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云身为水云派的下一代掌门,责任重大,萧月生仍有些不放心水云派,关键乃是其师温玉冰外表冷艳,却是性子柔和,实在缺乏一派掌门的魄力。
丹庐内温暖如春,罡风的啸声隐隐传来,更显屋里的静谧。
萧月生一身月白中衣,极是舒适自然,李若云则穿一袭雪白罗衫,玉脸清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仙子。
趁着萧月生双手一推,将丹炉合盖,李若云忍不住问:“师兄,究竟为何忽然有退隐之举?”
这段日子,萧月生一直神出鬼没,很少呆在水云派与寒谷,她们想找他。却是找不到,让满腔的疑问找不到解答。
“唉……”萧月生长长一叹,摇头叹息:“二师妹,你的神算之术已有些火候,不妨一算。”
“不是不让我用吗?!”李若云瞥他一眼。
“不能常用,有损寿元,偶尔为之,倒无不可。”萧月生摆手笑道。
李若云点头,微阖双眸。寂然不动,已是沉浸至识海,开始天人合一,推衍万物。
良久之后,她缓缓睁开明眸,一潭秋水般的眸子闪着疑惑,檀唇微启。臻首微摇:“奇怪……,奇怪……”
“推算得如何?”萧月生淡淡笑问。
“似是而非。有些离奇……”李若云明眸闪着疑惑,望到他脸上。
萧月生摇头笑道:“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定是心中存着疑问,为何我的武功如此突飞猛进吧?”
“嗯,确实如此。”李若云点头。
“其原因倒也简单,”萧月生微微一笑。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缓缓说道:“我并非练功,而是修道。”
“修道?”李若云动人的黛眉微蹙,明眸闪过疑问。
“得道成仙。并非虚妄。”萧月生呵呵一笑,摇头笑道:“只是得道艰难,非是寻常可及,故人们皆以为乃传说罢了。”
“这……”李若云欲言又止,她对于得道成仙也是大不以为然的,没想到师兄竟然相信。
“十余岁时,我曾得一道士指点,登入道门,只是修炼时不小心出错,元神出窍之时,太过畅美,便陶醉其中,迷途不返,……以至回窍之时,已是十余年过去。”萧月生淡淡说道。
李若云有些恍然,又有些迟疑,想要相信,又难以推翻根深蒂固的观念,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萧月生叹息一声,摇头而道:“但修道本是盗夺天地之造化,必被天地所噬,便是所谓地天劫,师兄之难,便是此天劫。”
“那师兄你为何要宣布退隐?”李若云皱着黛眉,轻轻问道。
“我已心有警兆,此次天劫,很难轻易捱过去,逼不得已,只能施展天遁之术。”萧月生露出一抹苦笑,叹道。
“天遁之术?”李若云不由好奇。
“此术可将自己在此世间的神识抹杀,与天机断开,以便天劫失去目标。”萧月生温和的解释。
李若云摇头,还是不明白。
“嗯……”萧月生抚上八字胡,想了想,道:“我的神识会离开此具身躯,变成原本的模样。”
“是两年前的模样?”李若云的声音不由拔高,即使省悟,又放缓下来,神情却是颇为怪异。
“唉……,是啊!”萧月生挠了挠头,无奈的叹息。
李若云不由扑哧一笑
万朵梨花齐绽,容光照亮了整个丹庐,美得不可方物
“莫笑!”萧月生瞪她一眼,无奈的苦笑:“以我地推算,再次醒来,怕是十年之后,这段日子,水云派便是需得你的支撑。”
“还有师父……”
萧月生打断她的话,抢先说道:“担子太重,师父一人难以承受,你这个二弟子需得分劳才是!”
“……这是自然。”李若云迟疑了一下,微微点头。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萧月生做出大舒了口气的模样,摇头叹道:“虽然世事总有其途,却难免担心,有人会欺负你们,……唉——,修道之人,却如此之多的羁绊,也难怪脱不逃天劫!”
“师兄……”李若云清亮的目光紧盯着他,盈盈如水。
“唉……”萧月生起身,走到轩窗前,看着窗外层峦叠嶂的群山,轻轻叹息一声,背对着她,淡淡说道:“我若是能够回来,下次归隐,你们便跟我一起罢……”
李若云娇躯一颤,玉脸地清冷顿时融化,表情似喜似惊,其余的全是难以置信。
“师兄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萧月生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温和地微笑,轻声道:“只是怕伤了你们的心,又怕伤了夫人地心,总是迟疑……,如今,师兄也看开了!”
李若云与他温润的目光一触,蓦的涌起一股难以遏止的羞意,急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玉脸酡红如火,娇艳难言。
萧月生微笑地看着她,目光温润,蕴着情意,外人很难相信,辣手仙子素来清冷淡漠,竟也有如此女儿情怀与娇羞之态。
半晌之后,萧月生慢慢开口,温声道:“让你过来,是要传你一套心诀,以便危急时刻用来防身。”
“嗯。”李若云臻首低垂,淡淡答应,仍不敢抬头,玉脸白里透红,美得惊心动魄。
萧月生笑着摇头,伸出手指,轻轻一点她额头,数息之后,拿开手指,微笑的望着她。
李若云抬头,微感疑惑的望向他,却忽然昏迷了过去。
将她扶着放倒,摆一个舒服的姿势,令其安睡,这是她受传承之法所必须承受,须得数日之后,方能转醒。
他地几位师妹,清心诀的修习,唯有李若云境界最深,也唯有她堪堪难免承受灌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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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城
白啸天他们进得城来时,已经是不早,过两天便是水云派大弟子萧南秋的金盆洗手大典,故成都城内热闹非凡,酒楼皆是宾客盈满,座无虚席。
白啸天一行人共有十几个,除了宋文清与晴儿,还有几大护卫,上一次宋文清她们遇袭的情形,令他警惕之念大起,不敢大意。
慕白酒楼,白啸天听着便觉舒服,便选了这家,自然,他们一行人气势不凡,一看即知不是善茬,倒也不堪无座。
“你们瞧瞧,这位萧大侠,可是厉害得紧!”
