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67部分阅读
    潘吼微怔。亦觉意外,随后。与旁边的宋长老他们对视一眼。心下大喜,站在阶下,仰天哈哈大笑。

    “找死!”凶恶的大汉咬着牙,吱吱作响。双拳攥紧。青筋隐隐游动。两只大眼似欲瞪出眶外。

    “我怎么说来着!”潘吼收起大笑,摸着下颌。摇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他自己寻死,可怨不得别人!”

    “住口!”凶恶大汉怒吼一声,身形蹿动,冲至潘吼身前,举拳便打,醋钵般的拳头带起呼呼风声。

    他地兵刃已被萧月生的弹指神通击落。未来得及取回。愤恨之下。顾不得其他,只想揍人泄愤。

    宋长老身形一扭。闪在潘吼身前。右手仍抚着长髯,左拳击出,须眉皆动。双眼睁开,冷电迸射,气势慑人,与大汉硬碰硬地对了一拳。

    大汉虽然怒气冲天,血气贲张。恨不得一拳将身前所有东西打烂。却身不由已地退了一步,“喀嚓”一声。脚下的水磨青砖被踏裂,数道裂纹扩散开。宛如一脚踏碎了河面的薄冰。

    萧月生刚才倏然而现,瞬息败敌,宛如神龙一现,深深刺激到了宋长老。这一拳看似随意。却是毕聚全身功力的一拳。

    大汉稳住身形,喉头动了动。将上涌地热血吞下,脸庞一片涨红,血丝充满怒瞪地双眼。

    “赵兄弟。住手!”一名汉子抬起头,忙沉声喝道。

    凶恶地大汉充耳不闻,用力一踏步,身形蹿起,再次冲向宋长老,一拳冲天炮,直击他面门。

    宋长老微阖的双眼再次一睁,右拳击出,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砰”地一声闷响,两人再次一触即分,宋长老退了半步,枣红的脸庞沉了下来,神情凝重。

    凶恶大汉再次退后一步,与刚才踏在同一位置,原本碎裂的青砖裂得更厉害。

    “赵兄弟,快快住手,咱们先回去!”先前的汉子闪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胳膊,不让他前冲。

    凶恶大汉不管不顾,并不看他,双眼血红,只是死死盯着宋长老,如欲择人而噬,颇是吓人。

    “赵兄弟!”这名身形魁梧的汉子大喝一声。

    凶恶大汉身形一顿,转过头,望向按着自己的大汉,神色迷茫,然后渐渐变得清明。

    看他如此,魁梧的汉子吁了口气,低声道:“赵兄弟,咱们先把帮主送回去,看看有没有救,这才是最最要紧地!”

    凶恶大汉点点头,觉得有理,甩甩如欲裂开地拳头,方才一时愤怒填膺,迷了心窍,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

    “呵呵,我长沙帮岂是你们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之地,”潘吼自宋长老身后走上前,目光一扫众人,冷冷笑道,用力拍拍双掌,发出四声清脆地巴掌声,高声喝道:“来人啊!”

    “在!”厅外轰然一响,纷杂脚步声响起,门帘被掀开,如潮水般涌入三十几个人,手执兵刃,转眼将他们十人围在当中。

    “帮主,小的们到!”一个削瘦中年汉子来到潘吼身前,抱拳行礼,恭声禀道,一脸精悍之气。

    “来得好!”潘吼点头,哈哈一笑:“这几个家伙颇是扎手,大伙儿拿出兵刃,使出真本事,狠狠招呼!”

    “是——!”众人轰然应道。

    “帮主……”宋长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潘吼摸着下颌,摆摆手,笑道:“宋长老不必担忧,他们没了兵刃,便是那没牙地老虎!”

    “可……”宋长老犹不放心,没牙地老虎,那也是老虎,以他们的身手,夺一柄兵刃,并不困难。

    “萧兄弟一掌便结束了姓赵的性命,咱们一群人,难道还抵不过萧兄弟一人?!”潘吼摇头叹道。

    宋长老不由闭上嘴,也生出了争胜之念。

    潘吼脸上表情凝重,盯着场中地打斗,心中却是暗笑,他想将这帮人除去,并不是这个缘故,而是因为巨鲸帮这几年来渐渐强大,已成大鱼,能够吞吃别的小鱼。

    赵望河死了,必会换一个帮主,新帮主上任伊始的第一件事,必定是收服帮众之心。定会打着报仇的旗号,攻打自己的长沙帮。

    那么。眼前这九位高手。便是最大地祸患,趁他们地兵刃被击落,尽量消灭一些,强过将来面对全幅武装地他们!

    这百般心思一转。仅是一瞬之间。他虽性子豪爽。但若没有这份心机,长沙帮

    也轮不到他来做,他收拾心情,扫了一眼激斗正酣的哈哈一声大笑,道:“宋长老,程护法,张护法,咱们集中力量,先杀一人!”

    “遵命!”程张二位护法抱拳应道,宋长老没有说话。却也抱了抱拳,四人冲向圈内。围攻一人。

    其余八人被长沙帮地帮众们缠住,无法分身援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潘吼他们几招之间,击杀当场。

    如此泡制,一盏茶的功夫,大厅内平息下来。赵望河十人全军覆灭,长沙帮也折了两人,受伤者十几人。

    这一晚,巨鲸帮精英尽殒。衰落之势已不可挡,长沙帮声望大涨,来投者众多,势力与声势隐隐上升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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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身形在幽室中出现,盘膝坐回榻上,双手抚膝,没有掐诀入定,而是推开窗子,仰头望月。

    明月如冰轮,在夜空上静静转动,洒下淡淡银辉,将整个世界变得柔和而静谧。

    他心下思索,好像这幅身体,将自己的性格再次改变,不知不觉中,自己变得不喜欢多话,能够不说话,便不想说话。

    这样也好,沉默是金,自己如今最想做的,是刻苦修炼,早日入道,能够与完颜萍温玉冰她们相会。

    她们怕是等得急了,若不能在十年之内破开虚空,她们会如何想,实在难测。

    十年之期,乃是他当初入寂时隐隐所感,究竟能不能当真,实在难测,天意变化莫测,做不得准,还是要靠人力改变。

    故他如今,最不耐烦世间琐事缠身,偏偏尘缘不断,今日这几指弹出,一掌击毙赵望河,也算是了断一段儿挂碍,还了潘吼的相助之情。

    第二日,当潘吼醒来,前来找萧月生一起吃早膳,却不见了萧月生的身影,只有榻上留着的一张素笺,不告而别。

    当他一脸怏怏坐到大厅内,垂头丧气的对宋长老程护法他们三个说时,程护法与张护法皆大叹可惜,如此高明的人物,若能相助长沙帮,实在是如虎添翼。

    宋长老微阖双目,右手轻抚长髯,心下舒了口气。

    亲眼所见萧月生出手,他自忖绝非对手,又觉察到了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不能容人,他缓缓睁眼,低声道:“他是一条大鱼,非是咱们这条小河能够养得住!”

