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生笑了笑,虽然对于师妹地心绪并不清楚,却也隐隐略有所觉,便当作不知,正色点头:“无论如何,不能让巨木旗出手。”
李若云偷瞥他一眼,心下松了口气,也隐隐生出几分失望与怅然,玉手按上腰间,那里有一个玉色锦囊,里边装的是白玉石子,专用来作暗器。
当初温玉冰见到,忍不住责备了萧月生几句,斥之曰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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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绝师太沉着脸,按着剑柄,冷冷打量四周,毫无惊慌之色,令周围的弟子们安心许多。
温玉冰与林晓晴站在灭绝师太身侧,皆蒙着白纱,看不清白纱后面的表情。
灭绝师太顾盼四周,锐金旗、洪水旗、烈火旗、厚土旗以及巨木旗,五旗皆至,实是太给自己面子了!
烈火旗与厚土旗皆是副掌旗使带领,望向灭绝师太他们的目光满是恨意,虽说贝周二女手下留情,掌旗使并没有性命危险,但被人这般落了面子,整个烈火旗或厚土旗丢人丢大发了,这个颜面,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老贼尼,胆子倒不小,竟敢进犯我明教!”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嘶声大喊道,目光冷然,隔着十几丈远,鹰目紧盯着灭绝师太。
他站在数面大旗下,手执狼牙棒,阳光射来,狼牙棒寒光闪烁,整个人仿佛披了一层金甲,如天兵下凡,极是威武雄壮。
灭绝师太嗤的一声冷笑,满眼蔑视,凛然喝道:“你们这些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当得斩草除根!”
“哈哈……,今日,我们这些妖人倒要看看,你灭绝贼尼究竟要如何斩草除根?!”庄铮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她,仰天哈哈大笑。
众明教弟子轰然大笑,仰天俯地,颇为夸张,气势震人。
昆仑与峨嵋两派弟子紧紧靠在一起,分别结成两座剑阵,隐隐将灭绝师太她们护在当中,明教之人与众弟子相隔几丈而已,彼此能够看清容貌。
此时的形势,委实不容乐观,那些黑乎乎的圆筒,似是一个个夺命阎罗,令众人忌惮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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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08章 擒王
贝锦仪与周芷若心下踌躇,委实是那些圆筒太多,远远望去,联成一片,密密麻麻,即使施展弹指神通,也难转眼间完全击落。
“擒贼先擒王!”她们忽然一吐贝齿,此时情势危急,没有万全,只能行险。
两人极具默契,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懂了意思,忽然望向身边的灭绝师太。
“师父,我们先去擒下那些贼首,行吗?”贝锦仪低声在灭绝师太耳边征询道。
灭绝师太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贝锦仪,然后看向周芷若,见她们目光坚定,似是去意已决,想了想,也没有再好的主意,便轻轻点头,摆了摆手。
两女向温玉冰盈盈一礼,随即身形一纵,化为两股白烟儿,分别掠向洪水旗与锐金旗,奇快无比。
烈火旗与厚土旗已吃了一次亏,如今掌旗使不在,柿子还是先挑软的捏方为取胜之道。
“快拦住她们!”烈火旗的副掌旗使高声大叫,用力摆手,身边教众皆执黑筒,闻言顿时举起黑筒,虽心下不忍,却依旧听命行事,手指按下,朝袅袅而来,似慢实快的贝锦仪喷去。
熊熊大火呼的喷出,扑天盖地,将贝锦仪笼罩其中,那些手持喷火筒之人心中悯然,极为难受,似乎见到了这位绝代佳人化为一团火球,最终被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他们喷出的这种火极为特别,沾在东西上。无法除掉,会不停的燃烧,歹毒异常。
贝锦仪却不闪不避,直接掠过,似乎对于扑面而来地烈火毫无所觉,毫不停顿的穿过火丛,倏然落在烈火旗之中,来至那位身形高挑的副旗使身边,素手探出,笼罩他上半身诸大穴。
烈火旗众人目瞪口呆。眼前所见,匪夷所思。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女子自火丛中穿过。竟是毫发未伤!
他们却不知,贝锦仪身怀萧月生所制的白玉佩,水火不侵,遇到大火,自行激发,可以撑起一道无形的圆罩,将她周身护住。熊熊烈火根本无法侵入其身边。
关于这块玉佩的妙用,众人曾亲自试验过,贝锦仪极具信心,外人看来,却是她武功高深莫测,定是以某种奇功。压住了火势。
副掌旗使亦非常人,武功极高,见到贝锦仪的素手袭来。并未慌张,沉着应战,来不及抽剑,便以一双铁掌迎上,掌心殷红似血,当练过某种奇异的掌力。
这乃是藏传的密宗大手印,有不可思议之威能,他虽练得不到家,却也威力不凡。
见他出掌硬接,贝锦仪心下大喜,正中下怀,素手蓦然色变,仿佛瞬间褪去了几分血色,向白玉的质地方向转化,变得温润光泽,漂亮之极。
两掌“砰”地接实,贝锦仪轻吁了口气,神色不变,心怀大放。
她嫁入水云派时日尚短,同时学习数种武学,俱是火候极轻,凝玉掌也仅练到了第一层。
那副掌旗使如被电噬,身体一软,几乎便要瘫软,被贝锦仪伸手按住肩膀,然后一提,素手玉质模样未褪,吸着他的身体,身形展开,如一只苍鹰般离开。
烈火旗众人尚未来得及发出声响,她已是回到了峨嵋派之中,倏然而来,倏然而去,迅雷不及掩耳,令峨嵋派与昆仑派众人轰然叫好,士气大振。
周芷若所去,乃厚土旗,他们没有黑筒,却是大旗一展,数道大旗挥舞起来,密不透风,掌旗之人仿佛是大力士一般,封住了周芷若道路,不让她靠前。
周芷若身形轻灵,仿佛飘絮,轻盈地踏到大旗上,在几面旗上荡走,转眼之间,便已钻过旗阵,来至厚土旗之中,兰花拂穴手施展,这位副掌旗使更为窝囊,尚未来得及出手,便已被制住,然后被捉走,回到了峨嵋派阵中。
灭绝师太的胆气一壮,心下微松,向贝周二女投去赞叹地眼神。
有这两人在手,应能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狂攻,否则,今日便是壮烈之地!
“好,好!”庄铮站在阳光下,面不改色,呵呵大笑,竖着手指,赞叹了两声:“峨嵋派果然不负名门大派之名,藏龙卧虎,庄某佩服,佩服!”
