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却不敢让他击中,此人内力深厚,越胜自己,若是击中,比拼内力,仅有败途。
“嘿嘿,华山派的令狐冲据说天资绝顶,乃青年高手中的佼佼杰,如今一见,果然不凡,我老杨倒想请教一二。”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一个青年男子站了起来。
此人看起来甚是年轻,与令狐冲年纪相若,他剑眉朗目,气质俊朗,右腮有一道小小的疤痕,却不损其俊郎。
他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笑意,似是讽刺,又似是毫不在乎,透着一股玩世不恭地意味。
“怎么,你想以车轮战么?!”陆大有喝道,怒瞪着这个青年男子,右手按上剑柄。
那一边,令狐冲唰唰几剑,寒光闪过,孙忠信“啊”的叫了一声,随即省悟,赶忙紧闭上嘴,抱着手掌退后。
独孤九剑,遇强愈强,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并未完全练成,初经战阵,尚不熟练,又经仪琳一役,大是受挫,少了几分独孤九剑,只攻不守地锐气,故一直迟迟未能战胜。
经过数十招的磨砺,他信心越来越强,更加挥洒自如,对于独孤九剑的精髓越发领悟,故短短几招,已是云泥之别,一剑刺中孙忠信的手掌。
孙忠信看了看手掌,只是皮肉之伤,剑尖只刺破了一小层,点了穴道,血便渐渐止住。
他放下手,双手一抱拳,沉声道:“果然不愧是名家高弟,孙某佩服!……不过,若是仅凭这一手剑法,想要坐萧先生的位子,却也不能!”
令狐冲出剑奇快,尚不能收放自如,只是此人乃是维护萧先生地威严,自己又不能狠下辣手,勉强收这一剑,却也颇感吃力。
“那究竟如何才能坐得下?!”岳灵珊娇俏喝道。
“除非,你能敌得过萧先生!”孙忠信哼了一声,转身大踏步回到了座位上,不再理会他们。
“来来,令狐少侠,你地剑法不错,咱俩比划两下。”姓杨的青年男子晃晃悠悠走了过来,朝令狐冲招了招手。
令狐冲苦笑,摇了摇头:“不必再动手了,……在下地武功确实不如萧先生,看来,真的不能坐在这里了。”
姓杨的青年男子忙道:“嗨,即使不能坐在萧先生那儿,若你打败了我,我可以让座啊!”
“大师兄,好主意!”岳灵珊拍手娇笑。
第一章第83章 挑衅
令狐冲看了看周围,见众人俱是目光不善,暗叹一声,自责太过轻率,如今算是骑到了虎背上了。
若是不能打败此人,便灰溜溜的下楼,那华山派的脸面就全被自己丢光了,无颜面对。
想到此,他别无选择,只好点点头,笑道:“既如此,那便领教杨兄的高招!”
“好,好在下青林杨贵和,请赐教!”青年男子一抱拳,哈哈一声,朗声大笑,缓缓走到令狐冲身前。
“华山令狐冲,请——!”令狐冲拔剑出鞘,动作舒缓,摆出一招仙人指路,沉声喝道。
剑甫出鞘,他懒散的气势顿时敛起,毫无外溢,精气神凝结为一,身于剑合。
杨贵和瞥他一眼,手搭剑柄,拔剑出鞘,动作缓慢,仿佛拔的是一柄沉重无比的玄铁重剑,其重无比,全部的精气神皆用在拔剑之上。
众人一眼看出,这是一种独特的拔剑之术,青林杨家,令狐冲目光一闪,心中凛然,蓦然想到了些什么。
青林杨家……,他好像听师父说过。
当今武林,少林武当,执掌牛耳,但并非前朝一般独大,正道有五岳剑派崛起,五派合在一起,隐隐可与少林武当相抗。
但当今武林最尊者,并非武当少林,亦非五岳剑派,而是日月神教,即是人们口中所称的魔教。
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有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之称,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正道之人,谈之色变,已成口中的禁忌。
好在东方不败一直蜗居于青木崖上。从不出崖,故还有正道的喘息之机。但正道各大派却也不敢攻上青木崖,擅自向魔教总坛挑衅,投鼠忌器尔,故魔教与正道诸派。能够并存。
但除了这些大派,还有一些林立的中等帮派,如青城派,雁荡派等。还有一些,则是再次一等,如长沙帮,巨鲸帮等等,他们虽然不大,却也不容小觑。
在这里帮派之上,武林还有一些世家,实力尤在这些帮派之上。
青林杨家,便是江南地一个武林世家,颇有名望。以青萍剑法闻名于世,剑法非凡。
青林杨家所出的弟子,皆是文武全才。且外形丰神俊朗,翩翩如浊世佳公子,倾倒女人无数。
如此人才,所娶女子,自然是才貌双全。其后代也自然优秀。自古以来,便有一定规律。富不过三代。
但杨家所出弟子,一代堪比一代,如此之下,故能成为一个武林世家,长久不衰。
令狐冲心思电转之时,杨贵和地长剑终于出鞘,他提剑而立,气度沉凝,却又带着几分飘逸,给人极矛盾之感。
这便是青林杨家独特的拔剑术,杨贵和火候不到,若是由其父施展,拔剑却是极快。
拔剑之时,全身精气神凝结归元,与剑合一,达到身剑合一之境,殊是奇妙。
拔剑之术的火候,便是出剑的快慢,杨贵和火候尚浅,但一旦拔剑而出,则全身精气神凝结为一,立刻达到最巅峰状态。
“令狐少侠产,请赐教!”杨贵和沉声喝道,手向前一送,剑尖刺出,轻盈如羽。
这轻轻地一送,似是漫不经心,却奇快无比,转眼已在眼前,令狐冲吸气竖剑,“铮”的一响,挡住疾刺。
围观的众人哄然叫好,青林杨家,果然不凡,杨贵和翩翩气度,待人和气,丝毫没有架子,这些日子一直来谪仙楼,人缘颇佳。
而华山派势大,人们的骨子里同情弱者,加之杨贵和与他们相熟,自然更是向着他。
剑尖刺于令狐冲剑脊上,杨贵和身子沉凝不动,手腕一翻,退后地剑尖复刺向前,其快无比,更甚于前,宛如随波逐流的青萍碰到河中的石头,一荡之下,加速流下。
他出剑的姿势颇怪,身子沉凝,剑势轻盈,宛如拈着一只羽毛,唰唰的前刺,手中剑如无物,看上去轻巧而潇洒,实在赏心悦目人们轰然叫好声中,令狐冲身形不动,长剑轻轻一挪,挡在胸前,“铮”的一响,剑尖再次刺中剑脊。
“令狐兄果然好剑法!”杨贵和退后一步,轻轻一笑,身子不动,复又刺出长剑。
此剑比前一剑更快,只有一道寒光在人们眼前闪现,再凝神注意时,却已听到“铮”的一响,再次刺中剑脊。
杨贵和身形一动,飘然向前,剑法倏的一变,呵呵笑道:“令狐兄小心,瞧瞧在下的青萍剑法!”
