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固然有秘笈之助。萧月生所炼的培元丹却是居功至伟。他们却丝毫不知,因为培元丹融在他们的饭菜之中。二十余个堪比宋晓霞的高手。说出去,足以令人惊讶。
谢仲翁搓了搓自己地圆脸,摇头道:“我估计,这二十个人,固然有高手,但绝不会全是这般高手。”
众人点头,却仍觉心头沉重,凭他们地实力,若是硬撼,怕也对付不了这些人。
他们能被江南云挑中,自然皆是精明之辈,心思一转,已经想到,若是趁帮主不在,这些人奇袭总坛,如今怕已经是全军覆没。
想到此,他们顿时升起一股寒意,宛如头上悬着一柄宝剑,随时可能落下。
“帮主的伤,究竟重不重?”谢仲翁紧盯宋晓霞,沉声问道。
宋晓霞眼眶含泪,点点头:“这些人手段狠毒,悍不畏死,实在可怕,帮主虽然武功高深,碰到他们,仍被暗算了几记,身中剧毒。”
“那为何不让咱们进去看看?”孙玉庭忙道。
“帮主正在里面运功疗伤,不可打扰!”宋晓霞伸手抹了一把泪,摇头说道。
众人无奈,偏偏又不能发出声音,免得扰了帮主运功,只好在回廊里走来走去,宛如热窝上的蚂蚁,心中升起了无力之感。
“听,什么声音?!”萧仁川忽然竖指在唇前,示意众人安静。
他们停下动作,望向他,萧仁川指了指屋子,他们不必凝神,已然听到了里面地说话:“南云,如何这般狼狈?”
“是萧先生。”萧仁川道。
众人点头,纷纷舒了口气,只要萧先生一来,就可放心了,只是他们守在门外,他是怎么进去的?!
此念一闪即过,他们无暇去想,忙竖起耳朵,听里面说什么话。
萧月生蓦然出现在屋中,看着榻上盘膝而坐的江南云,粗重的眉头顿时皱起。
江南云穿着一件绸缎长袍,如云的秀发披散,掩住了脸庞,榻下是一件染血的月白罗衫,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江南云五官敏锐无比,虽未听到,却感觉到有人,缓缓睁开明眸,转头望向萧月生,苦涩一笑:“师父,弟子丢你的脸了!”
萧月生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紫电一闪,宛如晴空霹雳,冷哼道:“谁干地?!”
他已经发觉,江南云气息平稳,应无大硬,但如花的脸庞却有一道口子,约有小指甲盖长短,似被利剑所划。
伤口在左脸颊上,眼眶下,若是偏移少许,便会伤到她如水般的明眸,见到此,萧月生心中后怕,顿时怒气冲天。
见师父望向自己的脸颊,江南云摸了摸伤口,苦笑一声:“弟子如今成了丑八怪了!”
她的脸色苍白,宛如白纸,却带着一份独特的凄美与柔弱,动人心魄,惹人怜惜。
“究竟是谁干的?!”萧月生脸沉如水,屋中的空气似乎凝结成一块儿,便是屋外地萧仁川他们,也觉察到了窒息的压力。忙退后几步。暗自心惊。
对于自己脸上受伤,江南云并不太在意,知道师父不是那般浅薄之人。因为容貌被毁而嫌弃自己。
她摇了摇头,低低一叹:“唉——!……实在丢人,竟不知道他们的来路,……他们忽然闯出来,黑布蒙着脸,个个都不要命,想要与我同归于尽。”
萧月生点点头,脸色阴沉。宛如狂风暴雨之前夕。
他上前一步,探掌按在江南云背心上,一股醇厚绵绵的内息度了过去,在她体内一转,令她精神一振,冰寒地身体温暖了少许。
“嗯,伤得不重,毒性却极厉害!”萧月生舒了口气。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
这般烈性毒药,若非江南云所修习地玉虚诀玄妙,怕是未等到自己前来,已经毒发身亡。
想到此,他眼中紫电闪烁。身上衣衫鼓动,榻旁的幔帐飘荡而起,似乎被大风所吹动。
“师父……”江南云轻唤一声。
萧月生回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将怒火压下。不再耽搁。双手挥动,拍打着她身上诸穴。
每掌下去。所含真气皆不相同,或刚或柔,或冷或热,或阴或阳,变化繁复。
每拍中一掌,江南云便觉舒服一分,宛如全身浸在了温泉之中,原本的彻骨冰寒缓缓散去,身体像要融化了一般。
十几掌下去,他轻轻一吸,盘坐地江南云顿时离榻而起,宛如观音坐莲,盘膝坐在虚空。
她身上白气蒸腾,袅袅不散,似是坐在蒸笼之上,漆黑发亮的秀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萧月生手掌一推,江南云顿时在空中旋转,转了关圈,后背转过去,正面朝向他。
江南云明眸仿佛蓄满了汪汪秋水,便要溢出来,盈盈地望着他。
萧月生神色不动,脸色沉肃,双掌拍向她前胸,即使如膻中与乳中乳根亦不放过,丝毫不知避嫌,轻轻一掌拍下去,面色如常。
玉女峰被拍了一下,热心涌至,仿佛直接涌入了心底,江南云顿觉浑身酥软,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去一般,身子渐渐瘫软下来。
虽然瘫软,却并未躺下,仍旧端坐,萧月生每一掌皆蕴着不同力道,将她身子支撑住,她脸颊酡红,双眸秋水盈盈,波光荡漾,娇媚如桃李。
“萧先生在里面做什么?”孙玉庭疑惑地问,听到了“啪啪”声。
其余人也都奇怪,这样的声音确实有些反常,似是打人耳光一般。
宋晓霞担心帮主,忙凑到门缝前,瞥了一眼,通过一道细微的门缝,她恰能看个大概。
直起身子,她对众人说道:“萧先生正替帮主疗伤呢!”