他哈哈大笑,非是高兴,只是为了壮一壮五行旗的士气,刚才那一手,委实太过惊人,极削士气,五行旗乃行战阵之法,极重士气。
庄铮口中大笑,心下却凛然,暗叫糟糕,五行旗各旗之间,彼此矛盾重重,互不相属,互不服气,能够齐聚于此,已是难得的同仇敌忾。
此时两位副掌旗使落入敌手,两旗的旗众素来唯掌旗使马首是瞻,其余之人,便是四**王与光明左右使亲至,也难指挥得动。
“锐金旗,洪水旗,巨木旗,洪水旗,烈火旗,杀上去,夺回两位副掌旗使!”庄铮不敢再犹豫,大声呼喝一声,挥舞狼牙棒,率众人冲了出去。
他们每旗皆有数十人,与峨嵋派的人相仿佛,即使加上昆仑,三旗人手也远远超过两派,五旗同至,自是可灭了两派。
车厢的窗户再次被推开,这次乃是侧窗,李若云信手自锦囊中掏出一把白玉石子,随意一抛,如天女散花,朝巨木旗那边扔了过去。
一把石子约有**颗,每一颗皆似生了眼睛,精准的击中一人穴道,眨眼间有**个人倒下。
经过马车地他们一愣,似是不解,又有些无措。跟着众人继续向峨嵋派那边冲去,却并不去理会马车,好似没看到一般。
转眼之间,两帮人互相冲了过去,便要接上火。
“住手!”一声娇喝蓦然响起,声音娇嗲,却清晰入耳,闻得之人只觉耳中嗡嗡作响,头晕眼花。
这娇嗲的声音蕴着一重莫名的魔力,令人们下意识地遵从。只是一恍惚之间,脚下不由停止。顿时乱作一团,阵不成阵。
众人顾不得大骂。纷纷抬头张望,寻找说话之人。
入目所见,却是威名赫赫的锐金旗掌旗使庄铮,此时的他,正被一个女子提在手中,面色萎靡不振,而那女子。则轻飘飘地站在一座帐蓬顶上,居高临下的面对众人。
此女身形窈窕,**修长笔直,美得惊人,她曲线诱人,面覆一张薄薄的白纱。随风轻轻飘动,雪白细腻地尖俏下颌若隐若现,风情无限。令人怦然心动。
“明教所有人退后,免得伤了这位大人物!”林晓晴娇声说道,提了提被抓着衣领的庄铮。
她的嗓音素来娇嗲糯软,即使生气,也令人听得甘之如饴,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庄铮全身诸穴被制,只能睁着眼睛,却无法说话,也无力动弹,心中像烧着一把火,快要把自己烧烬,如此屈辱,生平未有!
刚才,林晓晴见情势不妙,顾不得韬光养晦,只能出手,身形如电,莲足轻移,一步跨到了庄铮身边,探手一提,如探囊取物,直接封了他的穴道,将他提了过来。
庄铮天赋神力,一柄狼牙棒挥舞起来,威力极宏,但遇到林晓晴,却是如稚子遇到巨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地窝囊可想而知。
明教众人心头一提,极为担心,那帐蓬连一块儿石头也撑不住,此时却站着两个人,她这般说话,万一一口气不匀,定会摔下来,被点了穴道的庄旗使难免受伤。
巨木旗地掌旗使已被李若云撂倒,亦是无声无息、颇是窝囊的中了一记白玉石子。
此时,唯有洪水旗地掌旗使唐洋完好无恙,仍站在本旗阵中,身前站着一排拿着圆筒之人,在阳光照射下,这些圆筒金光闪闪,颇是令人好奇。
这几下形势陡变,变得太快,令明教众人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识的望向唐洋。
“放了三位掌旗使,放你们离开!”唐洋想了想,高声喝道,瞪向灭绝师太,哼道:“否则……”
他身前一人忽然一按手中金色圆筒,“噗”的一声,圆筒喷出一道水箭,落到了前面沙子上。
“嗤嗤”声中,那处沙子冒起了白烟,转眼之间,已化成了一个脚印般的大洞,似是被烧得融化。
峨嵋派众人心中凛然,脑海中想象,万一被沾到了身上,定会连骨头也会化掉,委实可怕!
场中顿时一片寂静,似是被吓着一般。
最郁郁者,莫过于灭绝师太,本想这一次西行,能大开杀戒,却不想接二连三的吃憋,总被魔教的妖孽压着,有力无所施。
“武当殷六拜见师太!”一道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场中地寂静,随即一道青色身影掠入人群,落在灭绝师太跟前,身法奇快。
落在众人眼前,乃是一位中年男子,目似朗星,只是双鬓微白,满面风尘与沧桑,眉宇间含着一丝郁气,显然过得不甚舒心,却是武林赫赫有名的武当七侠之一,六侠殷梨亭。
“好,武当派也到了?”灭绝师太虚虚一扶,点点头,神情一振,大声问道。
“敝派大师兄与众师弟已至一线峡畔,晚辈奉命前来迎接。”那中年男子语气甚恭。
灭绝师太点点头。
“见过温掌门!”殷梨亭忽然认出了面覆白纱的温玉冰,急忙见礼,神色间透着亲近。
俞岱岩筋骨尽断,缠绵于卧榻,本成了废人,却被水云派的一瓶药所救,武当上下皆是感恩不已,且有萧无他们几个拜在武当门下,关系自是不同,亲近异常。
“殷六侠,可曾与明教的人交过手么?”温玉冰淡淡问道,声音柔美而带都着清冷,有一股奇异的魅力。
“未曾,一路上不见人影,原来却是聚到这边来了!”殷梨亭长剑归鞘,微微笑道。
然后转头,打量着四周,发觉头顶上方,正有一身材窈窕诱人地女子提着一男子,状甚怪异,不由转身望向温玉冰,露出询问之色。
温玉冰面纱上方的明眸微泛波澜,似是轻轻荡漾,摇了摇头:“拙徒胡闹,殷六侠莫要见笑。”
“温掌门哪里话!”殷梨亭急忙摇头,仰头望向林晓晴,面露微笑,笑吟吟的袖手观看。
众人一直在看着殷梨亭,听到他是武当派地人,唐洋心中一震,萌生退意,自己这边人虽多,但高手却远不如六大门派,硬拼不得。
温玉冰出声劝道:“师太,不如先将人放了,待咱们与武当派聚首,再行攻打不迟。”
灭绝师太倒吊眉耸了耸,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虽心中杀机盈野,却也知硬拼非是最佳之途,最终缓缓点头。
温玉冰心下大喜,脸上却清冷仍旧,明眸冷淡,冲着帐蓬上的林晓晴淡淡吩咐:“晓晴,将人放了,下来罢。”
“是,师父!”林晓晴麻利的答应了一声,轻轻一甩,将庄铮扔了出去,正是锐金旗的方向,然后轻轻一跳,飘然落地,无声无息,恰落在温玉冰身边,对殷梨亭抱了抱拳,娇笑道:“殷六侠,你好呀。”
“林姑娘,幸会。”殷梨亭抱拳拱手,他是见识过林晓晴的武功的,颇有自叹弗如之感,自不以长辈自居。
另两位副掌旗使也被贝周二女抛了出去,唐洋也干脆,并不耍赖,直接挥了挥大旗,五行旗阵型不乱,有条不絮的离去。
“萧先生没来?”殷梨亭转了转头,四下寻找,没有见到萧月生的人影,心下不由奇怪。
“师兄坐着马车呢!”林晓晴抿嘴娇笑,伸出葱白的玉指,指了指那辆淡紫幽幽的马车。
殷梨亭不由莞尔,摇了摇头,自己倒忘了萧先生喜好享受,能坐车绝不骑马。
他冲灭绝师太拱了拱手,转身朝马车走去。
在四匹骏马警惕的眼神中,他慢慢走到马车旁,车门乍然洞开,出现一张温润的笑脸:“殷六侠,近来可好?!”
