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65部分阅读
    恒山派皆是女子,虽是练武之人,仍未改女人家饭量小的习性,馒头的个头极小,仅是一巴掌大,萧月生三两口便吃下一个,两个也就五六口,转眼之间,两手空空如也。

    “我再回去拿两个罢。”仪琳明眸渐渐习惯了昏黑,看到他如此吃法,知道他未吃饱。

    “罢了。”萧月生摆摆手,笑道:“我如今伤势严重,不宜吃得太饱,就这样罢。”

    “嗯,”仪琳点点头,说道:“我本想跟师父求一颗白云熊胆丸,但不知该跟师父如何说……”

    萧月生想了想,虽有主意,却嫌太损,弃之不用,摇头道:“多谢仪琳小师父了,我这身伤,怕是药石无效。”

    “白云熊胆丸治内伤极灵验的。”仪琳说道。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你扶我出去走走罢。”

    仪琳答应,低声念了一通佛经,男女授受不亲,但事急从权,为了救人性命,也顾不了那么多。

    经过半个时辰的吐纳,他的伤势仍重,力气却增了几分,气息虽粗重,但未如开始时的眼前发黑。

    两人出了山洞,慢慢走到水潭边,闻着清凉地水气,萧月生不由心神一畅。

    这个椭圆形水潭隔着山壁不远,由

    泉水涌出而形成,清澈见底,可以看到下面地水草与

    隔着水潭不远,便是树林,多是一些松树,夹杂着某些未名树种,生长得极为茂盛,郁郁葱葱,将炎炎暑气抵挡在山谷之外。

    他们脚下踏着的草地极是平坦,因为水潭地关系,这里的草长得葱绿,踩上去软绵绵的,甚是舒服。

    仪琳扶他慢慢坐下来,暮色蔼蔼,两人打量着晃动的潭水。

    萧月生的话不多,神情一直是若有所思,仪琳则不知说什么话好,只能缄默。

    他在思索自己这一世所需付出的力气,怕是远比前两世为多,修道之路,艰难无比,自己地成道,实是天成。

    这一世如何修炼,却是费思量地一件事,不能如从前一般,只修得元神不灭,徒增痛苦。

    不如,以此为契机,需得将身体也修成不灭才好,他笑了笑,自己如今可是好高骛远了,这幅身体,实是难之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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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的日子,萧月生躲在这里养伤,仪琳不能一天三次过来,傍晚时分,吃过晚斋后,颇有空闲,她趁机赶过来。

    萧月生做了一只鱼钩,在水潭里钓鱼,水潭乃是泉水,养得鱼儿肉质细腻鲜美。

    仪琳开始并不知萧月生为何要铁针,后来见他制成了鱼钩钓鱼吃,心下极是内疚不安,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佛门弟子不能杀生,自己助纣为虐,罪过罪过。

    她每次见到鱼钩,皆要诵上一遍往生符,再诵一番大解脱经,见她如此,萧月生也无心再钓,只好放过这里地鱼儿,让仪琳帮忙挖一些黄与香菇,吃起了素。

    每次过来,看到萧月生在摆着奇异地姿势,一动不动,仪琳颇是好奇,曾问他在做什么,萧月生答曰练功,仪琳颇感奇怪。

    萧月生如今下丹田破损,无法聚气,不能练内功,若是换作旁人,只能束手无策,弃了练功地心思。

    他如今修为尽失,见识犹在,想起了曾经所创的九转易筋诀,恰是绝妙地动功,且别辟蹊径,并不练内力。

    至于其余神功,如碧水诀之类,没有内力为基,却是不能修炼,只能徒呼奈何。

    当初他创出九转易筋诀,传于别人时,仅是传了第一层的心法,用以改善体质,增强天赋,从未想到,自己竟有一日能用得到。

    九转易筋诀神妙无比,仅是修练了几日,身体便有了力气,精神充沛,不复原来的萎靡不振,生机盎然。

    行动自如,他便在山上挖一些药草,自行调配,调养身体。

    如今元神如常人,无法炼制极品丹药,令他颇不习惯。

    昼夜行持九转易筋诀,半个月的功夫,伤口便已不影响行动,能够如常人般奔跑跳跃。

    只是萧月生仍没有离开之意,此处环境幽静,最是适宜练功,若是如此出去,没有自保之力,生死不由己,他难以忍受这般境况。

    九转易筋诀入门易,精进难,半个月地功夫,便初见成效,便若要进一步,却是艰难无比。

    这一日,仪琳来到山谷时,气喘吁吁,疲累不堪,白玉般的额头满是汗水,宽大地衣快要贴到身上。

    萧月生正在水潭边修炼九转易筋诀。

    潭水清澈明亮,他站在潭边的绿茵草地上,双臂撑开,两脚踮起,脚尖竖立,宛如头顶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悬吊,似要凌空飞起。

    见她如此疲累不堪,萧月生放下手,脚踏实地,温声道:“好妹子,为何这般模样?”

    仪琳深喘了口气,举起宽大地袖,拭了拭额头,声音娇媚:“今日轮到我打扫院子,来得晚了。”

    萧月生深知,依仪琳的纯真的性子,很难长久的瞒过别人,为免污她清白,两人已是以兄妹相称。

    “你呀,还是练过武功的人呢!”萧月生摇头,温声道:“来,看我,你跟着做。”

    说罢,两腿微蹲,双臂左右撑直,随着下蹲,慢慢落下,然后起身,双臂提起。

    仪琳照着做了,按照他说的方式呼气,吐气,蹲起几次,气息迅速变得平和,一身汗水顿然消失,颇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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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3章 离开

    萧大哥,这是为何?”仪琳睁大妙目,怔怔看着他。

    萧月生温和的笑笑:“只是粗浅的吐纳之术罢了。”

    随即,他又换了一个姿势,让她照着做,细细解说呼吸的要诀,仪琳再次照做,只觉身子慢慢轻松,不复劳累,大觉奇妙。

    然后又是几个姿势,仪琳依依照做,一番动作下来,香汗微微,浑身却轻松无比。

    萧月生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气,温声道:“这是粗浅的吐纳功夫,日后得闲,每天做上一次。”