    “宋长老此言最善!”潘吼点头,长长叹息一声:“是啊,萧兄弟武功如此高明,练功又如此勤奋,将来成就,定是非同小可!”

    众人眼前闪过萧月生昨夜地惊鸿一现,皆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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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州府

    正午时分,烈日炎炎,甚少有行人冒此烈阳。

    萧月生一袭青衫,孑然一身,从西门进入城内,沿着青石板大街,来到了一处大宅子跟前。

    这座大宅子结构雄伟,极是气派,一看即非寻常人家,朱漆的大门,门上铜钉茶杯大小,闪闪发光,门顶额匾上写着四个金漆大字:“福威镖局”,金勾银划,颇是迥劲。

    门前各有一座石坛,两根两丈来高的旗杆竖立,杆顶飘扬着青旗,右边旗上绣一只雄狮一只蝙蝠,栩栩如生,左边旗上,写着“福威镖局”四个字,字体刚劲,更增气势。

    萧月生还未走近大门,便听到门内传出一阵马蹄声,从西侧门冲出五骑,当先一骑,马身雪白,骨骼宽大,神骏异常,银鞍银镫,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耀眼生辉,颇是惹人瞩目。

    马上骑士乃一十七八岁少年,唇红齿白,脸若处子,俊美远胜一般女子,他身穿锦衣,悬宝剑,负长弓,肩上还立着一头猫鹰,显得英姿勃勃,少年得意。

    他纵马出门,在一阵七嘴八舌的“少镖头又打猎去”的笑声中,扬手虚虚一甩鞭,在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响,白马昂首长嘶,沿着青石路疾驰而去。

    萧月生一眼认出,这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总镖头地独子,姓林,名平之。

    林平之春风得意马蹄疾,转眼之间,目光在萧月生身上一掠而过,没有在意,策马而去,身后跟着四骑,乃是镖局里的镖师与趟子手,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不见。

    “少镖头这匹马可真是不错,若老子有这么一匹,就是马上死了,也值了!”一阵粗豪地声音从大门内传出。

    “你去庙里多去烧点儿香,下辈子托生个富贵人家,这辈子啊,是别想了,哈哈……”

    “就是就是!”

    一阵阵说笑声从门内传出,声音粗豪,中气十足。

    萧月生举步上前,靠近大门,看到门内有两排长凳,坐着八名劲装汉子,腰板笔直,悍气逼人。

    见他走来,其中一人不由“咦”了一声:“哟,这不是萧兄弟吗?”

    “萧兄弟!”众人纷纷抬头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

    另一个大汉笑道:“快快进来,萧兄弟,可好一阵子没见了!”

    萧月生点点头,抱拳一团揖,神情郑重,道:“是有阵子没见了,诸位近来可好?”

    “老样子,马马虎虎呗。”一个面目忠厚的大汉走上前,拍拍他地肩膀,呵呵笑道:“回头到我家里喝一盅,……你嫂子近来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好,那就叨扰宋大哥了。”萧月生点头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收敛:“林总镖头在家吗?”

    “在,我去通禀一声。”忠厚大汉点头,转身进去。

    原本的萧一寒,性格呆板,一板一眼,极是认真,虽然孤僻,但对待同僚郑重有礼,沉默寡言,并不讨人嫌。

    这位忠厚大汉与他相邻而居,姓宋,名廷和,见萧一寒丧父失母,颇是同情,常拉他过去喝酒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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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3章 镖头

    廷和很快返回,朝萧月生转身一伸手,笑道:“萧兄请你进去。”

    萧月生冲诸位大汉一抱拳,点点头,转身走进去。

    虽是第一次进入镖局,萧月生承自萧一寒的记忆,泛起熟悉之感,稳稳迈步,目不斜视的进得大厅。

    大厅画下的太师椅中,一位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支长长的旱烟杆,吞云吐雾,其英武的面容若隐若现。

    萧月生踏步进步,抱拳躬身,神色郑重:“萧一寒,拜见总镖头!”

    这位拿着烟袋之人,正是福威镖局的主人,总镖头林震南,承自祖传的辟邪剑法在武林中鼎鼎有名,其祖林远图曾凭此剑法创下赫赫威风,后来创立了福威镖局。

    林震南将福威镖局经营成如今的规模,行镖十省,虽然其武功算不得太高明,手段却是不凡。

    “一寒,过来坐下说话。”林震南吐出一口白烟,冲他招招手,蔼声说道。

    萧月生走过去,到他近前,坐到旁边椅子中,正襟端坐,目不斜视,将原本的萧一寒装个十足。

    踏入福州府,萧月生便暗自决定,自己要变成萧一寒原本的模样,可省却无数的麻烦,如今的他,最怕的便是麻烦,恨不得无人打扰,能够潜心修炼。

    况且,他心下也隐隐兴奋,能够扮成另一个人,将其扮得惟妙惟肖,滴水不漏,也是一件趣事。

    “你的信,我已经收到。”林震南上下打量他一眼,抚着须髯,微微颌首:“萧镖头有子如此,九泉之下也足以慰怀了!”

    萧月生抱拳,站直身子,郑重说道:“总镖头过奖!小子愧不敢当!”

    “不必这般拘谨!”林震南摆摆手,烟袋在旁边桌上磕了磕,抬头望他。说道:“你的伤不要紧了吧?”

    “谢总镖头挂念,已经完全好了。”萧月生忙抱拳点头。

    “瞧瞧,你总是这般客气,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林震南颇是不满的摇头。

    “是。”萧月生抱了抱拳,歉然一笑,身体也松驰下来。

    “嗯,这才对嘛!”林震南满意的点点头,放下烟杆,目光肃然。温声问道:“一寒,你如何与长沙帮走到一起了?”