他们刚坐下,便听到大厅内有人高声议论,然后是人们七嘴八舌的叫问,由寂静归为喧闹,令白啸天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已然没有雅座,不过这里太过嘈杂了一些。
他转头看宋文清与晴儿,却见她们不但未烦,反而一幅兴致盎然之态。
“这位萧大侠,一个小小的金盆洗手之礼,便能邀得天下的英雄豪杰齐至,可谓是武林一大盛事啊!”开始那人高声叫道。
“嘿,老高,这有什么,上一次,不也是无数的高手一齐到了水云派,观看水云派弟子的入门大典吗?!”
“瞧瞧,不懂了吗?!”那老高嘿然一笑,一幅斜眼瞧人的姿态。
“哦——?……那倒要请教!”
“那一次高手众多,不是因为水云派厉害,而是《水云真解》之故,不像如今,皆是冲着萧大侠来的!……可大涨咱们川人的威风啊!”
“有理有理!”有人赞同,然后是一片赞叹。
“哼,狗屁不通!”有人偏偏与众人作对,嗤然冷笑,低声叱道,却如在众人耳边说话,隐隐震得心口疼痛。
白啸天浓眉再次一皱,心中凛然,这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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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39章 废功
哪个龟儿子说的?!”那老高顿时瞪眼,破口大骂。
“啊!”他刚要转头寻找,却先发出一声惨叫,两手急忙捂上嘴巴,虽捂着嘴,声音沉闷,仍疼得惨叫不止,鲜血顺着指缝汨汨流出。
听着老高的惨叫,人们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嘴,纷纷侧目,转头搜寻,终于发觉大厅东北角的一个黑衣人,正端坐冷笑,冷冷斜睨着老高,腰杆笔直如枪。
这黑衣人三、四十岁,眉宇间带着几分风霜与沧桑,剑眉入鬓,鹰目如隼,目光凌厉,宛如一柄出鞘之剑,锐气逼人,旁边邻座皆没有人,躲得远远得。
“你这人,说话便说话,为何出手伤人?!”有一人腾的站起,大声质问,手指指点着他,脸带怒容,乃是一个稚气犹存的青年小伙子。
人们跟着起哄,纷纷叱责,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
白啸天看着暗自惊奇,这些人大多武功低微,即使是一起上,怕是也抵不住黑衣人,为何竟是这般大胆,毫不畏惧?
“闭嘴!”黑衣人脸色一沉,舌绽春雷,顿喝一声。
厅上栋梁微晃,厅内桌椅簌簌作响,碟盘抖动,酒坛嗡嗡作响,宛如地震袭至。
人们只觉耳边如响起炸雷,眼前一片金光,胸口发闷恶心,直欲呕吐,纷纷捂起耳朵来。
“咄!”一声沉喝声响起,宛如一阵春风,众人原本的不适顿时被这一声化去,神奇无比。
人们纷纷望去,正是望向白啸天。
白啸天本是冷眼旁观,不想出手。只是事情临身,由不得他。此人如此狂妄无礼,白啸天一直身在上位,岂能容人在眼前这般放肆,开口清叱,解去众人的痛苦。
白啸天身为天雷帮的帮主。若非一身超群的艺业,岂能压制得了数千之众,这个黑衣人虽然功力深厚,比之白啸天。尚差上几分。
黑衣人标枪般地身体微转,望向白啸天,目似冷电,在他脸上转了几转,寒芒闪烁两下,嘿然一笑。端起银杯,轻抿一口,不再多言。
白啸天神情微动。心下更是奇怪,他阅人无数,颇是自信,原本还以为,定会有一番打斗。观此人容貌,应是刚愎自用之辈。丝毫容不得别人的触犯,不想竟这般好相与。
晴儿在一旁娇哼一声。狠狠地回瞪他一眼。若非宋文清拉她衣袖一下,早就开口娇叱。
“老高,不要紧吧?”有人关切的询问老高,他正捂着嘴。已不再惨叫呻吟,朝地下吐了几口唾沫。唾沫黑红,其中夹着两颗牙,正好是板门牙。他摇摇头,一抹嘴角。恨恨回答:“不要紧,死不了!”
说话时,有些漏风,他狠狠的瞪他黑衣人一眼,颇是不服,目光凶狠,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算了算了,别跟这些亡命之徒一般见识!”旁边有人拉了老高一一下,低声劝道。
“哼,他竟敢在此放肆,想是没把水云派放在眼里嘛!”老高兀自不服,哼声说道,狠狠瞪着黑衣人。
自从水云派的弟子们在成都城活动,城内的风气为之一靖,水云派下山地弟子皆是官兵游戏的胜利者,闲得发慌,但凡有武林人物在此动手,正好用来练手,难免手痒,管上一管。
时日一久,整个成都城便无形的笼罩在水云派的光环之下,进城地武林中人皆知,不敢放肆,也令成都城的居民们对于他们不再畏惧。
那黑衣人目光一闪,宛如寒剑,回瞪一眼老高,冷冷一笑:“水云派算什么东西!”
“哇……”人们纷纷怪叫一声,他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人们开始叫骂起来。
“龟儿子,好是狂妄,竟瞧不起水云派!”
“这个家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竟在这儿诋毁水云派,也不瞧瞧这儿是谁的地盘儿!”
“难道是水云派的仇人?自不量力!”
“闭嘴!”黑衣人再次怒喝,看了一眼白啸天,没有如上次一般以内力发声,显然颇是忌惮他。
人们慢慢闭嘴,看向他的目光颇是怪异,好像是看一个死人一般,对于水云派的霹雳手段,他们耳闻已久。
“爹爹,这个家伙是谁呀?”晴儿忍不住问道,声音虽轻,却足以令黑衣人看到,他目光一闪,瞥了晴儿一眼,抿嘴扯起一道冷笑。
“不知,应是来自西面。”白啸天摇头,缓缓说道。
大厅内众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丝毫不怕这个黑衣人。
忽然,大厅内蓦然安静下来,人们地目光直勾勾的望向厅口,一眨不眨,几乎忘了呼吸。
人们目光聚集之处,却是一位身材窈窕,体态风流的少女。
她一袭月白地罗衫,脸上蒙着一袭白纱,纤腰间挂着一柄月白色长剑,莲足轻移,袅袅娉娉进得大厅。
宛如一朵洁白的芙蓉在湖水上轻轻飘荡,悄无声息,又如一阵春风拂过众人的脸。
秋水般的眼波在众人脸上盈盈一转,在宋文清与晴儿身上停住,莲步一扭,带着一阵淡淡的幽香,飘然来至二女身前,娇声笑道:“宋姑娘,晴儿妹妹!”