    “嗯。”仪琳点头。

    随后,萧月生让她再做一次,一一指正动作,做得丝毫不差,方才罢休,天色已经变暗。

    两人吃了一些饭,如今已不必仪琳送饭,萧月生自己摘一些果子,或挖一些野菜,在锅里煮着吃,香气扑鼻。

    随后的日子,萧月生又传她一套在睡觉时的呼吸之法,因为令她睡得极为香甜,她练得甚勤。

    萧月生所传,自是高明的心法,只是仪琳性子单纯,只感觉好玩,并不以为贵。

    萧月生也并不点明,只是莫要对人说起,外人很难觉察其妙,况且,没有亲自传授,即使偷学,也学不到。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萧月生小腹的伤口已然无碍,只是难免留下了一道疤痕。

    下丹田的伤,却是难以恢复,非是药石可以医治,若是以前,他能炼出绝世的丹药。尚可服下丹药,焕然痊愈,如今。却做不到。

    这一日正午,他正在水潭边修练九转易筋诀,随着导引之势,周身皆畅,无一不美,浑身上下。松软如面筋,绵软愉悦。

    他动作不停。心下微守,若有若无,心意仍随着动作而起伏,蛇行动,忽然头顶百会一麻,宛如一道电流直直贯穿,直击至海底,阴窍一阵跳动。随即是腰间辘发热。下丹田一片酥麻。

    他毕竟曾修入道境,守心不动,导引之势一如既往,心随势走。不惊不喜。

    待收功之时,他方露出喜悦之色,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自己的这套九转易筋诀。确有疗伤之神效。

    如今,他九转易筋诀已然登堂入室。下丹田之伤恢复有望,自是修习更勤。

    两个月后。天气转凉之时。他下丹田已然痊愈。

    虽然已然恢复,他却并未急着转练其它,仍旧习练九转易筋诀。这套心诀,与传统地内功心法大异。以练体为主,对于内力,反而并不那般重视。

    他是得道之人,对于内力认知。更深一层,内力乃是体内精气所化,能够深厚,固然有益身体,运用之时,便是损耗,虽能恢复,却是以自身的精气为源泉。

    除非能够修至先天之境,能够吸纳天地间的元气,补益自身,方能延年益寿。

    当初,自己由性入道,顿悟成道,身体直接跨过后天之境,进入先天,天地间元气尽归其用,体内地内力,比之天地间的元气,自是如一滴水比之大海,他难免瞧不上。

    如今,他元神修为尽流失,再次成道,却需一步一步,慢慢修炼。

    只是这一次,他却不想如前几世,以性入道,元神不灭,固然算是成仙得道,永世不灭,但却令人痛苦,归根结底,乃是身体不够结实。

    这一世,他想尝试性命双修,不仅练性,更注重修炼身体,将身体与元神一同修成不灭。

    九转易筋诀是炼体之奇功,即使强如少林的易筋经,与之相比,仍要逊色多多。

    但他后来一想,若是没有内力,虽然自己身负无数绝学,与人相斗,仍要吃亏,便修了一门自己所创的天雷诀。

    这是当初,他授于自己大弟子孙子明的奇学,能够以武入道,至刚至阳。

    内功之道,论及进增之快,偏锋为最,至刚或至阴,世上万物,莫不如此,偏执最为迅捷,刚柔互济,阴阳平衡,则是稳妥之法,但进境却慢。

    但到了后来,至阳至阴达到极致,体内阴阳平衡失去,难免如脱缰之烈马,无法控制,极易走火入魔。

    若想达到阴极阳生,或阳极阴生,需要极佳的悟性与运气,多是下场悲惨。

    但萧月生这门天雷诀,却是以武入道之学,阳极阴生,只要顺势修下去,便会轻易地跨过这道门槛,进入圆满之境。

    天雷诀乃他所创,修炼起来,自然得心应手,短短十几日,仪琳过来时,

    地问他,是不是旧伤复发,要不,为何他的脸总是不层淡淡地紫气。

    这是天雷诀登堂入室之兆。

    这十几日地功夫,除了修习天雷诀,他仍在研习一门绝学,是自己的保命绝学。

    否则,出了山谷,自己的内力又不深厚,与高手相遇,岂不是受制于人?实是他最无法忍受。

    天仙引,乃是他所创心法之名。

    他想起了以前在现代社会的,有一门奇功,颇是著名,名叫天魔解体**,是一种激发潜力地秘功,虽有后患,却总比丢了性命好得多。

    依照这个思路,他创出了这门天仙引。

    天仙引,比起天魔解体**,更为霸道,他精通人体诸穴,一些奇门穴道,世人不知,他却知晓。

    通过这几个秘穴,他可将身体的潜力完全发挥,能够将功力陡增十倍,过后所需一段时日疗养修复。

    创出了这门天仙引,他方有了保命的本钱,以自己地内力,十倍之后,无数的奇功绝学便可发挥,当世之上,还有哪个是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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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黄昏时分,他正在水潭边修习九转易筋诀,仪琳跑了过来,步履轻盈,宛如一只蝴蝶翩然而至。

    山谷外面,已被他布下了阵法,除了仪琳,外人难以进入。

    虽然元神不再强大,难以以玉符吸纳天地元气,布成阵法,奇门遁甲之术地高妙难以御用,但寻常地奇门之术,却并不妨碍,仅是利用山石树木,常人已经难以破解,宛如东海桃花岛一般。

    仪琳进了山谷,放缓身形,轻轻走了过来,生怕打扰到他练功。

    到了跟前,见萧月生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气,仪琳说道:“萧大哥,明日我要下山了!”

    “唔,下山?”萧月生轻轻落下双掌,温声问道:“你自己一个人下山?”

    仪琳摇头:“我随仪和师姐一起下山。”

    “你仪和师姐?”萧月生浓重地眉毛抬了抬,淡淡的紫气一闪而过,摇头笑道:“那你又要吃苦了。”

    “仪和师姐待我很好的!”仪琳忙道。

    他如今地容貌仍是普通,只是眉毛颇重,多了几分英武之气,看上去性子刚硬,兼之天雷诀乃是无上地奇学,有改变气质之效,令他更增几分阳刚之气。

    萧月生对仪琳极好,温和如兄长,仪琳从小在白云痷里长大,平常与一些尼姑生活在一起,她师父定逸师太性子刚硬,慈和温柔毫不沾边儿,被萧月生如此呵护,自是倾吐心声,什么琐事都对他说。

    她说话时,萧月生丝毫没有不耐烦,静静听着,不时发表一番评论,故仪琳每日必跑来一遭,与他聊天说话,乐此不疲。

    “呵呵,好好,她待你很好!”萧月生呵呵笑道,轻拍拍她削瘦的肩头,温声道:“跟在你仪和师姐身边,妹子你可不能像平日一般慢腾腾的,免得她再说你。”

    “嗯,知道。”仪琳用力点头。

    她本来性子认真,一丝不芶,但站在萧月生身前,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温暖的空气包围着,浑身轻松,心情也莫名地欢快,清丽绝俗的脸庞上,表情也生动了许多。

    “我下山了,萧大哥你怎么办呢?”仪琳弯弯的眉毛蹙起,露出苦恼之色。

    “大哥也该走了。”萧月生温和笑道,转身看了看水潭边的那座松木屋,摇头道:“我本是福威镖局地一名趟子手,失踪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那趟镖追回来没有,……应该回去看看了。”

    仪琳啊了一声,吃惊的问:“你要走了么?!”

