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168部分阅读
    众人尽兴而散,也不能骑马,史郑两位镖头扶着林平之,摇摇晃晃走在前头,白二与陈七则牵着马,众人相互搀扶,呼呼喝喝,纵情说笑,进得城来时,惹得行人侧目不已。

    萧月生则装作摇摇晃晃,走在众人中间,与他们说说笑笑,天雷诀霸道无比,容不得酒精地侵入,他丝毫没有醉意,却不能如此惊世骇俗,只能装醉。

    镖局的人很快得到了消息,派人将他们迎了回去。

    众人各自散去,返回自己的家,萧月生拒绝了别人的搀扶,摇摇晃晃,回到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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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脚下浮虚,踉踉跄跄,给人扶到榻上,被闻讯赶来的母亲王夫人好一通数落,他陪了几句不是,呵呵傻笑了几声,大声道:“爹,咱们镖局卧虎藏龙啊!”

    待林震南开口询问,林平之已经酣然入梦,呼呼大睡,人事不省。

    林震南与王夫人摇摇头,不忍将他摇醒。

    “大哥,待明日再问罢。”王夫人道,她已届中年,风韵犹存,灯光照在脸上,更显白皙秀美,可以看出,年轻时定是一位大美人儿。

    “这个孩子,这般不知自制,该好好管管了!”林震南瞪了酣然大睡的林平之一眼。

    “喝醉了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王夫人忙道。

    “你就宠着他吧!”林震南瞪了夫人一眼,倒提着烟袋杆,迈步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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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坐在榻上,窗户敞开,一轮明月悬于天际,遍洒清辉。

    一柱清辉自窗口倾泻而入,将他笼罩其中,能够看到他脸上紫气氤氲,仿佛云蒸霞蔚。

    他胸腹起伏极慢,隐隐之间,仿佛春雷自遥远地天际滚动,似发未发,没有炸响,似是在酝酿声势。

    倏然间,声势俱消,再次无声无息,只有胸腹起伏,不闻呼吸之声,此时,他已进入了胎息之境,转入内呼吸,紫气浩荡如洪水,经脉则如长江大河。

    常人修道,宛如黑暗之中行路,却没有明灯照道,需得小心翼翼,摸索前行

    一步踏错,落入万丈深渊,迟疑不决,有时,还要走误入歧途。

    他已是入道之人,对于路径熟悉得很,只需认准方向,埋头行路即可,且知道最短的路途。

    进入内呼吸,转入先天,需得艰苦摸索,大多数武林中人,并不知道先天之境。更甭提进入此境界。

    即使功力深厚之极,若不碰对了玄关一窍,则终生无望,任你功力深湛,亦是无用。

    玄关一窍,先天后天之门的打开,实是需要修性之道。进入忘境,“忘”字一诀。实是关键。

    世上的武功,多是偏重于几条经脉。仅在丹田与这几条经脉间搬运气息,比运气一个大周天迅捷许多,见效快,威力强。修练起来也容易增功。

    天雷诀却是入道之功法,先在丹田内积气,不循行经脉,不断积累。直至自行溢出,过阴跷,尾,通夹脊,过三关,通玉枕,直至百会,泥丸,最终落下,沿前面的任脉,回归丹田,完成一次大周天运转,如此一周天下来,丹田之气稀薄了几分。

    任督二脉,于武功无大益,反而不断减损真气,用于滋养身体,是通向先天之基本,世上多是不知,故武功深厚,寿元却并不增多少。

    一夜时间,在他感觉,只是一瞬,自入定中醒来,从忘境中走出,恰是东方的太阳跃出地平线之时,身体已隐隐与太阳的运转同步,天雷诀地玄妙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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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醒来时,已是日上高竿,阳光照入屋子,映在他床前。

    他揉了揉眼,要起来练功,头却隐隐作疼,想起了昨晚的情景,俊美地脸庞露出笑意。

    洗了脸,他忙出了屋子,想必父亲已经在等自己。

    来到后院地小练武场上,只见剑光闪烁,林震南在施展辟邪剑法,剑光霍霍,招式凌厉。

    “看剑!”林震南见林平之提剑出现,身形一纵,蹿至他跟前,长剑一送,将他笼罩,此是一招“紫气东来”。

    林平之忙长剑出鞘,脚下旋转,滴溜溜绕至林震南身后,长剑刺其背心,正是一招“花开见佛”。

    两人一招一式,折解开来,剑来剑往,折了三十余招,林震南剑尖一点,仅隔林平之喉头三寸,止住剑势。

    “还成,没有因为喝醉了腿软!”林震南收剑归鞘,瞟他一眼。

    林平之不由讪讪,挠了挠头:“爹,昨天打猎回来,恰好遇到萧镖头在请众人喝酒,我若走开,太过不近人情。”

    “唔,也是。”林震南点点头,脸色缓了缓:“那也应节制,不应喝得烂醉如泥!”

    林平之登时精神一震,笑道:“嗨,爹你是不知,这个萧镖头,简直酒量惊人,我们十二个人,轮流敬酒,竟没有喝过他!”

    “这般厉害?!”林震南问。

    “简直是酒量如神呐!”林平之一脸赞叹之色,长剑归鞘,忙又抬头:“爹,你知道吗,这位萧镖头,却是个剑法高手呢!”

    林震南摇头笑道:“净胡说,他地武功,就是三脚猫功夫,低手都算不上!”

    “爹,这次你可是走眼了!”林平之忙道,随即滞了滞,觉得自己言语不当,忙道:“昨晚上,门前的陈剑舟,还有史镖头,与他过招切磋,都没走过两招!”

    “嗯——?”林震南一脸狐疑,定定看着他,然后觉得自己儿子不至于说谎欺自己,转开目光,低头思忖。

    林震南抬头,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林平之精神振奋,将昨天傍晚的事情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讲出来,讲到萧月生一招克敌,更是手舞足蹈,神情兴奋,宛如自己便是萧月生一般。

    “他使地剑招,你是否记得?!”林震南忙道,若有所思。

    “当然记得!”林平之点头,长剑陡然出鞘,脚下跨出一步,剑尖已刺出,奇快无比。

    林平之收剑而立,望向父亲林震南,摇摇头,颇是不满意,解释道:“萧镖头的剑,可比我快得多!”