众人这才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一盏茶地功夫过去,萧月生停下双手,双掌停按在她后背,度入一口纯气之后,放下双掌。
“噗!”江南云身子蓦然前探,一口热血忽然喷出,落在了月白的地毯上。
这口鲜血颜色乌黑,散发着袅袅的寒气,仿佛一块儿寒冰被融化,转眼之间,月白地毯出现了一个大洞。
“好烈的毒药!”江南云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乌黑发亮的秀发也已经恢复干燥柔顺。
“还好,你见机得早,以内力压制住这股毒性,否则,侵入奇经,驱除起来,难上数倍。”萧月生放下双腿,下了床榻。
“这帮小人,若不是中毒,一个不留!”江南云娇哼一声。
“行了,现在耍狠有何用?!”萧月生摆摆手,横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你们在何处遇袭?”
江南云皱眉想了想,慢慢说道:“出了城,大概五六里处,经过一处树林,他们自林中涌出来,布下了机关陷井,暗器诡异,防不胜防。”
“暗器诡异?”萧月生眉头一挑,手指轻抚眉头,想了想:“一般人可做不到这般!”
“应是名家高手,唉……,我也有些大意,中了一支弩箭,箭上有毒,不敢力拼,只能逃了回来。”江南云低声说道。
其实,依她的武功,即使心不在焉,危险临近,也会自动醒来,足以自保,只是身旁跟着宋晓霞,功力虽强,与她相比却差得多,无法避过暗器。
为了救宋晓霞,她无法脱身而出,被无穷无尽的暗器笼罩,终于还是没有躲过最厉害地杀着。
“嗯,当机立断,该战则战,该退则退,还算聪明。”萧月生点头,带着几分赞许之色。
江南云苦涩的笑了笑,这对她而言,实是耻辱,自从出师以来,所向披靡,从未遇到过这般窝囊之事。
萧月生走到她跟前,坐了下来,靠近她雪白的脸庞。
江南云呆呆不动,只觉僵硬如木,丝毫不会动弹,看着师父的脸庞越来越近,心怦怦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胸腔。
萧月生伸手,轻轻按在她脸颊上的伤口上,皱了皱眉,身子后撤,摇头叹道:“你这张脸,怕是要毁了。”
江南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失落,听到他地话,摇摇头:“毁便毁了罢,弟子如今这张脸,只要师父不嫌弃丑,也就是了。”
“我萧一寒的弟子,怎么会丑?!”萧月生哼了一句,随即呵呵一笑:“脸上有这么一道疤痕,却别有一番韵味。”
“师——父——!”江南云娇嗔一声。
“看来帮主的伤好了!”孙玉庭闷闷的说道,听着屋里两人说笑,心中禁不住涌起醋意。
“萧先生出手,自是万无一失!”谢仲翁抚掌欢喜道。
第一章第103章 算卦
江南云屋内
萧月生伸了个懒腰,道:“先去看看你遇袭之处吧。”
江南云点头,身上已经无恙,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衣,摇头苦笑:“没想到这般狼狈。”
“轻敌嘛,总会付出一些代价的。”萧月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横了江南云一眼:“这一次你幸运,捡回一条小命。”
江南云低头不语。
见她如此,萧月生也不想太过责怪,毕竟她已经受了伤,需要好好安慰一番。
“咱们走吧。”萧月生摆摆手,当先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众人忙站直身子,站到门两旁,神情端肃,看着站在门口的萧月生,齐齐抱拳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月生微微颌首,瞥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宋晓霞,温和问道:“宋姑娘,你的伤如何了?”
“小女子不要紧。”宋晓霞淡淡说道,即使对萧月生极是尊敬,她的表情依旧冷漠。
萧月生笑了笑:“能够回来,也算是命大,往后该好好珍惜才是。”
宋晓霞躬身受教。
萧月生不再多说,转过身,招了招手,道:“南云,莫要再磨蹭,快些出来罢!”
江南云已换了一身淡粉色罗衫,宛如桃花盛开的颜色,脸上遮着一条薄薄的轻纱,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更增诱惑。
她盈盈走出,仪态万方,秋水般的目光在轻纱后闪亮,瞥了众人一眼,淡淡道:“你们守在总坛。不要轻易出去。”
说罢,随着萧月生,飘然而去。
“帮主为何披上面纱了?”萧仁川疑惑的摇头。
在他的眼中,帮主行事手段独特。对于别人的目光从来是不屑一顾的,即使别人如何盯着她,她也不理会,随他们去,绝不会用面纱遮住自己。
“确实有点儿反常。”谢仲翁点头,摸摸自己圆滑地下颌,霍然转身,望向宋晓霞:“难道。帮主的脸受伤了?!”
宋晓霞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这可麻烦大了!”谢仲翁摇头感叹。
“谢兄为何如此说?!”贺履斋一直皱着眉头,看着萧月生与江南云消失之处。听到谢仲翁如此感叹,开口问道。
“咱们帮主强则强矣,毕竟还是一个女人。”谢仲翁摇头晃脑,显得颇是滑稽,摇头感叹,露出一幅悲天悯人之态:“哪个女人不在意容貌,那些人竟敢伤了帮主的脸,岂不是找死吗?!”
萧仁川摇头:“可据宋姑娘所说,那些人都蒙着脸,来去无踪。无迹可寻啊!”
“嘿!”谢仲翁一摆手,不以为然:“没瞧到萧先生去了吗,什么事儿能难得倒他老人家?!”
“他还不老呢!”身材矮壮,脸色沉凝的荆克庄闷闷地哼一声,瞧不得谢仲翁这般谄媚之语。
他三十余岁。身形偏矮,却极壮实,脸色黑中透红,宛如经常被阳光所晒,看上去年纪更大一些。
“唉。老荆何必这般计较。达者为尊,萧先生这般武功。难道还不足以称一声老先生吗?!”谢仲翁呵呵笑道。
荆克庄不善言辞,自然说不过他,况且,对于萧月生,他也心存敬意,只是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孙玉庭呆呆出神,目光朦胧,似是恍惚出神。
“孙兄,在想什么呢?!”萧仁川见他发呆,一掌拍在他肩头,呵呵问道。
孙玉庭回过神来,摇头叹息,一脸忧虑:“帮主脸上受伤,定是极为伤心的……”
“是啊,帮主如此美丽,伤了脸,确实可惜。”萧仁川也露出忧虑之色,感慨万千。
谢仲翁摆摆手:“算了,大伙别瞎操心,咱们还是好好练功,莫要让人端了老窝!”
