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坐了下来,再次令群雄失望,他们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只是让他们站出来,却又没有这个胆量,虽然他们平日里豪气干云,但大浪淘沙,在武林中已具身份地位之人,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之辈,否则,早已命赴黄泉。
“既然如此,不如我划下道来!”萧月生放下银杯,长身而起,脸上仍带着温和地笑容。
但在众人看来,他地微笑却宛如讽刺,似乎在笑自己的懦弱。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萧月生缓步来至大殿中央一片空地上,伸出左脚,身体一旋,以右脚为圆心,画了一个圆。
他站在圆中,温润的目光扫过众人:“若是有人能够将在下逼出圆外,便可一览《水云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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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06章 方寸
殿内“嗡”的一声,人群顿时炸开,窃语声,议论声仿佛千百只蜜蜂同时放了出来。
惊讶者有之,气愤者有之,他这般举动,简直是视天下人如无物,他们惊讶之后,心中陡然升起了怒气。
“单打独斗,或者一起上,在下皆无异议。”萧月生再次添了一把火,仿佛是火上浇油,众人怒火更盛。
宋远桥与空闻大师他们则笑吟吟的看着,对于萧月生的武功深浅,他们亦是好奇,倒要趁机一瞧。
河岳派掌门张铸剑再次站起,昂然抱拳,道:“敢问萧先生,只能赤手空拳,还是使用兵刃?”
萧月生负手而立,点头笑道:“无妨,若是惯用兵刃,用兵刃亦可,……这样罢,十招!给大家十招,免得虚耗大伙儿的时间,十招之内,若能将在下逼出圈外,便算得胜,……在下不会还手!”
“嗡”的一声,人群再次哄闹起来,声音更大。
他的话无异于火上再添了一些油,这一次,殿人的武林群雄无不怒气填膺,被萧月生的轻视所激怒。
“好!萧先生好大的魄力!”河岳派掌门张铸剑大声赞叹,指节粗大的大手轻轻一拍,两臂与胸腹间的肌肉隐隐滚动,似欲炸开葛衣的包裹。
“见笑!”萧月生抱拳,呵呵一笑,对于众人的怒火似是未觉,温润的目光一掠,缓缓而道:“《水云真解》上记载地武功只适于女子修习。倒有一门步法,男子练来亦可。在下便施展这门步法,让大家指正一番罢。”
大殿内嗡嗡声不绝于耳,萧月生的声音却穿透了各种议论与喧闹,不疾不徐,从容不迫地传入众人耳中。
他的声音清朗如玉,中正平和。仿佛带着一股令人安静的莫名力量,众人闻听之后,大殿内顿时声音陡降,议论声小了许多。
“萧先生,可否见告,这门步法叫什么名字?”河岳派掌门张铸剑问道,目光炯炯,沉声问道。
“方寸之间!”萧月生笑吟吟的吐出四个字,然后朝众人一伸手,笑道:“诸君但有观看之心。不妨上来一试。”
大殿内顿时一静,人们陡然闭上了嘴巴。彼此对视,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据传,这个萧南秋的武功极为厉害,如今看来,传闻应该不假。否则,空闻大师与宋大侠凭什么与他这般亲近?!
“等等!”安静的大殿内蓦然传来一声大喝。
众人齐唰唰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定晴一看,却是刚才说话的孙长河,乃山东长河帮的帮主。
“哦——?孙帮主有何高见?”萧月生转头望去,笑眯眯的,目光温和亲切。
“刚才,在下好像听到了一句,《水云真解》上的武功只适于女子修练,此话是否当真。萧先生?!”孙长河目光凛然,神情专注的望向萧月生。似乎要辨清萧月生说话的真伪。
大殿内再次嗡然作响,听到这句话的,并不仅仅是孙长河,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罢了。
萧月生的眉毛挑了挑,并不着急回答,但笑不言,笑吟吟的看着众人议论纷纷。
直待他们停止了议论,一一将目光投向他,萧月生方才点头,慢悠悠地回答:“孙帮主没有听错,《水云真解》确实只适于女子修炼,男人若修习,必会走火入魔!”
这句话无异于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央炸开,群雄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望向萧月生地目光便有些熊熊燃烧的意味。
宋远桥那一桌上的人,则是目露微笑,摇了摇头,笑吟吟的看着萧月生,颇有几分兴灾乐祸,萧月生一直游刃有余,洒脱自如,看着让人不由的心生嫉妒。
“哦,看来大家并不知晓!”萧月生似是自言自语,抬头,瞥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在下还以为,大伙对《水云真解》知之甚深,都知道了呢!”
“在下等并不知。”一直站着的孙长河摇头,一直深深地望着他,缓缓说道:“那萧先生所练武功,并非《水云真解》上的喽?”
“嗯,”萧月生点头,随即笑道:“……《水云真解》嘛,我倒是翻了翻,也仔细参详了上面的武学之理,颇有助益。”
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再次一肃,目光炯炯的望向他。
萧月生心下暗笑,颇有恶作剧的快感,一拉一扯,令他们一松一紧,一惊一乍,好玩得很。
听他说《水云真解》只适于女子修炼,殿内的群雄本是灰心丧气,失望透顶,但再听他一说,精神不由一振,是啊,虽然功法不适合男子,但却可以拿来参详,看水云派柳清泉的武功,高得不可思议,那《水云真解》上面的武学之理,也应该弥足珍贵的。
只是如此一来,人们对《水云真解》地热情,却并不是开始的必得之念了,觉得看一看最好,看不到嘛,却也没什么。
“看来,果然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散步消息,却隐去了最重要地,误导大家,其心之险恶,令人侧目!”萧月生摇头感叹,目光悯然的望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仿佛他在望着自己一般,心下极不是滋味,感觉被人拿着当剑使了。
被人利用的滋味,对于他们这帮自命不凡之人而言,岂能好受?!无异于奇耻大辱!