    长沙帮乃是东海一霸,虽然他们运镖走的是陆路,与他们没打什么交道,但其声名却是足以令他震动。

    萧月生回答:“我在回咱们镖局的途中,偶然与潘帮主碰到一起,较起了酒量。便有了交情。”

    “唔……,你的酒量一直远超常人。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用处。”林震南一手抚须。笑着摇头。

    萧月生也笑了笑:“潘帮主性格豪爽,只是看我酒量好,我却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上的。”

    林震南摆手。大是不以为然,摇头道:“英雄不问出身低,一寒不可妄自菲薄,太小瞧自己!”

    萧月生点头应是。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林震南问他伤后情形,被何人所救,究竟如何受地伤。

    最后,想让萧月生演练一番对手的剑法。

    萧月生立刻点头,似乎颇为激动。

    “请崔镖头与季镖头过来!”林震南冲着大厅外喊道,厅外有人答应一声,一溜烟儿跑去。

    半盏茶的功夫,崔季二位镖头走了进来,二人俱是人到中年,相貌倒也平常,只是眼神精明,气度干练,显然皆是能干的人物。

    萧月生知道他们二人是总镖头的心腹亲信,极得总镖头看重,便点点头,以目示意。

    这般举止,令二人颇是惊异,没想到,一向谦和有礼的萧一寒,今日竟会这般托大,看自己进来,身子动也不动一下,大喇喇的坐在那里,难不成,他受伤伤到了脑子?

    看到他们的神情,萧月生也知道自己露出了马脚,忙又起身,再次抱拳行礼。

    “两位镖头,我想让一寒演练一下劫镖之人的招式,咱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林震南朝两边地椅子上伸手,示意二人坐下。

    “好,我也想见识一下。”崔镖头抱拳点头,转身坐下,抬头望向萧月生:“萧镖师,据你说,那人一直蒙着脸?”

    “是,他脸上蒙着一块儿黑布。”萧月生点头,声音低沉,缓缓说道,崔镖头说话的神态令他颇是不快。

    但他如今是萧一寒,不能表现过激,不是原本说一不二的萧月生,只能强自压抑。

    “那他的体态,声音,兵器可是记得?”崔镖头追问。

    “自是记得。”萧月生回答,随即叙说那个男子的体态,描述一番其兵器,三人听得聚精会神。

    “他只使了三招,

    刺伤,然后冷笑着离开。”萧月生摇头说道,强装两分愤怒。

    “可否记得他使了哪三招?”崔镖头忙问。

    萧月生咬了咬牙,用力点点头。

    双手接过林震南递上的长剑,起身离座,站到他们面前,缓缓提剑,凝气而立,唰唰唰,剑光疾闪,纵横交错,随即消散,已收剑肃立。

    “这般快?”季镖头一怔,不由开口。

    他一直沉默不语,脸上一直是一幅若有所思地模样。

    萧月生缓缓摇头,提着剑,目光一一掠过众人的脸,沉声道:“他使的比我快许多!许多!”

    三人露出惊异之色,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萧月生刚才所施的三剑,他们觉得快如闪电,威力不凡,若是自己对上,怕也难讨得了好,若再快几分,那……

    “……一寒能够出剑如此之快,倒也不凡。”崔镖头点点头。目露赞许之色看着萧月生。

    萧月生登时露出几分赧然,挠了挠头。装出一幅不好意思之状:“自从我伤好了。这三招剑法,便日夜演练……”

    “原来如此!”林震南点头。心下了然,能够理解萧一寒的心情。被人三招放倒,确实是奇耻大辱,自是刻骨铭心。日夕思之。

    “怪不得……”崔镖头也恍然点头,笑道:“你这三剑,已有相当火候,用来对敌。定会收到奇效!”

    萧月生装作一怔,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抱拳对崔镖头道:“多谢崔镖头指点!”

    “不算什么,

    “两位镖头,可否看出这三招地来路?”林震南浓眉皱起,轻磕着烟杆儿,抬眼看向二人。

    “……乍看起来,像是一字慧剑。但又不像,似是陕甘闪电剑的招式,却也不太像……”崔镖头揪着唇上地八字胡,想了想,不断摇头。

    季镖头抱拳道:“总镖头,这三招剑法,使得似是而非。偏偏威力不俗,快如闪电。怕是此人故意这般使,混淆耳目。”

    “嗯。有理。”林震南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

    一时之间,大厅内没有人说话,寂静得落针可闻。

    “唉——!算了!”林震南烟杆一敲手心。叹息一声,摇头道:“咱们这般胡思乱想,于事无补,此事就算了罢。”

    “总镖头……”萧月生忙做出一幅不甘之状。

    林震南一摆手。摇头道:“一寒,不必再多说,……这一次,你因为太过用心,反而受了伤,若是不厚赏于你,实在没有道理,今后,你就升任镖头吧!”

    “总镖头!”萧月生轻呼一声,忙用力摆手,慌忙摇头道:“这怎么成?这怎么成?……总镖头,我武功低微,便是做一个趟子手,已经是镖头地恩德,怎敢再有妄想?”

    “让你做镖头,并不是因你武功高强,而是因为你的一颗心,勇敢无畏,真心为镖局!”林震南温和地说道,上前拍拍他肩膀,笑道:“好了,说出去地话,泼出去地水,收是收不回来了,……今后,你们要称你一声萧镖头了!”

    “……多谢总镖头!”萧月生迟疑了一下,最终抱拳躬身,答应了下来,看起来似乎是禁不住“萧镖头“这个名称的诱惑。

    “萧镖头,恭喜恭喜!”崔镖头与季镖头皆抱拳笑着道贺,算是捧林震南地场。

    萧月生脸上露出赧色,勉强抱了抱拳,然后知趣地告辞离开。

    临走之时,林震南又吩咐他,去帐房那里取一百两银子,萧月生推辞了一下,也接受下来。

    他一眼看破林震南的用心,用兵之道,须得赏罚分明,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震南是要用自己来激励镖局地镖师及趟子手们拼命。

    这一手极是漂亮,萧月生暗自称赞了一句,不愧是将福威镖局经营成如此局面的人物!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去帐房那里领取银子,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原本地萧一寒,便是这般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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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一寒的家位于福州城地西南,隔着西城门不远,是一座独立的小院,虽然简单,却收拾得颇是干净。

    推门而入,萧月生打量了一番,心中泛起熟悉之感。

    小院中处处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院子东窗下是一个圆形的小花圃,几株月季花正在迎风怒绽,花瓣火红,娇艳逼人,散发出阵阵香气,令小院更显温馨。