    “是啊,”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大哥倒想一直呆在这里陪你,但若再不走,怕是你师父会发现地。”

    抢在仪琳开口之前,他又说道:“况且,镖局那边,也要说一声,免得他们认为我已经死了。”

    仪琳低下头,不说话,夕阳照在她脸上,宛如白玉被涂了一层胭脂,娇媚动人。

    见她如此模样,萧月生不由摇头笑道:“待去过镖局,我再回来便是。”

    “真的会回来么?”仪琳登时抬头,妙目大睁。萧月生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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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4章 定逸

    仪琳!仪琳!”一个女子的声音蓦的响起,宛如铜钟声调不高,却绵绵不绝,在山谷中回荡不休,树林簌簌作响,鸟雀们霍然惊起,一阵扑腾腾的乱飞。

    仪琳的妙目睁大,望向萧月生:“是师父!”

    “定逸师太?!”萧月生粗重的眉毛微皱。

    “嗯。”仪琳忙用力点头,雪白晶莹的脸上透出惊慌。

    他曾对仪琳说,莫要将自己的事透露给别人知晓,即使是她师父,也不成。

    仪琳不会跟师父撒谎,佛门弟子,不讲诳语,况且,他伤势颇重,若是师父过来,定能医得好他。

    萧月生便一一说明,她是一个女子,而自己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被别人知晓了,定会污了她的清白,对白云庵也是不美。

    仪琳这才勉为其难,答应不与别人说。

    “萧大哥,师父找来了,我要怎么办呀?”仪琳手脚发抖,声音发颤,张慌失措。

    她可从未瞒过师父什么事,若是被师父发现,定会伤了她老人家的心!

    萧月生见她吓成这样,心下怜惜,轻拍拍她肩膀,温和笑道:“莫急,莫急,让你师父进来便是。”

    他神情镇定,仪琳看了,心下也莫名的安定下来,朝谷口看看,忙道:“若是师父见到大哥你,该如何说呀?”

    她从不会撒谎,却又怕师父见到了萧大哥,会出手打他,师父的脾气可是暴得很,她心下颇是矛盾。

    “仪琳!仪琳!”定逸师太的声音再次响起,远远传来,声音更响,树木一阵抖动,怕是半个恒山都听得到。

    “快答应一声!”萧月生忙低声道。

    仪琳忙张口答应:“师父!师父!”

    声音娇媚。虽然轻柔,却仍悠悠传了出去。颇显几分功力。

    山谷之外,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尼,身穿宽大的衣,脸色沉肃。不怒自威,正是恒山派白云庵的主持定逸师太。

    听到仪琳悠悠传来的声音,定逸师太松了口气。心下更恼,沉声哼道:“你躲在哪里了?!”

    话音刚落,仪琳忽然出现在前面,垂着头。低声道:“师父……”

    定逸师太走上前,冷着脸。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怎么一转眼便不见了?”

    “弟子到山谷里面玩耍。”仪琳不敢看她,咬着娇嫩似花瓣的红唇,低声说道。

    定逸师太一见她的模样,便知她有事瞒着自己。仪琳自小便被送到了白云庵,由定逸师太一手抚养长大。对这个单纯地小姑娘了如指掌。

    定逸师太瞪她一眼。哼道:“带我进去看看!”

    仪琳用力低着头,不让师父看到自己的秀脸。忙转过身。径直往里走去。

    刚才,她暗中跟在仪琳身后,想要看看她究竟做些什么。没想到,走到山谷时。一转眼地功夫,便不见了仪琳的身影,她走来走去,总是摸不到门径。一直回到原处,在原地打转,心下莫名的担心,方才开口呼喊。

    定逸师太江湖经验颇丰,知道这处山谷古怪,便紧跟在仪琳身后,一步一步踏在仪琳的脚印上,三转两转,几步地距离,便进了山谷,看到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唔,没想到,咱们恒山竟有这么一处所在。”定逸师太停下脚步,打量了一眼郁郁的树林与玉带般缠绕地小溪。

    这里绿草如茵,地势平坦,小溪环绕,颇有几分意境,让定逸的心绪莫名的一宁。

    仪琳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往前走,脚下不停,听到师父说话,忙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大睁着妙目。

    看她如此模样,定逸摇头,沉哼道:“仪琳,刚才怎么听到这里有人说话?!”

    “啊!”仪琳轻叫一声,忙捂住自己柔嫩地嘴唇。

    定逸师太眼睛一瞪,沉声问:“这里还有何人?!”

    “有……有人。”仪琳结结巴巴,小脸通红,话不搭调。

    定逸师太横她一眼,大步向前,衣飘飘,沿着如茵草地,转过挡在前头的树林,一眼可望到林旁地松木小屋。

    “嗯——?”定逸师太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去,她倒想看看,能让仪琳天天跑过来看的人究竟是谁!

    身为仪琳的师父,白云庵并没有多少人,仪琳的举动自然难以瞒过她的法眼,只是一直以为她是贪玩,跑去见她半山腰的父亲了,昨日见到了不戒和尚,方才并非去见他。

    进了小木屋,定逸师太仔细打量,此屋虽然简陋,家具稀少,几样摆在一起,却让人莫名地升起舒适之感,显然此人不是俗物。

    “仪琳,人呢?”定逸师太转身,沉声问仪琳。

    仪琳转头四顾,瞧了瞧,摇头

    师父,弟子也不知,刚才萧大哥明明还在的呢。”

    “萧大哥?!”定逸师太登时沉下了脸,因为听到了此人是男子。

    “萧大哥人很好的。”仪琳生怕师父打萧月生,急忙说道。

    “哼——!”定逸师太一掌击中身前的松木方桌,掌印宛然,狠狠她一眼,转身大步出了木屋。

    她兀自不死心,又在屋外转了一圈,看到仪琳不停地偷瞥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发现了山洞,毫不犹豫,弯身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个蒲团。

    “好,好!”定逸师太心下恼怒,扫了几眼水潭后的山壁,推算那个仪琳所谓的“萧大哥”是从此处逃走了。

    恒山这般大,自然无法追击,只能找仪琳算帐,转身瞪着仪琳,哼道:“说罢,究竟怎么回事?!”