“托萧先生的福,一切如旧。”殷梨亭拱拳呵呵笑道,随着萧月生的手势,未再客气,直接跨进了车厢。
萧月生的大婚之日,武当六侠给足了水云派面子,令萧月生颇感其盛意,便留他们在水云派住了一段时日,言谈投机,宛如多年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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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09章再饶
李若云坐在榻上,端庄优雅,并不说话,只是冲殷梨亭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殷梨亭知道她的性子冷漠,不以为异,努力按捺心头的悸动,微笑还礼,转头对萧月生笑道:“萧先生倒是懂得享受!”
车厢里的摆设确实令他大开眼界,极尽奢华享受之能事,与武当的朴素之道相违,但奇人总有异行,可以谅解。
李若云的绝色,即使殷梨亭心如死灰,对女人深戒于心,仍难免心跳加速,无法自持,只能转移目光,不敢多看。
萧月生呵呵笑了笑,自轩案上拿起一只白玉杯,斟满,递给殷梨亭,坐回了榻上。
“车里虽舒服,无奈这一路上极不平静。”萧月生举白玉杯,与他虚虚一碰,抿了一口,摇头苦笑。
殷梨亭坐到一张绣墩上,放松下来,面对着萧月生,背对李若云,端起白玉杯,抬了抬,打量了一眼碧绿的佳酿,喝了一小口,爽朗笑道:“怎么,已与明教多次接仗?”
他认出这是碧芜酿,实是世间难见的绝代佳酿,醇香无穷,喝了绕梁三日,余韵不绝,身体内一直留着淡淡余香,但其酒劲之烈,也是举世罕有,这么一杯下去,定会不省人事。
“嗯。”萧月生点点头,笑道:“先是几个人,后来是烈火厚土两旗,然后是五旗咸至,真是让人吃不消。”
“有萧先生在此。自是万无一失!”殷梨亭再抿了一口碧芜酿,呵呵笑道,脸上已涌出两朵红云。
他并不会恭维人,此话说得心悦诚服,萧月生的武功,他如今也摸不清底子,仿佛无所不能。
萧月生摇了摇头,摆摆手:“呵呵,殷六侠过奖,我只是瞧热闹的。倒是我夫人们及师妹出了几分力气。”
两人聊了一些趣事,知道武当派这一次也几乎倾巢而出。便是俞岱岩也跟了过来。
萧月生大是不以为然,摇头道:“俞三侠毕竟卧榻多年。筋骨地恢复需时长久,怎可贸然前来?”
“唉——!我们也是这般相劝,……可三哥卧榻这么多年,被困得太狠了,这一次无论怎样劝阻,也要一起过来。”殷梨亭也颇是无奈的摇头,晃动着碧芜酿。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胡闹!”萧月生摇头,毫不客气的指责。
殷梨亭只是苦笑,也无言以对,摊了摊手,三哥的脾气如今执拗得很,谁也劝不了他。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闲话。殷梨亭告辞出来,虽然想跟萧月生坐一块儿,但那边毕竟有灭绝师太。不能太过怠慢失礼。
众人休息了一阵,惊魂初定,复起身西行。
走了约五六十里,前头探路的贝锦仪与周芷若忽然玉脸沉凝,回到了灭绝师太身前。
灭绝师太正骑在马上,见到她们的模样,心下一沉,扶鞍下马,缓缓问道:“怎么了,锦仪?”
身旁的殷梨亭也望了过来。
“师父,前面有几具尸体,好像是中原帮派的人。”贝锦仪雪白贝齿咬着下唇,低低说道。
灭绝师太目光登时一闪,宛如寒电迸射:“不是明教的人?……那是哪一派?”
“不是咱们六大名门的人。”贝锦仪摇了摇头。
“师父,我先去看看罢。”林晓晴站在温玉冰身边,向师父娇声低语。
温玉冰明眸一直清冷如常,似是对此并不动容,闻言点点头,淡淡说道:“嗯,小心一些。”
林晓晴白纱下地玉脸嫣然一笑,冲灭绝师太与殷梨亭抱了抱拳,莲步轻移,袅袅婷婷而去,似慢实快,仅是几步的功夫,已消失在人们地眼中。
贝锦仪与周芷若也紧跟了上去,她们二人的轻功极佳,却没有林晓晴那般优雅从容,身形似电,与林晓晴并排而逝。
一座沙丘下,几具尸体横陈,或翻卧,或仰身,或侧躺,姿势各异,伤状颇惨。
即使是已见过一次,贝锦仪与周芷若仍觉不适,沉下玉脸,默然不语,陪着林晓晴打量其伤势,以推测出事情发生地具体情形。
“咯咯,韦蝠王,咱们又见面了?!”林晓晴忽然止住莲步,捂着樱桃小嘴,咯咯娇笑,极为悦耳诱人。
这一堆尸体之中,一个俯卧于沙地者忽然跳起,拉开挡在头上的面罩,呵呵大笑:“这位姑娘,眼力不凡!”