“来,来,大伙别光说不动手,哪位有兴致,咱们切磋一二。”萧月生冲着众人招招手,呵呵笑道,跃跃欲试。
“好,既然萧先生有如此兴致,那在下便抛砖引玉。做一回楚河小卒,舍命陪君子!”孙长河抱拳拱手。推开藤椅,自桌边走到萧月生跟前,步履从容。
他身形矮小,面容猥琐,但这几步路走起来,却是龙骧虎步。气势纵横,众人的眼中,他身形竟隐隐高大了几分。
“长河帮……”萧月生心下沉吟,武林中果然藏龙卧虎,这位孙长河,便是被世人所小瞧了。
桌椅移动,萧月生周围地众人自觉的移开位置,让出一块儿更大地空地,脸上兴致盎然,有热闹可瞧。最好不过,正感觉这个入门仪式太过简单。结束得太早了呢!
孙长河迈步至萧月生跟前,稳稳站立,一拱手,从容说道:“在下使的是掌法,萧先生手下留情方是!”
“请——!”萧月生一手负手,一手前伸。面带微笑,气质潇洒从容。
大殿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人们的目光齐齐聚于两人身上,对于这个萧南秋的武功,他们亦是好奇得紧。
孙长河不再多言,先是一式童子拜佛,以示礼让,然后探步上前,左掌随之缓缓推去。直逼中宫,颇显霸气。
萧月生笑容敛去。神情郑重,面对慢吞吞的一掌,他身形不动,从容的看着他地左掌。
“嘿!”吐气开声,大殿内的空气似乎
震,孙长河双目大张,电光四射,左掌蓦然变快,快接印向萧月生胸膛。
他说得客气,此时施展的却是雷霆手段,毫不见手软之意。
“好!”萧月生高声赞叹一声,掌临胸口之际,脚下一踩,身形一晃,消失于原处,孙长河的左掌击中他右边的空气,发出咝咝之声,可见功力之猛。
“喝!”声如炸雷,孙长河再次吐气开声,按在腰间的右掌猛然击出,掌势更快,隐隐有风雷之声。
萧月生身形一晃,脚下踩了一步,却是恰恰回到了刚才所站之处,孙长河的右掌再次击空。
大殿的众人目光专注,心下惊讶,倒并非是因为萧月生身法高明,而是孙长河的掌法之猛烈。
他身形矮小,按照人们的印象,武功多是走地轻灵一路,敏捷如猿,方是正途。
孙长河却偏偏颠覆了人们的常识,武功大开大阖,刚猛凌厉,气势之盛,足以令人生畏。
“嗨!”孙长河再次吐气开声,身形一矮,双腿微蹲,双掌收于胸前,缓缓推出,笼罩住了萧月生所画地整个圆圈。
殿内众人精神不由一振,面露微笑,这一次,看这个萧南秋怎么闪避,根本没有闪避的余地,避无可避!
萧月生微微一笑,沉凝不动,待孙长河双掌快至胸前,脚下一踩,身形一晃,消失于原地,竟出现在孙长河的身后。
“咦?!”众人不由惊讶出声,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是否眼花,刚才那一步,确实匪夷所思。
双掌击在空处,孙长河心下一沉,双脚用力一蹬,宛如脱兔,向萧月生撞来,用后背撞向他。
这一招,委实有些耍无赖,若是正常对敌,将后背露在敌人眼前,无疑自求速死,但萧月生既以许下十招之诺,谅在众人眼前也不会失言,孙长河方能放心出手。
众人莞尔一笑,领会于心,却没有责备之意。
与人动手,能占便宜时,便不应放过,他们这些老江湖经历了无数生死,早已不是血气方刚,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
萧月生脚步一踩,再次一晃身形,来到了孙长河的对面,避过了他的背撞。
孙长河并不气馁,身形止住,再次冲向前,临近之时,身形前冲之势蓦地止住,矮下身子,一记扫堂腿施展出来,奇快无比的划了一个圈,将萧月生所画的圆笼罩其中,再次避无可避。
萧月生却是稳稳站立,宛如一股旋风似的攻势在他看来,却是奇慢无比,盈盈一跃,仅是离地半尺,恰巧躲过孙长河扫来的右腿。
接下来,萧月生的身法让大殿内的众人目瞪口呆,或焉在前,忽焉在后,趋退如神,潇洒自如,众人心下不由自主的感叹,今日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步法与身法。
孙长河施展浑身解数,掌打脚踢腿扫,无所不用其极,招式或刚猛凌厉,或轻捷迅疾,变化多端,也令众人吃惊不已。
萧月生宛如一股清风,在他的身边飘动,无论如何努力,总也无法真正击中他。
转眼之间,十招已过,孙长河身形蓦停,气息不变,面色却微微泛红,抱拳道:“萧先生身法高明,在下甘拜下风!”
“呵呵……,”萧月生气定神闲,抚着黑亮地八字胡,呵呵一笑,摇了摇头:“孙帮主才是令在下出乎意料,……江湖之上,藏龙卧虎,果然不假,孙帮主怕是瞒得众人很苦吧?”
“惭愧!”孙长河苦笑一声,再次一拱手,转身退开,在众人的目送下,回到了原本地座位。
不过,人们望向孙长河的目光已然不同,凭他的武功,足以在武林中称雄一方,此战之后,他名气大涨。
“呵呵,不知还有哪位下场?”萧月生一手负于后,另一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笑吟吟的问向众人。
众人默然,看了刚才的比试,多数人打了退堂鼓,自忖自己上前,顶多是与孙长河旗鼓相当,怕是也无可奈何于萧月生,何苦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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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侠,你上去试试罢。”一剑震北钟弱翁忽然低声说道,身形歪向程元贞,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程元贞侧身望向钟弱翁,目光疑惑。
他虽然素来自傲,但看到刚才孙长河的武功,却是稍稍收敛了傲气,如此武功,自己对上,并无把握胜之。
“程少侠的剑如闪电,说不定,可以将他逼出圈外。”钟弱翁清奇的目光扫了一眼程元贞的腰间,剑鞘看上去颇为古朴不凡。
程元贞摇了摇头,目光沉凝,刚才关于水云派女人的讨论,令他对钟弱翁多了几分冷淡,他太精于算计,被他卖了,怕还懵懂不知。
“程少侠,这可是一次难得的大好机会!”钟弱翁坐直了身子,抚着清髯,目光湛湛,清亮的光芒闪烁。
“哦——?”程元贞不由偏头望了望他,目光露出探询之色。
“大殿内的这些人,可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若能在他们面前一展威风,则威名顿时轰传天下!”钟弱翁淡淡一笑,颇是意味深长。
程元贞皱了皱眉头,略带不喜,对于声名,他受其师的影响,并不注重,更不想利用手段成名。
“唉——”钟弱翁摇头轻轻叹息,淡淡说道:“……水云派的弟子们风姿动人,天生丽质,这样的女子,怕是不会嫁于默默无名之辈……”
说罢,他再次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坐直了身体,不再与程元贞低声说话。
程元贞却是身体一僵,俊逸脸庞神情变化,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朗星般的双眼目光变幻。
最终,他长吁了口气,长身而起,朗声道:“在下程元贞,欲要领教萧先生的高招!”
