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55部分阅读
    “摄心敛性,老实坐着!”她正在活动,耳边忽然传来清朗的声音,直传入心底。

    张思盈身形一顿,愤愤的暗瞪了一眼微阖眼睑的大师伯,无奈的放下手,老老实实的重新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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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98章 开始

    两日,张思盈如坐针毡,坐下不到一刻钟,便觉得受腿酸麻难耐,如蚊如蚁,实在无法忍受。

    她只能悄悄起身,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免得影响五师叔的静修,站一会儿,慢慢活动一下手脚,无奈的再次坐下。

    两天过后,她却不能再起身,即使双腿酸麻,也不许起身,每当她即将忍受不住之时,腿下忽然传来一道清凉,自足腂处传至,然后遍涌入大腿,麻痒之感立消。

    她虽然武功不高,见识却已经不低,看了一眼大师伯,知道是大师伯捣的鬼,不过,能够将内力通过地底,精确的传至自己身上,这份功力,委实匪夷所思。

    萧月生的这一手颇令张思盈感动,大师伯看上去很严厉,但对自己委实不错,这般周到。

    有了这份心思,她也不再抗拒,老老实实的安坐下来。

    第三天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盘膝端坐,微阖明眸,手掐指诀,身体挺直而放松,虚灵松透,感到轻微的愉悦感,竟不想起身。

    正在冥冥杳杳之际,眼前忽然光明大放,仿佛清晨之时朝阳初升,一轮红日蓦的自地平线上跃出,光芒直射入眼中。

    虽闭着眼睛,眼前却光明大放,恰在此时,浑身一震,仿佛周身毛孔皆开,清凉的气息自毛孔钻了进来,涤荡着体内一切污秽。

    仅是一转眼的功夫,在她地感觉却是很久。醒过来时,只觉周身无处不美。畅快淋漓,仿佛身体已经不存在一般,美得难以言喻。

    萧月生坐在丹炉前,忽然睁开眼,温润的目光一瞥张思盈,微微一笑。暗自点头,知道她已入了练性之门。

    这一套降心伏性地法门,本是脱胎于道家的修炼之术,只是如今的武林中人,一味强调内力的深厚,根本不去关注性功,罕有人这般做法。

    萧月生的这套法门,能够平衡性与命,开启智慧,以提高修炼的成效。颇有先磨刀后砍柴之妙。

    宝相庄严地柳清泉也睁开妙目,笑吟吟的看了看张思盈。也暗自为她高兴,其中的妙境,她深有体会。

    自此之后,张思盈对于这般静坐颇是迷恋,却被萧月生所嘱咐,不可太过。一个月一次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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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不知岁月长,张思盈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入门大典的日子便已经临近。

    先前之时,想到要见到那些如雷贯耳的大人物,她便难免紧张,如今却不然,炼性的日子虽短,却成效显著,她的性子不知不觉已褪去几分浮躁,沉稳许多。从骨子里泛出一股淡淡的从容来。

    这次入门大典,遍邀武林各大门派。请他们过来观礼,温玉冰心下惴惴,深怕别人不来,损了水云派的颜面,那水云派好不容易挣来地声望定然一落千丈。

    她心下矛盾,既想令派中弟子来一次大扫除,将上下弄得干干净净,喜气洋洋,又怕白辛苦一场,徒惹人笑,故几日来,晚上吃过晚膳,与萧月生一起散步时,难免带着怒气。

    萧月生自是要吐言相劝,打消了她的顾虑,下定决心,令水云派上下张灯结彩,气氛浓郁。

    太阳已升起了一大截,阳光已变得明媚。

    寒烟阁二楼,萧月生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大手习惯成自然地一摸,爬上了一只浑圆坚挺的**,温软滑腻的感觉自手心传来,直传入心底,舒服之极。

    他不必偏头去看,仅凭手感,便知自己搂着的是贝锦仪,手中**那柔软的感觉与周芷若的弹性坚挺颇有差异。

    “大哥,醒了?”贝锦仪温婉地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别有一番妩媚动人的滋味。

    “嗯,”萧月生若有若无的应一声,转过身来。

    贝锦仪秀发乌黑发亮,脸庞雪白温润,仿佛一块儿白玉,明眸紧盯着自己,熠熠闪光,美得让人失神。

    原本的贝锦仪虽然美丽过人,却没有如今这般惊人,自从与萧月生合体之后,开始参习双修之法,脸上的容光一日甚过一日,到了如今,已成逼人之势。

    “芷若呢?”萧月生伸出另一只手,环搂过

    ,脸庞贴到她深深的乳沟中,轻声问。

    昨夜他们三人同睡一张大床,折腾了半宿。

    “她去帮忙了。”贝锦仪玉手插到他头发中,轻轻摩挲,胸膛向前挺了挺,让他的脸贴得更紧,柔声回答,声音已隐隐透出甜腻。

    萧月生心神一放,对于外面的情形已然了解,点点头:“那咱们再睡一会儿!”

    说罢,猛的一翻身,将贝锦仪压在身下,温软的身子垫在下面,他感觉极为舒适。

    “大——哥——!”贝锦仪娇嗔,狠狠瞪他一眼,轻哼道:“都什么时辰了?!……客人快来了啊!”

    萧月生嘿然一笑,翻转身子,回落床上,将她搂在怀中,将她趴在自己身上,笑道:“她们忙她们地,待客人都来了,咱们再过去。”

    “……这样太失礼了吧?”贝锦仪趴在他胸口,吐气如兰,温柔的望着他,表情略显迟疑。

    “人活于世,何必这般处处小心?”萧月生倏地探头,轻啄她樱桃小口一下,笑吟吟的说道。

    贝锦仪心有迟疑,但见到丈夫这般不在乎,也就不再相劝,各人有各人的行事之法,不能勉强。

    两人正在相拥,体会着一种别样的温馨与甜蜜,萧月生忽然苦笑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贝锦仪香腮桃红,刚才两人相拥,难免亲吻,见丈夫如此,不由开口问:“大哥,怎么了?”

    “看来,咱们只能起床了,”萧月生满脸无奈,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叹道:“是师父来了!”