“咯咯,只是你藏得太蹩脚罢了!”林晓晴捂着小嘴娇笑,花枝招展,这位轻功绝世的韦蝠王在她眼中,着实有趣。
韦一笑正苦着一张脸,暗自大骂晦气,碰到谁不好,为何偏偏又碰到了她,真是想不要什么偏来什么。
贝锦仪与周芷若却无发笑之心,打量着眼前的尸体,心下悯然与愤怒,这些魔教的人,委实太过狠毒,自是不会去想,她们对付魔教之人时,狠毒亦如斯。
韦一笑生性胆大,喜欢刺激冒险,对于生死并不如常人那般看重,仍有心思呵呵笑道:“林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林晓晴瞥了他一眼,抿嘴娇笑:“韦蝠王好像不喜欢见到小女子呢!……蝠王,为何在这里休息,莫不是要偷袭咱们?!”
韦一笑打了个哈哈,甩了甩衣袖,拍拍身上的沙子,摆手道:“岂敢岂敢,林姑娘的轻功不凡,老夫向来是佩服地!”
“那这些人可是贵教的杰作?”林晓晴嫣然笑道,尖尖的葱指比划一下,明眸中闪着慧黠。
“不错,这帮人螳臂当车,自寻死路,也唯有成全他们!”韦一笑漫不在乎的点点头。
“唔,他们武功不济,也怨不得别人。”林晓晴似是也不在乎,身形却是蓦然一闪,晃至韦一笑身前,素掌探出,娇喝一声:“接招!”
韦一笑江湖阅历极丰,对林晓晴一直心存忌惮,自不会放松戒备,却也没想到林晓晴说笑之间,冷不防的偷袭,太不守规矩。
他轻功绝顶,见对方出掌奇快,已袭至胸前,忙展开身法,如螺陀般旋转,数掌递出,身子刚一微侧,冷冰冰的手掌击中了林晓晴地雪白罗袖,发出“砰”的一响,宛如击中败革。
林晓晴此时所穿,并非往常的貂裘,而是一件雪白地丝质罗衫,流光闪烁,仿佛披着一身的霞光。
韦一笑乍击中她罗袖,只觉一股大力涌上手掌,右掌疼痛欲折,五脏六腑隐隐震动,心下大惊,倏然后退,知道又是她那古怪的内功。
上一次与她交手,已吃过无数次亏,她练的内功怪异绝伦,似乎带着反弹的特性,自己内劲运过去,往往会被原封不动的弹回来,像是江河之水倒灌,防不胜防。“咯咯,韦蝠王,莫要跑呀,这一次,咱们好好较量较量吧。”林晓晴巧笑嫣然,可惜一袭白纱遮面,魅惑众生的容颜无人见到。
“林姑娘,不如改日吧。”韦一笑心头烦恼,遇到这般一个高手,几乎是自己的克星,轻功无法盖住她,内力亦是浑厚莫测,招式更是精妙绝伦,实在令人无奈。
“择日不如撞日嘛!”林晓晴娇笑一声,身形陡快,微微一晃,那道身影犹在,另一道身影已来至韦一笑身前,纤纤素手雪白如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与一只白玉所雕无异,悠悠推向韦一笑。
韦一笑傲气勃发,不信自己一把年纪,竟比不过一个小姑娘,索性不再躲闪,停下身形,脚下猛的一跺,沙土风扬,两脚已陷入沙中半尺,仿佛钉子般钉在地上。
他凝神静立,面色凝重,脸上青气一闪,两掌缓缓抬起,迎上了林晓晴纤纤玉手。
“砰——!”宛如重锤击鼓,轰然震耳,天地仿佛都晃了一晃。
韦一笑身体左右摇摆,然后变为前后晃动,不由踉跄退了一步,随后身体又前倾,向前走了一步,仿佛变色龙一般,青色“刷”的涌上了脸庞,极为难看,仿佛僵尸的模样。
林晓晴身形不动,微风拂来,罗衫飘动,身上微光荡漾,仿佛被这朦胧的毫光所笼罩,不似人间凡人。
“噗”的一响,韦一笑终于无法抑止,侧脸朝下,喷出一口热血,在沙子上冒着丝丝的寒气。
凝玉掌的威力,韦一笑终于结结实实的领教,身体已是受了自己寒冰绵掌的掌力,若非林晓晴手下留情,他早已冻毙。
“韦蝠王,还能再战么?!”林晓晴娇声笑道,嗓音娇嗲,仿佛并不是敌人,而是亲切的邻家好友。
韦一笑伸手抹了抹嘴角,苦笑了一下,见到林晓晴那秀美明澈的眸子,骂人的话却无法说出口,只能哼道:“小姑娘甚是厉害,……再来!”
林晓晴两臂抱在胸前,右手食指点在细腻雪白的下巴上,摇了摇头,娇声笑道:“你不成了,……韦蝠王,你可是欠我两条命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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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10章 复见
看着韦一笑缓缓消逝的身影,贝锦仪有些不解,望向飘飘卓立的林晓晴:“林师妹,这么多人被杀,为何不趁机除去这个魔头?”
“唉 ̄ ̄!”林晓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师兄不让啊,……说是杀来杀去,没完没了,不如留着对付元狗。”
两女有些了然,想起了丈夫平日里说话的意思,作为反击朝廷的主力军,明教确实比六大门派更为厉害,他们的五行旗在战场上,可是精锐的士兵,远非六大门派的弟子们可比。
“唉 ̄ ̄!”周芷若也跟着娇声叹息一声,望了一眼这些尸首,臻首微摇:“他们就这般白白送了性命……”
对这些人,她们同情,怜悯,也带着几分兔死狐悲,武林中人拼死搏杀,下场无外乎如是!人命真的薄如纸啊……
不能为这些人报仇,总觉得不甚舒服,便是林晓晴也手心发痒,想要上前,追上韦一笑,将他毙了,再去灭了明教。
只是大师兄的吩咐,却是不能不听,大师兄做事,自有深意,说不定师兄要借刀杀人,让他在与元狗的拼杀中送命呢。
林晓晴想了一会儿,发了会呆,身形一闪,出现在小沙丘另一面,自罗袖中伸出双掌,向着沙丘,缓缓推出。
她一双手掌白皙秀美,惹人遐想,令人恨不得握在手中,细细的抚摸把玩。
沙丘顶端晃了一下。贝周二女冰雪聪明,马上明了她的想法,飞身掠至她身边,推出两掌,助她一臂之力。
“轰”得一响,沙丘像是被巨大无比地利刃削过,整齐光洁,丘顶平平飞起,化为飞沙,落到了那些尸首之上。顺势掩去了他们的身体,埋在了沙下。虽然草草而已,却也算是入土为安。
不远处。殷梨亭与灭绝师太他们几人正飞身赶至,远远看到了林晓晴三人的壮举,不由目瞪口呆。
殷梨亭虽知水云派的武功强横无比,却也没有想过,林晓晴这般娇弱女子,内力竟已浑厚如斯,简直不似凡人。
来至静静默立的三女跟前。灭绝师太僧袍飘飘,开口问道:“这些人究竟何人?”