    西窗下,则栽着两株梅树,院子地东南角,堆着高高的柴禾,柴堆下是一只斧

    块儿还未劈开的树墩。

    院子西南角,则是一块儿菜地,正有两藤黄瓜悬挂在竹杆上,绿意幽幽。

    看其模样,并不像很久没住过人,萧月生知道,这是因为隔壁宋廷和的女人宋大嫂照料着。

    进了屋子,来到东屋,是原本萧一寒地卧室,里面什么也没摆设,只有墙上挂着的长剑。

    剑鞘墨绿,样式古朴,悬在墙上,颇是醒目,这乃是萧一寒地父亲所用宝剑。

    他当初也是一位高明的剑客,否则,也无法当得上福威镖局地镖头,只是他死得太早,还未来得及将一身的剑术传给萧一寒,便已死去。

    萧一寒照着剑谱练。实在练不出什么高明的剑法,武功平庸,故只能做一个趟子手。

    萧月生伸手一招,六尺远处的墙上,古朴宝剑倏然升起,悠悠落至萧月生手上,仿佛乳燕投林。

    他执剑而立,轻吸了口气,缓缓拔出长剑。

    一道寒气扑面而来。剑如寒霜,雪白无瑕,仿佛是由冰雪所铸造,只是少了几分透明,多了几分凝重,寒霜剑,倒是名符其实!

    “好剑!”萧月生不由暗赞一声。手执剑鞘,涌起一股熟悉之感。这一柄剑,萧一寒无数次把玩摸挲。却因为自己一直剑法未成,愧于先父,故羞于将此剑佩于身上,怕被人耻笑。

    他轻挽了一个剑花。剑身坚韧,虽算不上极品,却也不是凡品,已经够用。更何况,对于这柄剑,难得地亲切,自是不会放弃。

    打量完一遍屋子内外前后,他便坐到榻上,将剑放到身旁,阖目掐诀,开始练功,每时每刻,他都恨不得用来练功。

    当他自入定中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屋内光线有些黯淡,瑰丽的晚霞映在窗户上,窗上糊地白纸仿佛变成了红纸。

    萧月生轻轻吁出一口气,隐隐如风雷之声,眼中紫电一闪,将屋内映亮,随即紫电敛去,他松开手指,解座下榻,感受着经脉中浩浩荡荡的紫气,心底说不出地充实与满足。

    如今的功力,他已然有信心自保,但自己的目标乃是成道,破开虚空,如今浩荡的功力,在此目标面前,无异于千里之行,仅是跨出小半步,实在遥不可及。

    “萧兄弟,萧兄弟!”外面响起敲门声,是宋廷和正在外面招呼。

    萧月生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院子中,然后拉开院门,魁梧壮实的宋廷和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意。

    “走,萧兄弟!”宋廷和呵呵笑道,上前拉萧月生的手,笑道:“我已经沽了一坛好酒,你嫂子也炒好了菜,陪哥哥喝两盅!”

    “小弟遵命!”萧月生脸上露出笑意,点头答应。

    他心头觉得此人极是可亲,忍不住露出笑容,纯是发自内心,毫无做作。

    两人进了隔壁的院子,一个身形婀娜地女子出了屋子,迎了过来,未语先笑:“好呀,一寒,好像变了模样了!”

    “嫂子可好?”萧月生笑容满面,笑着问道。

    宋廷和夫妻二人待原本的萧一寒极好,故他虽然孤僻,罕与人亲近,却与二人亲切如一家人。

    “好,好。”宋大嫂咯咯笑着答应,她是一位身形婀娜,娇美动人的妙龄少*妇,风韵迷人,原本的萧一寒却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丝毫没有对她起任何邪念,当成了姐姐一般。

    三人进屋,炕上的桌子上已摆了两盘菜,一壶酒。

    虽然菜并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却是色香味俱全,酒也是上等的竹叶青,醇香溢满了屋子。

    两人对桌而坐,开始杯来碗去地喝了起来,宋大嫂则坐在炕头上,就着烛光,缝着衣衫,偶尔抬头看着他们一眼,不时抿嘴一笑,这一晚,萧月生过得舒心无比,睡得踏实香甜。

    这样的温馨日子,令萧月生有些喜欢上了这里,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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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练完天雷诀与九转易筋诀后,天色已经不早,来到了福威镖局时,宋廷和他们早已站在大门里,英悍逼人。

    看到他走了进来,他们八人皆呵呵笑道:“是萧镖头来了,快快请进罢!”

    说罢,是一通哈哈大笑。

    有地人是真心大笑,有人却是笑容勉强,眼中闪着嫉妒之色。

    以萧一寒的武功,做趟子手已经是极为勉强,好在他平常举止方正,人们不会去为难他,但这一次,竟当上了镖头,人们自是难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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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4章 挑战

    月生心下暗自一笑,脸上却装出一幅不好意思状,抱“各位大哥取笑了!”

    宋廷和穿着玄色劲状,满脸笑容,上来重重一拍他肩膀:“好啊,一寒,昨天喝酒,你还瞒着我,原来已经成了镖头了!”

    “这个镖头,是总镖头对我的鼓励罢了,当不得真的。”萧月生歉然说道。

    “镖头便是镖头,怎么当不得真?!”宋廷和大眼一瞪,摇头说道,拍拍他肩膀:“一寒,别这么没出息,拿出镖头的样子来!”

    “好吧,”萧月生无奈的点头,勉强挺了挺胸膛,抱了抱拳:“多谢宋大哥。”

    “咱们哥俩儿,说什么谢字?!”宋廷和爽朗一笑。

    “萧镖头,听说,还得了一百两银子?”其中有一人笑眯眯说道,他身高体壮,手脚粗大,两眼炯炯,气势不凡。

    “也是总镖头的赏赐。”萧月生点头,这个大汉名叫陈剑舟,是福州人士,身手不凡,八人之中,他武功最强。

    “那该不该请大伙儿喝酒啊?!”陈剑舟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晚上到清风楼,我请诸位大哥喝酒。”萧月生点头,郑重说道。

    “好!爽快!”陈剑舟拍手笑道,转身对众人道:“那咱们就好好留着肚子,好好吃他一顿!……不过,清风楼就不必了,咱们去城外老蔡那里的酒店就成!”