众人点头,皆回到练武场,开始用心练功,他们越发感觉到武功的重要,性命攸关,不得不发奋。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出了东园帮总坛,向东而去,赶往江南云被袭之处。
萧月生神态悠闲,似是闲庭信步,优哉游哉,江南云莲步轻移,衣袂飘动,宛如仙子。
两人神态轻松,却似缓实疾,萧月生一步跨出,约有十余丈远,两步之下,往往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中。
故看上去,他似是一隐一现,便无影无踪,街上的行人们不由擦擦眼睛,觉得自己眼睛发花,需得多休息,莫要再劳累。
街上不乏武林中人,见此情形,心中震惊,想要追上去看看,却转眼即逝,无处可追。
师徒二人不顾惊世骇俗,几次呼吸之间,已经出了洛阳城。
“南云,轻功大有进步呀!”萧月生露出赞许之色。
“全靠师父成全。”江南云嫣然一笑,白纱之后,眼波流转,宛如清泉泛波。
萧月生摇头微微一笑。
江南云倒并非是客气之话,刚才的疗伤,萧月生数十掌拍下去,不仅将她体内的寒毒驱除,更精纯了她的内力。
她修为虽然没有陡涨,但更加精纯之下,使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威力大增。
江南云修习内功进境奇速,若非有清心诀相辅,怕是早已走火入魔,虽然内力深厚,但施展招式,总无法流畅如意,缺乏如臂使指地随心所欲之感。
如今,萧月生醇厚的内力被她融合了一些,内力顿时驯服,御使自如,威力自然不凡。
两人齐驱并驾,脚下生风,仅是半盏茶的功夫,沿着一条山路,来到一处山脚下。
“便是这里了。”江南云指了指树林旁一块儿空地。
萧月生鼻子微动,轻轻嗅了嗅,粗重地眉头皱起:“他们只有伤,没有死人。”
自从修习九转易筋诀,他五官越来越敏锐,平常便远超常人,若是运转九转易筋诀,更是超乎想象。
江南云惭愧一笑:“弟子手忙脚乱,顾不得杀人。”
萧月生哼了一声,心下甚是恼怒,自己的弟子吃了亏,便宛如自己吃亏一番。
来到近前,他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脑海中隐隐可猜得当时的情形,指了指浅浅的足印:“这是你留下的,”
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脚印:“这是宋姑娘的,这几个,便是他们的了!”
“嗯,武功确实都不俗。”他看了几眼,点点头,脸色稍霁,让江南云舒了口气。
“师父,能找到他们吗?”江南云小心翼翼的问。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四顾,抬步走到一棵松树前,将树枝上地一块儿黑布拿了下来。
“这定是他们蒙面所用的布巾。”江南云走到他身旁,带来一阵幽幽香气。
“如此,也就好办了。”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轩,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守在一旁,为师算上一卦!”萧月生摆摆手,将黑巾拿到眼前,左手捏成剑指,轻轻一点,黑巾顿时飘到空中,凝立不动,随即,腾的一下燃烧起来,转眼间化为灰烬,被风一吹,灰烬飘动。
江南云睁大明眸,要看师父究竟要做什么,算上一卦,难不成师父还会算卦?!
看到黑巾烧成了灰,她虽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并不甚惊讶,这一手在旁人看来了不得,她也能做得到。
萧月生身子一动,看似缓慢,却极迅疾的踏出八步,分别是八个方位,乃是先天八卦之位。
黑巾地灰烬虽被风吹起,随风而飘,但总在萧月生所围成的八卦之中,无法出去,宛如被笼罩在一个无形的屋子。
他双眼微阖,左右两手皆握成剑指,脚下踏步疾行,步法奇异,忽焉在前,忽焉在后,趋左趋右,无迹可寻。
江南云紧盯着他的身形,几眼过后,便有些目眩,仿佛眼前皆是他的身影,十余个人影同时站在那里,神态各异,皆是阖目肃然,无法辨别真假。
她心中思忖,若是这般身法用以对敌,威力不凡,自己定要缠着师父,让他传给自己。
第一章第104章 再袭
萧月生的身法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一团光影,只有一道淡淡的青光形成匹练,绕成一团。
光圈当中,那团灰烬在空中飘动,变幻形状,宛如天上的浮
“赦!”一声沉喝蓦的响起,宛如天雷轰顶,江南云只觉嗡的一声,耳朵再也听不到,天地一片发黑,几乎昏倒过去。
一股淡淡的清气自神庭涌出,瞬间在身体绕行一周,回到了神庭,精神登时一振,耳朵能够听得到,反而更胜以前。
江南云知晓,这是自己所修习的清心诀妙用,每当她神智昏沉,或是精神不振时,清心诀会自行流转,驱除睡意与心魔,保持头脑的清醒与冷静。
喝声出口,萧月生停下身形。
那团灰烬变化陡然剧烈,宛如其中困着一只猛兽,在不停的挣扎,随着萧月生停住,再无束缚,没有压制,挣扎越来越剧烈。
“啵”的一响,宛如现代社会打开红酒所发之声,那团灰烬忽然变成了一支箭形,射向了天空,远远的消失不见。
江南云如水明眸紧盯灰烬,看着它消失在东面的天空。
萧月生也抬头望去,微微一笑。
江南云见到他的微笑,忙娇媚的问:“师父,可是已经算出他们是什么人了?!”
“知道他们的位置。瞧瞧去。”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举足迈步,向前走去。
江南云忙跟上,紧跟在她身边,连袂而行,娇声笑道:“师父,这是什么功夫,传给我呗?……将来若想寻师父你。便用这一招,不怕你跑得没影儿了!”
萧月生摇摇头。不说话,只是赶路。脚下缩地成寸,一步跨出十余丈,若非顾及江南云地轻功,也不会这般慢慢悠悠。
“师父,就传给我罢!”江南云急行一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妩媚得能将人融化,声音糯软:“我可是你的嫡传弟子,难不成。师父你要秘而不传?!”
“非是为师藏私,是你修为不够!”萧月生轻轻笑道,拍拍她的玉手,丝毫不避嫌。
“我的修为不够?!”江南云明眸陡睁,一脸惊诧。歪头道:“难不成,这门心法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来催动?”