    “这剑招好像有些面熟……”林震南摸了摸下颌,长剑横起,慢慢比划了两下,便是在施展林平之刚才所模仿。

    一剑刺出,林震南忽然收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前额,恍然大悟,道:“记起来了,是他模仿别人的剑招!”

    “爹爹,是怎么回事?”林平之忙问。

    林震南长剑归鞘,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他这一次提升他为镖头,实是为了鼓励别人,他一直追踪那个劫镖之人,紧跟不舍,最终惹那人生气,将他打伤,……所使地剑招,便有这一招。”

    林平之若有所思:“难不成,他竟是偷学那人的剑法?”

    林震南点点头:“这招剑法极为精妙,他能够学成,也是天份极高,用心良苦,……此人倒是个可造之才!”

    林平之笑道:“爹,我想与他较量一下,看看我的辟邪剑法比他的剑法,孰高孰低。”

    “可有把握?”林震南问。

    林平之摇头:“他的剑极快,确实不俗。”

    林震南点头,想了想,说道:“这一招,想要破去,却也不难。”

    于是,他长剑出鞘,缓缓比划,将其中的精妙与破解之法道出,林平之听得极是认真。

    身为镖局的少镖头,若是打不过萧月生,在林平之以为,实在有些丢人,有备无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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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7章 失镖

    二日,林平之已经练会了破解的招式,待去寻萧月生知,萧镖头这几日不会来镖局,正在家静养。

    林平之想了想,向人打听了一下萧月生的住处,拿着宝剑,亲自上门拜访。

    萧月生正在院子里习练九转易筋诀,摆出各种姿势,变换姿势时,动作缓慢如蜗牛,蛇行蛹动,宛如武当派的太极拳一般。

    太阳升到半空,散发出炽热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却一滴汗珠未出,沐浴在阳光中,享受无比。

    双眼似闭非闭,正沉浸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中,口鼻呼吸仿佛停顿,只有阴跷与丹田间飘荡着丝丝缕缕。

    他耳朵忽然一动,身体微微轻颤一下,两手缓缓合于前,归于丹田,长吁一口气,吐出一道气箭,缓缓收功。

    恰在此时,外面敲门声响起,林平之的声音传来:“萧镖头在吗?”

    “少镖头,请进罢。”萧月生缓缓说道,声音平和,悠悠送至林平之耳中。

    林平之推门而入,见他正站在院中,抱拳笑道:“萧镖头,我突然登门,是否打扰?”

    萧月生摆摆手,脸上不冷不热,转身往屋子走去:“少镖头不必见外,进屋坐吧。”

    林平之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踏进屋内,他随意打量几眼,虽然简陋,却很整洁,走到正当中的桌旁,坐了下来。

    萧月生帮他沏了一盏茶,坐到他身边,问道:“少镖头登门,可是有什么事?”

    “前两天傍晚,咱们在酒店里时,不是说好了吗?”林平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漫声说道。

    他眯起了眼睛,只觉一股清气自小腹升起,直窜上泥丸。头发皆竖起,毛孔打开,仿佛脑袋直接露在清风中,说不出的舒畅清虚,不由赞叹一声:“好茶!”

    “这是南方的一个朋友所赠。”萧月生也端起茶盏,微啜一口。

    “你这个朋友忒大方,这般好茶,可不常见!”林平之啧啧赞叹,再轻啜一口。微眯眼睛,满是享受的表情。

    萧月生笑了笑,慢慢浅尝,这是长沙帮的帮主潘吼所赠,他身家厚足,所赠之物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俗物。

    “对了,忘了正事!”林平之忽然一睁眼。放下茶盏,道:“咱们不是说好。改日切磋一番吗?”

    “这……”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摇发摇头。这仅是一时的托词,他却信以为真,实是无奈。

    “萧镖头,不会想反悔吧?”林平之沉下脸。瞪着他。

    他是富家阔少,一向顺心顺意惯了的,林震南夫妇并不溺爱,但别人却是巴结着他。时间一久,难免染上几分纨绔之气。

    萧月生瞟了他一眼,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情端凝。

    放下茶盏,萧月生摇头道:“若是少镖头能对外人保密,倒可以切磋一二。”

    “保密?”林平之微愕,打量他一眼,问道:“为何不让人知道?”

    随即有些了然,点头笑道:“好罢,保密便保密,我答应便是!”

    在他以为,这个萧镖头一定是怕被人知道了,觉得丢脸,他的想法里,自己可不会败,跟父亲林震南学了一天,晓得了破解他武功的招数,自是稳操胜券!

    “既是如此,在下便舍命陪君子!”萧月生放下茶盏,起身离开,进了东屋,提了一柄剑出来,正是他地寒霜剑。

    “少镖头,走,去外面罢。”萧月生一伸手,身子侧开。

    林平之二话不说,放下茶盏,转身出了屋子,来到他院子中间。

    淡淡花香扑鼻而至,林平之不由精神一振,两脚不丁不八的站定,拔剑出鞘,双眼紧盯上萧月生两眼。

    太阳悬在半空,即将升入正中,阳光刺眼而灼热,林平之横着长剑,剑光反映,令院内多了几分凉气。

    这也算是一柄好剑,乃是其外公洛阳金刀无敌所赠,锐利远逾寻常的青锋剑。

    萧月生站在他身前,按在剑柄上,身形凝立,淡淡说道:“少镖头,请先出手罢!”

    “好!”林平之不再客气,强抑心中兴奋,一剑刺出,正是辟邪剑法的“紫气东来”,已然颇见火候。

    萧月生退后一步,让过直刺,脚步微横,斜跨一步,来至他左侧,迫得林平之转身变招。

    变招之间断,萧月生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已停在林平之喉咙前,剑气森冷,令他喉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少镖头,承让!”萧月生收剑归鞘,抱拳而道。

    林平之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目光惊愕,讶异,还有几分羞怒,勉强一笑,道:“好快的剑!”

    他提前准备的招式,面对萧月生一闪而至的长剑,竟是丝毫没有用处,根本来不及施展,实在窝囊之极!

    林平之心中极不服气,怨自己没有及时施出剑式,勉强笑道:“萧镖头,咱们再打一场罢!”