“是……宋姐姐?!”晴儿犹豫地看她一眼,忽然娇唤一声,跳了起来,小手伸出,抓住了少女的胳膊,秀脸满是兴奋。
“咯咯,正是姐姐!”少女捂嘴娇笑一声,与晴儿玉手攀在一起,白纱上地动人明眸满是笑意,正是宋雪燕。
宋雪燕与晴儿笑了几声,然后朝宋文清裣衽一礼,娇声道:“见过宋姑娘。”
宋雪燕忙裣衽还了一礼,淡淡笑问:“宋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是大师伯的指示,说你们过来了,让小女子前来迎接。”宋雪燕轻掠鬓边一缕秀发,娇声说道。声音温婉动听。
她明眸瞥向白啸天,疑惑地回望晴儿。
“这是我爹爹。”晴儿娇笑道。
宋雪燕盈盈一屈身。一
声说道:“原来是白帮主大驾光临,小女子宋雪燕失
“宋姑娘客气了。”白啸天还了一礼。脸上沉肃。
他已来过一次水云派,对于水云派的深浅略知一二,况且眼前少女总令他心中警兆大起,显然武功精深,远非自己可比。
他心下沉吟,看来水云派确实不简单,远非表面看上去的人丁单薄,仅是能够迅速得知自己到来,便已令人寻味。
“快快请。……不如先到别院中一座,歇息一下,再到山上罢?”宋雪燕转头望向宋文清。
她机灵透顶,颇得其师父几分神髓,知道大师伯究竟看重谁。
宋文清瞥了一眼白啸天,见他微微沉吟,心思不属。便冲宋雪燕轻轻点头:“有劳了。”
“慢着!”正要举步离开,一声沉喝声蓦然响起。东北角的黑衣人缓缓站起,推开桌椅。走了过来。
黑衣人步伐沉凝,面色冷肃,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宋雪燕。一步一步走近。
“阁下何事?”宋雪燕转身,温婉一笑,似乎未发觉他地敌意。
“你是水云派的弟子?!”黑衣人来至他跟前,鹰眼锐利。紧紧攫住宋雪燕的眼波,沉声问道。
宋雪燕臻首微点,嫣然一笑:“小女子正是,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是水云派的便好!”黑衣人冷冷一笑,右手搭上剑柄,缓缓抽出,冷声说道:“在下兄长丧生于辣手仙子之手,寻她不着,这笔帐当然要在水云派身上讨回!”
“唔,原来想寻仇!”宋雪燕恍然,摇头笑道:“你想得倒也不错,二师伯甚少下山,你便是想找她,却也找不到!”
“嘿,在下却是不信!”黑衣人长剑出鞘,冷冷一笑:“我见一个水云派弟子,便杀一下,不信她不现身!”
“阁下倒是好辣地心肠!”宋雪燕嫣然一笑,不以为然的摇头:“劝你还是息了这份心思,老老实实的回去吧,免得白送性命!”
“看招!”长剑如虹,划出一道白光,直削宋雪燕臻首,剑势奇快,出手极为狠辣。
“唉——!”宋雪燕悠悠一声长叹,婀娜的娇躯一扭,莲足轻轻斜踏一步,躲开长剑,摇头道:“若是逼得小女子出手,可是由不得你自由来去了!”
“宋姐姐,干嘛这般婆妈,把他打倒便是嘛!”晴儿在一旁不满的叫道,她瞧这个黑衣人极不顺眼。
白啸天目光在黑衣人身上转了一下,便停留在宋雪燕身上,仔细观瞧水云派的武功。
“在下与水云派不共戴天!”黑衣人冷哼一声,剑势一转,身形欺上前去,再次一抹,削向宋雪燕雪白的粉项。
“既如此,容不得小女子了!”宋雪燕娇哼一声,白纱上的明眸敛起笑意,月白身影一晃,一步跨至黑衣人身前,玉手轻飘飘一掌击出。
黑衣人脸色大变,身形疾退,长剑已来不及撤回,唯有左掌迎上,与宋雪燕的玉手撞到一起。
“砰!”宛如败革,闷哼一声,黑衣人飞身而起,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然落地,地板一震,声音沉闷。
人们多是没有看清原委,只见她身形一晃,黑衣人随之飞起,兔起鹘落,太过迅疾。
晴儿小蛮靴用力一蹬,两步跳到了黑衣人身边,低头瞧了瞧,转头对宋雪燕道:“宋姐姐,他死了吗?”
人们也眼巴巴地望着宋雪燕。
“没呢。”宋雪燕白纱上的明眸盈盈带笑,摇头娇声道:“马上到大师伯的洗手大典,见血不吉,暂且饶他一回。”
“嗯,也是。”晴儿歪头一想,点了点臻首,转身跳回了白啸天身边,不再去理会黑衣人。
在人们的目光相送下,一行四人出了慕白酒楼。
行走在大街上,人们倒并未多瞧,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水云派的弟子们常在成都城走动,人们没有原本的新鲜感。
“宋姑娘,那人的武功已经被废了吧?”白啸天忽然开口,慢慢说道,鹰目盯着宋雪燕。
“咯咯,白帮主果然好眼力!”宋雪燕娇笑一声,点点臻首:“既然是仇家,自然不能由着他胡来,……唉——,小女子也是为了他好,盼他能够知难而退,莫要自寻死路!……若真是遇到二师伯,他早就没了小命!”