    “好——!”众人轰然应道。

    “老蔡那里的酒确实不错。”萧月生抱了抱拳,告辞离开。

    进了镖局,到了西边的院子,找到了正在忙得团团转的季镖头,正有一趟镖要发,季镖头正指挥着几个镖头及趟子手,在做临前的准备。怕得不亦乐乎。

    看到萧月生过来。他放下手上的事,走过来,温声道:“是萧镖头啊,总镖头让你先歇几天。免得伤势留下什么后患。待完全养好了伤。再让你出镖。”

    那几个趟子手看到他过来,皆翻眼瞧他,或是嫉妒,或是羡慕,目光热烈。

    季镖头转过头。瞪他们一眼,喝道:“别东瞅西瞧,撒奸耍滑,赶紧干你们地!”

    众人皆惧他几分,忙低下头。各自去忙手上地活计。

    “多谢总镖头挂怀。我的伤已经全好了,可以出镖了。”萧月生忙道,似是急于表现。

    他心下明白,这定是林震南见萧一寒本事低微,不想让他出镖,却又怕他伤自尊,故如此说法。

    “莫要逞强。既然总镖头如此说了。你就多歇几天,养好了伤。再为镖局出力不迟!”季镖头温和说道,拍了拍他肩膀。

    “那……好吧。”萧月生装出一幅怏怏不乐的神情。心下里却是高兴不已。

    季镖头蔼声说道:“去帐房将银子取了,买些好吃的回去,好好地将养身子,不必急着回来帮忙。”

    萧月生点点头。抱拳道:“那小子先行告退。”

    “去吧。”季镖头笑了笑,摆摆手。

    萧月生转身离开了西院,到东院找到帐房黄先生,先支取了三十两银子。以备请客之用。

    出了福威镖局,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在福州城转了一转。

    萧一寒虽说也是福州人,但自小照着秘芨苦练武功,闭门造车,实在没有好好看看生于此长于此地福州城,印象之中,福州城一片模糊,只是有几个地方颇有印象,像是大名鼎鼎地清风楼,他便一次也未去过。

    此时阳光还算明媚,不像正午那般的酷烈炙人,城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喧闹。

    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宛如一条戏水的游鱼,轻松自在,行走之间,宛如行云流水,飘然潇洒。

    总是扮演萧一寒,他受不住,便趁没有人时,做一回自己,身形洒脱,气度悠然。

    半个时辰,他如走马观花,逛过几条街道,便返身回了自己的家,继续苦练武功。

    天雷诀的进境极快,九转易筋诀却是依然缓慢,进境微不可察,没有立竿见影之效。

    但他进入定境时,却能隐隐觉察到,经脉正在不断地扩张与坚韧,幅度虽微,却一直不停的增强,如今已是远逾寻常人。

    重新练了一遍九转易筋诀,然后盘膝坐到榻上,掐诀阖目,进入定境,修炼天雷诀。

    屋内寂静一片,落针可察,轻风掠过西窗下的梅枝,可听到声响,他的呼吸声若有若无,似乎已经消失,仅有胸腹间的起伏。

    不知不觉中,屋内响起了隐隐地呼啸声,宛如寒冬地凛冽狂风,慢慢的,风势渐大,啸声渐响,到了后来,竟似乎是闷雷声夹杂其中,虽然不大,却声势逼人。

    这是他的呼吸之声,啸声仿佛传自他腹部,而非鼻腔,仿佛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又倏然靠近,近在眼前,远近不断变化,飘忽莫测。

    中午

    没有下座吃饭,一直坐在榻上入定,每过半个时辰,会发出一阵沉闷的啸声,宛如春雷在遥远地天际隐隐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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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温暖的阳光照在窗上,将屋内映得一片桔红,床榻上,他脸庞紫气氤氲,若隐若现。

    蓦然间,他猛的睁开双眼,两道紫电一闪即逝,敛于无形,双手松开指诀,出腿下座。

    站到了窗前,他右手一拂,窗户被隔空推开,清新的空气顿时涌入,带着淡淡地花香。

    虽然未吃饭,却无饥饿之感,他是被人侍候惯了的,骤然之下,要自己做饭,即使这么多日子过去,仍感到不习惯。

    他呼吸了几口,转过头,望向院口。

    俄尔,院外脚步声渐渐响起,然后是宋廷和的招呼声:“一寒,一寒,在家吗?”

    “宋大哥。门没栓,请进罢。”萧月生回答。

    “陈镖师来找你!”院门被推开,宋廷和走了进来,身着跟着高大魁梧,英气逼人的陈剑舟。

    两人隔着花圃站定,陈剑舟抢在前,笑道:“萧镖头,不是说要请咱们喝酒吗,我特来请你了!”

    “唔。”萧月生面无表情。淡淡点头,也未请他进来坐,转身拿起榻上地寒霜剑,出了屋子。

    陈剑舟从未来过这里,打量了几眼,笑道:“没想到,萧镖头却还是一位雅人。这里的风景可是不错!”

    萧月生点头,并不接话。板着脸,带着他们往外走。见宋廷和往家里走去,不由一怔:“宋大哥,怎么,你不去吗?”

    宋廷和呵呵笑道:“今天晚上要去岳丈家。就不能陪大伙了,恕罪恕罪!”

    “……也好!”萧月生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就不请你去了,免得惹嫂子生气。”

    宋廷和瞪了他一眼。笑着摇头:“你们去吧,一寒,莫要喝醉了,你还有伤在身呢!”

    “嗯。”萧月生点点头,然后转身而去,与陈剑舟一起,出了西门,径直朝着北面走。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几句话,萧月生沉默寡言,懒得多口,心神一直沉浸于天雷诀的搬运,练功不停。

    陈剑舟见他不说话,也不想没面子的主动开口,脚下却是越来越快,后来说道:“萧镖头,大伙儿应该已经到了,也该等得急了,咱们快些走罢。”

    说罢,不待萧月生说话,便施展起了轻功,一路疾驰,虽不如跑马,速度却也飞快,萧月生一步一步跨出,紧跟在他身后。

    陈剑舟余光偷瞥,心下暗自惊异,没想到,一向脓包的萧一寒竟有这般高明的轻功,丝毫不逊于自己,不由凛了一凛,难道,他以前一直是扮猪吃老虎,韬光养晦,示弱于人前?

    两人脚头甚快,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到了西门北面,转过路头,便看到了酒招子在风中摆动。

    用篱笆围了一处空地,中间是两间茅屋,屋前露天搭了个简朴地蓬子,里面摆了几张桌椅,便是这个酒店。

    两人还未进酒店,隔着一段儿路,便有一个身形瘦小的老头从里面迎了出来,一路小跑,满脸带笑:“哟,陈镖师,您可是好一阵子没来了,快里面请,……还有这位少侠,请——,快里面请!”