贝锦仪转身,走上前,摇了摇头:“应是中原别的帮派,不知如何知道了风声。”
灭绝师太倒吊眉微微轩动,脸色沉凝。大是不喜,除了六大门派,这次攻打光明顶。并未通知其它帮派,不知如何,竟泄露了消息,怪不得受伏击不断!
林晓晴默立半晌,转头左右,明眸顾盼,找了一块儿巨大的石头,伸出纤纤玉指,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做为墓铭。
这是一块历风霜而结实依旧的长方青石,在她的玉指之下,宛如豆腐一般的柔软,石粉簌簌而下,几个字一气呵成,似是毫不费力。
得益于萧月生逼着她们练字,林晓晴地字迹娟秀优美,几个字阴刻其上,深盈五寸,犹如以大锤凿刻。
一旁的静玄悄悄摸了摸石头,心下暗自咋舌,这般坚硬地石头,即拿剑,也只能划出浅浅的痕迹,以指力刻下如此深地字迹,其内力之深,委实令人惊叹。
站在石碑前看了半晌,他们继续启程,走了一天的路,忽然见到天空响起一道蓝焰。
“是我武当派遇敌!”殷梨亭忙道。
灭绝师太一挥手,全体加速而行,直朝西北而去。
翻过了一座沙丘,眼前一片开阔,似是盆地,两帮人马正在对峙,各约有近百人,中间隔着一片,却是两个人正在拼斗厮杀,并不是大队人马混战,令温玉冰大舒了口气。
灭绝师太蓦然发出一声清啸,自马背上跃下,施展轻功,风驰电掣,向那边疾驰而去。
峨嵋派众人依照此法,跃下马背,跟了上去,踩着浮云步,奋力追赶灭绝师太。
“崆峒与华山派也来了!”贝锦仪与周芷若低声说道,她们一直走在灭绝师太身边,紧随静玄身后,另一侧则是温玉冰与林晓晴。
“嗯,只差少林一路了。”周芷若轻轻回答,她们功力深厚,即使施展轻功,仍不耽误说话。
转眼之间,已到了近前,场中动手的两人,一个是俊逸的青年公子,另一个则是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使的俱是剑法。
武当派大弟子宋远桥将目光移开,忙走过来,抱拳迎接,随后是崆峒与华山派两派掌门。
温玉冰与林晓晴皆面覆白纱,风情无限,崆峒的唐文亮并未认出,只以是峨嵋不问世事地隐秘弟子,仅是扫了两眼,不敢太过失礼,便不再多看。
华山派弟子当中,岳敬亭与宋玉婷赫然位列其中,这一段日子,在外人看来,一直鲁钝的岳敬亭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剑法突飞猛进,竟有后来居上之势,令人目瞪口呆。
宋玉婷一直跟他在一起,耳濡目染,也是剑法大进,两人在众弟子当中,已有佼佼出群之态,故这一次,虽然危险,华山掌门鲜于通仍带上了他们。
这样的大事固然凶险,却也是难得的阅历,即使一辈子也难遇一次,最是能锻炼人。
岳敬亭与宋玉婷曾在水云派住过几日,温玉冰与林晓晴二女虽然戴着面纱,浑身却皆散发着独特的风情,他们一眼便认出,忙在人群中躬身见礼。
温玉冰与林晓晴也见到了他们,只是淡淡点头,算是受他们的礼,并不说话。
宋玉婷机灵过人,见此情形,忙一把拉住了师兄,岳敬亭正想过去正式拜见,否则心中难安,也想问问萧月生是否来了。
崆峒派地人未认出温玉冰她们,武当派的人却一眼看出,纷纷见礼,气氛融洽。
俞岱岩不由呵呵笑道:“温掌门,为何不见萧先生的身影?!”
“他贪逸恶劳,正在后面地马车里呢!”温玉冰对于他的热情似是视而不见,淡淡回答。
俞岱岩不由一笑,往后望去,面对蒙着脸的温玉冰,他能够自如一些,否则,在她盈盈的目光下,他晕晕乎乎,说的话自己事后都记不得。
唐文亮脸色一变,终于知道了温玉冰的身份,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却又不能多说,只好将恨意埋在心底,装作不认识。
灭绝师太不耐寒暄,仅是抱拳说了两句,便不再理会儿,望向场中的两人,皱眉问宋远桥:“宋大侠,那是天鹰教吧?”
“正是天鹰教,让师太见笑了。”宋远桥抱了抱拳,目光望向场中的俊逸青年,蔼然之色洋溢。
“哦 ̄ ̄?!”灭绝师太目光闪了闪,望向场中的俊逸青年,认了出来,却是宋远桥的公子宋青书。
上一次,宋青书曾亲上峨嵋送信,灭绝师太见过他一面,却未看这他的剑法如何,如今看来,倒不愧是名门子弟,虽火候差了几分,架子不差,隐隐有大家风范。
见灭绝师太微微颌首,宋远桥心下喜悦,他知道灭绝师太性子高傲,目空一切,很难有人入其法眼,青书能够得她点头,实是难得。
张松溪面色沉着,目光离开场中相斗的二人,扫了几眼峨嵋派的众人,不由开口问道:“师太一路是否顺利?”