    贝锦仪急忙一挺身,想要自他的胸口下来。

    “不必急,师父刚进谷口。”萧月生笑吟吟的开口,不再阻拦,任由她起身,急匆匆的穿起罗衫,挽起乌黑如缎的秀发。

    “快些起来吧大哥,莫让师父责骂。”贝锦仪一边伸臂挽着秀发,一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给了他一记白眼。

    她虽然焦急,挽发的动作仍然优雅曼妙,令人怦然心动,见到丈夫仍赖在榻上,支着胳膊,懒洋洋的看着自己穿衣,再瞪他一眼,却收效甚微。

    她动作利落,自己穿好之后,马上伸臂拉起丈夫,帮他穿上衣衫,替他挽好发,当脚步声响起时,已然收拾利落,动作之快之利落,颇是让人惊异。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偷懒?!”重重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温玉冰清冷的声音响起。

    “师父请进,我们已起来了。”萧月生伸手一收,房门无风自动,缓缓被拉开,露出站在门前的玉人。

    温玉冰今日虽未化妆,却也特意收拾了一下,玉脸洁白晶莹,光华隐隐在肌肤下流转,与一块白玉极为相似。

    即使是经常与她在一起,萧月生仍难免深吸了口气,这般容光逼人,男人实在难以拒绝。

    温玉冰顾不得避嫌,迈步进入,扫了一眼贝锦仪潮红残存的秀脸,心下轻哼一声,冷冷瞪了他一眼:“既然起来了,为何还在这里磨磨蹭蹭,不去帮忙招待客人?!”

    “嘿,正要去呢。”萧月生顿时嬉皮笑脸。

    “你呀……!”温玉冰无奈的摇头,无法既然发火,只能瞪他哼他,转身出了房门。

    她走得飞快,似乎能够闻到房内一股淡淡的气息,令她会想到他们昨夜激烈的情形,心中不由一阵不舒服。

    看着她离开,身影消失,萧月生转过身,向贝锦仪一摊双手:“没办法,走吧!”

    贝锦仪抿嘴一笑,忙又转身看了看铜镜,看自己是否衣衫不整,让温玉冰看到。

    两人来到水云派的入口处,见到了林晓晴。

    林晓晴今日穿着一身月白罗衫,剪裁合体,将身形衬得越发窈窕曼妙,她笑靥如花,娇媚无比,足以颠倒众生。

    “武当派宋大侠到……”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宛如黄莺出谷,缓缓掠过山中树林,传到了林晓晴身边。

    “快——请——!”林晓晴忙娇声回答,声音虽然如说常话,却清晰而从容,悠悠飘了下去。“宋大侠竟然亲来。”林晓晴转身望向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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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99章 咸集

    月生带着林晓晴她们下山,到了半山腰,便见到宋雪桥他们缓缓登山。

    远远的举手抱拳,萧月生迎着山上的清风,呵呵笑道:“宋大侠亲自拨冗前来,敝派如何敢当?”

    宋远桥步履轻缓,气度儒雅,令人观之大生好感,他抱拳回礼,呵呵笑道:“既有热闹可瞧,宋某岂能不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人,一是宋青书,面如冠玉,俊逸不凡,腰悬长剑,隐隐透着凌厉,与之前相比,气质变化极大,另一人则是殷梨亭,他性子敦厚,但受创颇深,心情一直未能平利,柔和的目光不时闪过一偻精芒,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郁郁之气。

    “好此甚好,咱们有机会重聚,定要一醉方休!”萧月生抚掌赞叹,呵呵笑道。

    “甚好甚好,萧先生的美酒,宋某可是馋得很!”宋远桥不由凑趣长笑,脚下不停,几人很快会合。

    “见过殷六侠。”萧月生冲殷梨亭抱了抱拳,瞥了宋青书一眼,温和的笑道:“宋少侠武功精进,可喜可贺!”

    宋青书的目光扫来扫去,左顾右盼,似是寻找什么,听到萧月生说话,方才收回目光,冷冷望向他,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唔”了一声,算是回应,若非是父亲与师叔在,他根本懒得理会。

    萧月生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宋青书在他眼中只是跳梁小丑罢了,不值得计较。

    他身后的两女却玉脸微变。盈盈地目光陡亮,宛如利刃直刺宋青书眼中。她们实在难容别人对萧月生的无礼。

    宋远桥心下暗恨自己儿子地不争气,却又不能马上发作,落了他的面子,只能装作没看到,笑道:“宋某特意早些过来,不知是否被人占了先机?”

    萧月生也懒得计较。点头笑道:“呵呵,宋大侠可是第一位客人,咱们到寒谷一坐罢。”

    殷梨亭看了一眼宋青书,颇有些担心,怕见到周芷若,青书会失态,惹得人笑。

    “好,去寒谷最好不过!”宋远桥呵呵笑应,对于寒谷,他极为喜欢。其风景与意境令人脱凡忘俗,能沾得几分仙气。

    几人继续前行。宋雪燕则一礼,转身下山,身姿盈盈袅袅,宛如弱柳扶风,婀娜动人。

    “水云派人才辈出,宋某实在羡慕!”宋远桥目光蔼然。送着宋雪燕盈盈消失于浓雾中,慨然感叹。

    萧月生抚着黑亮的八字胡,淡淡微笑,宋雪燕乃是林晓晴的嫡传弟子,其本领也袭承自其师,颇有八面玲珑的风范。

    当初,宋雪燕受了重伤,被萧月生亲自施功所救,获益匪浅,如今已隐隐是二代弟子中的翘楚。

    来到了寒烟阁。坐在沧澜亭中,小蝶与小情搬来了一坛酒。色香味俱全地小菜也随之端了上来。

    这本是卫素心给他准备的早膳,他刚起来,便被温玉冰逼着去帮忙,未来得及吃,恰好便宜了宋远桥他们。

    父子不能同席,宋青书不能坐下,只好在寒谷中自行游玩,贝锦仪与林晓晴是女子,已经告辞,去水云派中帮忙,只余萧月生三人在亭中对饮小酌,小蝶站在自家公子身后,亭亭玉立。

    酒是醇厚狂烈的将军吟,菜肴之美味能令人吞下舌头,宋远桥与殷梨亭吃得过瘾,喝得痛快。

    “好——酒——!”宋远桥大饮一口,痛快的吐气,醇香醉人,抬头望向萧月生:“萧先生,这个入门仪式,呵呵……,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啊?”

    殷梨亭也畅饮了一口,望向萧月生。

    “呵呵……,日子无趣,找点儿事情做罢了。”萧月生轻晃手中精致的银杯,轻抚黑亮的八字胡,悠然而道。

    “这……,这……!”宋远桥与殷梨亭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无奈的摇头,苦笑不止,只觉萧月生也太过胡闹一些。

    萧月生举杯,仰天一饮而尽,大笑道:“呵呵,与各位武林豪杰聚上一聚,痛饮一番,实是人生乐事!”