    “老蔡,我那些兄弟们可是已经到了?”陈剑舟大声问道。

    老蔡忙点头,一脸笑容,恭声答道:“陈镖师,那几位大爷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等您呢!”

    “好!”陈剑舟高兴点头,重重一拍老蔡的肩头,笑道:“老蔡,今天可要把你酒窖的好酒拿出来,放心!绝不賖帐!……这位萧镖头今日请客!”

    老蔡满脸的笑容一僵,咧了咧嘴,瘦弱的肩膀缩了缩,看了萧月生一眼,勉强笑道:“原来是萧镖头,好像面生得很!”

    陈剑舟嘿嘿笑道:“这位萧镖头,因为立下大功,刚升任镖头,得了赏赐,身家可是丰厚得很,你自是不认得的,……废话少说,快快拿酒上来!”

    “好咧——,马上就来!”老蔡再瞧了一眼沉肃的萧月生,拔脚便跑,其速度之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进了酒店,里面已颇是热闹,六个人已经坐在那儿,凑在一桌说话,不时发出一通怪笑。

    除了他们,没有外人在。

    见他们进来,他们住嘴转头,唰的一下,目光齐齐望来。

    其中一人笑道:“陈老兄,可算来了,……萧镖头,你可是来得晚了,害我们等了这么久,待会儿自罚三杯!”

    “好罢。”萧月生点头,径自坐到了主位,腰杆儿笔直,虽是坐着,仍显得挺拔端肃。

    看他大喇喇地模样,迥异以前的拘谨,众人微微一怔,随即心下暗笑,这做了镖头,马上就不

    !

    虽然不服心,但他毕竟已然是镖头了,地位在他们之上,便皆闭口不言,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酒来喽——!”老蔡提着一大坛酒,轻快的跑过来,端到桌上,笑道:“各位大侠。这可是小老儿珍藏十年的竹叶青!”

    “知道啦,你地竹叶青都是珍藏十年的!”众人哈哈笑道。

    老蔡讪讪笑了一声。忙道:“我去拿几斤牛肉!”

    说罢,赶紧走开,免得被他们不依不饶,他们福威镖局的人整日里刀光剑影,脑袋挂在腰带上。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萧月生探掌提起酒坛,拍开泥封,径自倒了一杯。放下酒坛,举杯至唇前,头向后一仰。一饮而尽。

    然后,再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又一饮而尽,一口气喝了三杯。

    他面不改色。看了众人一眼。杯子倒置,滴酒未落。慢慢说道:“在下先自罚三杯!”

    “……爽快!”众人面面相觑半晌。然后大声喝彩。

    萧月生点点头,慢慢放下杯子。旁边有人站起,提着酒坛斟酒。先替他斟上。

    “萧镖头果然好酒量!”陈剑舟呵呵笑道,端起斟满的酒杯。站起身来,笑道:“在下先敬萧镖头一杯,恭贺高升!”

    说罢。向前轻轻一送,虚虚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萧月生沉着脸,点了点头。稳稳坐着,端起酒杯,凑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身子一直保持笔挺。

    绣叶青性烈,酒杯约能盛下三两酒,一口饮下,陈剑舟不由自主的眉头紧皱,咧了咧嘴。

    他刚坐下,旁边又站起一人,端起酒杯,再次恭贺萧月生高升,敬他一杯,然后一口饮下。

    萧月生并不多说,稳稳当当坐着,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一饮而尽。

    七人轮番上阵,一一敬酒,一轮下来,一人一杯,皆是一口喝下,萧月生一口气喝下了十杯酒,仍是面不改色。

    见他如此,几人心下惊讶,虽知他酒量不俗,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海量,他们好胜心陡生,暗自咬牙,非要将他灌醉不可,否则,颜面何存?!

    十几杯下去,萧月生仍旧面不改色,似乎滴酒未沾,他们几人,倒是喝得有些微醺。

    酒到半酣,桌上地气氛也活络开来,众人喝得兴高采烈。

    陈剑舟忽然放下酒杯,打量一眼萧月生腰间地长剑,打了个酒嗝,呵呵笑道:“萧镖头,你这柄剑,应是一把宝剑吧?”

    “嗯。”萧月生点头,淡淡说道:“虽算不上宝剑,倒也比寻常的剑坚利几分。”

    “想必,萧镖头地剑法也是不俗!”陈剑舟歪头一笑,呵呵道:“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手痒,可否烦劳镖头指点一番?”

    萧月生摆摆手,摇头道:“喝酒便成,……刀剑无眼,不能轻动。”

    “怎么?难道是我的武功低微,镖头不屑一顾?!”陈剑舟睁了睁眼睛,斜睨着萧月生,冷笑一声。

    萧月生神色不动,淡淡瞟他一眼:“你今天喝得不少,要切磋,也另找个日子吧。”

    他地语气隐隐透着居高临下,在他们面前,他不必掩饰,无须装成萧一寒。

    陈剑舟最受不得他这般语气,萧一寒原本仅是一个最低层的趟子手,如今却一跃成了镖头,说话地神情陡然变化,在他眼中,无异于一个得志地小人罢了,自是要煞一煞威风,别以为自己真是镖头了!

    陈剑舟忽的一扯身上单衫,露出精壮地上身,自腰间解下长刀,跳了出去,站在桌前地空地上,呛啷一声,长刀出鞘,一手执鞘,一手执刀,高声道:“择日不如撞见,萧镖头,请吧!”

    “就是就是,萧镖头,让咱们开开眼界吧!”众人跟着起哄。

    萧月生沉着脸,粗重地眉头动了动,忽然看向店外。

    众人疑惑,跟着往外看,一阵马蹄声隐隐传来,很快清晰,似有五六骑,飞快的靠近。

    转眼间,马蹄声落下,有人走了进来,老蔡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迎进来五人。

    “少镖头!”“见过少镖头!”

    人们纷纷起身,向最前一人拱手行礼,然后再行礼:“史镖头,郑镖头!”

