再无转寰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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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3章 破局

    “师兄,你真要看着他们打起来么?!”见萧月生磨磨蹭蹭,毫不着急,李若云不由蹙着黛眉,明眸微嗔。

    萧月生轻轻一笑,随手放下书,盘膝而坐,两手掐诀,似是剑诀,阖下双目,垂帘冥心,凝神入静,气息俱敛于无,呼吸慢慢变得悠长而细弱,最终无声无息,仿佛整个人遁入了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