白啸天苦笑一声,摇头无言。
在上一次水云派弟子入门仪式大典中,白啸天在上山时,见过这位宋雪燕,一由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地模样,看着温婉娇柔,实在看不出威胁。
没想到,这般一个巧笑盈盈的温婉之人,一旦与人动手,却是非同寻常地狠辣,水云派果然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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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月生一直身在丹庐,大典之前,没有回寒谷与水云派,不知温玉冰已经被问得心烦不已。
灭绝师太到来,自然是想问个清楚,而宋远桥诸侠,以及少林空闻大师等也皆至派中,居于寒谷,一直在问,萧先生好好的为何忽然要退隐武林,莫不是遇到了难事,可以讲出来,大家帮忙想办法。
温玉冰只能无奈摇头,对这些人,无法冷下脸说无可奉告,只是说,自己大弟子性子古怪,忽然间厌倦了武林之事,想要换一种活法,听得众人莫名其妙。
这次大典,不仅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地掌门亲至,一些武林中的大帮大派,也皆是帮主亲来,这般武林盛事,令成都城颇显拥挤。
大典之日,天公作美,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已经登上紫山,被邀至水云派的众人聚于水云派的校武场上。
校武场前地台子上,已经摆下了一个硕大的金盘,在明媚的阳光下灿然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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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40章 离去
在校武场上,阳光明媚,即使身怀内功,也不免昏昏们却俱是精神抖擞,双目泛光,毫无睡意,非是其他,而是因为水云派诸美女的存在。
水云派的女弟子们站在台子上,站成两排,皆是静静无语,垂帘阖目,宛如老僧入定。
她们楚楚动人,姿容绝丽,娇躯皆穿着月白色的罗衫,在清风中衣袂飘动,宛如白玉观音,宝相庄严,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台上的其他人,却也不容他们忽视,少林的空闻大师,武当宋远桥,峨嵋灭绝师太,华山岳敬亭,昆仑何太冲班淑娴夫妇,崆峒唐文亮,六大门派掌门俱在此列,如此盛景,在武林中极是罕见。
温玉冰与五大弟子站在最里面,紧挨着金盆,脸上披着薄如蝉翼的白纱,水云派的众女子围在她们四周,以真面目示人,最后一层,六大门派的掌门坐于两侧,抚须观瞧。
温玉冰抬头看了看天色,日上中天,正是时辰,大弟子还没有到,她不由暗自着恼,秋儿又在摆架子,这个坏毛病总也改不了!
场下的众人嗡嗡的低声议论,目光不时在六大门派掌门与温玉冰她们身上扫动,丝毫没有不耐之色。
这般美女,在平常可是无法见得到,机会难得,自是要趁机看个够,免得后悔。
只是美中不足之处,却是无法看得到水云派掌门与五大弟子的娇容,委实遗憾!
“呵呵……”一阵清朗的声音蓦的响起,宛如自西面八方涌至,却醇厚而平和,无一丝霸气。
人们眼前一闪,青光闪过,灿然生光的金盆旁现出一道人影,身着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衣袂飘荡,自然流露出飘逸与潇洒。宛如神仙中人,正是萧月生。
校武场上,“嗡”的一声,议论声陡然升高几分。人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劳烦久等。萧某失礼了!”萧月生朝四方抱拳拱手,行了一圈礼,清朗的声音压过嗡嗡议论声。
台下地众人肃然一静。他们只觉一道温润的目光朝自己射来,直刺入自己心底。不由声音一窒,无法出声。
如此威势。令众人凛然戒惧,也暗生恼怒,只觉这姓萧的忒霸道了一些,根本不让人说话嘛!
“呵呵……”宋远桥缓缓起身,抱拳回了一礼,抚了抚清髯。笑道:“萧先生一直不出来,老朽倒是高兴不已!……还以为是萧先生改变了主意呢!”
萧月生目光一掠众人。摇头笑道:“宋大侠抬爱,小子邀请大伙前来见证。不骂小子狂妄,已经感激不尽!”
宋远桥摇头呵呵一笑:“宋某求之不得,先生地将军吟,可是至今难忘其味!”
“大典过后。定要一醉方休!”萧月生笑着点头。
“阿弥陀佛……”少林空闻大师站起,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双眼一睁。莹润的目光望过来,低声道:“萧先生为何忽然有了洗手退隐之念?老衲着实不解。”
萧月生双手合什回礼,然后右手抚上八字胡,微一沉吟,漫声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在此也不便赘述,……总之,自此之后,在下不再伸手武林恩怨,要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阿弥陀佛,萧施主年纪轻轻,竟如此放得下,老衲空研佛法,大是惭愧!”空闻大师再次宣了一声佛号,脸上动容。
“不过,在下可要事先说好!”萧月生摇头笑道,清朗的声音悠悠传入众人耳中:“若是水云派有事,纵使在下已经金盆洗手,也免不了手痒,要管上一管。”
宋远桥等人一怔,不由苦笑,如此说来,他洗手与否,根本关系不大嘛,他本就不是喜欢多管闲事,平常地日子,也没见他下山。
“哼!那你大张旗鼓,弄出这么多事干嘛?!”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对于灭绝师太,因为两位夫人,他倒不能顶撞,只能轻笑一声:“水云派的平常之事,在下不会去管。”
“那如何是不平常之事?!”何太冲抚着三络清髯,神态飘逸,淡淡问道。
“只要不伤及性命,在下便不会出面。”萧月生转头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众人却清晰可闻。
宋远桥等人摇头,无赖,实在无赖,很显然,这是明告天下,莫要惹到水云派,否则,他即使退隐,也不会袖手。
宋远桥呵呵一笑,抚髯而道:“人各有志,既如此,宋某也不多问,……萧先生,归隐之后,不妨前来武当定居,武当山风景秀丽,应是一处好所在,咱们也可谈文论武,切磋一番。”
“若是有暇,在下定去盘桓一阵子。”萧月生点头答应。
时辰已到,该洗手了!”温玉冰忽然淡淡开口,声音冰珠滚玉盘。
“好,这便开始。”萧月生答应。
“砰——!”一道电光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即使此时是阳光明媚,仍可见空中灿然的烟花。
“吉时到——”清脆的声音悠悠响起,宛如烟花般升高,众人地心也不由随之爬高,浑身一震,头脑清醒逾常。
萧月生在娇脆的唱喏声中,缓步来至灿然生光的金盆前,伸手入盆中,轻濯双手,然后接过李若云递来的锦帕,轻拭了拭手。
“典成——!”娇脆的唱喏声再次响起,悠悠缓缓中,冲上云霄,整个成都城皆可听闻。
唱喏者乃是宋雪燕,她站在林晓晴身边,冰雪之容,令台下的众人看得痴迷不已。
众人心中更是戒惧,如此功力,竟仅是水云派的三代弟子,其二弟子弟子地实力,可想而知,如此的水云派,再有高深莫测地萧南秋在后撑腰,委实难惹。
唐文亮忽然站了起来,慢慢走到萧月生跟前,在众人的惊异目光中。抱了抱拳,郑重说道:“萧先生,既然你已金盆洗手,那敝派与水云派地恩怨,自此一笔勾销!”