    萧月生扫了他一眼,停了停,淡淡的目光竟令林平之生出几分忐忑之感。

    看到林平之目光移开,萧月生笑了笑,最终点头:“……请——!”

    说罢,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倏然而至,带着微微的圆弧,斜斜削了过来,林平之心下一震,陡然兴奋,这一招来得正好!

    长剑斜掠,洒下一串寒芒,封住了身前,欲要克制住斜削而至地长剑,心下微泛喜悦,胜利在望。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身体僵住,喉咙动了动,咕嘟一声咽了咽唾沫,只觉喉咙再次发寒,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萧月生的长剑正停在他喉咙前。

    “承让!”萧月生收剑归鞘,抱拳淡淡说道,转身进了屋子。

    林平之呆立在院子中,在火热的阳光下怔怔出神,脑海中仍在翻涌着刚才的那一剑。

    那一剑,依然是见过的招式,自己也知道破解之法,但对方长剑快慢变化极诡异,自己仍旧无法施展出破解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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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切磋,也能坚持三十来招。但面对萧一寒,竟是架,难不成,他要强过自己的父亲?!

    他自失一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父亲是福威镖局地总镖头,武功高强,一个小小的镖头。岂能与之相比?!

    只是心底下,这个声音总不时地冒出来,萧一寒比自己的父亲武功更高,更高!

    在他地印象中,父亲的辟邪剑法纵横无敌,虽然长大之后,知道武林中高手无数。有比父亲更强者存在,但从小烙下的观念。很难改变。

    这一次,一个小小的镖头。竟然也超过父亲,对他地冲击极大,一时之间,呆立在庭院中。浑不知时间的流逝。

    萧月生坐在榻上,微阖双眼,运转起天雷诀,对呆立院中的林平之不理不睬。

    对于这个富家阔少。他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只是当一般寻常人看待,懒得理会太多,还是自己的修炼最为重要。

    随着功力地增深,练功时,脸上地特征越发明显,再难压抑,紫气氤氲,若隐若现。

    半晌之后,他搬运了几个周天,睁眼看窗外,林平之仍旧怔立在院中,俊美的脸上神情不停变幻。

    “咳咳!”萧月生干咳一声,下榻站到窗口往外看。

    林平之身体一颤,转过头来,茫然的看向萧月生,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归来。

    “少镖头,莫望了你答应我的,即使是林总镖头,也不能例外。”萧月生淡淡说道。

    “我省得!”林平之点点头,魂魄归位,将寒气四射的长剑插回鞘中,一抱拳,说了句“先告辞了”,便转身离开了萧月生的家。

    萧月生摇了摇头,摸着下颌,微微思索。

    他如今武功已成,已不屑于使用手段,只需禀持正大光明四个字,便可从容应对世间地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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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可是去寻萧镖头比武了?”

    林平之刚回到镖局,便迎面遇到了父亲林震南,他拿着烟袋往外走,笑着开口问林平之。

    “嗯嗯,嗯?”林平之有些心不在焉,抬头望向父亲。

    “怎么了?恍恍惚惚的,莫非生病了?”林震南走到近前,关切问道。

    “没,没有,”林平之忙用力摇头,脸色难看,勉强一笑:“爹,我先去歇息一会儿。”

    “快去吧。”林震南点头。

    林平之马上转身,步伐急促,有些仓皇之感。

    “站住!”林震南喝了一声。

    林平之顿时身子一僵,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俊美地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爹,有什么事吗?”

    林震南笑眯眯地问:“你跟萧镖头比试过了吗?”

    “嗯……,没……”林平之吱吱唔唔。

    “究竟怎么了,这般吞吞吐吐的?!”林震南有些不悦,他最见不得别人嗫嗫嚅嚅的窝囊样子。

    林平之忙道:“没什么,爹,日后我再跟你说罢!……现在很累,我先去歇息一下。”

    “唔……,好吧,快去吧。”林震南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

    看着他急匆匆而去的身影,林震南摇头笑了笑,他知道,儿子定是输了,且输得很惨,这实在是一件妙事。

    这些年来,平儿虽然练功甚勤,却并不那么用心,便是少了刺激,那些镖头与趟子手们,与他动手,哪有一个拿出真本事地?!都是哄着他高兴罢了,长此以往,他日益骄纵,实在无益于武功的提升。

    这个萧一寒,确实是一个直人,若能与平儿喖一块儿,日益熏陶,定是有益无害。

    想到此,他暗中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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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这一阵子,颇是清净,无人打扰,只是宋廷和常常将他叫过去,到他家吃晚饭。

    宋大嫂的手艺颇佳,萧月生能够吃得下去,便不推辞,一叫即应,免得自己亲自动手,太过耽误时间,有那个时间,不如练一会儿功,更为有益。

    这一日,宋廷和将他叫到家里,两人据桌而坐,边吃边喝,宋大嫂坐在榻沿,做着针线活儿。

    宋廷和喝了一盅,嘴里咝着气,忙挟了一口菜,一边咀嚼,一边笑道:“一寒,我今日听史镖头说,总镖头有意让你跟着少镖头,多领契他一下。”

    他们所喝的酒,乃是长沙帮地帮主潘吼派人送来,每过三五日,他便派人送来一坛好酒,有时也带着茶叶。

    潘吼知道萧月生的酒量,故所送之酒,皆是性烈无比,一口下去,量浅者便能直接醉倒。

    宋廷和也颇有几分酒量,喝着这个酒,正合适,这一阵子他喝到的好酒,他前半辈子没有机会喝到。

    “哦?”萧月生粗重的眉毛提了提。

    “这可是一个肥差!……史镖头与郑镖头凭什么这般气势,还不是仗着他是少镖头身边的人?!”宋廷和颇是艳羡的说道。

    “也没什么。”萧月生仰头喝了一盅,摇摇头,神色不动。

    宋廷和笑道:“难得总镖头这般器重嘛。”

    萧月生转开话题,不再说这些,聊一些走镖的趣事,说说笑笑,颇是愉快。

    “对了,好像镖局又出事了。”宋廷和忽然想了起来,忙道。

    “嗯?”萧月生抬头望他。

    “好像又失了一趟镖,是季镖头亲自押的。”宋廷和道,端起酒盅,轻吮一口,又辣得咝咝作响。

    “季镖头没受伤吧?”