    走在最前的,正是福威镖局地少镖头林平之,俊美依旧,穿着一身锦衣,背负长弓,腰悬长剑,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看到众人在此,林平之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原来是你们几位,没想到也在这里。”

    “是萧镖头请咱们喝酒。”有一人开口解释。

    萧月生仍旧大马金刀的端坐那里,没有起身,只是冲林平之他们拱了拱手,颇有些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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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5章 一剑

    哈哈,原来是萧镖头!”史镖头随意抱了抱拳,哈哈脸上露出几分讥诮。

    以前的萧一寒,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趟子手,且看起来,永远也只能做一个趟子手。

    如今,一夜之间,他竟然与自己平起平坐,无异于一步登天,倒是高兴了,但他武功如此低微,竟也做了镖头,福威镖局的镖头岂不是太过不值钱了?!

    “史镖头,幸会。”萧月生抱拳,双眼微凝,轻扫一眼,掠了过去,望向林平之。

    “哈哈,萧镖头,不会嫌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吧?”郑镖头抱了抱拳,脸上一团和气,笑眯眯的问。

    萧月生抱拳轻轻一笑:“哪里,……少镖头与两位镖头赏脸,幸何如之!”

    “那好,咱们今天的酒钱就让萧镖头请了。”林平之走到一张桌子旁,将背后的长弓解下,笑道。

    两位镖头跟了过去,趟子手白二与陈七则自觉的走到另一桌,萧月生这边的桌子已然坐满。

    他们二人的目光扫过萧月生时,颇是不善,显然嫉妒非常,他们如此努力巴结少镖头,却至今仍是一个趟子手,且武功也强过萧一寒,他仅是出了一次镖,却丢了镖,结果却升至镖头,老天实在无眼!

    陈剑舟仍握着长剑,站在桌前的空地上,见到林平之他们各自落座,他重新一抖长刀,呵呵笑道:“萧镖头,少镖头与两位镖头也来了,咱们就切磋一番,算是搏少镖头一乐,如何?”

    萧月生目光低垂,右手轻轻转动酒杯,似是没有听到陈剑舟说话,脸上一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萧镖头,如何?!”陈剑舟暗自咬牙。却一脸笑容,再次笑眯眯的问,声音大了许多。

    “哦,嗯——?”萧月生蓦的一抬头,似是忽然醒过神,望向陈剑舟,问道:“陈大哥刚才说了什么?”

    “呵呵……”陈剑舟再次笑了笑,勉强了许多,咬着牙。努力放低声音:“萧镖头,请赐教吧?!”

    “今日只谈***,不动刀剑。”萧月生摆摆手。

    “萧镖头,为何如此推辞?!”陈剑舟脸色一沉,笑容顿敛,瞪大了炯炯的双眼,沉声道:“难不成。果真是陈某武功低微,不堪萧镖头出手之故?!”

    萧月生笑了笑。却是殊无欢愉之意,淡淡说道:“是因为在下的武功低微。献丑不如藏拙,还是算了吧……”

    “萧镖头实在客气!”陈剑舟不以为然,一颤寒光闪闪的长刀,嘿嘿笑道:“既然升任镖头。自然是武功高明,远强于我们这些寻常镖师,……萧镖头,这般推辞。实在不痛快!”

    “就是就是!”

    “萧镖头,别像个娘门,拖拖拉拉!”

    “萧镖头,动手吧,教训教训姓陈的!”

    众人轰然大叫,拍着巴掌,鼓噪不已。

    “萧镖头,就给陈兄弟一个面子吧!”史镖头一边替林平之斟酒,一边抬头笑呵呵说道。

    “萧镖头,既然众意难却,不妨让他们开开眼吧!”林平之端起酒杯,轻啜一口,笑吟吟说道。

    萧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环视众人一眼,推杯而起,拿起寒霜剑,点头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两步跨至陈剑舟跟前,抱拳道:“陈大哥,既然执意要切磋一番,那便点到为止吧。”

    “放心,在下自会有分寸!”陈剑舟笑道,轻抖长刀,脸上的笑容颇是得意,心下已暗自决定,定要让他出个大丑,煞煞他地威风!

    说罢,长刀一领,抖腕横削,划出一道银白匹练,刀光如虹,迅疾而沉凝。

    林平之捏着酒杯,停在唇前,微一颌首,对于陈剑舟颇是满意,这一刀使来,火候老辣,神气完足,颇见功力。

    萧月生身形一退,躲开刀光,脸色沉静,双手低垂,似乎没有一丝出手的打算。

    陈剑舟“嘿”的一声,身形前纵,吐出一口气,身形更快,长刀由横削转至斜向上倒拖,一招拖刀式,刀光更快,若是萧月生躲不过,定会落得开膛破肚的下场。

    萧月生再退一步,差之毫厘躲过刀尖,刀风将他的头发掠起,他面色不变,沉静如常。

    “好刀法!”喝彩声响起,那六个人用力拍着巴掌,神情兴奋,能看到萧月生如此,

    下颇是解气。

    林平之也拍了拍巴掌,故作矜持,保持少镖头的风范,轻轻颌首,心下暗自决定,回去后,要与父亲说一说,这个陈剑舟武功高明,仅做一个护院的,实在可惜了,如此人才,应该提拔为镖师才是正理。

    至于这个萧镖头,虽然武功差了点儿,但看起来,人很稳重,也极有责任心,做一个镖头,虽说勉强,也能够凑合。

    只是,一个镖头,却被一个趟子手逼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难堪,他不由摇了摇头。

    史镖头与郑镖头喝了一口酒,悠闲自在,笑着点头,趟子手白二与陈七皆用力拍着巴掌,跳着脚,似欲将巴掌拍烂一般。

    他们巴不得萧月生丢人出丑,否则,实在胸中难平。

    众人的喝彩声,轰然如雷,洪亮如钟,一里之外,皆能听清。

    听到众人大声喝彩,陈剑舟心下更是得意,长刀使起来格外的顺手,觉得平常颇有难度地刀式,如今使来,变得驾轻就熟,实在酣畅淋漓,胸中激昂无比。

    萧月生目光沉静,轻掠众人一眼,粗重的眉头微微一皱,众人只觉心底一虚,大感莫名其妙,随即忽略过去,继续为陈剑舟喝彩,气氛热烈无比。

    “烟锁长河!”陈剑舟大喝一声,长刀再次横划,快如闪电,匹练如虹,同时响起隐隐的轻啸声,宛如荒野中的凛冽寒风。

    “着!”萧月生身形不动,垂在腰际的右手微微一颤,一道剑光陡然升起,源自他腰间,宛如闪电般,一闪即逝。

    “叮”的一响,金铁交鸣,匹练般的刀光蓦地消散。

    陈剑舟身形踉跄一下,手中长刀脱手飞出,落到地面,插入泥地里,仅余刀柄在外,微微颤抖。

    喝彩声戛然而止,宛如忽然抹了鸡脖子,有的两手停滞在胸前,没有交击一处。

    人们目光呆滞,怔了一怔,然后醒过神来,回想到刚才所见,心下惊讶之极。

    他们眼中,萧月生右手一动,随即腰中长剑拔出鞘,顺势刺出,直接刺中长刀,然后长剑归鞘,动作奇快,又利落之极,给人地感觉,仿佛他仅是颤动一下右手,并没有出剑一般。

    “承让!”萧月生轻轻一抱拳,转身跨步,两步迈回桌旁,落于原座,神情依旧,从容而沉凝。

    “……好剑法!”其中一人拍了拍手,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寥寥地巴掌声响起,大伙儿拍得极不情愿,脸上兴奋的表情未能褪尽,仍是一幅不可思议状。