“如此,多谢了!”萧月生笑呵呵的抱拳。
其余众人,不由心中大骂,好一个狡猾的崆峒派!竟借此机会,消去了与水云派地恩怨。委实厚脸皮,却又善钻空子!
在不知情地眼中,看上去似乎是崆峒派宽宏大量,自动的放弃这段恩怨,尽量名门大派的恢宏气度呢!
萧月生自知自家事,能够少一事,最好不过。毕竟崆峒派是六大门派之一,根基不凡。水云派虽然不惧,但能不为敌。最好不过。
“既如此,那昆仑与水云派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何太冲也站起,拱了拱手。
“多谢何掌门!”萧月生呵呵笑道。抱拳拱手。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看了一眼班淑娴,眼中露出不齿之色,对于他们地作法大是不以为然。
灭绝师太善恶分明。眼中揉不得沙子,况且自从习得《九阴真经》,武功精进,自觉当世除了萧月生与温玉冰之外,难有匹敌,更是不惧小小的昆仑派。
班淑娴权当作没见到,如今是在峨嵋派的一亩三分地,若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这个亏便是吃定了,索性来个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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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自然又是一番宴席,水云派的美酒佳肴,足以令众人大赞不虚此行,有人一生怕也没有吃过这般美味地菜肴,没有喝过这般醇香难言的美酒。
寒湖之上的沧澜亭中,萧月生与宋文清彼此对坐,月如玉盘,悬于天上,映在水中,寒湖之水越发的清亮,将小亭照亮,山上水云阁中的喧嚣隐隐可闻。
这些武林人物皆是功力不俗,酒酣耳热之际,吵嚷起来,不自觉的功力外放,声音自是传得极远。
“宋姑娘……”萧月生端着白玉杯,微啜一口,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去说。
宋文清定定看着眼前的茶盏,目光朦胧,若有所思,对于萧月生地话充耳不闻。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明眸瞥他一眼:“要离开水云派吗?”
“……不错,”萧月生略一迟疑,点点头:“在下要去遥远之地,数年之内难以返回。”
宋文清默然,臻首垂下,重新盯着雪瓷茶盏。
萧月生纵使神通广大,在这般沉默之下,仍觉压抑,强自一笑:“咱们再见之期,怕已是数年之后……”
宋文清抬头瞥他一眼,淡淡说道:“嗯,知道了……”
萧月生手指轻敲白玉杯,委实不知如何说,心中迟疑不决。
默默坐了半晌,萧月生决心已下,放下白玉杯,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佩,涩声说道:“若是你遇到了意中人,在下却难亲自道驾,这方玉佩,便算是贺礼吧!”
宋文清蓦的抬头,明眸绽芒,定定望着萧月生,目光先是惊讶,随即是淡淡地幽怨,虽轻淡,却深入骨髓。
她贝齿紧咬下唇,深陷到唇中而不自觉,鲜血缓缓流出,将檀口染成鲜艳。
“女人宛如绽放的花蕊,韶华稍纵即逝,在下一别数年,岂能贪心不足?!”萧月生摇了摇头,无奈苦笑。
他虽然决心已下,但见到宋文清地幽怨,却又不忍,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
“嗯,知道了!”宋文清慢慢站起,转过身去,看也不看他一眼,盈盈而出,苗条秀丽的娇躯弥漫着凄然与萧瑟,渐渐消失在了寒烟阁中。
“唉……”萧月生扶栏而望,久久凝立,最终,
声长叹。
没想到又无端惹下一场情债,心中颇是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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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贝锦仪与周芷若两女,萧月生心中最是歉疚,虽然已成为了自己的夫人,但论及感情之深厚,却不如对于完颜萍她们。
可能是先来先到,完颜萍诸女早已在心中抢占了一大块儿位置,留给贝锦仪与周芷若的并不多,也远不如对她们一般地亲密。
况且,距离他们大婚,也并没有多久。如今却要分开,想来,实在一件痛苦之事。
他想了想,将临安城的观湖居托付给两女,让二女到西湖边上生活,开一家酒楼,消遣日子。
临安城如今是钱塘帮的天下,而钱塘帮的帮主刘子兴却是萧月生收伏之人。
两女有峨嵋派与水云派为靠山,再有钱塘帮可供驱遣。倒不虞有性命危险,况且有他所用秘法及玉符,足可万无一失。
除了温玉冰与李若云,对于其余诸女,萧月生皆以闭关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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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灵鹫宫
如今地灵鹫宫已然大变模样,数道大阵相辅相成,灵鹫宫温暖如春。处处是绿色的植物,生机一片盎然。
萧月生的身形蓦然闪现。两手各揽一女腰肢,是温玉冰与李若云。
两女身穿月白地水云袍。玉脸皎皎无瑕,一个清冷如冰雪,一个冷艳如女神,难分轩轾。
萧月生也是一身月白丝袍。转眼四顾,目光在周围的每一处缓缓流光,目光中满是眷恋。
两女沉默无语,只是仰头定定望着他温润的脸庞。目光盈盈如水。
“师父,二师妹,咱们就此别过了。”萧月生淡淡笑了笑,放开她们腰间的大手,温香之感犹存。
两女盈盈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闻得他言,不由心头泛起酸涩,宛如一把刀子在绞动自己的心口。
萧月生淡淡一笑,温润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数秒,身形蓦的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轰——!”平日响起一声雷,一道电光划开天际,蓦然出现,极为诡异,一闪之后,消失不见,未再出现,仿佛刚才是幻觉一般。
温玉冰忙自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玉佩,里面有一团光点,呈淡绿色。
“走!”她玉脸一凝,身形闪烁,已出现在十几丈之外,李若云身形随之一晃,跟了过去。
两女踏冰雪如履平地,在雪山上一隐一现,转眼之间,出现在一座雪峰上,看到了躺在雪地里的萧月生。