说罢,他缓缓踱出,在众人的注目中,来至萧月生身前。
“程元贞,程少侠……?”萧月生抚须的右手一顿,扫了一眼他身后,笑道:“好,能够一会少年俊杰,也是在下之幸。”
“在下只懂剑法!”程元贞淡淡说道,左手拍了拍古朴的剑鞘。
对于水云派诸人,他皆因爱屋及乌,感觉亲近,唯有对于萧月生,却是蕴着隐隐的敌意,或许是因为他是水云派唯一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他看到了林晓晴望向萧月生的目光。
“那便是剑法了!”萧月生点头。
嗡嗡声再次响起,人们议论纷纷,对于程元贞,他们并不太熟,便难免互相打听一下。
“有僭!”程元贞毫不客气,脚踩三环步,身形快如箭,疾冲而去,电光一闪,长剑出鞘,一点寒芒直刺萧月生双目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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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07章 扬名
人聚精会神,欲要看清萧月生的步法,这般玄妙的步摩,对于自身武功的提升,益处极大。
只是萧月生的步法看上去实在平常,无外乎向前向后,趋左趋右,仅是跨出一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躲闪于毫厘之间,有惊无险。
“嗤——”程元贞长剑直刺,剑身微颤,化为三朵银花,笼罩萧月生中肩井三大穴。
他身法干净利落,剑如闪电,人随剑走,一剑之间,神气完足,已可窥得其极深厚的剑术根底。
萧月生神色不变,朝左踏出半步,随即向右前方大跨一步,身形一掠,宛如一阵清风,在三朵剑花之间流走。
程元贞俊逸的脸庞紧绷,一剑落空,手腕一抖,一招“横锁长江”,拦腰削斩,划着细微的弧形,奇快无伦。
他脚下三环步极为玄妙,看似笔直前冲,却是走了一个微小的圆弧,极易欺人双眼,造成幻觉错觉,生出一种捉摸不定之感。
这一弧形削斩,形成半个圆圈,将萧月生所划的圆圈占满,唯有矮身躲闪一途。
萧月生未如人们所料,而是双脚轻踏,离地半尺,双腿在空中一旋,身形忽隐忽现,长剑削过去,大殿内响起惊呼,随即被压抑住。
长剑削向萧月生,但见他不闪不避,直接被削中,拦腰而断,令人心惊,程元贞却是心下一沉,只觉剑身毫无阻碍。宛如空气,知道眼前所见。只是残像罢了。
萧月生的身影一暗一亮。任由长剑穿过身影,安然无恙。人们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般身法,在众人看来,委实匪夷所思,远远超出了步法身法地范畴,神乎其神。
两剑落空。程元贞神情不变。身形笔直如枪,俊脸沉肃,目光冷冽。精芒闪烁。颇是慑人。
他脚下斜斜左前,沿着一道圆弧而行。身体已不知何时扭转方向,面对萧月生,手腕一压。长剑上挑。剑尖划出一道圆弧,封住他上半身数穴。
这一剑。亦是再次封住了他所有闪避方向,密不透风。玄妙无比,观战的众人心中惊讶,没想到程元贞这般年轻。剑法却是精妙若斯。换成自己。除了硬接,别无他途。
“好剑法!”萧月生长笑一声。脚下再次变幻,左踏,右踩,随即一旋,身形如舞,潇洒从容。赏心悦目。
剑尖划出地圆弧再次击中残像,程元贞面色依旧不变,身形一退,收剑凝立,宛如玉树临风而立。
他将长剑横于胸前,目光明亮灼灼,紧紧盯着萧月生:“萧先生,三环剑在下火候尚浅,易放难收,恐怕会收不住手。”
“三环剑?”萧月生挑了挑眉头。哦了一声,笑道:“那倒要领教。程少侠不妨全力,在下好奇得紧!”
“恭敬不如从命!”程元贞轻抖长剑,“嗡”地一声,众人耳膜隐隐作疼,仅是这一下,便足见他功力之深厚。
萧月生眉头再次挑了挑,微微一笑,这个程元贞功力不俗,远超同侪,定是有过什么奇遇。
“嗤——!”宛如布帛撕裂,电光一闪,长剑已至萧月生胸前,穿胸而过。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剑快若斯!
暗自思忖,若是换作自己,断难幸免,剑出得太快,几乎无法反应过来。
萧月生身形一黯,随即再次一亮,在原地呈现,依旧安然无恙,表情微讶,转过身来,瞧了瞧定住身形,背朝自己的程元贞。
程元贞缓缓收剑,转过身来,俊逸地脸庞稍显苍白,目光却是灿若晨星,夺人心魄。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萧月生,将长剑慢慢插回鞘中,深深吁了口气,脸色回复红润,抱拳拱手:“萧先生步法玄妙,在下佩服!……这一剑,是在下威力最强的一招,……甘拜下风!”
说罢,再次一拱手,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回到了一剑震北钟弱翁身边,俊逸的脸上,神情自若,自有一股傲然地气势。
众人目送他回到座位,皆默然不语,若有所思,大殿内一片安静,无人开口。
他们眼前仍在闪烁着刚才快愈电光地一剑,他们皆是高手,经历风雨,刀枪箭雨中杀出,每次见到别人施展武功,皆会不自觉的将其当作假想敌。
若是换成自己,面对这一剑,能否无恙?正面对敌,已是五五之数,若是程元贞偷袭,那自己能否幸免?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程少侠的剑法,让在下大开眼界啊!”萧月生呵呵笑道,抚着黑亮地八字胡,笑吟吟地望着程元贞,目光透出激赏之色。
程元贞淡淡点头,颇为傲然,他年轻尚轻,不够世故,对萧月生心怀敌意,很难表现出亲切来。
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对于他地冷淡不以为意,温润的目光一掠殿内众人,笑道:“还有哪位下场?痛痛快快的下来嘛,……在下站得脚都麻了!”