    仪琳不会撒谎,自然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

    定逸师太听罢,拉得老长地脸变好了一些,因为是救人,倒是无可厚非,但又怪仪琳太过单纯,万一那人不是什么好人,欲要不利,她这般没有防备之心,如何是好?!

    定逸师太沉着脸说道:“仪琳,以后,不准再与此人有纠葛,……哼!鬼鬼樂樂,算不得什么好人!”

    “师父,萧大哥人很好的!”仪琳忙道。

    “他若是好人,为何见到为师来,便逃之夭夭?!”定逸师太瞪着她哼道。

    “萧大哥他……”仪琳张了张诱人的红唇,无语以对。

    “哗……”水潭忽然腾起浪花,溅起泉水,一道人影随之钻出,宛如蛟龙腾空。

    人影倏然落在定逸师太跟前,伸手一抹脸上的泉水,抱拳笑道:“晚辈萧一寒,见过师太!”

    定逸师太退后一步,护在仪琳身前,凝神戒备,见此情形,冷冷说道:“……萧一寒?你就是仪琳救的人?”

    “正是晚辈。”萧月生虽没有了读心术神通,但眼光敏锐,足以洞悉人心,见到定逸师太的神情,便知对自己没有好感,颇是戒备,只能低调谦逊一些。

    “为什见我来了,便躲起来?!”定逸师太打量着他,目光颇是凌厉,冷声问道。

    “晚辈被仪琳妹子所救,岂能再污其清白?”萧月生苦笑一声,低声叹道:“一时情急,不知进来的是何人,只能暂且躲到水下,待看到了师太,才出来参见。”

    “唔,难得你如此谨慎。”定逸师太点头,眼晴仍紧盯着他,看他是否在说谎。

    萧月生的脸皮已然练得奇厚如墙,定逸师太看到的自是一片真诚,点点头,颇感满意,她点头:“那好吧,姑且信你一回。”

    随即又道:“你的伤可是好了?”

    “全赖仪琳妹子,已然痊愈。”萧月生笑道。

    “救个人,也要瞒着为师!”定逸师太剜了仪琳一眼,转头道:“既然伤已经好了,便请离开这里罢。”

    萧月生苦笑一声,瞧了仪琳一眼,答应下来,定逸师太说话这般伤人颜面,若不是看在仪琳的面子上,他定要反驳两句。

    “你是福威镖局的趟子手?”定逸师太瞧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问道。

    “正是。”萧月生点头。

    “福威镖局离这里不近,身上可有盘缠?”

    “呵呵……”萧月生转过头去,装作去拧衣服上的水。

    “仪琳,去庵里拿十两银子来,给他路上用。”定逸师太转身吩咐仪琳。

    “……是!”仪琳觉得意外,怔了怔,忙答应,转身便往回跑。

    “这孩子!……”定逸师太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此处只有两人,定逸师太再次打量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你这一身,去换了吧!”

    “在下只有这一身。”萧月生无奈的摊摊手:“在下身子已经痊愈,并不碍事。”

    定逸师太不再多说,也不搭理他,缓缓踱步,在谷内四处观看。

    仪琳很快回来,气喘吁吁,将十两银子递到萧月生手上。

    萧月生也没有矫情,虽然他不受束缚,若是缺钱,可劫富济贫,但如今不比平常,能不动手,便不动手。

    “师太,仪琳,在下就此别过,改日再当拜访。”萧月生笑着抱了抱拳,不待二人说话,转身举步,昂然往山谷外行去,身上还滴答着泉水。

    “萧大哥……”仪琳忍不住踏前两步,娇声呼唤。

    萧月生脚步不停,只是朝后面挥了挥手,在柔和的夕阳中,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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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5章 拼酒

    开恒山境内,萧月生一路向南,准备先入徐州城,再路程最快。

    到了城里,他先买上一套衣衫,花去了不少的银子。

    他穿惯了好衣裳,乍然之下,要穿破衣衫,浑身不自在,但这十两银子,买上好的衣衫,又有些不够,只能买一件差不多的,尽量舒适。

    一路之上,他不停的练功,每时每刻,皆被他拿来练功。

    行走之时,心念意守,心无旁骛,引导着体内的氤氲紫气,坐在马车中,则是修练九转易筋诀,自己雇一辆车,在车中摆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运转九转易筋诀。

    如此这般,进境极快,天雷诀亦是九层心诀,短短的几日功夫,他便已然突破了第一层,进入第二层之境。

    但九转易筋诀的进境却并不快,仍在第一层的壮脉。

    九转易筋诀的第一层,通过导引体内的血气,通畅经脉,将奇经八脉化为通渠,清虚通透,随之强化经脉,故外人看上去,骨骼清奇,禀赋过人。

    通过练功,强化经脉,自然非是短时之功,否则,身体无法承受,故九转易筋诀的提升极为缓慢。

    这一日,已然是晌午时分,天上的炎日正淫威大盛,肆无忌惮的烤炙着万物,萧月生亦在此列。

    徐州城宛如一个火炉,他练功时日虽短,功力却已不俗,漫步在这火热的日头下,仍能悠然自在,天雷诀的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火热的气息吸收掉,身体一片清凉。

    这样的天气,人们的脾气也格外的火爆,他正在打量道路两旁的建筑时,恰巧与人撞了一下,却是对方撞到了他。

    那是个络腮胡子大汉,雄壮魁梧。眼如铜铃,一瞪大眼,怒哼一声:“你这位老兄,眼睛长哪儿了?”