只是,任由她们怎么呼唤,却也无法唤醒他,宛如沉睡过去,表情沉静,她们这才死了心,将他背起,按他事先地吩咐,将其安置到了灵鹫宫一间屋子里,此屋已由他布置好了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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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月生已然消失在水云派,但寒烟阁却是仍在,平日里,贝锦仪与周芷若多是住在此处,在这里,她们能够回忆起与萧月生的点点滴滴,那甜蜜的气息凝而不散。
琼林中,夜明珠依旧散发着清辉,将整个琼林笼罩其中,明亮而柔和,带着温馨之意。
每个夜晚,晚膳过后,温玉冰仍旧会踏着小径,在琼林中漫步,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了萧月生相伴,唯有一人,独行。
每次看到她漫步在琼林中的身影,李若云诸女皆是心中发酸,眼前仿佛出现了师兄温和的笑脸。
于是拼命练剑,或是入定,她们碧水诀逾深,入定时日越久,往往只觉一瞬,却已是数日之后。
水云派在武林中行事欲发低调,但却无人敢惹,因为峨嵋派如日中天,声势更盛。
灭绝师太武功高绝,世间罕有敌手,即使是少林的空闻大师,武当派的宋远桥,亦是稍逊几筹。
六大门派与明教联手,与元廷交了几次手,皆是大胜而归,整个元廷摇摇欲坠,如大厦之欲倾。
这几次战役,水云派仅是李若云与林晓晴两人出山襄助,但六大门派掌门却心中有数,这几场大胜,皆是李若云之功,她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心智之高,令人胆寒。
不知不觉中,水云派地超然地位已成,虽然行事低调,却越发的神秘莫测,而紫山,再也无人能够进得去,更是凭添了几分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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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章 伤重
岳恒山位于山西省大同市浑源县境内,由东北向西南里,锦绣一百单八峰,主峰天峰岭,号称北国万山之宗主。
见性峰上的恒山派,乃五岳剑派之一,虽然皆是女子,却威名赫赫,不让须眉。
这一日,盛夏的黄昏时分,夕阳西下,炎炎烈日变成了桔红的圆盘垂悬于西边天空,漫天晚霞,将恒山映照得瑰丽而柔和。
一场大雨刚刚下过,山路泥泞。
见性峰下,四个衣女尼正沿着山路缓缓向上,神情沉肃,自有一股佛家的威仪。
走在最后的一名小尼姑,姿容绝丽,清秀脱俗,宛如明珠玉露,不染一丝尘垢,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令人不由扼脆,大叹暴殄天物,这般人物,身来便是颠倒众生的,缘何出家为尼?!
宽大的衣下,她身段儿越发显得玲珑婀娜,款款而动,走起路来,轻提慢放,小心翼翼,唯恐踩踏着水洼。
只是越是小心,越是出错,走到一处狭窄的山道时,她脚下一滑,忙伸手去扶山壁,白得几乎透明的小手登时沾满青苔。
她打量了几下纤纤小手,蹙着眉头想了想,止住脚步,抬头对前面的女尼扬声道:“仪和师姐,我的手弄脏了,要去洗洗。”
声音极为娇媚,圆润如幽谷黄莺。
“好吧,……我们先上山见过师父,你快快赶上来。”最前头的中年女尼道。
“是。”绝丽地小尼姑点头答应。转过身子,往回走去。
她对这里的路极熟,走了十几步。转而向下,来到了一处小溪旁。潺潺溪水由山谷流出,清澈见底,游鱼可见。
小尼姑来到溪边,蹲在溪水中一块儿青石上。伸出纤纤素手,轻濯清水,将手上的青苔洗去。自衣宽袖中取出布帕,拭了拭手。
她刚要转身,身形忽然一定。忙踏前一步。侧头观看,水盈盈地明眸登时睁大,她看到了一片青色的衣角!
好奇之下,她轻轻一跃。轻盈地落到小溪对岸。在一块儿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一个青衣人卧地不起。
她绝丽的小脸露出几分害怕,双手合什,低声诵念了一通经文,心绪宁静下来。轻轻走到青衣人近前。小心将他翻了过来。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容貌平常,很难惹人注目。此时面色苍白,青气隐隐,似乎已经死去。
她心下更怕,咬着柔嫩的下唇,小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葱白似地食指凑到他鼻端。停了一会儿,清秀的眉梢涌起喜悦。
不是死人。她害怕之念登时消去。便想要救人。
只是她经验浅薄。并不知如何救人,束手无策之下。便想要去招呼几位师姐。
恰在此时。她脚下的青衣男子身子忽然一颤,喃喃出声:“水……,水……”
他嘴唇已经龟裂得不成样子,裂缝处渗着干涸血迹。颜色暗红,似乎几日未进水。
小尼姑未听清,急忙趴下来,薄如白玉地耳朵凑到他嘴边。用心的侧耳倾听。
待听得清他喃喃低语,忙又起身,跑到溪边,两手掬起一捧水,跑了回来,沥沥啦啦的凑到他嘴边,慢慢滴到他干涸地嘴唇上。
“咳咳……,咳咳……”男子忽然身形抖动,剧烈咳嗽,随着咳嗽嘴角涌出一股鲜血。
“你……你……”小尼姑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咳嗽了两声,停了下来,男子地眼睑一阵颤动,缓缓睁开,小尼姑忙在他身边蹲下。
男子的眼神迷茫朦胧,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慢慢的清亮,转了转,目光落到了小尼姑脸上。
“你醒了……”小尼姑见他眼神清澈,心下大定。
男子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努力转头四顾,瞧了瞧,望向小尼姑,虚弱的道:“小师父,这是哪里?”
“这里是恒山,你受伤了么?”小尼姑这才想起打量他地身体。
虽然刚下过大雨,他地衣衫与靴子却很干净,只是正面带着几分潮湿,小腹割了一个大口子,血肉翻出,已经泛白,吓得她赶紧转开眼睛,不敢再看。
“恒山……”青衣男子喃喃自语,眼神再次恍惚。
“……你还要喝水么?”小尼姑见他呆呆出神,不知如何是好,盈盈妙目望着他,出声问道。
青衣男子回过神来,瞧她一眼,露齿一笑,声音几分沙哑干涩,温和说道:“好,多谢小师父了!”
小尼姑颇是脸嫩,白玉般的脸庞飞上两团红晕,忙转身去溪边掬了一捧水,跑了过来,送到他嘴边。
青衣男子张开嘴,待她手中的水全部滴入嘴中,连着鲜血,咕嘟一口喝下。
声音不再那般嘶哑,他温声说道:“我叫萧一寒,字月
师父地法号是……?”