笑声之中,他身形灵动,却又显得沉凝,极为古怪,剑法却是越发的轻灵,悠悠缓缓,不复先前地迅疾。
漫天剑光闪起,煞是好看,仿佛天女散花,又似花丛里的满天星,点点缀缀,防不胜防。
令狐冲剑尖一闪,提腕剑刺,“当”的一响,漫天剑光散去,两剑交击,杨贵和退后一步,脸上地笑容变成了惊愕。
“大师兄,好厉害!”岳灵珊在一旁高声叫道,这一叫,她含功力而发,将众人的声音压住,格外清亮。
见众人俱是向着杨贵和,她心中极是不忿,故意叫得大声,却也是极为开心,对于众人惊诧的目光视而不见。
见她是一位秀丽动人的小女子,众人心中怒气稍平,不与她一般见识,纷纷转头望向场中雅的笑意,屈指轻轻一指剑,道:“我这一手花落满天,甚少被人这般破去,佩服!”
“杨兄,请——!”令狐冲对他地剑法亦是颇为佩服。比之享誉盛名地青城四秀,杨贵和可是强得多了。
“请——!”杨贵和客气道。长剑一领,身形倏动,奇快无伦,绕着令狐冲疾走。并不急着出剑,想要寻隙一击,一击毕功。
令狐冲微微一笑,也不出剑。反而放松下来,松松垮垮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唯有剑尖微微颤动,似是在变幻着轻微地方向。
杨贵和身形越来越快,转眼之间,仿佛化为一道青色的匹练,将令狐冲围在其中。
令狐冲则宛如盘蛇,长剑微微颤动,犹如蛇之吐信。隐隐透出凌厉之气,令人不敢小觑。
二人一动一静,将周围众人看得紧张不已。不敢喘口大气,生怕错过了紧要地一瞬间。
在场众人皆是武林高手,深知二人此时正在蓄势,宛如山洪被拦,一旦破堤。必是一溃而下。胜负瞬间可决。
“着!”杨贵和清喝一声,身形陡然一变。化为一道青烟儿,直射向令狐冲。
令狐冲身形蓦的一动,电光一闪,斜斜指上半空,与杨贵和地剑招风马牛不相及,似乎束手待毙。
杨贵和却是大吃一惊,身形一滞,现出真身,勉强一扭,自令狐冲身边擦过,身形无法止住,向前冲去,后背露于令狐冲。
令狐冲长剑随意一送,轻轻一点杨贵和后背,剑尖却一触即收,没有刺出去。
杨贵和身形止住,转过身来,白玉似的脸上涌出两团红晕,显然气血不均。
他摇了摇头,慨叹一声,似是惆怅,随即,向令狐冲露出一抹微笑,俊朗明快:“多谢令狐少侠手下留情!杨某……甘拜下风!”
“杨兄承让了。”令狐冲抱了抱拳,归剑于鞘,神情平和,毫无喜悦之意。
“败了便是败了,在下让出座位,令狐兄弟请吧。”杨贵和一挥手,旁边一张桌子的几人站了起来,朝杨贵和一礼,退了开来。
这几人俱是眼光锐利,太阳穴高鼓,观其修为,怕是比杨贵和更胜一筹,却神态恭敬,显然是他的下人。
这张桌子离萧月生地桌子颇近,仅有一桌相隔,且位置极佳能够看到窗外的景色。
“杨兄太客气了,若不嫌弃,咱们一同入座,如何?”令狐冲抱拳笑道。
“这如何敢当?”杨贵和摇头。“莫非是在下身份低微,杨兄不屑与我同席?”令狐冲颇是不悦的哼道。
“呵呵,既如此,那在下却之不恭了。”杨贵和抱拳笑道,长剑缓缓归鞘。
他乃大家子弟,自幼被精心培养,气度不凡,虽被令狐冲所败,却并不放在心上,本就是没有天下第一的自负,青林杨家子弟一直抱着会尽天下高手,提升青萍剑法之心,对于胜负并不太看重。
杨贵和坐下,其余几个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脸色沉肃,宛如没有感情之人。
杨贵和冲几人摆了摆手,笑道:“几位叔叔不必在这儿站着,去下面找地方坐下罢。”
几人看了一眼令狐冲,双目俱是精芒一闪,沉肃地点点头,向杨贵和抱拳一礼,恭身退下。
令狐冲看着几人缓缓下楼,脚下步履沉凝,显出一身不凡的修为,心中隐隐升出几分忧虑。
即使是小小的一个青林世家,却已有这般多的高手,而身负盛名的华山派,却仅有师父与师娘能挑起大梁,几位师兄弟,俱是不成气候,实在难挡风雨。
见到他脸上的愁容,杨贵和不由笑道:“怎么,令狐冲兄弟有什么难解之事?”
令狐冲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冲岳灵珊他们一摆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几人走过来,坐下来,岳灵珊打量了一眼杨贵和,又扫了一眼林平之,心下暗笑,这个姓杨的,差不多比得上小林子了。
“还未请教几位高姓大名?”杨贵和以目光示意,对令狐冲道。
令狐冲笑着将众人介绍,杨贵和抱拳行礼,神态亲切随和,不卑不亢。丝毫不因身份而起心思。
他嘴上却道:“各位俱是华山弟子,名门大派。前途无量,杨某实在羡慕得紧!”
“杨兄过谦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杨兄的剑法,可比我这些师弟师姐们强得多。”令狐冲摆摆手,瞥了众师弟们一眼。
林平之他们虽然心中不忿,却也知晓。论及剑法,确实远不如杨贵和,在大师兄的剑下,他们多是走不过两招。
杨贵和哈哈一笑,摇头道:“我青林杨家地剑法,发展有限,虽然在下凭着苦练,下笨功夫,略胜一筹,但却没有什么后劲儿与潜力。惭愧惭愧。”
消去众人的敌意,他不等令狐冲说话,便说道:“改日。咱们找个机会,再好好切磋一番,令狐兄的剑法精妙绝伦,在下实在钦佩得紧!”