    萧月生转身一看,见他正揉着肩膀,一脸恼怒,便抱拳道了一声歉,态度颇佳,对方才气哼哼的离开。

    他身体遇袭。内力自行反击,对方撞了自己,定不会好受,也难怪火气不小。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摇头苦笑,没有了元神地修为,自己颇不习惯。与一般常人无异,刚才那一撞本可避免。眼光六路,耳闻八光。方才能够保住小命。

    警惕心大起,他注重起来,将心神分出一部分,不再全都用来导引天雷诀。分一部分用来关注外界。

    一心二用的本事,他倒没有失去,这是一种元神运用的精妙之法,是一层薄纱。捅破了,觉得不过如此,捅不破,却千难万难,无法学会。

    萧月生走了一会儿,在一座颇是简陋的的酒肆前停下,抬头打量了一眼。

    这处地方,却是他辗转打听得来,虽然不起眼,菜做得却是不俗,酒也是不俗。

    定逸师太给的十两盘缠,他早已花得精光,行路时,在一处镇上,打听了一位为富不仁的财主,晚上光临了一番,颇是费一番手脚,弄到一些不义之财。

    如今,他虽然穿得粗布衫,却是丝缎内衣,腰囊颇鼓,也能够尽量吃得好一些。

    身后是车水马龙的人们,他站在门口,里面并没有人迎出来,便自己掀开竹帘,踏步进去,只觉十几道目光齐唰唰的射了过来。

    里面有些昏暗,他站在门口,朝里面打量一眼。

    左首对面是柜台,掌柜地正趴在柜台上,似乎已然睡过去,柜台对面,则是几张桌子,显得颇是狭小,已然坐得满满当当。

    “咳!”萧月生重重咳嗽一声,粗重的眉头皱了皱。

    他颇是不满意环境,但饭菜不错,却是要尝尝,只是没有了位置,坐不下来。

    他目光忽然停住,发现了一个空位。

    “客官,请进罢。”趴在柜台上的掌柜揉着眼睛,懒洋洋的伸了伸手,他身形矮胖,圆墩墩的甚是可亲。

    “先上一坛你们店最好的酒!”萧月生招呼一声,缓缓走了过去,来到一张桌子前。

    桌子正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人,两位老者,恰好空了一位,其余桌子,皆已满座。

    “劳驾,可否搭个位子?”萧月生抱了抱拳,望向当中正坐的中年人,温和笑道。

    中年人抬头望他一眼,寒光一闪,在他脸上一转,点点头,一手伸出:“请——!”

    虽然坐在那里,仍能一

    ,此人身形瘦高,脸庞长方,面色黑,仿佛日夜风骨颇高,显得脸庞极为瘦削,一双浓眉之下,两只大眼炯炯有神,神情端正。

    他鼻梁挺直,嘴唇不厚不薄,微抿之时,既显坚毅,又显纯厚,颇能得人信任。

    萧月生暗中赞叹一声,他对于相学颇有几分涉猎,看到此人相貌,颇是不俗。

    看他身上流露出地气质,与两旁端坐的老者,萧月生不猜即知,这个人地身份应该不低。

    “多谢了。”萧月生抱拳道了声谢,与他眼神一碰,友好的点点头,稳稳坐了下来。

    “客官,酒来了!”掌柜地亲自提着一坛酒,另一手拿着酒壶酒杯,送了上来。

    “不必这般麻烦,换大碗便是。”萧月生摆摆手。

    掌柜圆圆的脸庞呵呵一笑,跑回去,一溜小跑回来,拿了一只大海碗,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家掌柜的是个好酒之人,见到酒量好的人,便多几分亲热。”对面地中年汉子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萧月生笑着点头,拍开封泥,攥着坛颈,哗哗的倒了满满一大海碗。

    这一碗酒金黄带绿,色泽宛如玉色,颇是诱人,醇厚的香气涌出,在整个屋子里飘荡,绵绵不绝。

    萧月生一手端起海碗,稳稳放至嘴边,仰天痛饮,汨汨而下,一口气满饮此碗。

    重重放下海碗,他一抹嘴角,神情舒爽,慨然长叹:“痛快!……嗯,这酒倒还不错!”

    “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中年男子鼻子耸了耸,笑道:“应有不少地年究了!”

    他炯炯的目光微露讶意,对于萧月生如此豪饮,颇感吃惊,虽然北方的汉子饮酒豪爽,但这般饮法,却需极深的酒量。

    “来上一碗?”萧月生指了指大碗,对中年男子说道。

    “呵呵,好,难得遇到如此爽快之人,在下也来上碗!”中年男子点头。

    掌柜的一溜小跑,再次送上来一只大海碗。

    萧月生提坛将两只海碗满上,酒香四溢,周围诸人都偷偷朝这边瞥来,甚是惊奇。

    “帮主。”一位老者低声道,身形枯瘦,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一双眸子却光灿灿的夺目。

    另一位老者身形精壮,黄铜色皮肤,目光凌厉,双手粗大,似是外家高手。

    中年男子一摆手:“无妨。”

    老者便不再劝,抬头深深看了萧月生一眼,透出责怪之色。

    萧月生当作没看到,放下酒坛,双手端碗,笑道:“来,请!”

    说罢,端至嘴边,仰头痛饮,咕嘟咕嘟,几口喝完,将海碗在桌上重重一放,抹着酒渍,一脸畅快。

    “好,痛快!哈哈……”中年男子也重重一放海碗,抹着嘴角,纵声长笑,一幅豪气干云之态。

    萧月生再次提坛,帮他满上,两人轻轻一碰碗,再次端至嘴边,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如此几碗下去,转眼之间,一坛竹叶青已然喝光。

    萧月生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水,中年男子却已脸染红意,目光朦胧,微微醺然,变得甚是多话,不停拍着萧月生的肩膀,语气亲热,仿佛已成熟人。

    “在下乃东海长沙帮潘吼,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他拍着萧月生肩膀,呵呵笑问。

    “萧一寒,福州人士。”萧月生身形不动,淡淡笑了笑,温声回答。

    “萧兄弟是福州人?倒是巧了!”潘吼眼睛一睁,呵呵笑道:“潘某也是,……他乡遇故知,再来一坛!”

    “再来一坛也好!”萧月生点头,转身冲掌柜的招了招手。

    掌柜的圆滚滚的身子再次一溜小跑,提着一坛酒,脸上笑成一团花,望着萧月生,双目放光,他虽然做掌柜,看多了酒客,却从未见到这般豪爽之人,极投他的脾气。

    萧月生不多说一句,拍开封泥,提坛倒酒,两人再次碗碗见底,喝得痛快之极。

    他从老者的言语,及刚才的话,已猜得到,这个潘吼乃是东海长沙帮的帮主,却装作不知。

    长沙帮,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这个潘吼,倒有些意思。

    ()

    第一章第6章 围攻

    坛酒下去,潘吼仍旧是目光朦胧,酒意微醺,话虽然齿仍旧清晰。

    “萧兄弟,真是好酒量,好爽快!……若是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潘某!”潘吼拍着他肩膀,拍着自己胸脯。

    萧月生轻轻笑了笑,点点头,没有驳潘吼的面子,端起大碗:“来,潘帮主,咱们干了这碗!”