    站在他身边的小蝶执壶帮他斟满,素手如玉,修长晶莹,带着一层淡淡的温润之色。

    “萧先生之言,正合吾意。”宋远桥不由呵呵笑道,也将杯中之洒一饮而尽。

    “少林空闻神僧、空智神僧驾到……”娇脆的声音响起,悠悠扬扬,传遍紫山上下。

    “哟,空闻大师也来了?!”宋远桥讶异,自己能够亲身前来,是因为与水云派地关系亲近,本以为少林撑死了只会派空智大师而已。

    “呵呵……,少林倒是给足了面子。”萧月生笑了笑,轻啜了一口将军吟,神情懒散,毫无激动之色。

    “要不,咱们前去迎一迎?”宋远桥轻啜了一口将军吟,笑问。

    “还是算了,在这里等他们罢。”萧月生摆摆手。

    宋远桥不再相劝,武当与少林面和心不和,两派的嫌隙起源于张三丰地出身。

    后来,张三丰百岁寿辰之上,座下弟子张翠山被逼自刎,虽不是少林所逼,却有他们大半的功劳,而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寒毒凶猛,无法可医,张三丰亲登少林,借阅九阳真经,以治张无忌的掌伤,却被断然拒绝。

    自此之后,武当少林嫌隙更深,只是他们举足轻重,不会轻易开启战端罢了,暗下里,难免相互较劲。

    很快,在林晓晴的带领下,空闻大师与空智大师缓缓踱来,身后八个黄衣中年僧人,手势长棍,浑身精悍如铁,目光如电,气势颇是慑人,皆是高手。

    空闻大师一身袈裟在明媚的阳光下金光闪烁,宝相越显庄严。令人肃然起敬。

    “空闻大师佛驾亲临,在下不胜感激。”萧月生推盏而起。抱拳遥遥一躬,呵呵长笑道。

    “阿弥陀佛……,萧

    礼了。”空闻大师面色蔼然,单掌问讯,宣了一声

    然后是两边地人各自见礼,看到宋远桥在此。空闻大师蔼蔼地眼波一闪,却并未多说,只是笑着见礼。

    八个棍僧被安排在了观星亭中,空闻大师与空智大师坐到沧澜亭内,两人虽说曾破过酒戒,却不能常破,只能以茶借酒。

    此处地茶乃是世间极品,空闻大师擅于茶艺,更能体会到珍贵,感觉比喝酒更要自得。

    几人坐定。还未等说上几句,便又有清脆悠扬的声音传来:“峨嵋派灭绝师太驾到……”

    “华山派岳掌门驾到……”

    “崆峒派唐掌门驾到……”

    “明教张教主驾到……”

    这几个人仿佛同时进山。同时到达,传音者却从容不迫,依旧悠悠扬扬,悦耳动听。

    “呵呵,大家都来了,寒谷今天可真是蓬荜增辉!”萧月生放下花纹精致的银杯。摇头笑道。

    小情站在画肪的一头,素手执长竿,轻轻一点,悠悠缓缓,动作不带一丝火气,曼妙动人。

    画肪似慢实快,倏然滑至谷口,在船头上裣衽一礼,娇声说道:“几位掌门,请上船罢。”

    此时。岸边已站了数位人物,皆是一跺脚可令武林颤一颤的大人物。华山派的岳敬亭与高矮二老者,崆峒派地唐文亮与宗维侠,还有明教的张无忌与杨逍韦一笑。

    峨嵋派的灭绝师太却不见人影,萧月生已知,温玉冰亲自出迎,将灭绝师太迎到了水云阁中,自己两位夫人自然作陪。

    萧月生与宋远桥及空闻大师他们站在亭内,遥遥抱拳,面露微笑,缓缓说道:“诸位掌门,快请过来罢。”

    声音温和醇厚,缓缓掠过清亮地湖面,传至对面诸人的耳中,仿佛在自己耳边轻语。

    他们对萧月生这般功力并不惊异,对小情抱拳回礼,依次迈步登上了画肪。

    他们诸人多是来过这里,对于小情地功力略知一二,虽然仅是一个侍女,但一身功力却是精深无比,踏湖凌波,如履平地,自己在她跟前远远不是对手,对于强者,他们自是尊重。

    这几个人中,萧月生颇感意外的是崆峒派,他们与水云派的梁子可是不小,没想到还能厚着脸皮过来。

    六大门派仅有昆仑没来,一者路途遥远,再者与水云派也并不相好,还闹得颇不痛快,自然不会赶来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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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山脚下,聚集着数十人,他们各自成群,低声议论。

    听到水云派入门大典的消息,加之前一段日子《水云真解》的传说,人们忽然热心起来,心中思忖,若是自己前去,即使没有请帖,想必在这样地日子也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能够混水摸鱼,自是极好,不能错过人难得的机会。

    “嚇嚇,这个水云派,好大地威风啊,竟能劳烦这几位掌门亲自前来观礼!”有一老者感慨万千,长长叹息。

    六大门派的掌门,明教的教主,这些人物,对于一般的武林中人而言,实在是可望而不可及,能够亲自见上一面,已是难得的机缘。

    “啧啧,那位华山派的掌门,可是年轻得很,明教地张教主,也是年轻人,这么一看,咱们一大把年纪,都活在狗身上了!”旁边一位髯发须白的老者也感慨一声。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咱们这些老家伙该回家种田去喽——!”

    “陈兄这话倒也不错,俗话说得好,老不以筋骨为能,这把年纪,不如回家享受天伦之乐。”

    “哈哈,孙老弟这话未免言不由衷,以你不服老的性子,岂会老实下来,这次过来,定又是冲着《水云真解》来的吧?”旁边忽然插上一句话,却是一个老者,须眉皆白,圆圆的脸上一团和气,带着嘻嘻的笑容,看上去颇是可亲。

    “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直来直去!”姓孙的老者无奈的摇头,他穿着锦袍,身形壮实魁梧,方正脸庞皱纹极少,红光满面,双目开阖之间,冷电森森,有股不怒自威的气派。

    姓周的老者嘻嘻笑道:“我老周生来直爽,想改却是不能,不过,孙老弟,你可得小心,《水云真解》可不是这么好得地,听说,水云派的小姑娘们可厉害得紧!”