    “伤得不轻,好像左臂残了。”宋廷和摇着头,一边咀嚼着菜,脸上露出悲悯之色。

    他对自己的日子极满意,虽然只是站在那里,像门神一般,但胜在安全,不必出生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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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8章 来信

    月生微眯眼睛,默然不语。

    “还好他捡回了一条性命。”宋大嫂插了一句嘴,俏丽的脸庞闪过一丝阴霾,看了丈夫一眼。

    他们当镖师的,脑袋便是提在腰带上,说不准便丢了,实在令人心惊肉跳。

    萧月生眼睛睁开,瞥她一下,淡淡笑道:“嫂子放心罢,宋大哥不会出镖的。”

    他目光敏锐,虽然没有了读心术的神通,却能够通过观察,将对方心思猜个十之**。

    宋大嫂一掠鬓旁一缕落发,摇头轻叹一声:“做你们这一行,就是危险!……若是哪天,总镖头让他出镖,难到他敢不听?”

    “出镖的这么多人,岂能轮得到我?!”宋廷和摆手,呵呵笑道:“夫人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宋大嫂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缝衣衫。

    萧月生看着两人温馨的眼神,不由一阵恍惚,忽然想到了温玉冰与完颜萍她们。

    他再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便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抬眼四顾,他感觉到了难言的孤寂,推窗仰头观月,月如冰轮,静静悬在空中,洒下柔和的清辉。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心头不由浮起这一句诗,心间泛起一股孤寂与凄凉,还有彻骨的相思。

    想到此,他上榻盘膝,开始运转天雷诀,以期能够早日与几位夫人们相会。

    一旦坐到榻上,开始运转天雷诀,则时间如电,转眼即逝,自忘境中醒来,便已是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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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既明,他数了数日子,已经到了该回镖局之时,便出了家门。踱着步子,来到福州府最大的酒楼——清风楼。

    大街上熙熙攘攘。颇是热闹。趁着这个凉爽时候,人们纷纷出门,办事的办事,买东西的买东西,免得日上高竿时,炎热难耐。根本不想动弹。

    来到清风楼,上了二楼,找个临窗的座位,要了两份早点。临窗远眺。半个福州城尽在眼底。说不出的舒畅。

    以前,他有瞬移之神通。常喜欢到山之巅,俯看众生,如今神通不再。只能站在楼上,登高望远。

    他颇有道家上善若水的心态,既已如此,便随遇而安。不再缅怀过去,只要勤加修练。总能再达到那般神通,从低到高。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已能安之若素。

    清风楼当之无愧,他坐在窗口,外面不时掠来一阵清风。凉爽怡人,使人心旷不已。

    他正吹着清风,俯视众生,忽听得后面有人喊道:“萧镖头!”

    转头来望。却见是林平之正笑眯眯的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白二与陈七二人。

    “少镖头。”萧月生抱了抱拳。

    “真是巧,竟能在这里遇到萧镖头!”林平之迈步走过来,腰间佩着长剑。

    在他印象中,萧一寒家境窘迫,根本来不得这里吃饭,忽然又想到,自己父亲赏了他一百两银子,怪不得!

    “少镖头吃过了?”萧月生问。

    “没呐,这不,正要过来吃,不如坐一起?”林平之摇头,笑眯眯的问道,丝毫没有手下败将地难堪。

    “也好。”萧月生点头,指了指白二与陈七:“你们也一起坐吧。”

    按平日的规矩,两人是趟子手,根本不能与林平之一桌而坐,身份差异太大。

    林平之见白二与陈七望向自己,忙点头道:“一起坐,一起坐。”

    于是三人坐下,白二与陈七投来一抹感激地目光,他们仅是镖局地趟子手,乃是最底层之人,何曾受到如此尊重?!原本对于萧月生的嫉妒之情也随之消散。

    林平之点菜,叫来小二,顺口道出几个粥菜,娴熟之极,显然是在这里吃惯了的。

    众人在一起闲聊,多是说一些福州城里的趣事,白二与陈七口才便给,轮番上阵,宛如双口相声一般,气氛热烈。

    林平之不时笑出声,萧月生却是极为难笑,即使听到极为好笑的,也仅是淡淡一笑,即使笑的时候,也会透出一股莫名地端凝气度。

    林平之数次想将林震南的安排说出,让萧月生跟着自己,但话到嘴边,却缩了回去,生怕他当面拒绝,那便毫无转寰的余地。

    依他的脾气,这种可能是极有可能,被他沉肃地目光一照,林平之便有些发。

    四人吃过早膳,一起下了清风楼,回到镖局。

    进了院子,林平之拉过大厅外地一个趟子手,低声问:“总镖头正在做什么?”

    “少镖头,崔镖头与季镖头正在里面,好像在商量正事呢。”那中年趟子手转身瞧了一眼大厅,低声回答。

    林平之点点头,转身望向萧月

    萧镖头,咱们现在进去吗?”

    “进去吧。”萧月生点头,他不习惯于等人,懒得管他们有什么正事在商量。

    “我先去瞧瞧。”林平之抢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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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震南脸色沉重,崔镖头与季镖头坐在他身前,也是一脸沉重。

    季镖头的左臂耷拉,已经无力动弹,他脸色苍白,眉宇间隐隐透着愤懑与苍凉。

    林震南往烟袋里装着烟丝,一边摇头:“这一次失镖,怨不得季镖头,只是要赔偿失镖,咱们镖局可要伤筋动骨了。”

    “总镖头,怨我老季无能!”季镖头摇头惨笑。

    “千万莫如此说!”林震南摆手,叹了口气:“咱们镖局,武功最强的,也就是你了,你既不成,换了旁人,结果仍是一样,……不过,这个亏也不能白白吃下,否则,咱们福威镖局地牌子算是砸了!”

    “嗯。若是不能找回场子。那山东境内的绿林好汉,怕是再也不会卖咱们镖局地面子了!”崔镖头点头,脸色沉重。

    三人沉默,半晌过后,林震南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老夫亲自出马,会一会这帮人了!”