众人不由咧了咧嘴,想笑却笑不出来,却已经没有再下场地了,见识到了程元贞地剑法,本想上来一试之人皆起了藏拙的念头。
“宋大侠,不如您上来试一试罢!”人
然传出一声长喝,却是一位须眉皆白,红光满面的矮抚着雪白的胡子,笑吟吟的面对着众人地注视。
宋远桥不由一怔,抚髯的手顿了顿,见大伙儿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忙摆手,苦笑道:“宋某只是旁观,可莫要扯我进来!”
“宋大侠,大伙都不是对手,久闻武当派剑法卓绝。有此机会,也让我们见识一下才是!”那老者摸着雪白的胡子。老神在在地道。
“宋某自问,可没曾得罪胡大侠啊,何苦难为我?!”宋远桥冲着老者苦笑。
同桌的空闻大师等人皆露出笑意,感觉颇是有趣,这位老者,他们却是认得。
胡梅翁。人称东海不老翁,年纪颇长,武功高明,为人急公好义,性子却诙谐有趣,人缘极佳。
“是啊,宋大侠,久闻武当剑法大名,今日机会难得,不如就让咱们大伙开开眼吧!”另有一人跟着起哄。声音洪亮,充满了慷慨豪迈之气。
他却是坐在大殿地东侧。身形壮实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说话之间带着笑,牙齿雪白,别具魅力。
“唉……,宋某的剑法拙陋得很。实不足道,要我在人前现眼,可是强人所难了!”宋远桥满脸苦笑,看了看萧月生,摇了摇头。
他自知武功远不及萧月生,献丑不如藏拙,自己倒不介意,但落了武当派的威风,却是不能。
“宋大侠忒谦了!”
“就是就是!宋大侠不必过谦,到底如何。一看便知嘛!”
“武当剑法,冠绝当世。若不能亲眼一见,确实平生大憾!”
众人七嘴八舌,皆劝宋远桥拔剑,殷梨亭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干着急,他虽然单纯,却也知道,与萧月生动手,无异于自取其辱,武当威名不容坠。
“咳!咳!”清咳声在大殿蓦然响起,穿过众人地喧闹,直传入他们心底,不由头脑为之一清,仿佛一盆清水当头浇下。
萧月生清咳两声,缓缓说道:“大伙儿不必多说,不须宋大侠下场,在下甘拜下风便是。”
“嗡”的一声,众人炸开,议论纷纷,萧月生此举,实在不得人心,惹来瞪视无数。
他却不管不顾,对于宋远桥,萧月生颇是敬重,虽然教子无方,却是一个难得地好人。
“萧先生,这样不好吧?”胡梅翁捉着自己的胡子,笑眯眯的说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胡老有何高见?”
“宋大侠的武功固然卓绝,但萧先生你的武功,却也不差,高下之分,须得比过再说嘛。”胡梅翁手指缠绕着雪白的胡子,转来转去,笑嘻嘻的说道。
“是啊是啊,比过再说嘛。”众人纷纷附和,如此好戏,岂能随便取消?!
宋远桥摇头苦笑,无奈的很。
萧月生不顾众人的反对,在一片反对声中,施施然回到了桌旁,坐了下来。
萧月生拿起银杯,畅饮一口,吁了口气,然后放下银杯,对宋远桥说道:“宋大侠,待宴席过后,在下便拿《水云真解》过来。”
“既是贵派的秘芨,且只适于女子,宋某便不须看了。”宋远桥摇头笑道,他对萧月生大生感激。
“不公平!太不公平!”人群传来大喝。
众人望去,却是一位身形魁梧地大汉,眼若铜铃,髯如钢针,根根竖起,颇是吓人。
他肤色黝黑,但人们仍能看出,他喝了不少的酒,粗犷地脸庞呈暗紫色,目光游移不定,朦朦胧胧,已是醉汉。
“哦,何谓不公平啊?”萧月生挟了一箸菜,放下银箸,漫不经心的问道。
众人皆定定的望着这个醉汉,想知道他说什么。
“嘿嘿,嘿嘿……”大汉傻笑一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站至一半,又跌落藤椅中,两手按着檀木大圆桌,支撑着上半身,口齿模糊,断断续续的说道:“宋大侠……宋大侠根本没有动手,便可看《水云真解》,而咱们……,你这是……是故意的!”
“嘿,秘芨是我的,想给谁看,难道还不能做主吗?!”萧月生一眯眼睛,淡淡笑道。
“不公平!……不……不公平!”大汉喃喃不止,然后砰地一声,脑袋跌到了桌上,砸起两碟菜肴。
萧月生摇头失笑,温润的目光一掠众人,便不再多言。
众人虽觉大汉的话说中了自己的心声,但武当派没人敢真正的得罪,若是再往下纠缠,那可真要得罪他们了。
宴席过后,宋远桥等六大门派的人留了下来。其余诸人,纷纷被请下了山。水云派没有地方留他们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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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谷
寒烟阁地一楼大厅颇是安静。
空闻大师他们安坐于榻上,张无忌他们也坐在榻旁,皆在观望空闻大师与杨逍的棋局。
众人不时抬头一瞥,自敞开地轩窗欣赏寒湖的风景,或低头打量棋局,一派悠然自得。
厅内清香幽幽。却是来自矮几上地红泥小炉,汨汨作响,白气蒸腾,在空中袅袅消散,茶香扑鼻,却并不浓郁,泌人心脾
宋远桥坐在窗口下的紫藤椅中,神情专注地看着一本书。
他背对着窗口,阳光自外面射入,照到他背上。整个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
大厅地另一侧,靠近东边。却是灭绝师太她们坐在一起,喁喁私语,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
众人说话的声音极低,更显得大厅的幽静……
脚步声响起,从楼梯上走下两人,萧月生一袭青衫。步履从容,气度潇洒自如,他的身旁,温玉冰一身月白罗衫,身形高挑而曼妙,每一步都透着逼人的冷艳绝俗之气。
见两人并肩下来,空闻大师他们抬头一瞥,然后低下头,继续下棋或观棋,没有什么特别的客气。
几次酒喝完过后。他们彼此的关系已是颇为亲近,感觉已不必闹这些虚礼客套。
温玉冰略一点头。清亮的目光掠过众人的脸庞,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自走向灭绝师太她们那边。
萧月生则来至窗口,站在宋远桥身前,自怀中掏出一本厚厚地帛册,递了过去:“宋大侠,来,这便是《水云真解》,还请宋大侠一览,多多指正才是。”
“这是做甚?!”宋远桥脸色一肃,放下手上的书,神色郑重,缓缓说道:“萧先生,这岂不是要羞煞宋某?!”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下既已将话说出口,岂能不实践?”萧月生将厚厚地帛册放到轩案上,呵呵笑道。
“刚才纯粹是众人瞎起哄,若真的动手,宋某定是有败无胜,《水云真解》还是请收起来罢!”宋远桥摇头苦笑,伸手拿起帛册,按到萧月生怀中。
宋青书跟在殷梨亭身边,竖着耳朵,此时朝这边瞥了一眼,心中颇是不满父亲的迂腐,《水云真解》玄妙莫测,有此机会,岂能错过?!