灭绝师太望着场中,微微摇头:“遇到了五行旗,接了两仗。”
此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张松溪微讶,再次扫了一眼峨嵋派众弟子们,并未见他们神情有何异样,不像是折损了人手。
“当”的一响,金铁交鸣之声,正在打斗的二人两剑相交,随即剑光陡亮,出手变快,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不妙啊……”俞岱岩转过头,看了一眼,不由摇头,对于宋青书不甚看好。
武当虽也有快剑,但最擅绵里藏针,后发制人,似缓实疾,给人错觉,像宋青书这般狂风暴雨,便失了武当剑法的精髓。
俞岱岩虽卧榻多年,只能修练内功,但眼力犹在,甚至不输于宋远桥他们,他无事可做,便在脑海里研习武功打发时间,专心于此,时日一久,自是不凡。
宋远桥也看了出来,面露担心,却又不能出手,只能干着急。
中年男子长剑一横,宋青书恰直刺其面门,气势凌厉,神气完足,被对方剑身一磕,剑上的力道怪异,乃是“震”字诀,猝不及防之下,长剑不由一偏,身体不由前冲。
“嗤”的一声,长剑划空,快如闪电,瞬间已至宋青书颈前,直欲削断其喉咙,一剑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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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11章 出场
宋远桥心忽的一提,右手不由按上剑柄,温和的目光陡然锐利,蓄势待发。
宋青书确有几分本领,面对夺命一剑并不束手待毙,前冲的身体蓦的一仰,大违规律,右手抽剑上撩,身在半空,剑已挡在身前。
“当”的一响,两剑再次相交,借着反震之力,他身形一顿,顺势斜斜掠出,脱出剑光笼罩范围。
这两下虽略狼狈,也颇显机智灵活,周围诸人不由暗自喝彩,果然不愧是武当调教出的高弟。
宋远桥放下右手,手心已满是冷汗。
灭绝师太暗自摇头,宋青书虽隐隐有大家风范,但心性太浮,若不能戒除,怕是进境有限。
“青书,回来罢!”宋远桥扬声招呼。
宋青书心下不愿,被人逼得这般狼狈,想要扳回一城,但父亲的话却又不能不听,只能怏怏的抱拳,脚尖一点,奔至这边。
刚要跃至宋远桥身边,身形却蓦的一顿,俊逸的脸庞忽然色变,目光怔然,死死盯着某一处。
他目光所望之处,乃灭绝师太身边,贝锦仪与周芷若正在低声说话,明眸如水,不时瞥一眼身后,瞧一瞧那辆淡紫的马车是否过来。
对于宋青书的目光,周芷若并未发觉,跟贝锦仪谈得颇欢,不时抿嘴微笑,貂裘洁白如雪,将其脸庞趁得宛如一块白玉,脸颊微染红晕。秀雅中夹杂几分娇艳,惹得周围男弟子们不时偷瞧一眼。
“哈哈……,虎父无犬子,宋大侠的公子,果然不凡。”对面天鹰教中有人说话,未开口先是一通豪迈的大笑。
只是此话听上去甚为古怪,似是夸赞,若是恶意揣摩,却又感觉如同讽刺。
宋远桥脸上挂着温和地微笑,抱了抱拳。拱手道:“犬子火候尚浅,能得前辈赐教。也算是莫大的福分!”
对面再次发出哈哈大笑:“宋大侠,张真人的武功老夫一向佩服。不知诸位得了几分真传,来来,咱们这些老骨头活动活动吧!”
说罢,一人自众人中站了出来,跨前几步,来至中间,却是一位秃顶老者。白眉极长,垂至眼角,雪白如霜,鼻子微微钩曲,宛如鹰嘴,双目冷电闪烁。神威凛凛,气势不凡,却是武林鼎鼎大名的白眉鹰王殷天正。天鹰教教主。
“呵呵,既是鹰王技痒,在下自当奉陪。”宋远桥温雅一笑,轻轻一拍身前怔怔而立的宋青书,越过他,跨前一步,便要上前。
“杀鸡焉用牛刀,宋大侠,这一阵便让给老夫罢!”旁边又有人大笑,却是自崆峒派走出一人,乃崆峒五老之一的唐文亮。
殷天正双目电芒一闪,扫了唐文亮一眼,笑而不语,身旁站出一人,长笑一声:“素闻崆峒派七伤拳威力绝伦,在下倒想领教!”
此人与殷天正略有几分相肖,却年轻许多,声音尖细,颇为刺耳,听着不甚舒服。
但此人目光炯炯,神采湛然,一看即知,也是难得的高手,却是天鹰教的少教主殷野王。
殷野王年纪虽不大,但一身武功修为极深,与其父殷天正相差仿佛,令殷天正大有生子仲谋之自豪。
唐文亮紧紧盯着殷野王,笑了一下,神态睥睨,自信满满,似是一拳便可将殷野王击倒在地。
“师妹,大哥来了,咱们过去吧!”贝锦仪抬头看了一眼,对周芷若低声说道。
“嗯。”周芷若忙转臻首,往后看去,见到了那一片淡紫色,细腻如瓷的嘴角不由微翘,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贝锦仪低声对灭绝师太禀报了一声,装做无意地抬头扫了一眼,挽着周芷若的玉臂,转身而去。
贝锦仪早已看到了宋青书地目光,发觉了其异样,生怕他再生出什么事来,在六大门派面前丢人,也伤了武当的颜面,有心让师妹回到马车里躲上一躲。
“大师兄,萧先生过来了。”殷梨亭向宋远桥笑道,抬手指了指缓缓而来地淡紫长马车。
阳光之下,那四匹骏马宛如身披黄缎,光泽闪烁,玛瑙般的双眼精芒闪闪,倒像是武林高手一般,神骏异常。
车上无人驾驶,它们轻翻马蹄,缓缓踱来,不紧不慢,步伐间带着一种韵律与优雅,灵气十足。
宋远桥转头,对武当其余四侠呵呵笑道:“既然是萧先生过来了,咱们先去迎接吧!”
几人皆点头,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向那边迎了过去。
宋青书呆呆不动,一直盯着淡紫的马车,颇为显眼,被俞岱岩在肩膀拍了一巴掌,方才醒过神来,方才发觉伊人已杳,不见了踪影,心下怅然,隐隐作痛。
武当派既然出动,华山派自然不能大喇喇的呆在原地,只能跟着,崆峒派与水云派有隙,自不会去迎接,李若云折辱了班淑娴,昆仑派也自不会动弹。
四匹骏马缓缓停下,整齐划一,动也不动,似是雕像。
车门慢慢打开,萧月生一袭青衫,飘然而出。
“呵呵,宋大侠,久违了!”萧月生目光温润如玉泽,脸上带着温煦的微笑,抱拳拱手,呵呵笑道。
“萧先生倒是风采如昔啊!”宋远桥也呵呵笑着拱手,话中不无玩笑之意,在他这个恂恂儒者身上,殊为少见。
其余诸人亦是纷纷寒暄,华山派的鲜于通精于算计,聪明异常,也是曲意接纳。
李若云与贝周二女从车上缓缓下来,落地无声,仪态曼妙万方,李若云虽白纱覆面,仍容光逼人,与贝周二女不相上下。
周围地声音一顿,顿时肃然,微风的呼啸之声清晰入耳。
落在人群之后的宋青书不由一震,目光再次穿过人群,落到了梦牵魂绕的女子身上。
周芷若站在丈夫身边,明眸微扫,盈盈眼波宛如一道清泉一掠而过,见到了宋青书炯炯的目光。
她心下暗自一蹙眉,生出了几分苦恼。
自己虽已嫁为人妇,但看宋青书的模样,并未死心,若是再闹起来,丈夫地颜面何存,万一弄不好,会伤了夫妇的感情。
“青书!”宋青书身边忽然有人轻唤,转头一看,忙勉强笑道:“六叔……”
却原来是殷梨亭,他心细,早已发觉了宋青书的异状,暗中观察,便猜了个**不离十。
武当六侠之中,虽不凡心细之人,如张松溪,俞莲舟,但对于儿女情事,却并无什么经验,唯有殷梨亭,受刺激其深,对男女之情地厉害深有体会。
宋青书喜欢周芷若,殷梨亭素来知晓,本以为卿已为人妇,该死心塌地了,但见到他的异状,又不放心,萧先生于武当派有大恩,千万不能让青书侄儿因为儿女情长而忘恩负义。
“青书,天下何处无芳草,莫要再看了。”殷梨亭拍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的安慰。
宋青书俊美的脸庞涌上苦涩,天下芳草无数,但在自己眼中,除了芷若妹妹,再无别的女人!