    “干了!”潘吼哈哈大笑,端起大碗,凑到唇边,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嘴边漏了许多,将前襟打湿。

    “帮主,莫要醉了。”潘吼右首的枯瘦老者低声道。

    潘吼摆摆手:“程护法放心罢。”

    程护法目光如电,瞄了瞄屋子周围诸人,神色凝重。

    萧月生抬起头,瞥了周围一眼,神情微变,转头与程护法对视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潘帮主,在下要赶路,今日便喝到这里罢。”萧月生推碗而起,抱拳说道。

    “不成!”潘吼忙伸手一推碗,用力摇摇头:“萧兄弟,难得喝得这么痛快,莫要扫兴才是!”

    “在下确要赶路,耽误了时辰,怕是坐不上船了!”萧月生苦笑一声,作无奈状。

    “呵呵……”潘吼收回手,呵呵笑了起来。

    “潘帮主为何发笑?”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萧兄弟要坐船,却是找对了人!”潘吼呵呵笑道,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潘某便是坐船而来,待会儿载着你,顺便送你一程便是!”

    “这……”萧月生迟疑,略一思忖,点头苦笑:“好罢,既潘帮主有此心意,在下却之不恭,便舍命陪君子一回了!”

    潘吼拍着桌子,让掌柜的再拿来一坛酒。大声说,今日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萧月生的酒量极豪,几世皆是,这一世,这一具身体,也是个能喝之人,况且,天雷诀霸道无比。美酒一入腹中,其烈性顿被天雷诀内力驱除,很难一醉。

    养伤的这段日子,他滴酒未沾,早已心痒难耐,出了山谷,便变本加厉。喝起酒来,毫不吝啬。

    喝酒之时。他心神稍分,关注着外界。发觉了异样,周围的这些人,不时的瞧来一眼,乍看上去。只是好奇他们酒量之豪。

    萧月生却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这些人行囊鼓鼓,藏着兵器,显然不是寻常百姓。而是些武林中人。

    他如今武功非是无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要抽身而出,不想这位潘吼颇是热情,他也好奇,不知如今的武林,究竟有些什么路数,艺高人胆大,便顺势留了下来。

    酒至半酣,潘吼反而越喝越清醒,讲起了自己的一些趣闻秩事,顺便打听一番萧月生的底细。

    自己仅是福威镖局地趟子手,萧月生坦然说出,令潘吼惊诧一番,然后慨然,没想到福威镖局果然藏龙卧虎,怪不得绿林的朋友都卖他们几分面子。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也懒得多费口舌。

    两人一碗接一碗,喝得兴高采烈,两个老者却滴酒不沾,默然不语,仿佛不存在一般。

    绣帘响动,门口一暗,走进来三个人。

    这三个人进得屋来,身形定住,站在门口,眼睛在屋内扫来扫去,似乎是找位子。

    萧月生眉头一皱,眼角余光瞥到了众人的变化,屋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几分,虽是无形无质,却隐约可察,便慢慢放下了大碗。

    潘吼亦缓缓放下海碗,望向进屋的三人。

    他是长沙帮的一帮之主,是自刀光剑影中闯出来的,对于危险与杀意有一种难言的直觉,感觉到了异样。

    三人一高两矮,当先一人,约有三四十岁,身形高瘦,脸形狭长,宛如一根黄瓜,一双眼睛颇是狭长,寒光四射,宛如两柄利刃。

    身后两人,却是一对双胞胎兄弟,长得极像,圆滚滚的身材,颇有几分酒肆掌柜地风范。

    “三位,抱歉抱歉,小店已经客满了。”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抱拳致歉,脸上笑得谦恭,令人无法生气。

    “嗯。”当先一人点点头,直接迈步,走了进去,不理会掌柜。

    三人来到一张桌前,那桌边的四人忙起身,让出座位,站在他面前,躬下身子,低声道:“拜见帮主!”

    “免了。”狭长脸汉子一摆手,五马金刀的端坐,寒光扫一下潘吼那边

    了看四周。

    潘吼抬头对萧月生说道:“萧兄弟,咱们今日就喝到这儿罢!”

    “哦?”萧月生微讶,笑道:“难道潘帮主尽兴了?!”

    “今日怕是无法尽兴了,”潘吼摇头,瞥一眼端坐的狭长脸中年汉子,苦笑一声:“潘某遇到了老朋友,就不能陪兄弟你了!”

    “那倒是巧了。”萧月生呵呵一笑,端起大碗,慢条斯理的轻啜一口。

    萧月生的目光自碗边上瞟过去,瞄了瞄狭长脸中年汉子:“在下虽然驽钝,却也猜得出,你这位老朋友来者不善。”

    “不错!”潘吼点头,无奈摇了摇头,低声道:“今日算是栽了,只能先撤,萧兄弟不妨先走一步。”

    萧月生呵呵一笑,这个潘吼,倒是个爽快人,见机不对,未打先撤,看似胆怯,却是审时度势之举。

    萧月生一摆手,摇摇头:“在下武功虽然不济,却不能在朋友落难时独善其身!”

    “好!”潘吼用力点头,重重一拍双手:“潘某果然没看错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说罢,端起大碗,咕嘟喝了一大口,抹着嘴,哈哈大笑,豪气飞扬。

    “嘿嘿,潘帮主,好兴致啊!”一道低沉地笑声响起,那狭长脸中年男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

    “哟,宋帮主,怎么舍得下身段儿,屈尊来这般地方吃饭了?!”潘吼抱了抱拳,阴阳怪气的回答。

    狭长脸中年汉子嘿然说道:“听小地们说,潘帮主驾临此处,本座也来凑个热闹罢了。”

    “这可怎么敢当?!”潘吼摇头,嘿嘿冷笑一声,炯炯的双眼暴出寒芒。

    “帮主,夜长梦多,不必跟他废话,动手便是!”狭长脸中年汉子旁边一人跳出,指着潘吼,大声喝道。

    狭长脸中年汉子双手用力一拍:“好,动手!”

    唰唰声响起,十几个人纷纷抽出藏于囊中地兵刃,刀剑或剑尖俱指向潘吼一桌。

    屋子内光线微微黯淡,此时明亮了几分,刀光剑影,寒气森森,气势一触即发。

    “呵呵,宋嗣山,你也就这点儿出息!”潘吼哈哈一笑,伸手自后背抽出一柄峨嵋刺,用力一抖,脸露讽笑:“也就趁着潘某落单,才敢跟我递剑!”