    “总镖头,多带几个镖头过去。”季镖头忙道。随即又有些讪讪,怕别人误会在为自己开解。

    “嗯。”林震南点头。

    “爹!”林平之忽然走了进来。

    “平儿。怎么忽然回来了?”林震南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温声问。

    “恰巧遇到了萧镖头,便一起回来了。”林平之笑道,望了望崔镖头与季镖头,问:“你们正在商量事情吗?”

    “没什么。快让萧镖头进来吧。”林震南摆摆手。

    崔镖头与季镖头相继离开,与正进入的萧月生相错而过。仅是点头致意。

    进了大厅,林震南起身离座。迎了过来。颇是热情,将自己之意说明。想让萧月生跟着林平之。平日里多加提。

    萧月生看了看林平之,林平之正殷切地望着他。唯恐不答应。

    他低头想了想,缓缓点头。算是答应下来,林平之登时大喜过望,上前抱拳行礼。口称萧大哥。

    “不敢当,少镖头还是唤我萧镖头吧。”萧月生摆手,淡淡笑道,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意。

    林平之怔了怔。有些讪然,感觉热脸贴到了冷屁股上一般,心下生出怒气,但一想到他如电地剑光,气又泄去,只好唤了一声“萧镖头”。

    萧月生很快起身告辞,转身离开了大厅。

    见林平之呆呆望着厅口,林震南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劝慰道:“平儿,莫要生气,有本领地人,大多有些脾气,你需得有包容四海之胸怀,方能揽天下英才为己用,让咱们福威镖局日益壮大!”

    “爹,我省得。”林平之转过身,冲林震南点点头。

    林震南说道:“萧镖头性情耿介,武功不俗,确实是一良师,你日后需好好跟他学学。”

    “孩儿省得。”林平之点头,随即说道:“对了,爹,你们刚才是不是说失镖地事?”

    “嗯。”林震南脸上的笑意收敛一些,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山东境内忽然蹿起一个山寨,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地,肆无忌惮,根本不买咱镖局的帐……”

    “这如何是好?”林平之忙问。

    “只能动武了。”林震南摇了摇头,苦笑道:“季镖头地左臂残了,若不讨回这个面子,往后,咱们福威镖局在山东境内寸步难行!”

    “听说,这帮人很是厉害……”林平之有些担心。

    “季镖头地武功,你也知晓,这帮人确实难缠!”

    “那……,要不要跟外公说说?”林平之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地外公,乃是洛阳的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实是洛阳城一霸,武功高强,称雄一方,比之福威镖局并不逊色。

    林震南一摆手:“不必!……我亲自去看看,倒要见识一下这帮人是什么货色!”

    林平之想了想,抬头道:“爹,我也一起去!”

    “胡闹!”林震南声音陡增,虎下了脸,瞪他一眼:“这定是一场生死厮杀,凭你地武功,只是去送死!”

    “爹——,你也忒小瞧孩儿了!”林平之大是不平。

    “哼!知子莫若父,你那几下子,我一清二楚!……快息了这份心思,老老实实练好武功才是正理!”林震南哼了一声,瞪着他说道。

    “那……”林平之见父亲目光决然,知道无法再改,只能说道:“那一定要带上萧镖头!”

    “哦——?”林震南脸色稍霁,好奇的问:“……这是为何?”

    “萧镖头的武功,怕是

    是不逊于爹爹你,可是一大力助。”林平之想了想,

    “他——?!”林震南摇头笑了笑,颇是不以为然。

    林平之恨不得将自己一招被败之事说出,但又想到了当初的承诺,只能强压下去,无奈的道:“爹,就听孩儿这一回!”

    看到儿子哀求的目光,林震南心软,点点头:“好罢,带上他就是了!”

    林平之吁了口气,忙转身告辞,生怕林震南再问起萧镖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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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月生走出镖局的大门。转过南面地街道,便要进入另一条街回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喊:“萧镖头,请留步!”

    他转头看,却是一身劲装的陈剑舟,正跑着过来,速度极快,健步蹿了过来,气喘吁吁。

    陈剑舟没想到。看似萧镖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待追赶时,才发觉,竟是比自己跑着还快。

    “怎么了,陈大哥?”萧月生温声问道。

    “有人……有人找你!”陈剑舟努力喘着气,呼呼地说道。

    “什么人?”

    “据说,是恒山派的人。”陈剑舟眼睛陡然一亮。神情颇是兴奋。

    “恒山派?”萧月生粗重地眉头皱了皱,难道是仪琳?忙问道:“人呢?”

    “已经被总镖头请进去了。”陈剑舟气息略平。忙道:“萧镖头,你竟识得恒山派地人?!”

    “偶尔结识罢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陈剑舟竖起大拇指:“厉害!……恒山派可是五岳剑派之一。正宗的名门大派,你竟能识得,实在是手眼通天呐!”

    萧月生不由一笑,转身往回走。一步一步跨出,陈剑舟只能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进了镖局,站在门前的七人皆目光怪异地望向他,带着莫名的意味。他没有说话,仅点头致意,走了进去。

    进得大厅,便见林震南正陪着一个圆脸的少女说着话,言辞恭谨,丝毫没有总镖头的气势。

    圆脸少女穿着一身绿色衣衫,虽不是十分漂亮,大眼睛眨呀眨地,极是可爱,声音清亮悦耳。

    见到他进来,林震南呵呵笑道:“萧镖头,快来,这位乃是恒山派的高徒!”

    萧月生点头,冲圆脸少女抱拳一礼,问道:“在下萧一寒,姑娘可是找我?”

    “你便是萧一寒么?!”圆脸少女站起来,歪头打量着他,圆圆地大眼溜溜转,上下打量,之后又左右打量,似乎在看一件稀奇之物。

    萧月生淡淡看着她,不再说话。

    圆脸少女看了半晌,自身后拿出一个包袱,取出一双布鞋,还有一封住,送到萧月生跟前,娇声道:“这是仪琳师妹托我转交给你的!”

    萧月生神色一动,接过布鞋与信笺,道了一声谢,询问她芳名。

    “叫我绿萼便是,”圆脸少女娇声笑道:“我与仪琳师妹感情极好,她可是没口子的夸赞你!”