萧月生虽不屑与别人寒暄客套,却并非不精通,他温煦微笑,妙语如珠,与众人言谈甚欢。
与众人寒暄片刻,萧月生缓缓迈步,带着众人,来至迎风飘飘而立的温玉冰身边,躬身叫一声师父。
看到大弟子被众人群星拱月般簇拥而来,满面微笑的拜见自己,这一刻,温玉冰心中涌起了一股激动,兴奋在玉体内冲撞,仿佛是望子成龙的父母见到儿子衣锦还乡的心绪。
虽心下激动,温玉冰脸上依旧淡漠,睨了他一眼,微抬了抬手,淡淡说道:“下次莫要来得这么迟!”
萧月生不由苦笑,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师父还真是以落自己面子为乐事啊。
见他吃瘪,李若云诸女不由抿嘴,努力忍着笑,盈盈的目光却蕴满了笑意。
宋远桥众人则权当作没听到,人家师徒之事,外人不知究竟,自是不宜瞎掺合,不过,心底深处,也不无羡慕之意,有如此冷艳绝伦的师父,也是一种幸福吧?!
这边在寒暄,那一边也停了下来,抱臂观看。
唐文亮目光冷漠,权作不认识萧月生,殷天正与殷野王则兴趣大生,不知这位萧先生是何人物,竟能劳得诸人这般相迎。
宋青书心下更不是滋味,看到萧月生身边的李若云,再看到自己父亲等众人对他如此,心下愤慨与嫉妒齐涌,像海浪涨潮,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欲要将他吞没。
萧月生抬眼打量,这些天鹰教的教众一身白衣,乍看上去与明教的人无异,如此看来,这位殷天正倒仍是心在明教,这帮天鹰教的教众也是精锐,不可小觑。
“殷野王,动手吧!”唐文亮心下不忿,怒气冲冲的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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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12章 激怒
“好,好,倒要见识崆峒派高招!”殷野王目中精芒一闪,气势凛然,轻拉胸前丝带,一掀身上的白色披风,洁白的披风仿佛一只纸鸢向后飞出,身后一名教众双手接过,颇为娴熟,显然非一时之凑巧。
然后,将腰间长剑解下,向后一递,又有一教众上前双手接住,轻轻退后。
萧月生与众人停止说话,负手观瞧,扫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此战结果显而易见,崆峒派没落至此,倒是令人感慨。
崆峒派毕竟是六大门派之一,众人皆打起精神,想看看唐文亮与殷野王的身手。
两人靠近,皆是赤手空拳,接近两三米处,不再靠近,缓缓绕着圈游走,寻找对方的空隙。
二人俱是两肩下垂,虚不受力,脚下轻缓,如履薄冰,浅放轻提,稳稳当当,极为慎重,几步走出,便已显示出各自的神气完足,非是寻常人可比。
“接招!”唐文亮身形倏然一快,自腰间提拳,平平击出,直冲殷野王的面门。
这一拳朴朴实实,毫无花巧,似是随意能够躲开。
殷野王偏偏不躲,冷哼一声,吐气开声,脚下一缓,身形停下,右手握拳于胸间,左手伸掌,如同站马步的姿势,缓缓迎了上去。
唐文亮看他的架式要硬拼,心下一喜,周身内力尽情鼓动,集于拳上,想以力胜。
他的年纪毕竟大殷野王不少。虽老不以筋骨为能,但内力却定比其深厚许多,拼内力自是求之不得。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拳一掌缓缓靠近。
将要相交之时,殷野王手臂蓦然一抖,似是甩绳子一般,自肩膀起,一道柔力沿着左臂传至手腕。
手掌轻轻一旋,使出了“绞”字诀,左掌将怒冲而来地拳头拨了出去。身形前冲,右拳快如流星。直击唐文亮胸膛。
有人发出“咦”的呼声,似是大感意外。没想到这殷野王竟会耍这般手段,四两拨千斤,颇肖武当之风。
唐文亮也非草包,身形不由自主前冲,便顺势出左拳,旋转着打出,与殷野王的冲拳相撞。
“砰”的一声。两人齐齐一震,各退了半步。
唐文亮面色涌起潮红,很快被压下,殷野王则吐气长吁,呵呵长笑一声:“痛快,痛快!”
他探前一步。变拳为爪,其状如鹰,叼向唐文亮双眼。奇快无比,像是苍鹰俯冲而下,气势凌厉,颇为骇人。
周围观战的人皆不由惊异,没想到竟有这么一套爪法,却是前所未见,似是独家所创。
唐文亮则以拳相对,两人一拳一爪,斗得不亦乐乎。
七伤拳法,威力自是不凡,殷野王对此大有体会,只觉与对方拳头相触,所涌过来的内力驳杂无比,或阴或阳,或沉或降,或虚或实,变化多端,防不胜防。
好在唐文亮内力不够浑厚,虽然变化多端,却难以撼动他坚凝的内力,只是感觉难以对付而已。
“七伤拳果然名不虚传!”何太冲抚髯而笑,向华山派掌门鲜于通说道。
鲜于通点点头,只看唐文亮出拳的劲道,或轻或重,刚柔相济,便可看出其不凡,自忖若是上前,也难胜过。
宋远桥转向萧月生,呵呵笑问:“萧先生,唐掌门这套拳法如何?”