“在下求之不得。”令狐冲笑着点头。
他独孤九剑号称破尽天下剑法,但如今自己见识浅薄。远达不到此境界。提升之途,便是多会一会各派剑法。
杨贵和将小二唤来。又重新点了几个菜,看着他嘴巴张合,一串串菜名咬出,让令狐冲他们自愧弗如。
很快,流水般上了十余个菜,可见谪仙楼地规模之大,色香味俱全,闻着香气,看着模样,岳灵珊他们便口水直流,垂涎欲滴。
林平之倒未失态,正襟危坐,神情沉静,他是富家子弟,虽然林震南不讲究吃穿,但颇是宠爱林平之,他也曾是纨绔子弟,华服美食,自是经历不少,远非岳灵珊他们可比。
“令狐兄弟与萧先生有交情?”杨贵和对这些美食似是不见,双手执银壶,将令狐冲的杯子斟满,笑眯眯地问道。
“嗯,有几分交情。”令狐冲点点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酣畅之色。
“不过,论及与萧先生最熟的,”他缓缓放下酒杯,笑着指了指林平之:“莫过于我这位林师弟了!”
“原来林少侠与萧先生极熟?”杨贵和俊目一亮,望向林平之,笑容更亲切了几分。
林平之颇有几分不自在,他放下银箸,点点头。
“不知可否将在下介绍与萧先生相识?”杨贵和殷切的问道,目光真诚。
林平之略一迟疑,打量着杨贵和,微微沉吟。
他对于这个杨贵和并不了解,不知底细,自是不能贸然答应,万一此人欲不利于萧镖头,自己有多少张嘴也说不清了。
再者,这个杨贵和剑法尚且比不过大师兄。他并不认为,杨贵和有资格与萧镖头相识,
“你干嘛非要与萧先生相识呢?”岳灵珊娇声问道,神情好奇。
杨贵和亲切一笑:“有劳岳女侠垂问,……在下极为钦佩萧先生,惊鸿一剑,威名无俩,……在下性好剑法,想要亲眼见识一二。”
“原来是这般……”令狐冲笑了笑,摇头道:“你想见识萧先生地剑法,却是不易,他如今很少出手,多是由其弟子代劳。”
“弟子?!”杨贵和双眼再次一亮,忙道:“是不是那位江南云江姑娘?”
令狐冲点头,笑道:“别看江姑娘年纪轻轻,娇娇弱弱,像是弱不禁风般,武功却是高明得很,在下自叹弗如。”
杨贵和朗目睁得更大,令狐冲地剑法,他刚刚领教,以精妙绝伦形容之,绝不为过,没想到,竟还有人在他之上,且是一个娇弱的女子。
江南云如今在谪仙楼亦是名声鼎鼎,非是其他,却是她地美貌,可谓是一笑百媚,群芳失色,倾国倾城。
他来得晚了些,没有亲眼见到江南云的芳容,心中一直痒得难耐,今日从令狐冲嘴中说出此人,自是精神大振。
“江姑娘有这般武功?!”杨贵和恢复了神情,呵呵笑了笑:“我却是不信,令狐兄弟地剑法卓绝,青年一代,难有敌手!”
“在下与江姑娘亲自切磋过。”令狐冲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否将在下介绍于江姑娘相识?”杨贵和忙道,双手再次替令狐冲斟酒,其是殷勤。
岳灵珊闻听,暗自娇哼一声,颇是不屑。
令狐冲摇头,叹道:“杨兄可是找错人了,在下与江姑娘仅是点头之交,实在算不上熟悉,……况且,江姑娘如今事忙,整天见不到她的影子,实在抱歉得很,无能为力。”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勉强,算了算了,咱们喝酒……”杨贵和仰天打了个哈哈,脸上神情自若,并无不愉之色。
对于这种碰壁之情形,他已非首次经历,不以为异,也不生气。
见他这般挥洒自如,毫不介怀,令狐冲倒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举杯一饮而尽。
将酒杯放下,令狐冲探身至杨贵和身边,凑到他耳边,将声音放得极低,仅有两人听得到:“萧先生虽然武功高明,性子却平易得很,若是杨兄亲自登门,反而更易结识。”
杨贵和一怔,随即大喜,直接登门拜访,前去结识,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想了想前人的教训,便否决了此念,想要找一个朋友介绍,更加稳妥。
令狐冲这般指点,他的心顿时活跃起来,喜形于色,抱拳郑重致谢。
令狐冲摆摆手,洒然笑道:“成与不成,在下可心中没谱,只是做为杨兄的参考罢了。”
“无论如何,多谢令狐兄弟了!”杨贵和嘴角抑不住的笑意。杯女儿红,秀丽的脸庞泛上红晕,明艳动人。
令狐冲更是喝得半醺,女儿红入口醇厚,质感绵软,似乎酒性不烈,但若是一见到了风,顿时酒意上涌,头晕眼花,甚少人能够受得住。
上一次,因为萧月生的出现,直接斩杀了田伯光,令狐冲没能尽兴畅饮女儿红,此时,自然不会客气。
杨贵和的劝酒功力极强,便是林平之也喝了两杯女儿红,冠玉般的脸庞似是抹了一层胭脂。
他原本酒量甚浅,后来因为萧月生甚喜喝酒,酒量极大,他逼着自己练酒量,只是自从家中变故,他无心喝酒,如今乍一沾酒,便有了几分感觉。
众人正喝得酣畅,楼上忽然传来橐橐地脚步声,上楼极快,转眼之间,已经走了上来。
令狐冲虽然酒意微醺,心仍清醒,转头望去,不由嘴角一抿,上来的四人,却是青城派的弟子,鼎鼎大名地青城四秀。
令狐冲与青城派可谓是冤家了,他曾不忿青城四秀的大名,捉弄了一番,一脚将二人自酒楼上踢下,却被余沧海写信给师父,告了一状,岳不群狠狠责罚了一通,打了令狐冲的板子,让他数天下不来床。
如今,再次相遇,令狐冲有酒状胆,感觉即使受师父责罚,也没甚关系,总是要教训一番这青城四兽的。
“林师弟,你可曾听过青城四兽的大名?”令狐冲嘴角翘起,转头望向林平之,大声问道
第一章第84章 惊鸿
林平之此时紧握剑柄,脸庞的肌肉微颤,牙齿紧咬,身子轻轻颤动,似是在强抑激动。
闻听大师兄之言,林平之点头,大声回答:“狗熊野猪,青城四兽,我闻名已久了!”