“呵呵,机会难得,宋大侠一点儿不动心?!”萧月生并未拒绝,接过帛册,笑呵呵的问。
“宋某惭愧,资质太差,恩师的武功仅学了三四成,与其看别人的武功,不如集中精力,专心习练恩师地武学。”宋远桥抱了抱拳,呵呵笑道。
“宋大侠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萧月生赞叹一声,将帛册收入怀中,点头笑道:“张真人功参造化,所创武学玄妙无比,在下亦是佩服得很!”
其实,即使宋远桥接过帛册,翻看这本所谓的《水云真解》,所得亦是有限。
《水云真解》乃是萧月生前几日所制,倒也并非什么也没有,而是水云派先前的武功,再混杂一些玄玄乎乎的歌诀,足以令人目眩神迷。
但如今水云派弟子所修习的武功,却皆是经过他的改良,已有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乍看上去,却仍有着原本武功朦胧的影子,真的看到了《水云真解》,难以发觉其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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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山脚下,原本的热闹景像已经消失,聚在山下的武林中人已经离开,彻底灭了争夺《水云真解》之心,萧月生地武功经由宾客的传播,广为人知,天下扬名。
此时,却有两人站在浓雾边上,依依不舍,却是张浩天与其妹张紫薇。
“大哥,过一阵子,我便能下山,会去看你地。”张紫薇穿着月白的水云柔衫,越发显得玉脸皎洁无瑕,娇美动人。
“你们水云派这般厉害,大哥这下终于放心了!”张浩天伸出大手,拍了拍张紫薇的香肩,感慨道。
“嘻嘻,大哥你如今可不是我的对手哟——!”张紫薇眉开眼笑,精致娇小的五官生动无比,娇声细语。
“嗯,大哥比不过你。”张浩天点头,神色宠溺。
“待我下山,一定帮大哥对付你的仇人!”张紫薇一握小手,拳头比了比,装出凶狠的表情。
“好好,我等着你。”张浩天呵呵笑道,并未当真,即使自己再不济,也不会让小妹参合进来。
“噢,对了,这颗九转返魂丹是大师伯送给大哥的。”张紫薇忽然一拍光洁的额头,自酥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瓶,送给张浩天。
“九转返魂丹?”张浩天接了过来。
“但有一口气在,不管多重的伤,服下此丹,便可救回性命,神奇得很呐!……大哥一定要随身带着!”张紫薇先是秀脸带着自豪,然后郑重的嘱咐。
“真有这般神奇?”张浩天颇是不信,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丹药,倒像是吹嘘的大力丸一般。
“这可是大师伯亲自炼制的!”张紫薇瞪大了明眸,大是惊讶,似乎他不应该有丝毫怀疑,哼道:“我们也每人只有一颗呢!”
“好好,大哥相信便是!”张浩天忙道,生怕她翻脸,两兄妹依依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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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08章 传闻
谷
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整个寒湖仿佛一片织锦,美不胜收。
湖上的迥廊宛如游龙悬浮,蜿蜒曲折,曲曲绕绕之间,增添几分曲径通幽之美。
萧月生与温玉冰并肩走在迥廊上,踏着厚厚的木板,悠然漫步,一边欣赏着晚霞的风采,嘴上漫无边际的闲聊。
萧月生一袭青衫,轻风自谷口吹入,掠过湖面,带上一丝清凉之气,颇是泌人。
温玉冰穿着湖绿的曳地长裙,更显得身形高挑,端庄秀雅,身材却是凹凸有致,配以冷艳绝俗的玉脸,更显诱人无比。
两人肩并肩,萧月生轻嗅着淡淡的幽香,惬意无比。
“你在席上竟让了一下宋大侠,倒是出人意料。”温玉冰莲足停顿,转身按着雕栏,瞥了萧月生一眼,复望向西方的天空。
“投桃报李罢了。”萧月生笑了笑,目光放肆得很,在她宛如雕刻般的玉脸上逡巡,近乎贪婪。
温玉冰明眸中波光一闪,白了他一记,是怪他放肆,哼道:“你的用心不外乎让咱们水云派扬名,有机会踩着武当派,怎会放过呢?!”
她冷艳的玉脸满是疑惑,确实是不解,感觉大弟子行事变化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
“嘿,一步登天,很容易摔下来的!”萧月生对她的嗔怪毫不在意,仍旧目光放肆的盯着她。
“嗯——?”温玉冰转过臻首,轻咬红唇。眼波盈盈,带着疑问。
“咱们水云派根基太浅。不宜太过,需得有武当与峨嵋派这两棵参天大树,才能过安安稳稳。”萧月生摇头,笑了笑。
温玉冰点头,深以为然,水云派也就那么二三十个弟子。即使武功高明,对上少林那些大派,也是力不从心,况且,世间之事,并不是武功解决一切。
只是依大弟子那自傲的性子,让他当面承认不如宋远桥,实在有违他平日行事之风。
想到此处,温玉冰心头一酸,轻轻叹息:“秋儿。委屈你了!”