“这是一门天人感应之术,仅有内力并不成,需得心境。”萧月生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待你的清心诀修至第六层。方才有资格修习这门心法。”
“唉……”江南云顿时泄气。顺势倚在他身上,让他带着自己前行。清心诀不同于内功心法,只要苦练,便能进步。
它玄妙莫测,在乎领悟,有时,一夕顿悟,可以精进一层,但若是没有领悟,即使练上一辈子,可能仍在第一层徘徊。
自己如今已至第四层,进展极速,已是有许多的侥幸,但到了这一层,仿佛到达了瓶颈一般,再难前进一步。
想一想,要达到清心诀第六层,实是一个漫长而缥缈的奢望。
“莫要泄气,清心诀地奥妙,需得看你机缘如何,若是这门心法与你有缘,自然跑不了,”萧月生见她一幅泄气的模样,淡淡笑着安慰,随即摇头:“这门心法太过耗费心力,还是不学为妙。”
江南云哼了一声,怨师父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师徒二人看似悠闲散步,速度却是极快,没多大地功夫,已经来到了白马寺前。
站在白马寺前,看着来来往往,神态虔诚的香客,师徒二人负手而立,驻足观望。
白马寺在佛家弟子眼中,地位尊贵无上,乃是释家之源。
此寺坐北朝南,气势不凡,红墙黑瓦,山门采用牌坊式,一门三洞地石砌弧券门。
这三座门意义不凡,象征佛家“空门”“无相门”“无作门”,总称“三解脱门”。
山门左右两侧各有一尊白马雕像,乃是驮经之白马,在佛家典故中甚多。
“师父,难不成,偷袭我之人,竟是白马寺的僧人?!”江南云看了半晌,转头问道。
萧月生摇头:“应不是僧人,他们怕是混在香客之中。”
“这帮贼子,实在狡猾!”江南云跺了跺莲足,娇声嗔道。
萧月生笑了笑,仍在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来来往往的香客,似乎他们身上有花一般。
“师父,这如何是好?”江南云跟着看了看香客,又望向萧月生,娇声问道:“……能辨得出来么?”
“看看再说。”萧月生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回答。
江南云无言,心下却笃定,师父这般神情,自然有其把握,否则,断不会这般漫不经心。
两人耽搁这么久,天色已经正午,太阳高悬,散发着炙人的光芒,却阻不住香客们的诚心。
“咱们进去吧。”萧月生皱了皱眉,迈步向里走。
江南云莲足轻移,袅袅跟上,她一袭白纱遮面,浑身上下却透着无限风情,自然的吸引住人们的目光。
白马寺内,柏树森森,一片清凉,仿佛将炎热完全隔绝在外,让人体会到了佛法的不凡,心静自然凉。
萧月生与江南云二人缓缓向里走,走在左边,恰是迎着出来地香客们,仿佛河水中的一颗石子。
忽然,萧月生停下身形,转头望向正缓步走来的一个香客。
此人身形削瘦,宛如竹竿一般,容貌平常,肤色黝黑,五官普通,混在人群之中,很难惹人注意。
萧月生目光所注,他正低着头,似乎满腹心事,慢慢随着众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下走。
“师父,是他吗?!”江南云凑到近前,低声问道。
萧月生双目紫电一闪,点点头,转头四顾,低声道:“不宜在此处动手,咱们跟出去。”
江南云点头,她也明白,此处乃是佛门静地,地位尊崇,为佛家弟子所重,若是在此动手,起刀兵之祸,溅了血光,不论天下的佛教弟子,如少林寺,便是恒山派地定逸师太,也不会饶了师父。
两人装作漫不经心,转回身,随着出寺的香客,慢慢向外走去。
出了山门,那人转头瞧了一眼,淡淡瞥了一眼萧月生,却一掠而去,似是没有注意到他。
随即,他加紧脚步,转向一处小径,径直向邙山行去。
邙山郁郁葱葱,松树种遍山坡,它身在白马寺之后,仿佛也染了几分佛性,安静悠然,鸟儿的清脆鸣声悦耳动听。
“师父,他应是已然发觉了。”江南云紧跟在萧月生身边,瞥了一眼前方,低声说道。
他们此时正走在一片小径之中,旁边松林茂密,树下阴湿,阳光无法照入,青苔隐隐。
“嗯。”萧月生点头,随即冷笑一声,摇头叹息:“这帮人,还真是胆子不小,该你去报仇了!”
江南云一怔,萧月生伸手轻拍了她背心一掌,度过去一股醇厚绵绵的内力。
她只觉浑身一畅,眼前的一切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原本地一层薄雾散去,一切景物地色彩都变得鲜亮无比,动人心魄。
耳朵变得敏锐,轻微的风声仿佛老牛喘息,真切无比,她忽然耳朵一动,望向前方地树林,薄纱下的玉脸微微一笑。
她转头冲萧月生一笑:“师父,你且押阵罢。”
“小心一些,留两个活口。”萧月生点头,摆摆手。
江南云臻首微点,身形飘动,似是缓慢,却疾如闪电,一晃之间,已然冲出三十余丈。
“砰”一道大网忽然从天而降,罩向江南云,网线闪着乌芒,下降之速极快,容不得别人反应。
江南云身形一晃,腰间寒芒一闪,乌黑的大网被划开一大道口子,她身形自口中冲天而起,落到了旁边树上,
脚尖在树上轻轻一点,树叶晃动中,她身子一折,身剑合一,疾冲而下,扑向树林。
树林中飞出一道人影,身形削瘦,手上长刀划出一道雪白的匹练,正面迎上江南云。
“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声音响亮。
江南云缓缓落下,轻若羽毛,落地无声,薄纱飘荡,绝美的玉脸一闪即隐。
那使刀之人身形暴退,顺势退进了树林之中,倏忽而来,瞬间即去,来去无踪。
江南云却看清了他的脸庞,也是一张老实的脸,看上去只像是老实巴交的村夫罢了。
第一章第105章 斩杀
江南云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动作无声无息,却又敏锐异常,萧月生袖手旁观,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轻轻颌首,算是赞许。
那张从天而降的大网,萧月生一看其闪烁的光芒,便知坚硬沉重,应是带着乌砂,一般的青锋剑根本难以撼动。
江南云应对迅捷而果断,寒霜剑在她玉虚诀的催动下,削铁如泥,一斩之下,脱身而出。