小尼姑合什一礼,神情端肃无比,声音娇媚:“我叫仪琳,是恒山派弟子。”
“原来是仪琳小师父,”萧一寒嘴角扯起,温和一笑,略点了点头,温声说道:“你便叫我萧大哥罢,……我身子不能动,你扶我坐起来,好不好?”
仪琳点点头,伸手扶着他的后背,吃力地扶他起来,靠到他身后的大石头上。
仅是这般移动,便令他仿佛破风箱般呼呼地喘气,倚着石头而坐,他摇了摇头:“唉,真是没用了!”
“萧……萧……萧大哥,你的伤……?”仪琳瞥了一下他腹部,便忙转开,娇声道:“我有天香断续胶,给你敷上罢。”
虽然有师父叮嘱,天香断续胶调制不易,不能给坏人使用,仪琳觉得眼前的萧大哥是一个好人,待人温和,眼神清正,自是毫不吝啬。
“那便多谢小师父了。”萧一寒点点头,毫不客气,望了望身边,停在仪琳腰间的长剑上。温声道:“要不,先把火生起来,我身子虚弱,有点儿冷。”
仪琳点头,爬到山腰,去寻找没被雨淋着地干树枝树叶。
萧一寒出神的看着山腰上她婀娜的身影,摇头苦笑,没想到,这一次的运气不佳。竟然附体于一具受伤垂死地男子身上,且是外伤致死之人。
他附体之际,这具身体失血过多,刚刚失去生机,灵魂已经消散,记忆却被他捕捉。
强大的元神冲击之下,他强行再次聚起一丝生机。但如此逆天之举,元神损耗极大。已枯萎得如常人无异,运气之差。远甚前两次。
他自然便是萧月生。
他目光朦胧,苍白的脸上神情不断变幻,想起了温玉冰她们几女,还有完颜萍她们。思念之心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心宛如被刀剑用力绞动,疼痛难忍。
元神损如常人,他坚凝地道心已然消失。不复原本的超然心境,再也无法压制住七情六欲。
仪琳很快拾了一捧枯枝,在他旁边生起了一堆火,火焰升起,温暖袭来,他的脸色好了不少。
“将剑在火上烤一烤。”萧月生努力抬起右手,指了指她纤腰上悬着的长剑。
“哦。”仪琳点头,抽出长剑,瞧了一眼:“萧……萧大哥,这剑是师父赐的,不能弄坏。”
萧月生摇头失笑,温和笑道:“烤一会儿即可,放心罢,弄不坏的,……只烤剑尖就成!”
仪琳放下心,将剑尖伸到火焰上,跳跃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宛如初绽的玟瑰一般娇美。
“成了。”萧月生伸出手。
仪琳将剑柄递上,紧张的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萧月生并未动手,只是吹了吹剑尖,自然露出一种悠闲神态,温和笑道:“这柄剑倒也不差。”
过了半晌,剑尖凉下来,他低头瞧了瞧血肉翻起地伤口,长剑一挥,伤口泛白的肉顿时飞了去,鲜血顿时涌出。
仪琳忙拿出天香断续胶,抬头时,见萧月生手指用力点了两下伤口附近,便在那里呼呼的喘粗气,脸色更加苍白。
“萧……萧大哥,天香断续胶能止血,我给你敷上吧。”仪琳忙跪在他旁边,小心的自瓷瓶中挖出天香断续胶,抹到他伤口上。
“好……好罢。”萧月生点头,呼呼喘着粗气,摇头苦笑:“唉——!真……真是不成了!”
伤口涌出的血已经极慢,再涂上天香断续胶,很快便止住。
萧月生不敢用力转身,抬头看了看天,温声说道:“仪琳小师父,天色已经不早,你该回去了吧?”
“哎呀!……仪和师姐定会说我的!”仪琳这才想起,好像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
“你的仪和师姐待你很凶吗?”萧月生倚着大石头,喘息渐平,温和笑道。
“仪和师姐待我很好,只是她性子有些急。”仪琳摇头。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点头,笑道:“那你便快回去吧,莫要让她骂你。”
“嗯。”仪琳点头,随即迟疑地望向他:“可萧……萧大哥你怎么办?……能走么?”
“现在不成,”萧月生摇头,苦笑一下:“待我歇歇看,说不定,待回复了力气,便能走动。”
仪琳蹙着眉头,用力的想啊想。
萧月生好笑地看着她,感觉这个尼姑说不出的娇美可爱。
“啊,这里不远有个山洞,”仪琳露出笑容,说道:“萧……大哥先去那里,我过一会儿送吃地给你,好不好?”
“好啊。”萧月生点头,笑了笑。
仪琳小手合什,低声诵念了一遍经文,神情庄严,弯腰扶着萧月生的胳膊,将他搀起,沿着小溪,慢慢向前走。
缓慢举步,每一步皆感吃力,眼前一阵阵发黑,将要他努力调整呼吸,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呼吸,将自己不断从昏厥边缘扯回来。
仪琳一边搀着他,一边注意他脸色,见他面色越来越白,冷汗刷刷流个不停,心下颇是替他担心,不停的问:“要歇一歇吗?”
萧月生不说话,只是摇头,咬着牙,一步一步慢慢走。
约走了百步。转过一个弯,面前是一个山谷,树木林立,各种各样地树俱有,绿意盎然,被晚霞一照,更显幽静。
这里地势平坦,小溪自树林旁边绕着流出,仿佛一条玉带环绕。
他们沿着小溪往前走。在萧月生即将坚持不住,完全昏厥时,转过了树林,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水潭,宛如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萧大哥,山洞便在那边。”仪琳声音欢快,指了指水潭旁边。
萧月生勉强笑了笑。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抬头看了看,看到了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洞口。
这座山洞被树枝挡着。里面颇是干净,铺着干草,还有两个蒲团,洞内带着淡淡地香气。
看他左右打量。目光落在蒲团上,仪琳秀脸泛红,低声说道:“这里是我与师姐她们玩耍的地方。”
“是个好地方。”萧月生温和一笑,慢慢坐下来。几乎瘫软,却仍盘起腿:“将洞口掩上,你快回去罢。”
仪琳答应了一声,急忙转身出去。
看着她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洞口,簌簌响起中,洞口被树枝掩起,萧月生摇头苦笑。
自己虽然运气不佳,但还算不错,总算有人搭救,否则,还不知会是如何情形,想起来,便是一身冷汗。
如今这幅身体,虚弱不堪,气血皆损之又损,若要恢复,怕是得费一番手脚了。
他微阖双目,掐指成诀,缓缓运气。
双眸蓦的大睁,他再次泛出苦笑,这才想起,这幅身体地功力已被人废去,打斗时,小腹被重重踢了一脚,下丹田被摧毁,内力震散,已然成了废人!