    萧月生点点头,将信笺收入怀中,拿起布鞋,道:“不如去我家坐坐吧。”

    “不了,我还要赶路呢。”绿萼摇头,转身抱拳,娇声与林震南告辞,礼数周到,举止大方,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弟子。

    林震南与萧月生将她送到镖局外,看着她轻盈的跃上一匹枣红骏马,转身笑着摇了摇手,接着马鞭虚虚一甩,发出脆响,聿聿声中,奔驰而去。

    不等林震南开口询问,萧月生便转身告辞,离开了镖局,回到家中,走在半路,便拆开了信封。

    一手绢秀的字体,仪琳在信中说一些自己的日常功课,然后是一些问候地话,最后问他为何不回去。

    他当初临别之际,曾说来一趟镖局,便返回恒山,如今却是失言了。

    萧月生摇了摇头,计划没有变化快,来到了镖局,他觉得日子过得不错,既能安静的练功,又不至于远离人世,所谓中隐隐于市,便是如此罢。

    只是仪琳这般一说,他想起了她那明珠玉露一般地娇容,颇有些想念了,想再去看看,便有了小隐隐于山的念头。

    第二日,他刚想辞行,林震南却先说了话,言说福威镖局如今遇到了麻烦,有一伙贼人抢了镖局地镖,又打伤了季镖头,这帮人武功不俗,需得他亲自出马,还要带几位镖头过去,镖局里的事,可请夫人及季镖头作主。

    萧月生只能将话吞了下去,此时若是辞行,无异于临阵脱逃,他虽不介意外人的想法,身体却有了一股冲动,那是来自萧一寒这具身体的意识,想要留下来帮忙。

    ()

    第一章第19章 追踪

    震南一行,共有八人,除了林震南与萧月生,还有史头,以及几位其他的镖头,皆是福威镖局的精壮之士。

    一路上,一行八人颇是低调,晓行夜宿,一路无事,来到了山东境内西部的麒麟山。

    虽然山并不大,却郁郁葱葱,令人生出莽莽之感。

    “总镖头,便是在这儿失了镖!”一个镖头开口,指了指前面的松树林。

    他姓孙,上次跟季镖头一起护镖,与麒麟山的人战了一场,只受了一些轻伤,这次跟过来指路。

    周围全是莽莽的松树林,两边松林夹着一条笔直的路,路并不宽,确实是一个打家劫舍的好所在。

    林震南腰间挂剑,一直不离身的烟袋没有带,身着锦衣,看起来更像一个富家翁。

    他搭手于眉上,看了看莽莽的麒麟山,叹道:“好地方,真是一个好地方!”

    萧月生他辈份最低,故站在众人的最后,身形挺拔,神情淡定,顾目四盼,目光温润,缓缓掠过松林的每一处。

    孙镖头见林震南举步前行,忙道:“总镖头小心!……这帮人手段卑劣,根本不管江湖规矩,上一次,他们先是埋伏在树林里,忽然偷袭,各种暗器拼命的招呼,咱们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故才让他们得逞!”

    “嗯,这样的人确实难缠。”林震南点点头,转身望了望身后。

    “总镖头,我先去打头阵,前面一探!”史镖头走出来,抱拳说道。

    他是个精壮的汉子,看似粗莽,却是粗中有细,一直随在林平之身后。一身艺业在诸镖师中位列前茅。否则。林震南也不会放心。

    “……那就辛苦史镖头了!”林震南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诸人当中。他也最放心史镖头。

    “我也去罢。”萧月生忽然站了出来,抱拳说道。

    众人不由侧目,目光惊异。

    一路上,这个萧一寒恐怕总共没讲出十句话,沉默寡言。不与人交际。总是微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一般。

    开始时。还有人想跟他套套近乎,拉拉关系,毕竟他将是林平之身边的人。他却眼睛不睁,不理人家。自然大伙不想再自讨没趣,只能避而远之。

    他在众人中间,几乎不存在一般,人们几乎忽略了他。没想到。他竟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大骂傻瓜者有之。刮目相看者有之。

    林震南看了看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好。两人也有个照应。……小心为要!”

    史镖头也回头看他一眼。似是不解,萧月生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史镖头也只能点一下头回应,然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笔直的小径,缓缓向前。

    史镖头在前,萧月生在后,两人一步一步前进。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全身皆调动起来,眼望六路。耳听八方,一有个风吹草动,便浑身一紧,戒备起来。

    林震南他们站在那里,紧握着手,比他们更为紧张,不时按上剑柄,又再松开,手心涔涔汗出。

    约走出二十几步,萧月生忽然发出一声清咳。

    史镖头登时一顿,停下脚来,转身望萧月生,以目光询问。

    萧月生眼睛瞟了瞟,朝侧前方呶了呶嘴。

    史镖头扫了一眼,自然的明白其意,拔剑出鞘,低喝一声:“好朋友,出来吧!”

    他蓦的一挥剑,“叮”的一声,恰挡住了一道银光,银光随即跌落草地上,却是一柄飞刀。

    史镖头飞身上前,一剑削下一段儿松枝,却只见前面松枝晃动,人影已失,忙纵身一跃,跳至树上,见到一块灰色衣角一闪而逝,已经逃之夭夭,消失在郁郁的树林中,无法追赶。

    “史镖头,可追得上?”萧月生走过来,在树下仰头问道。

    史镖头纵身跃下,摇摇头,恨恨道:“被他逃了!”

    随即望向萧月生,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开口问道:“萧镖头怎么发觉他藏在里面?”

    “我碰巧看到一抹亮光。”萧月生望向松林,淡淡说道。

    史镖头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没有瞧出异样,便不再多想,低声道:“既然这个人逃了,定是回去报信,说不定,待会儿会有一场恶战!”