脱身之后,她直接反击,反应之快之狠之准,萧月生颇是满意,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弟子。
“嗤——”“嗤——”声中,暗器漫天飞出,宛如暴雨狂风般席卷而至,将江南云笼罩。
江南云冷笑一声,身形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罗袖轻轻一拂,宛如一阵大风平地行起,直接将射来的暗器吹落,似是铁扇公主的宝扇一般。
她迎着暗器,一闪念的功夫,已钻入了树林中,寒光闪烁,随即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俄尔,两道人影自树林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落到地上,摔得结结实实。
他们摔倒之后,身子抽*动两下,便寂然不动,仿佛死去。
树林之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光闪烁,时而传来低声的惨叫,满是不甘与惊愕。
树林之中已被开辟出一块儿空地,树枝皆被斩落,江南云一言不发,只是挥剑,动作曼妙轻盈,但轻盈曼妙之中,每一剑皆蕴着深深的杀意,透出不死不休的意味。
她剑法已颇得萧月生几分真传,此时功力越发精纯,剑出如电。每一剑下去,对方都得数人同时出剑,方能堪堪抵挡。
如此距离,暗器已然无用,她身法飘忽如电。忽焉在前,忽焉在后,防不胜防,暗器无法射着。
转眼之间,又有两人飞出去,飞出树林,落到外面的小道上,砰然作响。
这二人全力抵挡她如电长剑,并未分心。武功亦非不强,但江南云身法如电,刹那闪至二人身后。分别拍了他们背心一掌。
两人飞起,其中一人在空中喷着热血,砰然落地,倒在地上时仍旧口涌鲜血,身子软弱,无法站起来。
另一人勉强站了起来,却需手扶树干,却也摇摇欲坠,想要再动手,却已经不可能。
十几个人。转眼之间,已经仅剩下了六七个,他们黑巾蒙面,双眸冷电迸射,显然修为高
他们七人紧握着手上的长剑与长刀。目光凝重,实未想到这个江南云如此难缠,先前的那一次伏击,看起来,江南云名不符实。故想在这一次彻底解决。不曾想。江南云此时已然宛如两人,心神凝为一体。不再心不在焉,又无宋晓霞的拖累,加之又有萧月生的观看,更加卖力,心中益发笃定宁静。
“住手!”江南云忽然娇喝一声,冷冷瞪着他们。
那些人紧握剑柄刀柄,面色紧张,却没有急着出手,想看一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若是有人讲出幕后真凶,我便放你们所有人一条生路。”江南云缓缓说道,如水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冷哼一声:“否则,莫怪我心狠,一个不留!”
“小娘皮好大的口气!”对面一人蒙着脸,不屑地哼道。
江南云撇了撇娇嫩的樱唇,一抖寒霜剑:“不到黄河不死
“嗤——!”
漫天暗器蓦的自七人之中射出,直袭江南云,扑天盖地,宛如蝗灾袭来。
在这般近的距离,威力更强,嗤嗤作响,铁棘子,铁莲,银针,袖箭,不一而足,自树叶间隙投来的阳光映照下,漫天蓝芒闪烁,煞是美丽,让人迷醉。
江南云娇哼一声,寒霜剑不慌不忙地在胸前一划,划出一道银亮的圆弧,将自己笼罩。
扑天盖地的暗器进入银芒之中,顿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却依旧有暗器不断投来,宛如飞蛾扑火。江南云恼火他们的不知趣,身形一晃,蓦然间脱出,银芒仍未消失,人却已经闪在他们身后。
“呃……”一个身形魁梧之人捂着胸口,低下头,看着胸前喷涌而出的鲜血,只觉浑身的力气仿佛随着鲜血一起泄出,竭力想要转过头来,看看背后是谁刺中了自己。
他双眼的精芒渐渐黯淡,越来越淡,仅转了一半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倒在地上,袖中滚出一堆暗器。
他一只袖子,竟能藏有这般多的暗器,委实令人惊叹。
六人紧握了握剑柄或刀柄,舌头舔了舔嘴唇,虽然目光仍旧坚毅,咕嘟咕嘟吞咽唾沫地声音却极响。
江南云皓腕轻轻一抖,寒霜剑上残留的一滴鲜血被震飞,恢复了光洁如雪。
她沉静的目光自白纱上透出,落在众人地脸上。
他们蒙着黑巾,目光灼灼,丝毫不落下风,紧盯着江南云秋水般的明眸,平静无波。
江南云暗自皱眉,没想到,这帮人的心志如此之坚,寻常手段,怕是难以敲开他们的心防。
想到此,她心中杀机陡然上涌,若是无法令他们说话,不如杀了算了,也算是替自己报仇。
“天堂有路,你们偏不走,那我便送你们下地府吧!”她冷哼一声,身形闪动,寒光陡然亮起,照亮了对面六人的双眼,他们只觉一阵目眩,寒光耀眼,无法睁眼视物。
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他们齐齐身形陡变,皆下意识的后退,手中挥舞长剑,舞出一片光幕,将自己护住,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呃……”低低的惨叫声响起,他们心下一沉,知道自己当中定又有一人中剑。
“呃……”惨叫声再次响起,在树林中徘徊不去,宛如重锤击鼓。他们心头在震,长剑舞动更疾,恨不得身生四臂。
他们偷偷睁眼一瞧,却见一人捂着喉咙,想要说话,呃呃作响,脸色憋得通红,却无法发出别的声音,眼中透出惊骇。
江南云一手提剑。剑上滴血,她目光沉静,无喜无怒。淡淡望着此人缓缓倒地,看着他目光越来越黯淡,最终寂然无声,不再挣扎,白纱下面的神色无人知晓。
“南云,住手!”萧月生的声音蓦地响起,江南云顿时住手,其余四人大舒了口气,合在一起,手中长剑紧握。想要获取一丝安心,转头望了过去。
萧月生身形冉冉而来,树木宛如活过来,自行弯曲,让出一条小径。他步履从容,缓缓走到近前。
“师父!”江南云转身,皓腕微震,一抖寒霜剑,剑上恢复光洁如雪。滴血不沾。洁白无瑕,如冰如玉。
萧月生缓缓而来。瞥了江南云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四人跟前,眼中紫电隐隐,宛如风雷欲现。
他们与萧月生的目光一触,心神一颤,心口宛如被重锤猛的击中,身子一紧,感到窒息,空气似乎薄得无法吸入。