“没什么。”萧月生摆摆手,仰首望向天空地彩霞。淡淡笑道:“世人如何看我,不足道哉。”
温玉冰目光一闪,只觉眼前的男子蓦然变得极为陌生,清风徐徐,撩动着他地衣襟,仿佛将人飞上天空。超脱于世间。
她心中微颤,忙转目光,举目望天,装做欣赏彩霞,心却怦怦跳得厉害,想到他的功力,定会听得一清二楚,雪白莹润的玉脸不由升起两团红。
萧月生不为己甚,装作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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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数九寒天。鹅毛般的大雪下个不停,一夜之间。足有一尺来厚,将整个登州府变成银妆素裹的世界。
清晨起来,大雪停歇,人们将道路扫开,以便通行,嗅着清新的空气,虽有一番辛喜。
到了半上午,大雪再次籁籁而下。
西北风微微吹拂,卷起漫天地雪花,却凛冽寒冷,吹在脸上,仿佛刀子一般。
居家客栈是登州城内一间再寻常不过的客栈,位于城内西侧,是来往登州城的必经之处,门前一块蓝色的旗子在漫天大雪里迎风招展,呼呼作响。
大雪将路封住,虽然登州城里道路畅通,但到了城外,一尺来厚的大雪,寸步难行。
客栈内的大厅中,温暖如春,熊熊的火炉生在大厅中央,人们纷纷将椅子搬过来,围在火炉旁坐着,一块儿闲聊。
这些住在这里的人们被困于此处,无事可做,便离开屋子,来到大厅里,与人闲聊,谈天说地。
“唉,登州城有些年没下这么大的雪喽——!”一位锦衣老者手里端着一只银壶,坐在炉子跟前,银壶乃是一只精致的酒壶,上面刻满玄奥地花纹,一看即知,非是凡物。
锦衣老者面色红润,须眉黑白参杂,沧桑深沉,神情带着淡淡的愉悦,只是眼角处透出一丝漠然之意。
“这位老爷说得是,……这几年大旱,整个冬天,一场雪也不下!”有一人应和,也是一位老者,看上去似乎是一位农夫,拿着一根大烟竿,皮肤黝黑干糙,穿得土里土气。
“这场大雪下来,来年定是一个好收成,大伙儿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另有人大声感叹,却是一个穿着华丽地公子哥,修眉俊眼,面如冠玉,俊俏无比。
“喘口气
得美!”那老农夫冷笑,脸上纵横如深壑的皱纹一齐
他身体前倾,凑到炉子旁,嘴里含着烟嘴儿,烟竿另一头伸到了炉子里,吧嗒两声,烟雾自他嘴里喷出,遮住了他的脸。
“怎么,难道不对?”俊俏的公子哥转头望来,颇是不服:“明年收成一好,种田的人自然能够吃饱肚子了!”
那老农吧嗒两下嘴,吐出两口白烟,翻眼皮瞥了他一下,摇头感叹道:“收成差,固然吃不饱肚子,收成好嘛,仍是那样,反正,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早晚得饿死!”
厅内有十几个人,贩夫走卒皆有,闻言之后皆默然不语,如今世道纷乱,民不聊生,老百姓如猪如狗,实在很难活得下去。
“……如今地天下,实在不太平,不过武林中嘛,却安定得很,倒是一件异事。”
“是啊,自从上次六大门派齐攻光明顶,武林中再无什么大事发生了,……不,还有一件大事,是关于《水云真解》。”
“《水云真解》?”众人兴趣大生,对于武林中事,人们皆是很感兴趣。
“你们知道《水云真解》吧?”
“听说过,好像是水云派的秘芨吧?据说非常的玄妙。”
“嘿,就是这部《水云真解》,可是搅得武林不得安宁,据在下猜测,是水云派的仇家散布的谣言。”
“哦?难道《水云真解》不存在?”
“嘿,那倒不是!《水云真解》嘛,倒是真的有,也是水云派的镇派秘笈,但人们却不知道,这本秘芨是只能女人练,男人根本不能修炼,否则,走火入魔!”
“可恶!……这个散布谣言的实在太缺德了!”一个青年剑客拍着桌子,怒声大叫,神情狰狞。
人们回身扫了他一眼,皆不去理会,知道他必是一个受骗的,这件事情,委实令天下武林中人难堪不已。
“嘿!可不是嘛!”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点头,大口一饮碗中烈酒,吐了口气,长叹道:“更没想到地是,那个水云派着实是一个硬茬子,以前名声不显,却是卧虎藏龙!”
“水云派?好像没听说过啊。”有人插嘴,发出疑问。
“没听说过也是当然!”那络腮胡子的大汉眼眶微陷,看上去轮廓极深,性格刚毅,他放下大碗,一抹嘴角,点头道:“这个水云派原本就是默默无名,但峨嵋派地贝锦仪女侠与周芷若女侠,你们应该晓得吧?”
众人点头,峨嵋派的女侠,武林中人皆是熟悉无比,虽然她们行事低调,甚少下山,但对于阳气过重的武林而言,她们便是绿叶衬托的红花,自是引人注目。
况且,贝锦仪与周芷若皆是美貌无比,又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若能娶回家中,实在是一种极大的荣光。
“水云派的扬名,始于贝锦仪与周芷若两位女侠同时下嫁,嫁给了水云派的大弟子萧南秋,这件事,武林中传得沸沸扬扬,大伙儿也应该听说过吧?”大汉扔了一片牛肉进嘴,扬眉问道。
众人点头,面色悻悻,显然颇是不忿。
“水云派从此扬名武林,据说,六大门派齐攻光明顶,也有水云派的一份!”
“这倒没听说过……”
“嘿!这位萧南秋可是了不得,原本与水云派一样,默默无闻,人们都惊讶,两位貌美无双的侠女为何屈身下嫁,如今看来,却也是慧眼识珠啊。”
“这个萧南秋很厉害?”
“嘿,极其厉害!”大汉用力点头,再次畅饮一碗,抹了抹嘴角酒渍,摇头叹道:“年前时,水云派开了一个入门仪式大典,遍邀川蜀名家,六大门派除了昆仑派太远,其余五大派的掌门皆受邀亲至,哦,还有明教的张教主。”
“嚇嚇,好大的面子!”