    萧月生的武功,他们可是知根知底,绝不是陈剑舟的对手,如今竟一招击败陈剑舟,众人只觉匪夷所思,莫过于如此。

    陈剑舟自惊愕中醒来,看了看萧月生,又看了看脚前地长刀,上前一步,弯身将长刀拔出,轻轻一抖,将刀上的泥土震落。

    想了想,他再次望向萧月生,抱拳道:“萧镖头,好剑法!”

    “陈大哥客气了。”萧月生微一颌首,拿起酒杯,凑至唇前,仰头一饮而尽。

    “只是,萧镖头的剑太快,不如再演练一次,让大伙儿瞧清楚,”陈剑舟转身望向众人,笑道:“你们说,如何?”

    “好,再让大伙儿瞧瞧!”众人忙不迭的纷纷点头,大声叫好。

    萧月生沉默不语,深深瞧了陈剑舟一眼,然后目光收回,伸手拿过酒坛,给自己斟满。

    众人只觉老大没趣,止住起哄,静静地看着他。

    萧月生再次一仰而尽,脸色沉凝,众人只觉他如今的气派果然不同以往,比起一般的镖头,更有气势。

    史镖头忽然站起,一放酒杯,呵呵笑道:“陈兄弟,你既已败了,就认赌服输,且先回去,让在下领教一下萧镖头的高招!”

    “好,看史镖头的!”众人连忙笑道。

    陈剑舟面露尴尬之色,随即苦笑一声,点头道:“好吧,我听史镖头的!”

    说罢,长刀归鞘,不甘心的看了萧月生一眼,缓缓走回。

    史镖头昂首阔步走了出来,一拍腰间长剑,对萧月生抱拳,笑道:“萧镖头,以前一直是在下走了眼,没瞧出真人,今日机会难得,就稍微切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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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6章 破招

    月生端坐桌旁,粗重的眉毛动了动,心中微恚,仰头重重放下酒杯,点头道:“好罢,既是史镖头所命,在下岂能不从?!”

    说罢,长身而起,两步跨至史镖头跟前,拔剑出鞘,剑尖斜斜低垂,沉声道:“请——!”

    史镖头大笑一声:“痛快,……请罢!”

    长剑一领,一招“童子拜佛”,虚虚立剑,然后手腕一压,剑尖陡然划下,直削其面门。

    萧月生脸色沉肃,从容镇定,旁边众人聚精会神,想看清楚他剑法到底如何。

    “得罪了!”萧月生沉声低喝,低垂的剑尖陡然一提,宛如一点星芒,划出一道光线,错过史镖头长剑,直刺其手腕。

    这一剑,使得其快无比,且自一个怪异的角度蓦的刺出,史镖头只觉说不出的别扭,急忙变招,横剑来挡。

    萧月生手腕一转,剑尖划出一道半弧,速度更快,史镖头尚在中途变招,力气与招式俱在力尽之时,欲要反应,却已不及,力不从心,眼睁睁看着剑尖划破自己手腕。

    手腕一凉,他忙纵身后退,低头一瞧,腕间一道红印,宛如系着一条红绳,却并未划破。

    森凉的感觉仍未褪尽,他心有余悸,抬头瞧了瞧萧月生,又看看自己的手腕,苦笑一声,归剑于鞘,抱拳道:“我败了,多谢萧镖头手下留情!”

    他一向自诩光明磊落,败便败了,技不如人,徒呼奈何,却不会硬要面子,死不承认,让人觉得输不起。

    萧月生抱抱拳,没有说话,转身回到座位。

    众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望向萧月生的目光透着怪异与惊奇,仿佛不认得他一般。

    “好剑法!”林平之放下酒杯。双掌轻拍。

    众人这才跟着一起拍巴掌。开口称赞,诸如“好剑法!”“果然厉害!”之类的话接连涌出。

    萧月生冲众人点点头,脸上殊无笑意,拿起酒杯,轻啜一口,似乎并不在意。

    这般沉肃的模样。众人所未觉意外,在他们眼中,他本就是一个沉默端庄之人。平常甚少跟人说笑,有些无趣。

    “史镖头。你这一出手。倒让我的手也痒了!”林平之笑道。伸手拍拍桌上的宝剑,转头望向萧月生:“萧镖头,咱们俩比一比,如何?”

    萧月生放下酒杯。摇头道:“改日吧,比了两场,今日着实有些累了,少镖头莫怪。”

    “……也好。”林平之看了看他。点头笑道:“这倒也是。若我也跟着出手。倒成了车轮战了。”

    萧月生淡淡笑了笑。看起来笑得极为勉强。用力挤出来的一般。

    接下来。众人纷纷向萧月生敬酒,似乎武功比不过他。便要在酒桌上将他打倒。到了后来。林平之看着好玩。也掺合进来。跟着一起向他敬酒。

    萧月生来者不拒。痛快的应战,其豪爽之举令众人大呼痛快与佩服。

    自古以来。酒桌上最易成为朋友,这一通畅饮,令众人大感亲近,原本的嫉妒倒渐渐被美酒所消去。

    掌灯时分。他们已然喝下去十坛酒,将老蔡地这个小酒店里地酒全部喝光,老蔡苦着脸,自己一个人。又是这个时候,实在不能再出去买酒了,只能陪着笑脸,抱歉不迭。

    此时,众人能够走稳路的,十不余一,皆是摇摇晃晃,出去方便极为困难,需得扶着外面地篱笆。

    众人尽兴而散,也不能骑马,史郑两位镖头扶着林平之,摇摇晃晃走在前头,白二与陈七则牵着马,众人相互搀扶,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