萧月生身形一晃,青影闪过,众人反应过来,刚要挥剑,却觉身子僵硬,已经无法动弹。
黑暗如潮水,汹涌而来,扑天盖地,他们想要抵挡,却如大风下地一只蚂蚁,一阵无力之感自心中升起,随即被黑暗所吞没。
“师父……”江南云归剑入鞘,莲步轻移,来至萧月生跟前,低下了臻首。
她也知道,自己杀性太重了一些,收不住手,这些人可以不必杀的,却压不住心头地怒气。
“好了,杀了便杀了。”萧月生摆摆手,漫不经心扫了地下两具尸首,伸手一招,蓝芒一闪,地上的一枚银针凌空飞入他手上。
打量了两眼银针,他摇摇头:“这帮人很小心,不过,这个人能将暗器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定非无名之辈,查一查便是。”
江南云点头,心下大舒,心思恢复了灵活,指了指宛如雕像般的四人:“师父想如何处置他们?”萧月生来回踱步,轻抚着粗重地眉毛,五个来回之后停了下来,淡淡说道:“找定逸师太与岳掌门过来,认一认他们,看看是否识得,这些人武功俱是不俗,应能查得出来。”
随即又道:“让这么多高手效命,武林中找不出几个,御使他们的手段,无非是威胁与利诱,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将幕后人物揪出来。”
“师父,说不定,没有什么幕后人物,就是他们与我有仇呢。”江南云明眸一转,娇声说道。
“也不无可能,那便省事得很,全部杀了便是。”萧月生点头,淡淡说道。
他虽然不再对人命那般轻视,竭力避免杀戮,但当杀之时,却绝不会手软。
“是!”江南云答应一声,盈盈望了师父一眼,道:“我去请定逸师太与岳掌门过来。”
萧月生点头,她身形转眼间消失于树林之中,穿过小道,自白马寺后直接而行。
树林中恢复了宁静,萧月生看了看地上地两具尸首,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人死如灯灭,迈步走到呆呆站在那里,被点了穴道地四人。
萧月生凌空一挥手,一个人的面巾飞走,此人身形一动,穴道被解开,缓缓转头,望向萧月生。
此人是名壮汉,身形矮壮墩实,脸形微圆,鼻隆口方,萧月生一观其面相,便知是个存不住话之人,故顺手解开了他地穴道。
缓缓活动了一下颈部与肩膀,虽然被点中穴道仅过了一会儿,他却有度日如年之感,仿佛被压在一个黑匣子里,整个人被压住,喘不过气来。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仿佛没有看到萧月生的存在,萧月生也任由他,只是淡淡的望着。
“你便是萧月生罢?!”此人停住,双眼精芒四射,紧盯着萧月生,以目光施加压迫,大喇喇的问道。
萧月生淡淡一笑,抱了抱拳:“正是萧某,尊驾何人?”
“老子程安邦!”此人鼻子一哼,大声说道,看了看地上躺着地两人,又看了看呆立的其余三人。
“程……安……邦……”萧月生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脑海中并无这个人的名字。
看到萧月生摇头,程安邦登时大怒:“老子人称虎拳啸天,难不成你孤陋寡闻到如此地步?!”
“虎拳啸天?”萧月生失笑,点点头:“好像略有几分印象。”
程安邦更是勃然大怒:“奶奶地,果真是个孤陋寡闻之人,老子的名气不比你惊鸿一剑差!”
萧月生并不生气,带着微微笑意,随即神情一板,冷哼道:“劣徒并未得罪你吧?为何偷袭?!”
“父债子偿,师父的债,弟子来偿还,那又有什么?!”程安邦鼻吼朝天,哼道:“你废了我的大哥,我怎能一声不吭?!”
萧月生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略带苦笑,如此看来,却是南云受自己连累。
“你整天不出来,找不到机会杀你,就先将你弟子杀了,看你还躲到哪里去?!”程安邦无所谓的瞪着萧月生,鼻子不住冷哼。
第一章第106章 收伏(第二更)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太过仁慈了一些,即使饶他们一命,还是要报复自己,杀自己,何不将对方直接杀了,还要痛快,不必想着日后无穷无尽的报复?!
想到此,他眼中紫电一闪,随即被他压下,一闪即逝。。9186。
程安邦并无所觉,仍在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徒弟倒甚是厉害,老子技不如人,认栽了,取去我的性命便是,若是老子皱一下眉头,便不是好汉!”
萧月生淡淡一笑,哼道:“你找我报仇便罢,为何跟他们在一起,这便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了?!”
程安邦大嘴一咧,嘿嘿一笑:“老子打不过你,自然要跟别人合在一块儿对付你,难不成,要白白送命?!”
“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萧月生指了指身后的三人。
程安邦摇头:“老子虽然名扬天下,这些人却也不差,怎么可能请得动他们?”
“哦,那便是他们找的你喽。”萧月生点头,有些了悟,目光颇是奇怪。
程安邦老脸一红,被他看得恼羞成怒,哼道:“他们个个都是好手,跟他们在一起,就能杀得了你,何乐而不为?!”
“好一个英雄好汉!”萧月生赞叹一声,满脸讽色。
“你……”程安邦顿时气急,死死瞪着他,胸膛起伏,大手一抖,伸了出来:“来来,老子用伏虎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与我动手?!”萧月生一脸好笑之色。
“怎么,瞧不起老子?!”程安邦怒哼,瞪大了双眼,精芒迸射,气势不凡。
“……不如,你还是用剑吧。”萧月生看此人虽然满嘴老子,却颇是莽直。这样的人,最易收伏,直接杀了,实在可惜。
程安邦不屑一哼,愤愤不平:“哼。老子最厉害的是伏虎拳,仗此扬名天下,……唔,剑法却差得很,若不是为了隐瞒身份,早就用伏虎拳招呼你徒弟了!”
“既如此,那便领教高招了。”萧月生呵呵一笑,右臂前伸,示意请出招。
“那你也不能用剑!”程安邦瞪大眼睛。大声说道。
萧月生看了看他,看得他脸色微红,呐呐说道:“你若是出剑。我索性认输便是!”