“嘿,谁说不是呢!”大汉摇头感叹,目光遥望,叹道:“因为《水云真解》,他当场挑战群雄,划了个圆圈,站到圈中,若有能够在十招之内迫他离开***的,便能一览《水云真解》,……结果,竟没有一人办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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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09章 出现
不是宋大侠胜了一场吗?”那个俊俏逼人的青年扬眉
“嘿!根本没比过,究竟谁胜谁败,又怎么说得准?!”那大汉摇头,端起大碗,满脸不以为然。
“这位壮士,难不成,这个人比武当宋远桥还要高明?”那目光深沉的锦衣老者轻抚黑白夹杂的胡髯,轩眉问道,说话不疾不徐,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淡定。
他淡漠的目光轻轻一扫,厅内的众人竟感觉脸上皮肤微微一麻,如被针扎之感。
那大汉却似乎毫无所觉,摇头感叹:“嘿,依某家所看,正是如此!否则,六大门派的人凭什么卖他萧南秋的面子?”
“萧……南……秋,好,好!”锦衣老者点点头,望着门口挂着的厚厚毡帘,慢慢的轻抚须髯,若有所思。
大厅内沉寂了下来,火炉发出呼呼的声响,与外面的凛冽寒风相应和,风大则响声大,风小则响声弱。
“那……最后怎么样了?”那俊俏的青年人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抬起头来问道。
“最后?”络腮胡子大汉将里咀嚼的牛肉咽下,喝了口酒,哈哈笑道:“还不是不了了之?点子太硬,谁也惹不起啊!”
“那倒也是!……在下也曾听说过,水云派的那位二弟子冷若冰清,却是心狠手辣,有了
说话者是一位中年男子,脸庞微圆。不胖不瘦,相貌不扬。腰间挂着长剑,看上去和和气气,寻常得很。
“嘿,‘辣手仙子’名不虚传,在下可是亲眼所见!”大汉嘿然一笑,神情中带着说不出的傲然。
“‘辣手仙子’是叫李若云吧?”大厅内忽响起来一道清脆地声音。人们不由讶然望去。
一位红衣少女正缓缓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放到桌边,容貌秀丽,圆圆地杏眼,挺直的琼鼻,娇嫩的红唇微微翘起,即使紧紧闭着,也像是似笑非笑。
络腮胡子大汉看了一眼精致的斗笠,知道她必是自江南而来,江南与登州这里可是隔着极远。再一看她身边坐着的女子,忙不迭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位大哥。她是叫李若云吧?”少女见他不答,只是眼睛扫来扫去,便瞪着他再次问道。
大汉忙点头:“嘿,姑娘所说不错,‘辣手仙子’正是水云派二弟子李若云。”
“清姨,看吧。就是她呢!”红衣少女摇着身旁女子的胳膊,娇声笑道。
那女人虽被称为清姨,年纪却并不大,如二十许人,身着淡青色罗衫,容貌秀雅,静静坐在那里,透出一股大家闺秀地端庄宁静气质。
她略一点头全文字,盡在。。(。文。學網,轻声道:“知道了。”
少女转过头,嘟着红唇。娇声问大汉,道:“那你见过李若云。她一定生得很美喽——?”
“嘿嘿,见是见过,”大汉放下大碗,挠了挠头,露了几分憨厚之像,笑道:“应……应该很美吧。”
“你这话何意,什么叫应该啊?!”少女登时不依,睁大明眸,娇声质问。
“嘿嘿,不瞒姑娘,在下虽然见过辣手仙子一面,但她脸上戴着纱巾,根本看不清啊!”大汉又挠了挠头,摊手苦笑。
“哦,原来这般啊……!”少女睁圆的明眸顿时变成了月牙状,笑咪咪的点头,神情变化极快,翻脸如翻书,亦不过如此。
“那有谁见过这位辣手仙子呀?”少女放过大汉,转身望向大厅内的众人,明眸蕴着迫切。
围在火炉旁与在大厅边角坐着的众人皆摇头。
一个青年剑客开口说道:“我虽没见过,但听一个朋友说过,这位辣手仙子,确实容貌绝美,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形容,并不为过。”
这位青年剑客身形削瘦,双手修长,极适于握剑,虽然并不英俊,眉宇之间却英气逼人。
“真的这般美?!”少女嘟着红唇,瞪着他娇哼。
“呵呵……”青年剑客笑了一声,看了看周围众人,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据说,据说如此,……当然,以讹传讹,也是有的。”
“晴儿,好了,莫要再胡闹!”那端庄秀雅的女子忽然开口,轻声叱道,声音柔美温婉,听着极为舒适。
少女狠狠剜了青年剑客一眼,秀美的脸上带着不忿,无奈的转过身来,娇声道:“清姨,咱们去水云派看看罢?”
清姨瞥她一眼,淡淡说道:“早些回去罢,你爹爹在家会担心地。”
“哼,他会担心人家?!”少女晴儿撇撇嘴角,红唇再次嘟起,娇声重重哼道:“……那些帮中大事他都忙不过来呢!”
“清儿——!”清姨登时娇叱,面色一肃。
“好吧好吧……,”晴儿登时投降,满脸无奈,跺了跺小蛮靴,娇哼道:“听清姨的!”
两人说话时,周围地人们皆屏声凝气,静静听着。
“姑娘……姑娘想去水云派的话,怕是会失望的。”那青年剑客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晴儿登时精神一振,忙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问:“为什么呢?……啊!难道水云派很小,名不符实?”
“水云派本就是人丁不旺,”青年剑客略一点头,随即笑道:“水云派近年来一直处于封山状态,不喜欢别人打扰,贸然拜访,却是要碰壁而归的。”
“噢……”晴儿眨了眨眼睛,然后圆圆亮亮的杏眼又转了几转,瞄向清姨,娇笑道:“清姨,咱们去试试看,好不好嘛?”
清姨抬头睨她一眼,然后端起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缄默不语。
晴儿不由泄气。无奈地嘟了嘟红唇,开始迁怒,不满娇哼道:“这是什么茶啊,跟野草叶子似的,根本不能喝嘛!”