“不错不错,狗熊野猪,青城四兽,可是响亮得很!”令狐冲点头,拍掌大笑,斜睨着登上楼来,正顾目四盼的青城派四人,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杨贵和面露疑惑,转头望向青城派的四人,看到了他们的服饰,白巾围头,自是川人,再听到青城两个字,顿时反应过来,心下大惊。
“令狐冲!”其中一人冷哼,大踏步向令狐冲他们走来,神情不善,正是青城四秀之首的侯人英。
他曾被令狐冲使了一招巧劲,一脚踢下了酒楼,深以为耻,自此以后,刻苦修炼,自觉修为大是长进,见到令狐冲又开口讽刺,他顿时红了眼,恨不得一剑直刺过来。
“师兄,瞧,这个福威镖局的小子!”旁边的于人豪看到了林平之,赶紧拉了大师兄一把,呶了呶嘴。
侯人英转头,也瞧到了林平之,顿时神情一怔,原本的悍勇之气消散了不少,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他曾得师父余沧海吩咐,见了福威镖局的人,不得再行挑衅,能不惹,便不要招惹。
虽没有说原因,他们却也猜得,师父是顾忌那个惊鸿一剑萧一寒,否则,一个小小的福威镖局,倾灭易如反掌。
上一次,由于来不及收回命令。福威镖局的几个分局被青城派挑了,余沧海便有些担心。那个萧一寒会找上门来。
好在,白白担心了一场,青城派中凡是亲眼见识过萧月生剑法之人,皆是心惊胆颤,心中忧虑。
在衡山城中,也与萧月生见过一次,萧月生并未发难,他们虽然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自庆幸。自然不想再招惹上这尊煞神。
萧月生后来声名雀起,惊鸿一剑的威名天下知,况且其行事狠辣,毫无顾忌。若是闯上青城派,将众人的武功废了,那观风松必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余沧海心中忌惮,故虽觉察出辟邪剑谱并非真的,仍不敢再上门质问,便来到洛阳,想看看这一本剑谱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们倾全派之力而来,青城四秀自然也跟在身边,他们今日特意打听了一下。萧月生没有出现,方才敢上谪仙楼。
不成想,冤家路窄。他们几个没有遇到萧月生,却遇到了华山派地令狐冲。
侯人英素来悍勇,虽然吃过令狐冲一次亏,却并不胆怯,反而想要一雪前耻。
只是。林平之的存在。却令他深为忌惮,生怕惹出萧月生来。那可就罪过大了。
见他停住了脚步,萧月生颇感奇怪,这个侯人英可是个急脾气,早应该冲上来了,他在迟疑什么?
“大师兄!”岳灵珊小手在桌下轻轻拉一下令狐冲地衣襟。
她深怕大师兄再与侯人英打起来,即使胜了,最终倒霉的仍是大师兄,回去之后免不了被爹爹责罚,爹爹责罚起来,毫不容情。
那板子落下去,砰砰的响,打在大师兄屁股上,却像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难受得紧。
令狐冲笑了笑,盯着侯人英四人,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没有继续开口挑衅。
因为被师父责罚,他一直心中不忿,但既然侯人英这般忍了下来,同是名门正派,倒不宜闹得太僵,令师父难做。
他低下头,端起银杯,放在嘴边,轻抿一口,心头舒畅,这般讽刺一番,虽仅逞口舌之利,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舒服不少。
“师兄,我想领教一下青城派的高招!”他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略带颤抖的声音。
抬头一看,却是小师弟林平之,他正按着剑柄,冠玉般的脸庞涌着潮红,双目炯炯,似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林师弟,你……?”令狐冲皱了皱眉头,定定的望着他。
林平之拜入华山派,并没有多久,仅是练熟了一套华山派的入门剑法而已,实在难称高手。
他对青城四秀虽然讽刺挖苦,冠以青城四兽之称,但却不可否认,青城派地这四个家伙,剑法确实不俗,林师弟出手,有败无胜。
“小林子!”岳灵珊娇叱一声,明眸狠狠瞪着他,想要阻拦他。
“林师弟,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陆大有也忙道,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
他与林平之曾因小师妹之事打过架,是替大师兄鸣不平,后来才发觉,仅是自己误会了而已,小师妹跟他并无私情,故对于林平之颇有几分歉疚,平日里对他甚是关照。
“大师兄,我想领教一下。”林平之咬了咬牙,直直的望着令狐冲,一字一字的迸出
“林师弟,可能敌得过他们?”令狐冲和颜悦色地问。
对于这个小师弟,他也渐有了解,虽看似随和,却是个极为固执之人,很难说得通。
“并无把握,”林平之缓缓摇头,转头看了一眼侯人英四人,他们已经找了个座位,恰好有一桌人吃完,让出地方。
他眼中闪着火焰,死死的盯着他们,瞪了一会儿,转回身,道:“大师兄,无论如何,我都要报仇!”林师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令狐冲低声叱了一声,剑眉竖起,沉下脸,哼道:“你如今剑法未成,贸然动手,仅是自寻死路,谈何报仇?!”
林平之默然不语。显然并不死心,紧咬着牙。“吱吱”作响,似欲将牙咬碎,血丝在眼中涌眼,颇是吓人。
看他如此,显然是非要出手不可,令狐冲右手动了动,有些发痒,想要直接将他制住,免得冲动之下。真的扑上去与青城派的人动手,自寻死路。
“大师兄,林师弟出手也无妨,谅他们不敢杀人!”二师兄劳德诺忽然开口。低声在令狐冲耳边说道。
令狐冲转头瞧了劳德诺一眼,摇了摇头,满脸不以为然,扫了侯人英四人,这几个家伙,实在不靠谱,万一真的逼急了,动手杀人,悔之晚矣。
劳德诺见令狐冲的神色,知道没有说动他。想了想,低声道:“大师兄,据说青城派得到了辟邪剑谱。不知是真是假,不如,由我去试试他们?”
令狐冲摆手:“二师弟,不可冒险,还是我来罢。”
说罢。长身而起。端杯一饮而尽,哈哈笑道:“狗熊野猪。青城四兽,却是抬举了诸位,应称青城四龟才是!”