    “人云亦云,不足为信!”孙姓老者摆了摆手,威严顿生。

    “你还是老样子,听不得别人劝,好罢,我倒要瞧瞧!”姓周地老者也不再劝,嘻嘻一笑。

    他忽然一探身子,向远处望去,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转头笑道:“孙老弟,那边有热闹,看看去!”

    两人一抱拳,也不与别人多说,抽身便走,脚下加快,朝东面赶去,此时周围也有人赶了过去。

    两人久混江湖,自然知道殃及池鱼之理,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一段儿距离,便跃至一棵松树上,攀着树枝,居高临下的观瞧。

    入目所见,是两帮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五六人,另一帮则十几个,一东一西相峙,个个手持兵刃,怒点圆睁,气势一触即发。

    “姓高的,你别欺人太甚!”说话地汉子站在五六个人身前,约有三十来岁,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方方正正,看上去眼神清正,似是正直之人。

    他对面的男子亦是三十来岁,身形削瘦,下颌微尖,狭长的双目,冷芒隐隐,闻听之下冷笑一声:“嘿嘿,张浩天,今儿个在这儿碰上了,算你不走运,这般好的机会,本帮主岂能白白放过,你便认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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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00章 请帖

    老周,他们是谁?”不远处的一颗松树上,姓孙的老须眉皆白的周姓老者。

    周姓老者看似嘻嘻哈哈,人畜无害,却是个直爽之人,交游广阔,人缘极佳,若是他也不知道,那问别人也是枉然。

    “嘿,这两拨人都不是善茬儿!”周老者雪白的眉毛动了动,指了指那方正脸庞的中年男子:“那个,青虹帮的帮主张浩天,拳法高强,据说是脱胎于少林的百步神拳,威力绝伦。”

    他又指了指满脸得意之色的中年男子,冷笑道:“那位,则是飞星帮的帮主高士奇,剑法高明,阴毒刁钻,诡异难测,也是个极为难缠的角色。”

    “青虹帮……,飞星帮……?”孙姓老者眉头一皱,沉吟不已,隐隐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嘿,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岂能放在你天龙帮帮主的眼中?!”周姓老者嘿然一笑,忍不住刺他一句。

    “周兄积点儿口德罢!”孙姓老者无奈的苦笑。

    孙姓老者名叫孙松龄,乃是天龙帮的帮主,这一次前来,却并未带任何的属下,而是独自一身,实属异数。

    天龙帮位于甘肃境内,声势极大,成都城的逍遥帮与之相比,也要逊色许多。

    身为一帮之首,独自出行,若是被仇家知晓,难免要擒贼先擒王,实属冒险之举。

    这位孙松龄武功奇高,艺高人胆大。夷然不惧,这份胆魄。非是寻常人能够具备。

    那位周姓老者,名叫周百川,在武林中也是颇有名气,不仅因为他武功高明,轻功卓绝,更因他性子豪爽。说话直来直往,不怕得罪人,但出奇的,却很少得罪人,人缘极佳。

    “青虹帮与飞星帮皆是巴州境内地帮派,一山自是不能容二虎,所以喽,斗得不亦乐乎!”周百川拨拉了一下雪白的长胡子,嘿嘿冷笑。

    孙松龄点点头,他是一帮之主。岂能不明白其中地关窍,天龙帮便是由小及大。不知吞并了多少的小帮小派,才能发展成如今的规模,独霸兰州城,雄踞甘肃,一个帮派的发展,大鱼吃小鱼。不外如是。

    此时的张浩天心下叫苦不迭,听从了小妹的话,没有带太多人过来,结果遇到了死对头,沦落至如今地困境。

    他看了看周围观望的人群,皆露出一幅看戏的神情,无一有拔刀相助的意思。

    张浩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四个人乃是青虹帮的四大护法金刚,武功卓绝,强横无比。但对面高士奇一帮人更强,不仅北斗七星俱在。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龟四大星宿,这四个人与自己的四大金刚实力相当,今日断无幸免之理!

    看到张浩天犹豫的眼神,四大金刚之首,一个中年矮壮男子沉声喝道:“帮主,拼了!”

    “……一旦开战,必死无疑!”张浩天摇头感叹。

    没想到辛辛苦苦斗了这么久,苦苦支撑,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却在一个疏忽之下,沦至不得翻身之境,果然是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这一刻,他不怪自己妹子,只怪自己太过不小心。

    “帮主,便是死,咱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四大金刚中另外一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张浩天看着他们坚定地目光,心中盈沸,陡然间仰头长啸,直冲云霄,哈哈大笑:“咱们几兄弟黄泉路上作伴,也不寂寞!……好,今日便杀一个痛快!”

    “杀个痛快!”四大金刚大声喝道,与他的哈哈大笑相迎,豪气干云,令一旁观战之人不由热血沸腾,心中豪气激昂。

    “这个青虹帮地帮主,倒也不差。”孙松龄站在松枝间,一手扶着纤细的松枝,另一手抚着颌下清髯,微微点头。

    “嘿嘿,成王败寇,他再不差,今日怕也难逃一死,……难不成,你会大发善心,伸手救他?”周百川揪着自己的雪白胡子,用力拉了两下,转头嘿嘿冷笑。

    “不会!”孙松龄摇头,瞥周百川一眼,呵呵笑道:“莫要激我,若是你想救人,不妨出手。”

    周百川狠狠揪了一把雪白的胡子,鼻孔哼了一声,丝毫没有被叫破用心的尴尬,斜睨孙松龄,哼道:“慈不掌兵,你们这些做帮主的,果然个个冷血,铁石心肠!”

    孙松龄怡然一笑,毫不见怒,抚着清髯,看着下面场中地情形。

    见他转硬不吃,周百川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也转头望向下面。

    “张浩天,垂死挣扎,又有何用?”高士奇抬了抬略尖的下颌,嘿然冷笑,随即眼珠一转,笑容变得温和:“……若你甘愿束手,我高士奇便可当众立誓,善待你身后的四位兄弟!”

    “哈哈,这种小伎俩,高帮主何须拿来丢人现眼?!”张浩天仰天打了个哈哈,方正的脸庞满是讽刺,双手抬起,慢慢变掌为拳,横于胸前。

    身后的四人一步跨出,分别站到四角,形成一个四象

    张浩天围在正中。

    他们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俱是神气完足,目光如电,脚步或轻盈如羽,或凝重如山。

    “咦,小小的青虹帮,竟有如此高手?”松树上的孙松龄不由惊讶,轻呼出声。

    先前,这四人站在张浩天身后,被他地气势所盖,毫不起眼,黯淡无光,此时功力运转之下,精气神外放,顿时绽放出逼人的光采,宛如利刃出鞘,锐气逼人。

    周百川揪着雪白的胡子,转头横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青虹帮虽小,却也是卧虎藏龙。孙大帮主,可不要小瞧人哟!”