他再次闭目,脑海中呈现回忆中的一幕。
那是一个玄衣老者,剑光如电,武功奇高,自己偏偏有眼无珠,身为镖局的趟子手,仗着一股蛮劲,竟逞强的一直跟在他身后,想要探得他的老巢,以便将来回镖局禀报,追回这趟镖。
老者剑法奇快无伦,出手仅是两三招,自己便无招架之力,中了一剑,再挨了他一脚,顿时功力散去。
老者拿出手帕拭了拭剑,将剑归鞘,瞥自己一眼:“小小的一个趟子手,竟有这般劲头,倒也难得,姑且饶你一命!”
说罢,转身一跃而去,身形比自己更快几分。
想到此处,萧月生睁开眼,心下暗自叹息,自己这幅身体倒是死得有些冤了,若是身上带着伤药,若是没有下这一场大雨,倒还不至于死去。
原本的萧一寒,委实有些实心眼,仅是镖局里的一个趟子手,何苦这般拼命?这般没有眼力劲儿,确实难在江湖上活得长久。
在他眼中,这个老者功力奇高,但在萧月生眼中,却是不值一提,但如今萧月生元神不复强大,体内没有真气,却实在与废人无异,且还虚弱不堪,若是遇到这个老者,怕仍是性命难保!
“福威镖局……”萧月生喃喃一声,摇了摇头,这幅身体这般浅薄的武功,竟能成为福威镖局地一名趟子手,确实有些幸运。
福威镖局非是寻常的小镖局,在武林中也是颇有名望,横跨十省,如今的总镖主林震南极善经营。
林家祖上林远图,一手辟邪剑法纵横无敌,打败天下英雄,福威镖局有如今的规模,多是他的威名所致。
萧一寒乃是福州人,父亲是福威镖局的一名镖师,后来在护镖途中以身相殉。
萧一寒的资质一般,但有一股蛮劲,虽然不聪明,却能够埋头苦练,毅力过人,只是父亲死得早,母亲又跟着去了,自己一人,未得明师真传,只是埋头苦练,性格便有些孤僻。
林震南看在他已故父亲地颜面上,让他进了镖局,成为一名趟子手,算是衣食无忧。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出镖,没想到,刚进了山西境内,便被人盯上,最终这个老者出手,将史镖头打伤,轻巧的劫镖而去。
萧一寒虽然武功低微,却有一股认真地劲头,死死追在老者身后,而老者也不紧不慢的赶路,任由他吊在身后。
最终,经过恒山脚下时,老者忽然出手,将萧一寒打伤,萧一寒伤重致死,方令萧月生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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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章 九转
月生坐在山洞中一个蒲团上,摇头叹息,感慨运气之为尽化为流水,原本引以为傲的元神,也被打回原状,与常人无异,若是如今死去,那可真是死个通透,化为虚无。
本已修成不死,元神不灭,如今骤然被打回原状,成为了凡夫俗子,在尘世中轮回,这般天堂地狱一般的境况,即使如他,也难免摇头叹气。
他想了半晌,如今之计,一切皆虚,身体恢复,捡回这条小命最是重要。
再次掐诀阖目,欲要入静。
人之身体,本是奇妙之物,生死皆有回复之天赋,如疲劳,如伤病,一切总枢,皆归于心,一切病痛,皆源于心的燥动。
静,实乃还根复命最上乘之法,若是心神进入寂静,则身体恢复的速度最快。
半晌之后,萧月生睁开眼,无奈的摇头。
如今自己入静,宛如当初开始修道之时,乍一闭眼,万千思绪纷涌而至,念头庞杂,心如乱麻,脑如跑马场,根本难以入静。
本欲行动功,但小腹的伤口未愈,不能有大的动作,且如今的体力,虚弱不堪,怕是未能行功,便已累得趴下。
若是能用归元指,自是最佳,但归元指繁复无方,需得深厚的内力支撑,自己如今毫无内力,指望不上。
若是有药材,他倒是可以配个方子,医一医自己的伤,但不能动弹,远水解不了近火。
他无奈之下,只有行吐纳之术一途,但小腹的伤口,又不能深吸深吐,高深的吐纳术无法施展,唯有轻吸浅呼,徐徐行之,虽然效果差了许多。总比自行调养要强一些。
盛夏的白天格外长,恒山派诸人吃完了晚膳,天色仍旧未黑。
:u着师姐们不注意,偷偷跑出白云庵,到了山下,跑到萧月生所在的山谷。轻轻扒开洞口的树枝,钻了进来。
洞内昏暗,仪琳轻唤道:“萧大哥,你在吗?”
她一边行动,一边默念佛经,并非自己想要欺瞒师父与师姐们,只是萧大哥吩咐。不能让别人知道,且萧大哥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萧月生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胸腹间一片温暖详和,宛如泡在温泉中一般。自己所修的吐纳术颇有成效。
若是以前,这般浅显之术,他看过即不再理会,没想到。如今却成了救命之术。
他温声开口:“仪琳小师父,吃过饭了?”
“嗯,刚刚吃过啦。”仪琳轻悄悄的走近。
“萧大哥,你可好些了?”她蹲下来,将宽袖中地两个馒头取出,还冒着热气,递到萧月生面前:“我取了两个馒头,萧大哥快些趁热吃吧。”
萧月生伸手接过馒头,温声问:“让你师父跟师姐她们瞧见了吗?”
“没有,”仪琳忙用力摇头,羞涩的说:“我从厨房偷偷的取来,没让师姐她们瞧见。”
“如此便好。”萧月生点头,用力咬一口馒头,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容不得他挑三拣四。
恒山派皆是女子,虽是练武之人,仍未改女人家饭量小的习性,馒头的个头极小,仅是一巴掌大,萧月生三两口便吃下一个,两个也就五六口,转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