    萧月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点点头,报之一笑。

    两人继续前行,仍旧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终于过了这条松林遍布两旁地笔直小路,再转身回来。

    林震南他们迎了过来,史镖头将有人放了一飞刀,便逃之夭夭之事禀明,林震南眉头不由皱起:“他们

    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那咱们就大明旗鼓的挑战,谅他们不会不应战,也可显显咱们镖局地威风。”其中一位镖头说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唯有萧月生静静凝立,微阖双眼,似闭非闭,似睁非睁,对别人的议论不理不睬。

    “萧镖头,你有何高见?”林震南忽然望向萧月生,笑着问道。

    萧月生微睁开眼,扫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麒麟山的人不讲江湖规矩,可能趁着晚上,以暗器招呼咱们。”

    众人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若是趁着晚上,各种暗器一通招呼,怕是很难招架得住,尤其是在这茂密的松树林中。

    林震南低头想了想,问道:“依萧镖头之见,咱们该如何?”

    萧月生说道:“在下略通追踪之术,可循迹追上去。”

    “哦——?……如此甚好!”林震南颌首。

    众人也齐齐赞同,只是有些怀疑,他真地能够追上那人吗?

    但除此以外,也别无好的办法,总不能再退回去。

    于是半信半疑的,他们跟在萧月生身后,进入了松树林,渐渐深入,往山上行去。

    一路上,萧月生走走停停,时而伏身观察,时而探头轻嗅,其状认真,众人皆不说话,免得影响他。

    九转易筋诀虽然进境甚缓,其效却越发明显,五官之力越发敏锐高超,因为经脉的扩展,自然能够承纳更多的真气催动。

    过了半晌,他们穿出树林,沿着一条小径通上山。

    走过半山腰,面前是一座山谷,萧月生忙转身,两手下压,示意众人低头伏身。

    他们隐住身形,打量山谷,可看到山谷旁地树林中,隐隐有人影闪现,应是暗哨。

    山谷前的道路被踏平,显然有很多人走过。

    “应是这里。”萧月生对身旁的林震南说道。

    林震南一番分配,派出两个镖头,将林中的暗哨摸索过去,点倒了两人,悄悄带过来,一番威逼,问出了所要地消息。

    这一帮人,正是啸聚麒麟山地武林人物,其为首者,人称翻天剑,身怀上乘剑术,罕有人敌。

    至于这个翻天剑姓甚名谁,两人却是毫无所知。

    聚于麒麟山的武林中人,共有十个,皆是高手,前一阵子,确实劫了一次镖。

    断定这些人便是所要寻找地,林震南他们杀机大起,欲悄悄潜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他们蹑手蹑脚,刚要抵达谷口,却听得一声长笑声蓦的响起,声震山谷。

    山谷的回音不绝,连绵不断,颇是骇人。

    林震南心中一凛,忙抬头望去,却见前面谷口处,不知何时已出现了十个人,为首之人,哈哈大笑,乃是一个中年白发男子。

    这个白发男子身形魁梧,面如冠玉,挺鼻朗目,实是一位美男子,此时仰天长笑,透出一股睥睨之态。

    林震南听到他地笑声,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内功远不及此人,再看看他身后诸人,个个双眼精芒四射,宛如两柄利刃横空,皆是不俗的高手,不由心中一翻,觉得不妙。

    “你是何人?!”史镖头冷哼一声,大声问道。

    “在下翻天剑是也,你们可是福威镖局地人?!”中年白发男子收起狂笑,眼睛斜睨,淡淡问道。

    “不错,咱们就是福威镖局地!”史镖头看了林震南一眼,转身喝道,双目圆睁,欲以气势压住对方。

    “那就是来找回场子了?”中年白发男子略带调侃的问。

    “知道便好!”史镖头冷哼。

    “什么福威镖局,狗屁不如!”中年白发男子忽然骂道,语气轻淡,投来不屑地一瞥。

    “大胆!”林震南忍不住喝道。

    “怎么,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了?!”翻天剑翻了翻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在下欲讨教阁下的剑法,不知能否找点一二……”林震南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好啊!”翻天剑笑了起来。

    “总镖头,还是让在下先探探虚实罢。”一旁的王镖头站出来,抱拳说道,他身材矮小,头小脸小,满脸精悍之气。

    先前指路地孙镖头忙道:“不可,王镖头,你不是他的对手!”

    “莫长他人志气!”王镖头小眼一瞪,看了一眼翻天剑,道:“即使不敌,也可让总镖头看看他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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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20章 归赵

    镖头张了张嘴,看了总镖头林震南一眼,无法再说,叹,苦笑一声,退了下去。

    林震南上前一步,抱拳温声道:“王镖头,孙镖头也是一番好意,看来此僚武功不俗,千万小心,关键之时,莫要迟疑,保身为要!”

    “总镖头,王某晓得!”王镖头用力点头,大声回答,然后,抽剑出身,转身踏步上前。

    “咄!”王镖头剑尖遥遥一指,手腕用力,轻颤一下,大声喝道:“速速报上名来,某家不杀无名之辈!”

    翻天剑左手一抚白髯,呵呵大笑,摇头道:“阁下着实可笑,……好罢,在下姓孙,你去到地府之中,也可报与阎罗王听!”

    “贼子好狂妄,接剑!”王镖头大喝一声,他人虽矮小,声音却极是洪亮,这一声断喝,宛如平地炸雷,旁边的树林一片鸟鸣,惊起数群鸟雀,各自飞散。

    断喝声中,他人剑合一,宛如飞矢,直射出去,直直刺向翻天剑,发出一声轻“嗤”,划出一道白虹。

    “锵啷”一声,银电迸现,翻天剑伸手拔剑,长臂一展,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光,迎了上去,动作不紧不慢,舒缓大方,带着一种从容优雅的气度。

    “叮”一声轻鸣,两剑相交,林震南他们心下一凛,只见两剑撞出几点火花,王镖头身形踉跄了一下,退了一步。

    “好——!”翻天剑长笑一声,横剑于胸前,左手曲声小指,在眼前的长剑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剑吟,呵呵笑道:“没想到,福威镖局倒不全是脓包,竟能接得住我这一剑!”

    王镖头退了一步,脸庞宛如罩了一层红布,通红如血。随即很快褪了下来。变得一片煞白。

    他用力咽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血迹,显然强自将涌至喉咙的热血吞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他一抖长剑,嘶声叫道:“狂贼。再来!”