    孙松龄知道他是小孩子心性。借机撒气,不与他一般见识,目光转向场中。

    “张浩天!本座已经仁至义尽,你这般不识抬举。却也怪不得我无情了!”高士奇高声叫道,声音尖利。

    说话之时,右手按上剑柄。这柄剑的剑鞘古朴无华,无一丝花纹,呈墨绿色。隐隐透出沉郁之气。与高士奇地飞扬气质迥然有异。

    “这个飞星帮的帮主也不简单。”孙松龄感叹了一句,回头横了一眼揪紧胡子地周百川。

    “嘿嘿,跳梁小丑罢了!”周百川不屑一顾,冷哼一声。

    孙松龄洒然一笑。也不多解释,转头继续看向下面。

    果然,如他所料,周百川忍不住开口:“喂。喂,姓孙的。说清楚啊。这个高士奇哪里不简单了?”

    孙松龄强抑笑容,回过头来时。脸色郑重。缓缓说道:“你若是高士奇,此时是不是早就打了起来?”

    “就是!”周百川忙点头,呼了一口气,将雪白的眉毛吹动,哼哼道:“要打就打,他这般废话连篇。委实不爽利!”

    “嘿,这正是高士奇地高明之处!”孙松龄转过头去,下面已经开始动手。

    周百川扫了一眼下面,兀自想着,到底有何高明之处,这个高士奇啰里八嗦,像极了一个娘们儿!

    高士奇缓缓拔剑,一抹清亮地光芒缓缓升起,顿时寒气森森。

    “锵——”一道龙吟声响起,他蓦的加速。半截剑身陡然出鞘,清亮地剑光一指张浩天他们:“围上去!”

    周围地许多人不由暗赞一声“好剑”。

    身后的十一人顿时涌动。虽仅有十一人,却给人如潮水涌上之感,直接将张浩天五人围了起来,围成两圈。

    高士奇站在圈外,一道泓水般的长剑遥指张浩天,尖声叫道:“张浩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做梦!”张浩天站在四人中间,哂然一笑,面色冷然,坚硬如铁。

    四大金刚缓缓移动步伐,后退了两步,范围缩小,彼此仅有三步远,缓缓拔出腰间长剑,面色肃然,目光沉凝,毫不受高士奇说话影响。

    张浩天提在两腰间地拳头已变了颜色,殷红如血,红得颇是吓人,看上去与朱砂掌无异。

    但若是将其当作朱砂掌,却是会吃个大亏,他地拳法不仅刚猛凌厉,无坚不摧,更与劈空掌相肖,一拳打出,往往能够打出拳风,直接伤人性命,防不胜防。

    张浩天也是一个少有的武学奇才,只是气运不佳,未遇明师,仅拜在一个寻常的武林高手门下,学了一套断岳拳。

    拳法的名称极为吓人,却只是能够唬人罢了,威力不强,实属于野路子一流。

    好在他天赋惊人,竟将此拳法炼得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后来,偶然地机会结识了一位少林高僧,见识到了百步神拳,获得启发,创出了这套新的断岳拳。

    武功变强,自然**大增,以武会友,闯下了一些名声,将断岳拳发扬光大,完成了师父的遗愿之后,便创立了青虹帮。

    只是他根基浅薄,与原本的巴州一霸飞星帮相比,实力差了许多,但在他苦心经营之下,仍能够苦苦支撑,维持不胜不败,已是令人惊奇不已。

    高士奇双眼发红,怒气横生,大吼一声:“给我杀——!”

    声音尖厉,宛如鬼泣,可见心中之愤怒。

    飞星帮本是雄踞巴州,无人可挡,但青虹帮地崛起却改变了一家独霸的局面,自此之后,飞星帮地威望大跌,已是镇慑不住其余地小帮小派,整个巴州失控,飞星帮只能占一块儿地方,身为飞星帮的帮主,高士奇恨不得将张浩天千刀万剐。

    四人成一圈,其余七个人则形成第二圈,两环相套,将张浩天他们五人围在当中。

    飞星帮最顶级地高手有十一人,今日全在此处,四大主星宿,七大次星斗,雄震巴州。

    那四人地武功最强,其余七人则稍次,却也是难得的高手,十一人齐齐拔剑,剑光耀眼生辉。

    “杀!”张浩天仰天长啸,浑身热血沸腾。身形站在中央,凝立不动。只是将两拳缓缓提起,提向胸口,两拳仿佛涨大了一圈,殷红更盛。仿佛马上便要滴出血来。

    长剑交击,叮叮当当的金铁交

    起。宛如玉珠滚盘,连绵不绝,四大金刚稳稳站定,仅以剑挡,颇是从容。

    围攻地四人却转如车轮,脚下步伐迅捷,不停移形换位,剑如冷电,雷轰电掣般猛攻不止。

    身后的十一人手执长剑。冷冷观瞧,寻找进攻之机。

    “着!”张浩天猛地击出一拳。

    他身前四大金刚的一人身襟飘动。随即他的对手如被巨木擂中,身形猛的飞起,在空中喷出一口热血,仰天摔下,幸得外面有人,伸手将他接住。才免摔倒在地,但他身形委顿,鲜血将胸前绣着地朱雀染红,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姓张的,好卑鄙!”高士奇挥舞长剑,尖声叫骂。

    张浩天目光冷冽,理也不理,只是缓缓收拳,黝黑地脸庞苍白了几分,刚才那一下。乃是毕全力功力于一击,刚猛无俦。否则,那人身为四大高手之一,也不至如此不济。

    “杀,给我狠狠的杀——!”高士奇怒不可遏,尖声叫道,剑光一闪,人与剑合,宛如一道闪电疾冲而至。

    他乃飞星帮的帮主,一身武功自是高强,否则也无法令人信服,只是他驭人有术,不喜抢属下的功劳,甚少动手。

    “噹”的一声脆响,他冷森森的长剑被荡开,身形一飘,止住身形,顶上了刚才那人的空缺,以四对四。

    他一进来,本是旗鼓相当的形势急转直下,他武功高过四大金刚一截,完全有余力行他事,不时抽冷子刺张浩天一剑,游刃有余。

    他的剑法刁钻阴毒,令人防不胜防,好在对面的四大金刚首尾相望,互相响应,彼此兼顾,方能保全。

    “这个高士奇心计颇深,剑法倒也不俗。”孙松龄点头,颇是嘉许。

    周百川轻轻一拍巴掌,心下恍然,有些明白了孙松龄之意,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做帮主地,心眼就是多!