“也好!”萧月生不由失笑,缓缓点头。
程安邦顿时松了口气,嘿嘿一声笑,似是奸计得逞,蓦的眼睛怒睁,一拳冲出,直砸萧月生胸口,一招黑虎掏心,想要出奇不意。
他怒目冲拳,宛如寺里所摆的怒目金刚。气势凌人,宛如换了一个人,杀气十足,遇到胆小之人,一惊之下。微一失神,便会中上一拳。萧月生身形不动,轻飘飘一掌探出,云淡风轻,毫无火气。迎上程安邦的怒拳。
他手掌宽大。握成拳时,宛如醋钵大小。却丝毫不显笨重之态,刚猛凌厉,似是猛虎下山,霸道而威烈。
拳距萧月生胸口半尺处,萧月生左掌轻飘飘迎上来,轻轻搭上他手腕,宛如朋友般亲切随意。
程安邦大眼再次瞪大,似是不信他竟能如此轻易搭上来,几乎要触到自己的脉门,心中一阵惊异,拼命催动内力,拳头更加了几分力气,想与萧月生硬拼一记。
萧月生左掌搭上他手腕,手腕一翻,由内向外轻轻一旋,程安邦刚猛凌厉的一拳更加迅猛,却失去了准头,偏向萧月生左侧。
程安邦身不由己,身形前冲,他心中不好,忙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弓起,拳上的内力猛地一撤,顿时血气翻涌,几乎吐血。
他虽想撤身后退,但内力催动太猛,惯性太大,无法如意圆转,身子一滞之下,萧月生悠悠一掌拍至,击中了他左胸口。
程安邦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只觉一阵风自脑后卷来,凉飕飕,寒气涌上后背。
他睁眼一瞧,眼前树木正往后退,往下退,却是自己身在空中,凌空飞行。
“砰”的一声,他眼前一黑,后背疼痛,终于落到了地上,撞断了一颗小松树。
他骨头结实,只是眼前黑了一眼,金星冒了一会儿便已无恙,两手一撑,呼的站起。
内力运转,丝毫无滞,并未如自己所料的内伤,他抬头望向笑吟吟的萧月生,哼道:“没想到,你掌法也这般厉害!”
萧月生一笑:“在下掌法虽然略逊剑法一筹,却也足以自保!”
程安邦眼珠子一转,瞪了萧月生一眼,哼哼道:“你刚才一下,侥幸而已,再接我一掌!”
“乐意奉陪!”萧月生淡淡一笑,没想到莽直之人也会耍小心眼,却正合自己之意。
程安邦胸口一鼓,随即一瘪,张口长啸:“伏…………虎………
声音猝然而出,洪亮而高亢,并不向上冲,而是直直向前冲,宛如堤坝泄洪,一发而不可收,直泄而下,冲卷人地耳膜。
萧月生身后的松针簌簌而落,宛如被人用力摇晃。
随着啸声响起,他身形蹿起,化为一道黑影,直冲向萧月生,右手握拳,捣向他膻中。
萧月生身形不动,依旧轻飘飘的伸掌,右手绵绵似情人之抚摸,缓缓迎上。
程安邦冷笑一声,早有防备,看似一往无前的前冲,拳势刚猛凌厉,毫无余力,却蓦的一抖肩头,手腕横移,欲躲开萧月生的右掌。
萧月生轻笑一声,依旧不缓不慢的前搭,距离他胸口半尺处,程安邦的手腕已被萧月生右掌搭上。
程安邦眼睛圆睁,不可置信,眼睁睁的看着萧月生右腕一翻,手掌由里朝外一旋,顿时身形不由自主前冲,醋钵般地拳头已然偏移一尺有余,击向萧月生右肩的空处。
这一拳。他留有余力,故脚下一蹬,便已是停住,腰腹用力一拧,手臂由前转横。拳头斜击,拳背敲向萧月生肩头。
萧月生右掌一圈,不知如何,已是缠上程安邦右拳,宛如灵蛇缠绕,顺势而上,五指一扣,紧紧抓住他手臂,宛如铁箍一般。
程安邦用力一挣。却未挣动,大是不服,又是用力一挣。仍旧不动,萧月生微微一笑,蓦的一松手,不动声色。
程安邦再次用力,所用力气极大,已是催动全身之力,却未觉萧月生已然松手,奋力一拉,却扯了个空。
顿时身形失衡,噔噔噔噔退了四步。他吐气开声,闷哼一声,两脚猛一用力,脚趾如抓,登时牢牢抓到地上。稳住了身形,不至于自己摔倒出丑。
他地一张脸已然憋得通红,血气翻涌,更兼自己感觉窝囊,脸红得更厉害。恨恨的瞪着萧月生。
“这一次。如何?”萧月生微微笑问。
程安邦愤愤地闷哼一声:“算你厉害,实在狡诈。老子斗不过你,甘拜下风!”
萧月生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其余三人,转头问道:“你既要杀我弟子,如何又败于我手,自问会有何命运?”
“大不了一死,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程安邦一扬脖子,满不在乎的哼道。
“有一条路,可留得你性命,不必再等十八年才成好汉,你可要一听?”萧月生笑问。
程安邦转回头,瞪大眼睛望着萧月生:“有这般好事?!”
随即哼道:“若让老子不报仇,绝不可能!”
萧月生嘿然一笑,淡淡说道:“凭你的武功,报不报仇,对我而言,又有何区别?”
程安邦扭头,鼻子用力一哼,不再说话,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劣徒成立了一个东园帮,如今人手短缺,烦劳程大侠屈尊俯就,加入东园帮,如何?!”萧月生温声问道。
“想让老子当奴才,做梦!”程安邦鄙夷的瞥了萧月生一眼,脖子一扬,不屑一顾。
“十年,”萧月生摇头一笑,不以为意,淡淡说道:“十年之后,你便是自由之身,省得你转世投胎,再等十八年方能长成一条好汉,这可仅是十年而已!……而且,在这十年之中,你可挑战劣徒三次,若能胜得过南云,便可恢复自由。”
程安邦脖子似想扭动,却最终没动,仍旧扭头扬着脖子,摆出一幅不屑一顾的神情。
“以十年地时间换你一条命,难不成,你的性命如此轻贱?!”萧月生伸手一招,地上又飞起一枚银针,蓝芒隐隐,一把轻轻把玩着这枚银针,嘴里语气轻淡。
程安邦动了动脖子,转头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似是仍未动心。
萧月生瞥他一眼,不再说话,淡淡说道:“若非见你为人真诚,不像作恶之人,在下也不必费这番口舌,成与不成,愁听尊便!”