萧月生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摇头,笑而不答。
“难道萧少侠神功惊人,不将唐前辈放在眼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开口问道,语气中夹着渐渐地酸气。
这句话挑拨之意太过明显,众人转头,却见宋青书脸色冷漠,目光炯炯,冷冷瞪着萧月生。
宋远桥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隐隐知道他对萧先生地敌意,只是没想到,他竟不智如此,当面说出这番话来。
宋青书平日里也是颇有几分智谋,只是此时已是情迷心窍,被嫉妒与愤怒所占据,行事不符平常。武当其余几位皆心中一怔,亦觉意外,俞莲舟的脸色已沉了下来,他一向冷厉,对弟子要求极严,几人之中,却是宋青书最怕之人。
何太冲抚髯而笑,班淑娴老脸也露出淡淡笑意,若能让萧月生与武当派反目成仇,那最好不过。
“宋少侠何出此言?”萧月生扬了扬眉头,淡淡笑问,神色如常,即使是李若云她们,也发觉不到他有何异样地表情。
“在下听闻,萧少侠神功惊人,一直无缘见识,不如下场与天鹰教的殷老儿比试一番,也让小子开开眼!”宋青书俊逸的脸庞挤出笑意,勉强之极,令旁人看得难过。
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摇了摇头,笑道:“呵呵……,有诸位高人在此,哪轮到我班门弄斧,倒是宋少侠年纪轻轻,一身本领已得武当真传,假以时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呵呵,……倒先要向宋大侠恭喜了!”
最后一句,却是转头,对宋远桥笑道。
“萧先生过奖了!”宋远桥忙拱手摇头,呵呵笑道,眼光一掠宋青书,送出一道责备与制止的眼神。
只是宋青书为情所迷,头脑发热,对于父亲的眼光并未看见,因为一直紧紧盯着萧月生的脸。
宋青书目露揄揶之色,冷笑一声:“哦……,那倒也是,现丑不如藏拙,在下惭愧,倒没有这份机灵!”
“青书!”俞岱岩心中不喜,觉得侄儿地话说得有些过份,颇觉刺耳,忙开口轻斥。
“青书,你先去看看师兄师弟们的伤势吧。”殷梨亭轻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温声说道。
他知道其中的究竟,也略有些了解宋青书的心情,虽觉其情可悯,但这般说话,确实不妥。
见父亲及几位师叔皆护着萧月生,宋青书心中更恨,脸色变得难看,目光炯炯,似是烧着的两只火把。
萧月生暗自摇头,这个宋青书,还真是让人失望啊,只是如何处置他,却是一个难题,看在宋远桥与武当诸位地面子上,不能赶尽杀绝,但若纵容他,定会变本加厉,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胸怀开阔之人。
李若云淡淡瞧了宋青书一眼,目光清冽,令他如被浇了一盆冷水,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宋少侠,若想见识大师兄的武功,不如咱俩切磋一下,小女子的武功都是大师兄代师而授。”一声娇嗲地笑声响起,却是林晓晴戴着雪白薄纱,巧笑嫣然,仅是声音,便有勾魂慑魄之能。
她心思玲珑,处理人与人的关系,游刃有余,见宋青书竟找大师兄的麻烦,心下恼怒,却并不强来,存了慢慢折辱他的念头,她才不管什么武当不武当的。
宋青书转头望向她,目光一怔,眼中闪过迷醉之色,被林晓晴的曼妙风情所惊。
他刚才一直心系于周芷若,眼中看不到别的女子,此时乍然看到,顿觉心头怦怦跳个不停。
俞莲舟有些看不下去,阴沉着脸,手抬到嘴边,轻咳了一声,颇为清亮,将宋青书唤醒。
“宋少侠,莫不是瞧不起咱们女子呀?”林晓晴娇笑一声,似是玩笑般的挤兑。
“姑娘言重了,在下绝无此念头!”宋青书忙不迭的摇头,随即省悟有些失态,忙正色道:“只是男女毕竟有别,若是比试,在下未免胜之不武。”
“唉——!”萧月生无奈的叹息一声,瞥了一眼宋远桥与武当诸侠,摇头道:“师妹,暂且退下吧。”
林晓晴顿时敛起笑容,莲步一移,退到他身后,不再说话,暗中却狠狠剜了宋青书一眼,心里的郁气被憋住了。
萧月生目光温润,淡淡笼罩着宋青书,温和的说道:“既然宋少侠想见识在下的武功,若是一味推脱,倒显得不近情礼,好罢,那就请宋少侠赐教几招吧!”
宋青书忙摇头:“在下武功低微,显不出萧少侠的神功,不如与殷老儿比试一场。”
“殷教主自有宋大侠他们对付,不劳在下费心,倒是咱们年岁相近,应该好好亲近一番才是。”萧月生摇头,呵呵笑道。
说罢,他不容宋青书再说话,踏前一步,右手一伸,虚空一摄一引。
宋青书顿觉身体一紧,似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一般,无法动弹,身体似是站在冰河上,平平前移,两脚离地半尺,虚空滑至萧月生跟前。
仅是这一手功夫,便令周围诸人惊异,如此深厚的内力,他们自忖远远不及。
萧月生虽照顾得宋远桥他们的面子,但也非能够忍气吞声之人,不给他点儿厉害瞧瞧,他怕是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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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13章 解斗
青书只觉欲拒无力,仿佛全身陷入了泥沼,无法自拔挤压得厉害,喘息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到了萧月生跟前,却无能为力。
此时,他方才知晓,为何父亲与师叔他们对待这个萧南秋如此客气,心中更是不甘。
想到周芷若望着他的眼神,宋青书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实在无法忍受,英俊的脸庞微微扭曲,微显狰狞。
“萧先生……”宋远桥忙叫道。
俞莲舟诸人也心中一紧,生怕萧月生真的施辣手。
对于宋远桥的急唤,萧月生充耳不闻,伸手将宋青书摄在手中,提着他的衣领,面露微笑,淡淡望着他,沉声道:“宋少侠,千万莫要将在下的容忍当作懦弱。”
宋青书听到了父亲的急唤,心下顿时笃定,在父亲与几位师叔面前,谅这个萧南秋没有胆子奈何自己。
故他表现得极为硬气,冷哼一声,怒瞪着萧月生,一幅傲骨峥峥的模样,不理不睬。
宋远桥几人松了口气,只有没有立刻动手,便有缓和的余地。
灭绝师太微微皱眉,对于这个宋青书,已是印象大改,没想到举动这般没有分寸。
“青书,快向萧先生致歉!”宋远桥怒哼一声,心下极为恼怒儿子的举动,却又担心他的安危,怪只怪自己教子无方。
宋青书自是不会听从,在周芷若面前,他宁肯死。也不会向这个男人低头。
“唉——!”萧月生长叹一声,将他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