    听到孙松龄的低语,他接口道:“这高士奇一身剑法专走奇诡,在武林中颇是有名。”

    “嗯,”孙松龄点头,目光自场内收了回来,转身望向周百川,摇头叹息,露出怜悯之色。“……青虹帮完了!”

    看刚才那架式,青虹帮似乎还有一搏之力,但自从高士奇亲自上场,那一线生机却断绝无遗。

    张浩天那一拳已是巅峰地一拳,先是蓄了很久的力,然后突然爆发,未能被人防备,方能一击奏效。

    如今却再也无用,他虽能打出拳风,却无法伤到人,更要不时防备高士奇偷袭的长剑,根本无法凝神蓄力,一时之间,场面僵持,那七个人虎视眈眈,随时可以扑上来。

    “着!”高士奇蓦的一声尖叫,长剑刺中身前之人胸口,一剑贯穿,剑尖透出后背,然后长剑疾抽,身形速退,躲过喷洒过来的热血。

    “老三!”其余三人大叫,本是稳如苍松的身形顿时移动,迅速变阵,化为三才阵,将喷血之人与张浩天护在阵中。

    “姜兄弟!”张浩天与三人颇有默契,身形同时动作,横跨一步,将摇摇欲坠地兄弟抱住。

    殷红的两手松开拳头,化拳为指,疾点他胸口诸大穴,以期能够止住喷涌的鲜血。

    此举仅是徒劳,伤口太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止住,热血喷出,喷了张浩天一身。

    “姜——兄——弟——!……啊——!”眼看着怀中之人脸色迅速苍白,然后变得灰败,眼睁睁便要流血而亡,张浩天肝胆欲裂,嘶叫一声,声震数里,惨烈之极。

    “姓孙的!你再不出手,可真的晚了!”周百川大惊,急忙叫道,身形一动,便要窜下去。

    刚才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兔起鹘落,迅速无比,根本容不得他反应,此时已是迟了。

    “且等一等!”孙松龄一把将他拉住,指了指天空。

    周百川猛的一挣,不想理会孙松龄,转身一看,却不由目瞪口呆,只见一道红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蓦的炸开,化为两个彩色大字,却是“水云”二字,古朴遒劲。

    场中的诸人皆被惊住,仰头观望,便是正在动手的高士奇他们也不由停手,抬头观看。

    高士奇收回目光,惊异地望向正抱着伤者的张浩天,他刚才亲眼看到,那道红光却是从张浩天地怀中射出。

    两个五彩大字缓缓散去,幻成一朵白云,然后慢慢飘散开,人们方才低下头,心中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何处来的烟火。

    “是哪一位贵客持有请帖?”清脆柔和的声音蓦的响起,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已凭空出现了一位穿着湖绿罗衫的少女。

    他们惊异的注视,这个凭空出现的少女竟是一位绝色美人,眉如远黛,目似秋水,冰雪为肌,白玉为骨,盈盈站在那里,清风徐来,罗衫飘飘,宛如神仙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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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01章 维护

    女明眸泛清波,盈盈闪动,宛如一泓秋水被风吹皱。

    盈盈眼波在众人的脸庞一掠而过,众人只觉清凉扑面,一颗心随着她的眼波荡漾。

    缓缓掠过众人,最终落于张浩天身上,看到他怀中的血人,清丽脱俗的秀脸蓦的一变,窈窕的身段儿一晃,倏然来至他身边,素手揽裾蹲了下来。

    “先给他止血罢!”清脆柔和的声音自她口中吐出,然后伸出素手,轻轻搭在他腕上,浑不顾腕上的鲜血,随即,抬头望向张浩天,吩咐道:“将他放平仰卧!”

    面对近在咫尺的冰雪容颜,张浩天有些不自在,略身后挪了挪,但事关兄弟的生死,如溺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顾不得其它,忙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到地上。

    鲜血仍在不停的向外涌,却已经不那般猛烈,好似体内的鲜血快要流完,那人的脸色已呈灰败之色。

    “为何不早早招呼我?!”少女横了张浩天一眼,眼波盈盈,动人无比。

    随即,她右手掐诀,竖于鼻前,玉指葱白圆润,动人无比。

    妙目微微阖起,似是凝神运气,两次呼吸之后,精致的檀口微张,吐出一口气,玉指点向地上之人。

    周围众人皆屏气凝声,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便是高士奇也将长剑归鞘,暂且观望。

    在众人的注目下,雪白的玉指幻化出无数的指影,将那人笼罩其中。他身体不断颤抖。似是痉挛。如被雷噬,看起来颇是吓人。

    四大金刚其余三人与张浩天更是瞪大了眼睛。心被提到了半空,她年纪轻轻,真有救人之法?!

    他们觉得度日如年,周围人却觉仅是一瞬间。他身上地指影蓦地消失,葱白玉指回到她鼻前。

    仍旧捏成指诀,莹白地玉指指尖染上了鲜血。宛如豆蔻,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丽,令人怦然心动。

    少女檀口微张,深吁了口气,缓缓睁开明眸,盈盈眼波望向地下之人,见血已经止住。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套封元指以及另一套归元指,乃是水云派弟子必备绝学。繁复无方,学起来极为辛苦。

    自从学习以来,今日首次对别人施展。好在没有出差错,现在想来。有些后怕。若是稍有差池,救人不成,可是莫大地罪过。

    “多谢姑娘!!”张浩天俯首便拜,想要跪倒于地,方正的脸庞颤动着,说话的声音发颤。激动得无以复加。

    本以为他神仙难救,断难幸存,不想在这位姑娘的妙手之下,鲜血立刻止住了。活命有望!