    宋嗣山阴沉一笑,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平平一伸,指着潘吼,冷冷道:“甭说废话!……姓潘的,今儿个你这条命宋某是要定了!”

    “那倒要看看你的本事!”潘吼哈哈一笑,站起身,护在萧月生身前,转头低声道:“萧兄弟,待会儿跟在我身后,莫要分开。”

    萧月生外表毫无练武人的特征,太阳穴不鼓不陷,双眼清亮,并无真气流转时地精芒,况且,他又是赤手空拳,潘吼虽然猜测他会武功,但想必高不到哪里去。

    “好。”萧月生点头,站起身来,眯眼打量周围众人,心下笃定。

    自己练功时日尚短,故内力不够深厚,顶多算得上是三流的高手,但招式之精,却非寻常人能够企及,对付这等高手,并不难为。

    另外两个老者也站起身,走到潘吼身后,三人形成犄角之势,将萧月生护在当中。

    “杀——!”宋嗣山怒喝一声,狭长的脸变得通红,手中长剑用力在身前用力虚虚一斩。

    他同桌的四人一脚踢开椅子,拔起长刀,冲了过去,旁边几张桌子地众人纷纷冲出,转眼间将潘吼四人围起。

    又有几人并不参与其中,而跑到了门口,堵在那里,虎视眈眈,防止潘吼他们逃走。

    掌柜的马上趴到柜台后,藏起了自己。

    “姓潘的,受死!”一个凶悍之人挥舞长刀,划出一道匹练,身体前冲,一扫“力劈华山”,直直劈向潘吼。

    潘吼大喝一声,峨嵋刺宛如蛇信,疾刺而出,其快无比,后发先至,转眼刺到对方身前。

    “当”的一响,旁边伸出一柄剑,将峨嵋刺拨开,却是旁边的人相助,潘吼一招不得手,不得不扭身躲避,另有一人正挥剑刺来。

    其余二老者亦是如此,被众人围而攻之,毫不讲究单打独斗,唯有萧月生一人,颇是悠闲站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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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7章 突围

    曾思索自己的情形,自己内功不够深厚,未达到无畏故行走在外界,需要韬光养晦,不能露出太多锋芒。

    被十几个人围在当中,潘吼三人面不改色,大声叱喝,手上峨嵋刺刁钻如蛇信,同时抵挡三四人,另两位老者亦是不落下风,一人使剑,一人使刀,刀光如电,剑影绰绰,水泼不进,萧月生立在当中,只是袖手旁观罢了。

    这帮人颇善于群攻,宋嗣山站在圈外,抄着手,狭长的脸满是冷笑:“姓潘的,不必多做挣扎,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本座也不是小气之人,自当饶你们一命!”

    “放屁!”潘吼放声怒喝,峨嵋刺挥出更疾,“噗”的一声,刺入对面之人的手臂,却毫不停留,身形闪动,躲开斜刺来的一剑。

    受伤之人飞快退后,后面的人冲上来,补上他的空位,抵挡潘吼的正面冲击,一进一退,配合娴熟,默契十足。

    “哈哈……”潘吼大笑两声,一边挥动峨嵋刺,一边大笑:“痛快,痛快!”

    萧月生站在他身后,见这十几个人面不改色,神情冷静,出招仍旧不紧不慢,显然存着将他们磨死之心,便开口提醒:“潘帮主,咱们冲出去罢。”

    “好,冲出去!”潘吼答应一声,手臂一抖,峨嵋刺刹时舞成一团,爆起一团银梨花。

    “当当当”三声响起,峨嵋刺将三柄剑同时圈住,潘吼脚下移动,移向门口方向。

    还有四个人站在宋嗣山身后,见到此情形,一人冲出,长剑出鞘,化为一点儿寒星,疾刺潘吼。

    “当”一声脆响,潘吼举峨嵋刺抵挡。与剑尖相触,不由后退了一大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萧月生站在他身后,潘吼一退,萧月生也只能退后一步,再次站在原来位置。

    再次陷入苦战,三四人对付一人,虽然他们每一个的武功皆不如潘吼三人,但配合默契。你来我往,彼此掩护与抵挡,宛如一个人有了三头六臂一般,威力极大。

    “姓宋的,倒有两下子!”潘吼陷入苦战,脸上面不改色,大声笑道:“若再纠缠。莫怪我潘某不讲情面了!”

    “哦——?”宋嗣山抄着手,皮笑肉不笑的道:“莫非。潘帮主还有杀招不成?”

    潘吼峨嵋刺疾挥,一边哈哈大笑:“能逼潘某使出杀招。你宋嗣山倒还有几分本事!”

    宋嗣山“嗤”的冷笑一声:“倒要领教!”

    “既如此不知好歹,潘某也不客气了!”潘吼沉声冷哼一声,大声喝道:“分光刺——!”

    峨嵋刺陡然幻化成数柄,漫天的刺影笼罩住前面三人。先是响起“当当当”的金铁交鸣声,随即是两道“噗噗”声响。

    潘吼前面有两人倏然退后,他们后面之人颇是惊诧,怔了一怔。补位慢了一线。

    潘吼趁机前冲,大吼一声:“冲出去!”

    他拼命前冲,宛如天神附体,神威凛凛,身前是漫天的峨嵋刺刺影,宛如数柄齐施,极为骇人,可谓是所向披靡,竟无一合之将,转眼之间,便已冲到了门口。

    到了门口,却不由停下了步子,堵在门口这四人,皆是老者,容貌各异,俱是神色沉静,古井不波。

    他们淡淡望着须发皆张的潘吼,手中长剑挥出,组成一道剑网,宛如被怒浪冲击地礁石般屹立不动,任凭潘吼如何疾舞峨嵋刺,仍难冲破他们的剑网。

    “***,老子偏偏不信!”潘吼怪叫一声,再次前冲,峨嵋刺挥舞更疾,漫天刺影卷了过去,似要将他们四人吞没。

    他身后的两位老者,所受压力更大,宋嗣山他们追在身后,一窝蜂的前涌,欲要一口吃下他们。

    漫天刺影渐渐稀疏,潘吼气息粗重,已呈力竭之兆,分光刺固然威力宏大,却极耗内力,这几轮下来,体内真气已然贼去楼空,渐渐无力支撑。

    “萧兄弟,哥哥实在对不住,今日要连累你了!”潘吼招式放缓,免得被自己累死,笑得仍旧大声。

    萧月生摇摇头,探手向前,抵在他背后,摇摇头,道:“潘帮主不必内疚,是在下适逢其会罢了。”

    潘吼仰天大笑:“哈哈,黄泉路上,有萧兄弟作伴,倒也不会寂寞,到了阴间,咱们再喝个痛快!”