“令狐冲,欺人太甚!”
侯人英忍无可忍,本就是火爆的脾气,顿时推椅而起,大喝一声,身形晃动,疾冲向令狐冲。
人在半途,长剑出鞘,极是利落,剑光闪过,侯人英伸剑直刺令狐冲胸口,下手毫不容情。
令狐冲大笑一声,放下银杯,便要拔剑,身旁却冲出一条身影,却是林平之挡在了他前面,沉声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大师兄,我来!”
说罢,不等令狐冲反对,迅疾上了两步,挡在他身前,拔剑出鞘,已然出手。
众人只觉剑光一闪,眼前陡亮,侯人英身形蓦的倒退,随后是“铮”地一响,金铁交鸣。
侯人英冲得快,退得更快,在后退之中,挥剑抵住了电光火石般的一剑,足见剑法不凡。
林平之稳稳站立,一动不动,双眼怒瞪,狠狠盯着侯人英,脸上带着冷冷笑意。
脸上冰冷,他心下却是极为激动,萧镖头所授剑法,果然不凡,仅是一招,便能将侯人英逼退。
侯人英可是青城四秀之首,青城派二代弟子中地第一人。
令狐冲身子欲动又止,放下心来,大舒了口气,随即是恼怒,林师弟也太过冲动了,刚才那一剑若是挡不住,后果堪忧。
只是,刚才的那一剑,他却隐隐泛起熟悉之感,皱眉想了想,随即恍然,竟有几分萧先生剑法的影子!
想到此,他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林师弟与萧先生相熟,好像还得传了几招剑法,想必这便是了。
林师弟地剑法虽练得不到家,但施展起来,却已是威力不凡,有了几分影子。
“好剑法!”侯人英大喝一声,吐气开声,挺剑再刺,颇不服气,以为是猝不及防罢了。
林平之持剑而立,冠玉般的脸庞紧绷,脸色沉肃,目光沉凝,透出一股淡淡的威严。
林平之平常举止稳重沉肃,尽力维持端庄与威严,与原本的福威镖局的少爷有云泥之别,毫无一丝原本地佻脱与浮荡之气,却是将萧月生地一举一动学了几成。
侯人英长剑刺来,速度奇快,林平之宛如未见,持剑而立,一动不动,宛如雕塑,直至剑尖离胸口五六寸,手臂倏然一动,长剑蓦的挥出,闪出一道电光,将众人眼睛映亮。
“铮——!”金铁交鸣声再次响起,飘荡在楼内,颇是悦耳,显然两柄剑皆非凡品。
林平之身形不动,收剑凝立,侯人英却再次后退,只觉手臂微微发麻,剑上蕴着一股力道,迫使自己后退,以卸去这古怪地力道。
侯人英低头看了看长剑,并无异样,吁了口气,这柄剑乃是师父亲赐,是师父年轻时的佩剑,颇是锋利,是难得地宝剑,若是损失,愧对恩师。
他抬头望向林平之,仔细打量了几眼,除了气质更加沉凝,并无其余变化,很难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他的剑法竟已是突飞猛进。
林平之心中更是笃定。青城四秀之首,也不过如此!
他当初在福州城外的酒店中。曾败过青城派的弟子,心中颇有几分自信,再有怒气涌动,故才毫不犹豫的出手。
“看剑!”侯人英心中怒气如潮,仰天厉啸一声,再次出剑。
自己堂堂青年一代的高手,竟被这么一个默默无闻地小子击退,青城派的颜面何存?!
他身形更快,剑如闪电。直刺林平之胸口,“嗤嗤”作响,宛如布帛撕裂之声。
林平之沉凝不动,直至剑尖距胸口五六寸。方才挥剑而出,剑光如雪,在空中划出一道雪白地匹练。
侯人英身体一扭,长剑陡然旋动,方位稍一变化,想要避过林平之地长剑。
“铮——!”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
林平之使的却是第二剑,虽然侯人英猝然变招,林平之也随之变化,奇快无比,正好刺中侯人英长剑剑脊。
侯人英如被电噬。只能再次退后,脸上一幅见了鬼的神情,这般精妙地一招。也被拦住了!
“小林子,好样的!”岳灵珊拍手欢叫,声音娇脆悦耳。
华山派的众人也哄然叫好,周围众人皆跟着起哄,一时之间。林平之精神焕发。神采飞扬,尝到了一个高手的感觉。
侯人英的脸色铁青。发觉对这个小子无可奈何,他地剑后发先制,自己招式凌厉微妙,在他面前,却无计可施。
“大师兄……”于人豪面露疑问之色,显然不信,大师兄也敌不过林家地这个少爷。
侯人英一摆手,脸色阴沉,目光决然,缓缓抬起剑来,由腰腹慢慢抬到头顶,然后慢慢竖立在胸前,剑尖与眉尖齐平。
剑势一定,他整个人顿时气质一变,宛如沉入水中,再无一丝锐利之气,众人生出一股感觉,仿佛那柄竖立的长剑越来越亮。
“大师兄!”于人豪失声惊叫,便要出手阻拦,却被身旁地洪人雄按住,打了个眼色。
于人豪忙道:“二师兄,快拦住大师兄!”
洪人雄摇摇头,低声道:“大师兄要夺回咱们青城派地颜面,不必大惊小怪。”
“可是,大师兄他使的是……”于人豪急道。
“无妨无妨,林小子拼不过大师兄的!”洪人雄不以为然,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顺手安慰他一下。于人豪叹息一声,只能闭上嘴,心中暗自担忧,生怕大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手已按上剑柄,准备随时抢出。
“嘻嘻,他在搞什么怪招呀?”岳灵珊见侯人英神色郑重,只在那里摆姿势,迟迟不出剑,娇笑一声。
令狐冲脸上的嘻笑缓缓散去,神情慢慢郑重起来,低喝一声:“林师弟,小心了!”