    “不必多礼!”少女臻首轻摇,罗袖轻轻一拂。涌出澹澹地内力,阻住他下跪之势。

    她自袖中轻轻抽出一方丝帕,拭了拭指尖的血渍,放回袖中,自怀中掏出一只莹白的玉瓶,倒出一颗白雪似地丹丸。递向张浩天:“他失血极重,暂且先服下此丹。上山以后再请我师父施救罢。”

    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一举一动无一不美,周围诸人的心神皆不由被她所吸引,难以自拔。

    张浩天见她功力高绝,不再强跪,忙双手接过雪白的丹丸,龙眼大小的丹丸浑圆无比,宛如珍珠一般。

    小心将外面的封蜡捏碎,轻轻放到了地上之人的口中,本想找水,却发觉丹丸已被口水所化,流进了肚中。

    周围之人只觉清香扑鼻,身体倏地一轻,浑身通透,仿佛荡涤了所有的污秽一般。

    他们不问自知,此丹实乃绝品灵药,仅是一闻,便有如此奇效,服下之后,结果可想而知。

    张浩天靠得最近,清香入鼻之后,真气枯竭地体内顿时焕发生机,宛如被注入了清水,似乎能够听到汨汨之声,转眼之间,真气充盈,竟有不吐不快之感,恨不得马上与人动手过招,发泄一番。

    “多谢姑娘!”张浩天心中感激无法言表,只能再次躬身道谢。

    少女摇摇臻首,看了一眼地下躺着之人,玉脸满是悲悯之色,柔声道:“刚才那张请帖,是你的罢?”

    “请帖?”张浩天一愣,即使省悟,忙点头,手伸向怀中:“在下持有贵派的请帖。”

    他地妹妹便是水云派弟子,故知晓她衣襟袖口处的那一朵云纹,便是水云派地标志。

    自怀中掏出一张请帖,与寻常地请帖看上去并无二致,呈月白色,素洁淡雅,仅有一个水云派的标志,再无其它。

    这个标志颇为奇异,仿佛是真的云彩一般,一眼望去,竟能够感觉到淡淡的水气,不由的感觉心旷神怡。

    那少女瞥了一眼,点点头:“既是有请帖,便请随小女子来罢。”

    说罢,莲步轻移,纤细的腰肢一扭,转过身来,迈步前行,可谓是步步生莲,曼妙无比。

    张浩天自是无有不依,忙点头答应。

    四大金刚地另一位弯腰抱起地上的同伴,见到他虽未醒来,面色已然有了红润之色,心中大

    “姓张的,站住!”

    高士奇见他们要走,马上跳了出来,尖声叫道,长剑再次出鞘。

    飞星帮虽算不得大帮派,但在巴州一带却是数一数二,身为飞星帮的帮主也算是位高权重,美女见得并不少,颇有些抵抗力。

    少女止步转身,望向张浩天,眼波清亮,盈盈荡荡,虽不说话,张浩天却已明白她眼神中地询问之意。

    “他乃飞星帮的帮主,若非姑娘出现,在下已然被他们所杀。”张浩天坦然说道。

    少女臻首微点,转身望向高士奇,温婉说道:“他乃是敝派贵宾,进入紫山境内。派便有地主之责。”

    “这位姑娘,这是我等地私人恩怨。水云派不应该插手吧?”高士奇换了一幅面孔,露出微笑,倒是颇为可亲。

    少女嫣然一笑,宛如雪后初霁,万千地梅花绽放:“公子可有敝派请帖?”

    “……没有!”高士奇咬着牙,心中极是不甘。对水云派也有了怨恨之意。

    既然给青虹帮发了请帖,为何不给自己?!可见是瞧不起飞星帮,犹是可恨!

    “持有请帖之人,来到紫山之后,无论恩怨,不能动手,没有请帖,若是攻击敝派的客人,便如攻击敝派。”少女娓娓道来,声音温婉。听着极为舒服。

    “嘿嘿,好一个水云派!……真是好大地威风!”高士奇尖声笑道。目光掠过周围诸人的脸,嘴角微挑,讽刺之意极浓。

    “你真要动手吗?”她轻声问道。

    清风徐来,少女衣袂飘飘,轻掠一下鬓边的一绺秀发,淡淡一笑。毫不见怒色,声音依旧柔和温婉,气质宜人,周围诸人皆有如沐春风之感。

    “不错,……在下倒要瞧瞧,你们水云派能把我怎样!”高士奇叫嚣,长剑出鞘,横在胸前,抖动之下,寒森森的剑光颇是慑人。

    他此时索性撕下了温和的面纱。目光透出挑衅之色。

    “小女子武功浅陋,却要不自量力一番。向公子请教一二,……若是侥幸得胜,便请遵从敝派规矩,可否?”少女仍旧和颜悦色,神情温婉。

    她这般神情,反而令高士奇泛起无力可施之感,自己堂堂的一派之主,总不能不讲气度吧,看周围那些人地目光,已露出责备之色,显然犯了众怒了。

    “也好!”高士奇迅速敛去佻脱之气,面色沉肃下来,缓缓点头,慢慢说道:“……水云派大名,在下已是如雷贯耳,能够见识一番水云神功,固所愿尔!”

    “小女子水云派宋雪燕,请——!”少女轻轻抽出柳腰间挂着的长剑,宛如握着一泓秋水。

    “飞星帮高士奇,请——!”高士奇也开口报上名号,手中的长剑寒气森森。

    “这两柄剑可都是宝剑啊——!”人群中有小声的感叹,却未惹来人们的应和,诸人的目光紧紧盯在场中,无瑕他顾。

    张浩天感觉颇不自在,如今的情形,好像自己要依靠女人来救命一般,在众武林中人面前,实在颜面不存,但看到身边的四大金刚,却将嘴里的话吞了下去,没有制止。

    自己固然不怕死,但若因为一时的逞强而连累了兄弟地性命,实在有负他们。

    高士奇毫不客气,报完名号,挺剑便刺,剑光如电,奇快无比,已是毫不留手。

    对于水云派的厉害,他身为一帮之主,消息灵通,岂能没有耳闻?!心下颇是惴惴,实在没底儿,听闻水云派轻功天下无双,最是可怕。

    果然,他只觉眼前一花,眼前已没有了人影,一道若有若无地寒气自肋间传来。

    高士奇无瑕多想,下意识的扭身躲避,脚下疾踩凌云步,使出一式“太阿倒持”,长剑向后倒刺,迎向寒气传来的方向。

    宋雪燕暗赞一声对方机灵,莲步轻挪,身形蓦的横移一步,迅捷无伦,已来至高士奇的另一侧,长剑无声无息的再次刺出。

    高士奇一剑刺空,仍未看到人影,努力压下心慌,集中精神,靠着直觉,再次扭身,长剑横削,似是提前预知了剑路,令宋雪燕颇是惊讶,好奇不已。

    “小心了!”宋雪燕再不留情,免得丢了水云派地颜面,蕴于丹田的内力开始鼓荡,身法陡增,幻出两道丽影。

    高士奇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影,全靠直觉,下意识的反应,这种直觉救了他无数次性命。

    但这一次,却已然失效,觉察到寒气袭来,但欲躲避,却已不及,只觉腰间一寒,随即消失。

    “承让!”宋雪燕窈窕的身形出现在他眼前,倒提长剑,抱拳拱手,犀微露,秋水般的宝剑缓缓归入鞘中。

    高士奇怔然,皱眉头望向她,然后低头看一看自己身上,华丽的锦袍出现了一个破洞。恰在腰间左肾部位,铜钱大小。露出里面颇为白晢地皮肤。

    “……”高士奇紧抿着薄薄的嘴唇,脸上

    变。由黄变青,由青变紫,最后缓缓褪去。

    半晌,他深吸了口气。将森森长剑一点一点儿地按到鞘中,双手抱拳,勉强挤出笑容:“多谢宋女侠手下留情!”