清姨手指修长嫩白,端茶盏凑到唇边。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轻轻放下,瞥她一眼,神情淡淡:“这次玩得太久,早些回去罢。”
“好
!”晴儿不耐烦的答应,娇嫩的红唇嘟得能挂油瓶,爱,令大厅的众人心生不忍。
“嘿!大伙儿提起辣手仙子,多论其容貌之美,很少去谈她武功的可怕。真是……”那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饮天畅饮一大碗,重重放下。摇头感叹,声音极响,在大厅内嗡嗡作响,空地酒瓮更是空鸣不绝。
众人一惊,没想到这个善谈地粗鲁大汉竟是个武林高手,看上去实在不像。
那锦衣老者微阖的双眼睁开。瞥大汉一眼,复又垂帘。
“这位大哥,辣手仙子地武功很厉害吗?”少女好奇心极强,忙不迭的娇脆的问道。
“嘿嘿,这一次,我可是亲眼所见!”大汉用力点头,双目放光,神采飞扬,宛如换了一个人。
“店家,给这位大哥再上一坛上好的竹叶青!”少女晴儿也跟着双眼放光。急切的招呼一声,忙道:“快说说。快说说。”
“来——喽——”一个店小二轻盈而飞快的绕过几个桌子,跑了过来,捧着一坛酒,放到大汉跟前,手脚利落的揭开封泥,轻轻退下:“客官,您慢用。”
酒香四溢,盈满整个大厅,即使不喝酒之人,也有了想大喝一口地**。
“嘿嘿,那某家便不客气了!”那大汉一幅大咧咧的神情,左手提起酒坛,倒上一大碗,嘿然一笑,汨汨地喝了下去。
整一碗酒被他一饮而尽,重重放下大碗,他面不改色,一抹嘴角,哈哈大笑,露出酣畅淋漓的表情。
“这位大哥真是海量!”少女晴儿嘴甜的很,娇声赞道。
“好酒,多谢姑娘了!”大汉咧嘴呵呵笑了两声,颇是知趣的开口道:“这位辣手仙子的武功,可是在下亲眼所见,十几个高手,刀剑齐出,却抵不住她一招,……可怕,委实可怕!”
“十几个高手?”晴儿瞪大了眼睛,眨了两下,忙歪头问:“那他们的武功究竟多高呀?”
大汉挠了挠头:“嘿,比某家高上一大截!都是些云州那边地一方大豪!”
晴儿打量了一眼大汉,点点头,此人的内功深厚,是一位高手,如果比他再高一截,那确实称得上是真正的高手了。
络腮胡子大汉忽然神色深沉,摇头感叹:“像辣手仙子这般人物,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功,……唉——,也怪不得世人眼红《水云真解》!”
众人点头,对于武林中人而言,又有什么比顶尖的武功秘芨更有诱惑力的呢?!前一阵子的倚天剑,屠龙刀,不就是掀起了一番血雨腥风吗?!
那位青年剑客坐在他对面,也朗朗开口:“且不说辣手仙子,便是她的师妹柳清泉,年纪与这位姑娘相仿吧,武功却是惊人得很,紫山脚下那么多的高手,在她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此事某家也听说过。”大汉点头,再给自己倒了一碗竹叶青,酒香醇厚,听着酒入碗中发出的清音,旁人眼馋得很。
“在下虽未亲眼所见,但想必所言不虚。”那青年剑客神情从容,缓缓而道。
“柳清泉?”少女双目放光,兴奋得两颊微微酡红,忙问道:“辣手仙子地师妹?她真的那般厉害?”
清姨眉似远黛,柔和而动人,此时微微蹙起,轻声叱道:“晴儿!”
“清姨,咱们去水云派看看吧,好不好嘛——?!”晴儿伸出小手,拽住清姨地罗袖,摇晃着恳求。
“再说罢。”清姨神情仍旧淡淡的,毫不心软,旁人都觉得看不过去,恨不得逼她答应。
“清——姨——……”晴儿依旧摇晃着罗袖,死死抓住不放开,使出了撒娇痴缠的功夫。
她苗条的身形端庄秀拔,凝而不动,另一只手端起茶盏,被拉着袖子的手揭开盏盖,轻轻抿了一口,优雅端庄,令人无法生出亵渎之念。
虽然罗袖被晴儿拽住摇晃,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举止,揭盏的玉手平稳如常。
“清——姨——,好清姨,您最疼晴儿了,就这一次,咱们去看看嘛,好不好嘛——?!”晴儿做出一幅楚楚可怜的神态,柔声软语,恳求不止。
她声音柔媚娇腻,众人听得心都酥了,恨不得马上答应下来。
清姨慢慢放下茶盏,瞥她一眼,淡淡说道:“坐好了,莫让人笑话!”
“是!”晴儿马上放开她的罗袖,带着讨好的娇笑:“清姨,那你是答应了吧?”
“嗯,……去看看也好。”清姨明眸波光盈盈,横了她一眼。
“嘻嘻,就知道清姨最疼我了!”晴儿顿时眉开眼笑。
大厅内众人莞尔一笑,颇感温馨。
清姨盈盈的目光忽然瞟向厅口,那垂帘而坐的锦衣老者亦睁开双眼,望向厅口。
同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店家,有人吗?”
声音平和,不疾不徐,缓缓传至众人耳边,他们并未觉察其异,但厅内的几个武林中人却心头一震,高手!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胖墩墩的身材,看上去和气可亲,他本抄手坐在柜台前,笑眯眯的听着厅内众人的谈论,今日大雪封门,应该不会有客人,便没有派人出去迎客。
“来——喽——!”乍听到有客人上门,他忙高声回应,一溜小跑,掀开毡帘,跑了出去,亲自出迎。
厚厚的毡帘再次一动,进来两人,众人只觉大厅内陡然一亮,仿佛两人沐浴在清光之中。
两人一男一女,皆是一袭雪白的貂裘,雍容华贵。
那男子相貌平常,并不起眼,但那女子却容光绝丽,冷艳而神秘,宛如一尊白玉雕成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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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10章 冲突
女子面如白玉,神情冷若冰霜,不但不损其美丽,反高不可攀的神秘与高贵,只是目光一扫,众人便觉心跳加快,怦怦的不可自抑。
那男子抹了抹八字胡,伸手缓缓解开雪白貂裘,温和的笑道:“这里倒挺热闹。”
众人这才转开眼睛看他,这个男子相貌普通,在人群在谁也不会多加注意。
他目光温润从容,神情淡定,乍看上去,似乎很年轻,但仔细一看,眉宇间却透着成熟厚重,尤其两撇八字胡,更增几分成熟飘逸,此人应是不凡。
其实,但凡是一个男子,能够伴在这样的女人身边,便不会平凡,这是人们心下的潜意识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