林平之首当其冲,也隐隐升出一股危险之感,只觉浑身汗毛竖起,微泛寒意,暗自吃惊。
只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况且,对于萧月生的剑法,他也深具信心,便凝心澄志,三招剑法在脑海中缓缓流淌,眼神越发的坚定。
“着!”侯人英轻喝一声,身与剑合,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虹,众人只觉眼前亮光一闪,似有眩目之感。
林平之心下一惊,对方出剑太快,想要出剑时,剑尖已经到了身前两三寸,已是不及阻拦。
看着侯人英的狞笑,勾起了当日福威镖局的回忆,林平之心下一狠,愤怒与仇恨涌上心对,“嗤”的一声厉啸,电光一闪,长剑挥出,疾刺侯人英胸口。
仇恨能够激发人地潜力,林平之刺激之下,功力超常,长剑挥出更快,与电光无异。
侯人英想要变招,已是不及,况且,他性子爆烈,本就是抱着玉石俱焚之念,剑招不变,直刺林平之心口,想要一命换一命。
“住手!”令狐冲大惊失色,手一搭剑柄,长剑飞出,当作暗器,飞了出去,想要阻住侯人英的剑。
长剑飞出,他身形紧跟而出。心知已经不及,暗器非自己之长。仅是逼不得已,下意识的灵机一动罢了。
只是他地剑确实太慢,飞在半空中,侯人英的剑尖已经刺中了林平之,而林平之的剑后发先至,也已刺中了侯人英的左胸。
“小林子!”“大师兄!”
两边同时响起惊叫,人们措手不及,本以为还要拼几招,却不想两人竟都是这幅不怕死地脾气。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皆要丧命。
“嗤——!”一声尖厉地啸声蓦地响起,两颗小石子同时飞出,同时射向二人。
随即是“叮”的一声,林平之与侯人英地长剑脱手。
“砰”的落到地板上。一同落地,仅发出一声。
林平之与侯人英二人齐齐一怔,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目瞪口呆,只觉右手传来一股热流,顿时浑身酸麻,无法动弹。
令狐冲止住身形,抢到了林平之身边,一把拉住他,打量了一眼他胸口。只是刺破了衣衫,并未及肉,顿时大舒了口气。脸色却是一沉,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转身抱拳,郑重道:“多谢江姑娘!”
众人俱已发觉,此时楼上蓦然出现了一位女子。仿佛凭空出现。谁也不知何时走上楼来。
此女一身月白罗衫,剪裁合度。将修长的身形尽显,一尘不染,宛如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偏偏玉峰高耸,腰肢纤细,凹凸有致,曲线诱人之极。
她脸庞莹白如玉,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黛眉之间,蕴着万种风情,却带着几分冷漠,这般矛盾之感,集在她身,更加令人迷醉。
仅是眼波一掠,顾盼生姿,众人俱觉色魂授与,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恨不得拜倒在她脚下。
她正是萧月生的开山弟子江南云。
岳灵珊暗哼一声,却又要感激她救了小林子,故秀脸并未露出敌意,只是面无表情罢了,但转头看到了众师兄们色迷迷的丑态,顿生恼怒,怨他们定力不坚。
“两位切磋武功,何必非要生死相见,岂不让人看了笑话?!”江南云檀口微张,淡淡说道。
她莲足轻迈,娉娉婷婷,宛如河边垂柳,随风轻摇,说不出地婀娜动人。
来至林平之身前,明眸扫了一眼他,眼波如秋水,淡淡说道:“林少镖头,若是家师在此,免不了要教训你一通的。”“是。”林平之面色微红,也受不住江南云的容光,低下头去。
他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萧镖头在此,确实不会轻饶了自己,定要罚自己挥剑千次,一日不准吃饭,据说,这样既可省钱,又可让自己这个富家阔少体会到粮食的来之不易。
江南云又转过身,眼波一掠侯人英与洪人雄,淡淡一笑:“诸位青城派地高弟,胆子确实不小,小女子佩服。”
她上一次在此楼上,奉师父之命,驱过于人豪罗人杰他们一次,仅是说一说,便将他们惊退。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侯人英抱拳说道,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江南云对视,生怕陷入她深潭般的明眸中。
江南云臻首微点:“举手之劳,侯少侠不必客气。”
说罢,转过头去,扫了众人一眼,身形一晃,出现在楼梯口,然后飘飘下楼,每一步皆蕴着动人的风情,令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反应不及,直至她的身影消失。
倏然而至,飘然而去,唯余淡淡的幽香,袅袅不散,这般风姿,众人一时沉醉其中,不想走出,整修谪仙楼的二楼皆寂静一片,无人出声,能够听到一楼的喧闹声出渐渐不见,最后一片沉寂。
“三师弟,她是谁?!”洪人雄没有见过江南云,回过神来,忙拉住于人豪急切问道。
“二师兄,她便是萧一寒的弟子江南云。”于人豪苦笑一声。
“她便是江南云?!”洪人雄失声叫道,随即忙放低声音,周围众人已对他不满,嫌他声音太大,惊扰了他们的美梦。
“她便是江南云。”罗人杰也回过神来,苦笑一声。
提起此事,他们便觉得羞愧。上一次在此楼中,江南云仅凭一句话。便将他们吓退,此事想来,犹觉脸红。
但江南云此女,平时风情万种,但笑盈盈说出的话,却总令人心惊胆颤,实在怪得很。
转眼之间,二楼上已是议论纷纷,皆是在谈论这个风姿冠绝地江南云。众人一边说着话,心中却不由的泛起惆怅之感,如此绝代佳人,不知最终会落入谁家怀抱。凡夫俗子,怕是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想到此,总会觉得莫名的惆怅。
自然,也有雄心勃勃之辈,自视极高之人,他们心中所想,却是想将这个绝代女子收入房中,成为妻子,那实在是人生之至乐。再也无憾了。
杨贵和转头望向令狐冲,猛地探手抓住他肩膀,急声问道:“令狐……令狐兄弟。这便是萧先生地弟子,江南云……江姑娘?!”
令狐冲点头,见他的神色,知道又多了一位心醉之人。
“如此绝色,天下罕见!”杨贵和赞叹一声。眼中一片迷醉。犹带着几分憧憬。
他玉树临风,气度翩翩。不知迷倒了多少地女子,但却从未对一个女人动心,自己的妻子,不能是庸脂俗粉。
寻寻觅觅,觅觅寻寻,终于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了她,这一刻,他已经下定决心,自此一生,非江南云不娶。
看到他地模样,令狐冲心中暗叹一声,世上又多了一个伤心之人,实在可叹,红颜祸水,虽然偏激,却也并非一点儿也没有道理。
回去地路上,令狐冲一丝酒意也不存,被吓得出汗,酒意也随之涌出,仅有淡淡的醇香。
他拉住林平之,好一通数落,责备甚重。
林平之却觉心下温暖,本以为自己不被别人重视与关切,只是一个人练剑,没想到,大师兄确实将自己当作了师弟。
“林师弟,下次切不可如此莽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依你如今地武功,尚不能报仇,但惹再苦练两年,手刃余沧海不在话下!”