    若非顾及在众人面前地气度。他早就拂袖而去,但身为飞星帮的帮主,一言一行代表了飞星帮地形象,却是要顾忌甚多,反不如一介武者来得痛快。

    宋雪燕臻首轻点,没有再说,转向张浩天。娇声道:“公子,请随小女子上山罢。”

    “请——!”张浩天伸手恭让。扫了一眼目光怨毒地高士奇,转身与四大金刚一起,缓缓消失在浓雾之中。再无声息。

    高士奇死死瞪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双手紧握。指节被握得发白。双目精芒闪烁,似有火焰熊熊燃烧。

    站着看了半晌,他终于松开手,脸上恢复平静,若无其事,转向静静贮立身后地诸人。看向其中一人:“默之要不要紧?”

    此人衣襟处缝着朱雀,恰是刚才被张浩天击飞之人,此时面色苍白,宛如白纸。摇摇头:“不碍事,属下无能!……”

    “怨不得你!”高士奇一抬手。止住了他的话,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也是姓张的命不该绝,姑且让他多活几日罢!”

    他虽是苦笑,眉宇之间与说话的语气皆充满自信,精神昂扬。丝毫没有被人击败的沮丧。

    “这个高士奇,是个人才!”孙松龄微微颌首。右手自松枝上拿开,轻抚清髯。

    “嗯,一帮之主自然不是庸人!”周百川揪着雪白地胡子,跟着点头,他虽不擅于勾心斗角,但在孙松龄提点之下,也看出了其中的关窍,大是感佩。

    他用力揪了揪胡子,摇头道:“倒是那个张浩天,看不出什么高明,青虹帮与飞星帮斗这么久,仍未被灭,运气委实不错!”

    “那倒也不见得。”孙松龄微微一笑,摇摇头,略一沉吟,道:“这个张浩天心性坚毅,行事果决,光明正大,有堂堂正正地大丈夫之风,……这二人一奇一正,恰好相反,却也难分轩轾。”

    周百川瞪了他一眼,满是不以为然,论及阅人之能,他与天龙帮的帮主相比,自是差了几筹。

    “咱们下去罢。”孙松龄呵呵一笑,身体飘下了松树。

    周百川也飘飘如羽地落到他身边,人群仍聚集未散,他们此时站在众人地身后十几丈,有人发觉了他们,只是瞥上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兴高采烈的议论。

    两人分别坐在一块儿大石头上,是先前那些人坐在这里时所搬,倒给了他们方便。

    周百川坐在石头上,抬头打量着浓浓地雾气,侧身问孙松龄:“孙大帮主,水云派的弟子们果然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你这棵老树发没发芽啊?!”

    “莫要胡说!”孙松龄脸色一肃,随即露出笑意:“不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你刚才双目放光的模样,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周百川呵呵笑道,眉开眼笑,笑得欢畅。

    “你也好不了多少!”孙松龄斜望他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呵呵笑了起来,感觉颇为有趣,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仍能怦然心动,有趣,实在有趣!

    笑了一会儿,收敛了笑容,周百川红光满面,摇头感叹:“这一辈子,像这般美丽地女子,我倒是头一次见到!”

    “她仅是二代弟子,听说,水云派地四大弟子更是倾国倾城,美得祸国殃民!”孙松龄抚髯摇头,颇有几分向往之色。

    “那真要去瞧瞧喽!”周百川精神顿时一振。

    他本是来这里凑凑热闹,并不想进去,还厚不下那份脸皮,再说,他也颇有自知之明,对于《水云真解》并无觊觎之心。

    “自是要瞧瞧的!”孙松龄重重点头,随即摇头:“先前听人说水云派地人美如仙子,老夫还不相信,只以为是小见多怪,唉……”

    “这位姑娘不但人美,武功也是惊人,换成是孙老弟你动手,怕是也跟高士奇一般无二吧?”周百川眼睛眯起,又揪起了雪白的胡子,瞥一眼孙松龄。

    “嗯,……我不如她。”孙松龄脸上的笑意敛去,抚着清髯,缓缓点头,面色沉重。

    他如今的地位,见到一位少年高手,并不会欣喜,只会感伤岁月催人老,后浪推前浪,反而有隐隐的嫉妒。

    见到宋雪燕的武功,他地反应并非感伤与嫉妒,而是惭愧而难以置信,好像自己的一把年纪白活了,她地武功究竟是怎么练的,难不成自娘胎中开始,怎能如此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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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02章 兄妹

    生死之间走了一圈,张浩天宛如置身梦中,跟在宋雪心踏着她的脚印。

    周围浓雾遮眼,眼光所及,仅是一丈之内,稍有差池,便会陷入阵法之内。

    他与四大金刚武林经验极丰,知道好奇心是取祸之源,并未故意探究,只是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厮杀,如今松懈下来,精神难以集中,其中一人不小心踏错了一步。

    那是四大金刚之首,身形矮壮,仅是踏错一步,便蓦然消失。

    “大哥!”他身后之人忙伸手去捞,全力之下,使出了小擒拿手,快如闪电。

    但一捞之下,却空空如也,人已消失不见,无声无息。

    “别动!”娇柔的声音蓦的响起,将想要探步向前的他喝止。

    宋雪燕盈盈一跃,落到他身边,带来一股淡淡的泌人幽香,柔声道:“他陷到阵中了,我去带他回来,你们莫要走动。”

    “有劳宋姑娘了。”张浩天忙拱手,露出歉然之意。

    宋雪燕清雅一笑,莲步迈出,窈窕的身影蓦然消失,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湖水之中。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不由骇然,他们首次见识到了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