    说罢,强横,身体前冲,带动着长剑发出惨烈之气。

    翻天剑修长的身体一扭。轻易的躲开长剑。这一招“力劈华山”虽然气势惊人,威力实在不敢恭维。

    身体扭动,手上长剑轻轻一送,直接王镖头胸口。若是王镖头继续前冲。无异于将自己胸膛往剑尖上送,自寻死路。

    王镖头却并不扭身横移,反而手腕一按,剑尖再次对准翻天剑。继续前冲。玉石俱焚之心昭然若揭。

    “找死!”翻天剑冠玉般的脸上笑容一敛,沉喝一声。身形也不再扭动,脚下一点。不退反进。

    他脚步玄妙,前进之时,并非直线,却带着微微的弦度。待王镖头发觉时,两人动作太快,待再移剑尖,却已不能。

    “叮——!”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即将刺入王镖头胸口的一剑被一柄剑从中横挡开,一身青衫的萧月生出现在场中。

    场中两人动作,仅是两招,电光火石,其快无比,几乎不给人反应时间,待发觉到王镖头危险时,福威镖局地人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要中剑。

    此时眼前一花,一道青影倏然闪现,出现在场中,电光随之闪现,翻天剑地长剑被格开,王镖头免了剑贯胸口之虞。

    “萧镖头,你……”王镖头张了张嘴,小眼微睁,却无言以对。

    若按他的本心,便要斥责一番萧月生,怪他贸然出手,让自己面上无光,但他毕竟一片好心,救了自己的性命。

    “王镖头,在下手痒,便代你一场吧!”萧月生手按剑柄,脸上没有表情,沉声说道。

    他地长剑一放即知,拔剑出鞘,归剑回鞘,人们眼中只看到电光一闪,若是眼力稍差,几乎看不到他曾经出剑。

    “……好吧!”王镖头小眼微瞪,深深看了萧月生一眼,点点头,收剑归鞘,转身便往回走。

    走出两步,矮小的身体一颤,“噗”地吐出一口热血,身子随即委顿下来,似乎便要瘫软,如湿泥般软下。

    幸得孙镖头抢前一步,将他扶住,没有当众出丑。

    “王镖头……”林震南上前一步,将他搀住,急声问道。

    王镖头脸色煞白,如一张薄纸,见林震南过来搀扶,忙摇了摇头,勉强一笑:“总镖头,我技不如人,惭愧……”

    “莫要多说,疗伤要紧!”林震南忙伸手止住他的话,急声道,转头望向旁边的史镖头。

    史镖头上前,探过王镖头的脉相,点头道:“没有性命之忧,是脏腑受震,需得慢慢调养。”

    说着,自怀中取出丹药,送到王镖头嘴边,又有一个镖头取来水袋,喂他服了下去。

    几人忙活完,急忙转头去望向场中。

    萧月生青衫飘飘,身形挺拔,右手按着剑柄,脸色沉肃,目光温和,淡淡罩定翻天剑,缓声说道:“萧一寒,领教阁下高招!”

    “在下孙乘风!”翻天剑一抚银白长髯,扫了一眼萧月生的剑鞘,微微一笑:“阁下好快的剑!”

    萧月生如今地性子颇是寡言,懒得与他寒暄,直接说道:“你若能接下我三招,便算胜!”

    孙乘风抚髯手顿一下,朗目一凝,深深望他一眼,缓缓点头,露出了一丝笑意:“呵呵……,能与在下说这番话地,你算是第一人!”

    “请——!”萧月生微哼一声,前跨一步,直接跨到他跟前,宛如缩地成寸。

    电光一闪,腰间长剑出鞘,矫矫如龙,化为一点星芒,直刺他胸口中,与王镖头的第一剑路数相近,快疾更胜几分,眨眼间,已到翻天剑孙乘风的胸口。

    孙乘风缩腹凹胸,脚下一步滑出,直直平移,宛如腿上装了弹簧,被瞬间拉了出去。

    如此一步。恰到好处。避过萧月生剑尖,差之毫厘,惊险万分。需得有超人的胆气与绝对地自信。

    “好——!”身后地九人哄然大喝,用力拍着巴掌。为这一手绝妙轻功喝彩不已。

    萧月生一剑刺空,并不停手,脚步一跨,再次跨至孙乘风身前,手腕前送,途中翻转半圈。划出一抹剑光。剑光呈半圆光弧,划向孙乘风胸腹之间,瞬间笼罩膻中、玉堂、神堂诸穴。

    “好剑法!”喝彩声再次响起,却是林震南身后的诸镖头所发。他们不甘示弱。不能弱了这边的气势。

    况且,这一剑,顺势而行,确实极妙。他们自忖使不出来。若是平日,为了不掉价。还会矜持一番,装作不在乎。此时,却是忍不住大声喝彩。

    孙乘风长剑疾运,在胸前暴出一团亮光,宛如一朵银梨花绽放。护住胸前。

    “铮铮铮铮”一片金铁交鸣声,声音虽然清亮,却是极大,众人觉得震耳撼心。恨不得捂上耳朵不听。

    宛如雨打芭蕉般密集,两人身形缠在一处

    无比,众人需得运足目力方能看清。

    声音戛然而止,两人身形忽然停下,一动不动,由迅动转静止,动静变化突然之极。

    萧月生右手握长剑,剑尖点在孙乘风喉咙处,隔着三寸左右,静静不动,目光沉肃,淡淡笼罩着孙乘风。

    孙乘风神情不变,银髯落在剑身上,随着清风轻轻拂动着长剑,落下几丝,乃是被寒霜剑所断。

    他能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的森寒,冠玉般的脸庞不动神情,心下仍惊异未退,竟没有挡住对方地三招!

    “你败了!”萧月生长剑一收,顺势归鞘,嘴上淡淡说道,瞥了孙乘风一眼,转身往回走。

    “大哥,咱们并肩子上罢!”站在谷口地九人传出一声呼喝,虎视眈眈的盯着林震南他们,蠢蠢欲动。

    “住嘴!”孙乘风被他们的鼓噪惊醒,转身喝了一声,复转回来望着萧月生。

    萧月生身形毫不停顿,一步一步,不惊尘埃,缓缓踱回了林震南身边,抱拳道:“总镖头,幸不辱命!”

    “萧镖头,好剑法!”林震南伸了伸大拇指,呵呵笑道。

    萧月生点点头,脸上仍没有什么表情,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退回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