令狐冲此时不像一个潇洒不羁的剑客,更像是一个兄长,不停的唠叨,岳灵珊在一旁听得都有些烦了。
“大师兄,好了好了,就别说小林子了,他已经晓得了!”岳灵珊求情道。
“哼,今天若不是江姑娘恰好出现,林师弟的小命早已经没了!”令狐冲犹不放过,狠狠瞪了岳灵珊一眼。
“好了,小林子,下次别这样了,瞧把大师兄气得!”岳灵珊转头对林平之道。
“是,大师兄,都是我地过错,一时冲动,被仇恨蒙了眼睛,下次不这样了。”林平之诚恳说道。
若是平日,这般软话,他这个大小爷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是此时心中亲切,却并不觉如何难。
“莫要有下一次了!”令狐冲瞪了他一眼,方才罢休。
翻开衣襟,自腰间拿出一只酒壶,仰天畅饮了一口,说了这么多,嘴巴确实有些干了。
“大师兄,还是先将酒壶藏起来罢,若是被爹爹看到,定不会轻饶你的。”岳灵珊伸了伸小手。
“师妹所言极是。”令狐冲呵呵一笑,将酒壶递给她。
这只酒壶乍看上去,黑漆漆一片,似乎是陈旧多年之物,丝毫不惹人注目,但若仔细观看,便能发觉极是精美,壶身所刻是一株松树,立在崖边,似乎是华山的某一处山崖。
这只酒壶是萧月生所赠,上面的图案乃是他亲手所刻,令狐冲一直视若拱璧,无事时,便拿出来瞧一瞧,只觉心中充盈着愉悦,烦忧尽消,比之喝酒,更胜一筹。
众人在洛阳城走了一阵子,逛了几条街,方才返回王宅,免得身上地酒味被师父闻到。
进了大厅,便看到岳不群正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帖子。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师父。”令狐冲上前叫道。
岳不群抬头,瞥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林平之身上,哼道:“平之,你在谪仙楼与青城派的人打起来了?!”
“是,师父。”林平之上前拜见,低头承认。
岳不群瞥他一眼,转向令狐冲,哼道:“冲儿,你这个大师兄是怎么做的?!”
大厅内气氛顿时一凝,众人喘气变得小心翼翼。
岳灵珊悄悄退后。想要溜出去,却被岳不群一眼扫到,沉声道:“珊儿,哪里去?!”
“我……我想去瞧瞧娘。”岳灵珊嗫嗫嚅嚅。扭着衣角。
“想去搬救兵啊?!”岳不群冷笑一声,手上的请帖掷到桌子上,冷哼道:“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个样子,还有名门正派弟子的风范吗?!”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说,岳不群虽然平日里温和,对弟子却一向严格。
“平之,你才入门多久。便去跟人家拼命?!”岳不群站起来,来回踱步,哼道:“若是被你地父母知道。他们是何心思?!”
林平之低下头,不敢多说。
岳不群瞪了他们半晌,他养气的功夫极佳,半晌之后,怒气渐平。挥了挥手:“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各自回去。蹲两个时辰地马步!”
众人大舒了口气,急急退下,岳不群又叫住了令狐冲。
“冲儿,你瞧瞧这个。”岳不群将桌上的请帖递给他。
令狐冲双手接过,慢慢打开,扫了两眼,疑惑道:“东园帮?……江姑娘要亲任东园帮地帮主?”
岳不群抚着清须,点点头:“嗯,明日便会在谪仙楼摆宴,正式宣布东园帮的成立。”
“江姑娘为何在成立这么一个帮派?”令狐冲眉头微皱,满脸不解,望向师父:“这岂不是自贬身份?”
“为师也有此惑。”岳不群叹道,拿起请帖,又扫了两眼,缓缓说道:“这背后必然有萧先生的影子,他难道不甘寂寞?”
令狐冲摇头:“萧先生性情旷逸,想必不会,怕是江姑娘想要玩一玩吧?”
“嗯,或许可能罢。”岳不群点点头,依他地观察,萧先生也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华山派弟子当中,唯有令狐冲剑法卓绝,隐隐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掌门之位,自然会传给他。
岳不群深谋远虑,已经开始培养他,只是从前的令狐冲,性子散漫不羁,颇令他失望,这一阵子,开始大有起色,令他心怀大慰。迟没有动静,空气沉闷,令人呼吸不畅,实在算不得好天气。
今日萧月生仅定了三桌,并未铺张与宣扬,所请之人也寥寥无几,恒山白云庵的定逸师太,华山派掌门岳不群,长沙帮地帮主潘吼,还有林震南与王元霸。
另两桌上,则是令狐冲他们几个年轻人,仅是华山派地众弟子,便也热闹非凡,况且又有恒山派地弟子。
萧月生坐在首席,其次则是夫人刘菁,两边是岳不群夫妇,以及定逸师太,桌上还有潘吼林震南王元霸三人,江南云则敬陪末席。
潘吼心下激动,正襟危坐,生怕有一丝失礼,依他的地位,实在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因为是萧月生地结义大哥,故方有坐于此处,他深明此理,故极是低调,默默不语。
萧月生依旧一身青衫,精神焕发,端起银杯,呵呵笑道:“小徒喜好热闹,想要成立一个帮派,便也由得她折腾,日后,免不了诸位前辈多加照拂。”
岳不群苦笑一声,这个萧先生,说话倒也直接,忙点头笑道:“岳某实在羡慕啊,萧先生有徒若此,实在堪慰!”
他随即一摇头,犹带着苦笑:“……唉——!若是劣徒有江姑娘的一半儿,我也就安心了!”