程安邦扭动着脖子,脚步移动,在草地上走来走去,脸上神情变幻,阴晴不定。
半晌过后,他猛的一停身,转头望向萧月生:“十年太长,若是五年,老子倒能考虑一下。”
萧月生摆摆手,摇头道:“十年,不多不少,不可再改。”
程安邦再次踱步,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看看萧月生,又看看呆呆站着地三人,脸色变化剧烈。
过了半晌,他巴掌用力一拍,恨恨瞪了萧月生一眼,道:“好罢,十年便十年!……老子豁出去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程大侠,以后便是自己人了!”萧月生露出笑意,抱拳呵呵笑道。
“老子还是会挑战江南云的!”程安邦哼哼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指了指众人,道:“他们几人,在下也想收入东园帮,不知程大侠能否劝上一劝?”
“赫赫,好大的胃口!”程安邦心中仍有怨气,冷哼一声,见到萧月生眼中紫电一闪,心中一突,不再多言。
萧月生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笑意,却是心情愉悦,能够找到免费劳力,总是一件妙事。
程安邦见到萧月生乍然一现的威严,心有顾忌,此人武功太高,若是想教训自己,太过容易,不惹为妙。
他虽然莽直,却并非不知变通,否则,也不会活到今日。
想了想,他摇头道:“这些人,我老程并不熟,只是偶尔凑在一起,怕是说不动他们。”
“尽力而为罢。”萧月生袖子一拂,凌空将他们的穴道解开,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树林之中。
看着萧月生消失之处,程安邦却没有逃走地心思,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然不会反悔。
当江南云与定逸师太他们来到松林前时,看到地仅是三具尸首,其余四人,已经消失不见。
萧月生只是一笑,说是已经将他们放走,冤家宜解不宜结,难化解一些便化解一些。
定逸师太与岳不群心下不信,凭萧月生的性子,不下辣手才怪呢,但却又不能直斥其非,只能点头,将地上的三人认了出来。
这三个皆是名震一方地高手,没想到今日竟倒在江南云地剑下,定逸师太与岳不群竟隐隐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江湖催人老,后浪推前浪,就是这般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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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07章 下马
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众人默然,心情沉重。
萧月生洒然一笑,轻轻一跺脚,“砰”的一响,前方一丈处泥土猛的炸开,落向四周,形成一个深坑。
他再跺脚,深坑里面再次炸开,两次之下,此坑已经变成了一丈深、一丈宽。
他大手一拂,地上的三具尸首凌空飞进深坑,他再一挥袖,坑旁的泥土纷纷填上,转眼之间,已变成了一个小土丘。
虽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但这些人毕竟是来杀自己的弟子,又毁了弟子美貌,如此这般,不让他们曝尸荒野,已算是仁至义尽了,自不去给他们风光大葬。
定逸师太与岳不群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多说。
萧月生自旁边摄起一块儿大石头,约有一臂长,半臂宽,呈月白色,是一块颇为纯净的萤石。
见他凌空摄石,轻巧若无物,定逸师太与岳不群心下感慨他功力之深,想要赶超,艰巨无比。
萧月生手掌伸出,在大石头上轻轻抹去,石粉沿着掌沿簌簌而落,手掌抹过之后,呈现出一片平坦,宛如玉石被打磨了一般。
转眼之间,他将这块儿石头变成了一方石碑,再以左手食指书写,三人的姓名跃然其上。
虽以左手所书,但金勾银划,遒劲苍凉,观之便生几分悲凉与感慨之情。
将石碑插到土丘前,他拍了拍手,转身离开。
定逸师太与岳不群再次转头瞧了一眼,暗自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随之离开了松树林,回到洛阳城。
师徒二人辞别定逸师太与岳不群。回到萧府的后花园,来到一间水榭中,萧月生直接脱靴登榻,盘膝而坐。
江南云上前推开轩窗,清风掠过湖面,徐徐而来,带着凉爽,吹动着水榭中的乳白帏幔。轻纱飘动,如梦如幻。
江南云身上的幽香淡淡弥漫在屋中,她拿了一个绣墩,坐到床榻对面,与萧月生面对面,明眸如水,紧盯着他。
“难不成,为师的脸上有花?”萧月生哼了一声。
江南云摇头,闭嘴不言。明眸盈盈,秋水泛波,仍旧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不去理会。微阖双目,开始练功。
见他如此,江南云无奈,娇嗔一声:“师——父——!”
萧月生缓缓睁眼,笑了笑,道:“好罢好罢,……他们在你东园帮的总坛呢!”
“他们为何在那里?”江南云明眸睁大,眼波盈盈,随手将脸上的白纱揭下。
萧月生使了个眼色,朝轩案上地玉壶看了看。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盈盈起身,转到轩案前,素手执壶,将玉杯斟满,端至他跟前。
萧月生接过玉杯。轻啜一口,润了润喉咙,说道:“你东园帮不是缺少人手吗?……他们四个,都是不俗的高手,用来充充数。未尝不可。”
“师父是让他们加入东园帮?!”江南云明眸大睁。神色惊诧,玉脸凑上前一些。
“自然。有何不妥?”萧月生点头,淡淡的问。
“可……”江南云脱口而出,却戛然而止。
她虽然想说,他们乃是自己的仇人,想刺杀她,如何能够成为自己的手下,但心思转动极快,转眼间已是几番心思。
她缓缓点头,臻首微垂,心下沉吟,如此,确实是一个妙法,与其白白杀了他们,不如用来驱策,一举两得。
只是此举,并非没有弊端,若是这些人心性奸诈,阴奉阳违,甚至心中一直怀有不轨之念,无异于在自己头上悬一柄利剑。
想到此,她抬头望向萧月生:“师父,若是他们心怀异志,一直要暗算与我,如何防备?!”
“你身为一个帮主,若是部属都驾御不了,谈何其他?!”萧月生淡淡说道。
江南云撇了撇樱唇,知道师父这又是在考校自己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