    “那倒不必。”萧月生笑了笑,内力运转,自掌心吐出。

    潘吼本已力竭,勉强维持峨嵋派的招式,免得被对方发觉自己外强中干,蓦然间,后背涌入一股热流,泊泊然,澹澹然,虽不浑厚,却仿佛无穷无尽,绵绵不绝。

    潘吼心下大讶,轻轻一转头,果然是萧月生,心下惊讶之极,没想到,自己竟看走了眼。

    “潘帮主,不妨诈他们一诈。”萧月生嘴唇微动,声如蚊,外人听不到声响,唯有潘吼听清。

    潘吼也非笨人,一边挥动峨嵋刺,仍做有气无力状,炯炯的双眼微微转动。

    他猛的一回头,怒瞪站在人群后面的宋嗣山,大喝一声:“姓宋地,先宰了你再说!”

    说罢,喝了一声:“程护法,换位!”

    程护法身形枯瘦,手中拈着长刀,挥舞出霍霍寒光,看起来轻若无物,如拈一根柴棒,听到潘吼的叫声,刀光顿时暴涨,寒意森冷迫人,同时身形窜动,已与潘吼两人换过了位置,抵住四个老者。

    “杀——!”潘吼大喝一声,瞪红了双眼,带着三人冲向宋嗣山方向,峨嵋刺再次疾挥,洒下漫天的刺影,比刚才还要威猛几分,当者披靡,竟无人能够拦得住。

    萧月生紧随他身后,不时轻拍一下他后背,输过去一道内力,免得他内力枯竭。

    只是另两位老者压力更大,没有萧月生相助,已然受了伤,或伤在手,或伤在肩。仍未失

    力。

    宋嗣山神情不动,任由他冲到跟前,狭长的脸上布满冷笑,狭长的眸子寒光迸射,冷喝一声:“困兽犹斗,强弩之末罢了!”

    说话声中,剑光一闪,他已然拔剑出鞘,化为一点寒芒。直袭潘吼面门,身法极佳。

    “叮”的一响,峨嵋刺与剑尖相击,声音清脆,潘吼身形不由一退,被萧月生轻轻抵住,才没有散乱了身形。

    “好。有几把刷子!”潘吼大笑一声,只觉体内温温煦煦。内力绵绵,受用不已。双眼一瞪,抖动峨嵋刺,哼道:“可有胆子与潘某放手一搏?!”

    宋嗣山冷笑一声,瞥他一眼。不去理会,用力一挥手:“一起上!格杀毋论!”

    宋嗣山性子阴沉,如今形势大好,岂会逞匹夫之勇?

    潘吼转身回头。瞧了一眼两位护法,摇头苦笑一声,低声对萧月生说道:“萧兄弟,你先走罢!”

    “潘帮主,先往门口冲,到门口时,我出奇不意出手,或有冲出的机会。”萧月生低声回答。

    他没有料到潘吼竟杀回马枪,本不想出手,他深知武林是一个泥沼,一旦出手,麻烦便会无穷无尽地找上门来,深陷其中,难以自拔,故奉行韬光养晦之策。

    只是事到如今,却由不得自己,否则,潘吼这个豪爽之人怕是会交待在这儿,他摇头轻叹,早知如此,不如刚才在门口便出手,免了这一番手脚,束手束脚,没有了无敌的武功,实在过得不痛快!

    “好,再冲杀一番!”潘吼慨然应了一声,大喝道:“程长老,换位!”

    两人地动作默契十足,周围众人竟无法阻挡,只能任由他们自如的换了位置,不由大感脸上无光,攻势更猛。

    萧月生双手伸出,分别搭上两位老者后背,渡去一股内力,然后收手调息,蓄势待发。

    由萧月生地内力支撑,潘吼威风八面,转眼之间,冲到了门口。

    宋嗣山脸色发青,狭长地双眼寒光四射,实没想到,这个姓潘的如此难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若不是请来了四位长老,这些人也挡不住他!

    想到这一次若是不能杀了他,放虎归山,以后怕是一天也睡不安稳,杀心更甚,拔剑冲了上去。

    他的剑法远超属下,程护法长刀霍霍,舞成一团,护住自身,不求杀敌,本已力竭,萧月生地内力涌入,宛如久旱遇甘霖,顿时恢复,只是这宋嗣山的剑法极为阴毒,无声无息的一剑,恰趁他力道已老之时,避无可避,右肩中了一剑。

    程护法闷哼一声,咬着牙,顾不得止血,挥舞着长刀,护住身形,双眼紧盯宋嗣山。

    “嗤——!”一声厉啸响起,守中门口的葛长老只觉眼前银光一闪,手中长剑涌来一股大力,再难握住,脱手飞出。

    却是萧月生施展了弹指神通。

    潘吼大喜,峨嵋刺陡然加快,身形前冲,周身潜力尽被激发出来,生死便在这一瞬!

    葛长老一身修为尽在剑法上,没有了兵刃,只能退后一步,躲过峨嵋刺,固若金汤地门口顿时告破,潘吼如猛虎出柙,一下冲了出去。

    “嗤——!”再次响起一声厉啸,银光一闪,另一位长老的长剑脱手飞起,潘吼这次看清,却原来是一枚银珠为暗器,自己三人没有这般本事,定是萧兄弟所为。

    徐州城地大街上,正午时分,人们多是躲在阴凉处,很少在大街上走动,显得颇是空旷。

    潘吼四人在前面跑,身后是一群人在追,令酒楼的人们纷纷探头打望,议论纷纷。

    潘吼施展轻功疾奔,回身哈哈笑道:“萧兄弟,没想到你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我这回可是看走眼了!”

    “小弟这点庄稼把式,不值一提。”萧月生呵呵笑道,脚下施展的是武林颇为常见的轻功——八步赶蝉,一步一步的向前跨出,每一步皆跨出很远,在他使来,犹有一股悠闲的味道。

    “亏得萧少侠援手,否则,我这把老骨头就交待在这儿了!”程长老呵呵笑道,枯瘦地老脸仿佛一朵花,他右肩的伤已经点穴止了血,并已敷上了药,皮外伤,没有伤着筋骨。

    “小弟总不能见死不救。”萧月生摆摆手,回头瞧了身后一眼,说道:“快到地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