“岳掌门哪里话,令狐兄弟剑法高妙,实有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之势,前途无量,有徒若此,才是幸事,岳掌门太过贪心了!”萧月生呵呵笑着摇头,端杯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跟着轻啜一口,定逸师太以茶代酒,刘菁与宁中则皆喝女儿红,面不改色,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萧先生,江姑娘打算如何发展?”定逸师太放下茶盏,缓缓问道,盯向江南云。
“如今尚让她自己看着办,我嘛,却是懒得理会。”萧月生摇头一笑,说得极不负责任,令定逸师太不由白了他一眼。
江南云依旧是一身月白的罗衫,身形修长而曼妙,宛如亭亭芙蓉,优雅端庄。
她喝了一口女儿红,玉脸升起两朵红云,宛如白玉上抹胭脂,娇艳不可方物她柔声回答:“弟子并无野心,只是觉得自己势单力薄,那么多的弱小,想要相助,却分身乏术,故想多一些帮手。”
“好好,江姑娘有这份心胸,老尼甚慰。”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谢师太。”江南云恭声道谢。
恰在此时,下面传来了金铁交鸣之声,似有武林人物正在打斗。
他们皆是功力不俗,自是听到,不由暗自瞧了瞧萧月生脸色,看他会如何做。
第一章第85章 刺杀
“南云,下去看看。”萧月生斜了斜头。
“是。”江南云柔声答应,盈盈起身,莲足轻移,袅袅娜娜,一阵淡淡的幽香飘过,她似慢实快,迈出两步,已到楼梯口,再迈一步,消失不见,便到了楼下。
哄然的喝彩声不时响起,楼顶似要被掀翻,江南云黛眉蹙了蹙,惹人怜惜,迈步缓缓下楼,停在楼梯上打量一眼。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源源不断的涌出,下面已然摆开了阵式,桌椅被人移开,当中让出一大块儿地方,方圆约有一丈,颇是宽敞,显然人们怕溅血到自己身上。
刀光剑影闪烁,场中的两人,一人使刀,一人使剑,打得极是激烈,看上去仿佛有生死大仇,不死不休。
江南云动人的黛眉蹙了蹙,心下顿生反感,这样的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洛阳城涌来了无数的武林人物,其中很多人互相有恩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很容易打了起来。
再者,这些武林人物个个气焰高扬,性子暴烈,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也是经常所见,为江南云所厌恶。
她臻首轻转,轻瞥了一眼楼上,今日在这里摆宴招待众人,是为了庆贺东园帮的成立,偏偏摊上这样的事,实在太过扫兴。
站在楼上,打量了几眼,江南云臻首微摇,知道得制止他们,否则,难免惹得师父不悦。
莲步轻移,袅袅娉娉下了楼梯,她慢慢走过去。正围在一起的人们只觉一阵幽香入鼻,顿时心中浮动,忙转头四望,便看到了江南云。
江南云绝色无双,风情万种,容光逼人,他们一观之下,自惭形秽,不由自主的纷纷让路,在她面前让出了一条小径。她从容前进。
今天的日子颇是隆重,故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更是容光逼人,风情万种,只要是男人,便很少能够抵抗得住。
袅袅娜娜,宛如扬柳拂风,轻轻来至打斗二人的旁边,站在那里,明眸流转。秋波横生,她并未贸然开口,而是定定的仔细观瞧。
这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些微发胖,看起来随和亲切。即使挥剑,犹带着几分笑意,另一个身形削瘦,宛如劲松,透出一股苍劲精悍之气,手中是一柄雁翎刀,刀光霍霍,气势慑人。
使剑之人身形矮胖,偏偏剑法飘逸轻灵,步法精妙。宛如风中飞燕,轻灵优美。
用刀之人身形瘦削,使地雁翎刀却甚厚重。刀法凌厉,大开大阖,直来直去,呼呼作响。
这二人的刀法与剑法俱为高明,刀来剑往。一时之间。难分难解,难分胜负。胶着在一起,打得酣畅淋漓,两相激发之下,精妙的招式不时呈现,看得众人心爽不已,不时发出喝彩声。
江南云黛眉微蹙,却也觉得这二人武功不俗,便没有着急制止,机会难得,也想长一长见识。
“叮”的一响,刀剑交击,二人齐齐退了一步。
“姓张的,再不识趣,莫怪老张我不客气了!”矮胖的中年男子持剑而立,收敛笑容,哼了一声。
“哼!……孙胖子,你竟敢欺到我身上,今日咱们不死不休!”苍劲的中年男子雁翎刀横在身前,目光冷冽,宛如利刃,面罩寒霜,冷冷哼道。
“唉——,我都说过了多少次了,这是一场误会!……我并不知那人是你的小舅子!”矮胖的中年人无奈的叹道。
“人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难不成能把人说活?!……你纳命来罢!”苍劲地削瘦男子“嗤”的冷笑,雁翎刀一动,再次欺身而上。
矮胖的中年人只能挥剑迎敌,嘴上大骂:“***,姓张的,老子真怕了你不成!”
他剑法陡然加快,轻轻一颤间,剑尖幻成一朵朵剑花,罩向削瘦的中年男子,同时罩向数处大穴。
苍劲中年男子挥刀便砍,不管不顾,见到长剑,便一刀砍出去,看到剑花,仍不管不顾,一刀砍向他手腕,浑不顾剑尖刺向何处,靠的便是硬碰硬,仗着雁翎刀厚,毫无顾忌,一幅玉石俱焚之势。
矮胖中年男子与对方功力相若,虽然剑法更胜一筹,但遇到这般无赖的打法,也感无奈,只能暂避其锋,所谓盈不可久,刚不可持,对方总会疲惫之时。
张姓中年人越来越向前逼近,他则越来越往后退,所退的方向,恰巧,便是江南云所站的地方。
刀光剑影,将众人地心神完全吸引住,两人的武功又相差不多,将遇良才,棋逢敌手,打得激烈纷呈,惹得众人不时的喝彩。
“下面这是怎么了?”定逸师太眉头皱了皱,望了一眼脚下,她喜好清静,平日里白云庵也安静得很,这般吵闹,听得不顺耳。
“师太不必烦心,南云自会处理妥当。”萧月生笑了笑,对于大弟子的机灵,他颇是放
“这样的大好日子,他们在下面捣乱,实在不该。”王元霸哼道,推椅起身,走到楼梯口,扶着栏杆探头往下望。
看了两眼,走了回来,道:“两个人在下面动手,江姑娘正在一旁观看。“这二人武功如何?”岳不群笑眯眯地问。
王元霸走回来,坐回座位,点点头:“这二人武功甚高,……否则,江姑娘也不会留在那里观赏。”
“南云也是个好热闹之人。”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也未着急。继续喝酒。
江南云盯着二人,隐隐觉得不对,再一细察,却又看不出,心中疑惑,清心诀运转,澄心宁神,淡淡望着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