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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112章 劝解

    大雨倾盆而下,落在地上,噼啪声不绝于耳。

    觉空和尚身穿蓑衣,雨水打在蓑衣上,顺势汩汩流下,转眼之间,已经将里面的僧衣打湿。

    他双手合什,用力睁大双眼,高声宣了一声佛号,在雨中传出很远,大声说道:“几位施主,有事好商量,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场中的五人不理会他,剑光闪烁,嗤嗤啸声若隐若现,雨珠飞溅,被长剑所击散,不时溅到觉空和尚身上。

    他兀自不觉,双眼紧盯着场上五人,生怕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心中关切,脚下移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森冷的寒气仿佛穿过雨幕布,映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四条狗腿子,总与本姑娘过不去,今天就给你们点儿厉害瞧瞧!”少女娇脆的声音响起,她一边挥动长剑,抵挡着四人的围攻,一边娇声大骂。

    “小娘皮,偷了别人的东西,倒还有理了!”其中一人粗着嗓子,破声大骂。

    “小姑娘,若是交出东西,咱们可以网开一面,放你安然离开,否则,冥顽不灵,莫怪咱们辣手摧花了!”又有一人粗声说道,甚是和气,仿佛是为她着想。

    “你们这些坏蛋,那几根花花肠子,本姑娘还不知道?!”少女不屑的娇哼一声,宝剑用力挥动,洒下一串雨珠,四处飞溅。

    她身上已经再次湿透,紧贴在身上,露出凹凸有致的曲线,令人血脉贲张。

    “小姑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中一人呵呵笑道。

    “哼,我若是交出剑谱,你们岂能容我活命?!”少女娇哼。

    “噼啪”一声,天空蓦的划出一道闪电,宛如银蛇游动。周围亮如白昼,她宝剑如寒电,出剑奇快,翩若惊鸿,虽然仅有招式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却仍未露败像。

    “咱们只要讨回剑谱,小姑娘你的死活,与咱们无干!”当先的那位大哥沉声说道。

    “哼。这话去骗三岁小孩儿吧!”少女娇哼,自是不会相信。

    武林中人,对于剑谱珍逾性命。武功乃是命根子,绝不会轻易外传,否则,有性命之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被人知道了武功的虚实,自是一件极为危险之事,剑谱被盗,在偷回之余,岂能容看得剑谱之人活在世上?!

    “既然小姑娘不识好歹,咱们也不会手下留情了!”那老大脸色阴沉,在闪电的光亮映照下,宛如阎罗王一般。

    “哼!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了!”少女娇哼,毫不客气的顶回去。身法灵动,于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四柄长剑虽然凌厉非凡,却总在着急时刻被她躲过。

    “几位施主。快快住手罢,有事好商量,何苦残杀?!”觉空和尚见他们停下嘴,急忙插嘴,高声劝道。

    “小和尚。不必担心。他们奈何不了我!”少女娇声说道。

    “你这小和尚,忒的多事。快快走开,莫在老子耳边聒噪,否则,吃老子一剑!”其中一位大汉不耐烦地大骂,转身瞪了觉空和尚一眼,目露凶光。

    觉空却夷然不惧,依旧站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导,人命应珍惜,莫要徒劳争斗,大家还是住手,有什么事情,到屋里慢慢谈一谈便是,何苦在此冒着大雨。

    他看上去粗眉大眼,性子纯朴敦厚,更似一个寡言之人,却不想,说起话来,翻来覆去,耐性极佳,一口气说了半刻钟,毫不停歇,仍旧没有停下之意。

    “烦死老子了,小和尚,快快滚开!”场上的四人听得心烦,只觉耳边仿佛有数百只蜜蜂在嗡嗡的飞,心烦意乱,心气浮躁,难以安心出招,剑招威力大损,故能让这个小娘皮逍遥至今。

    看来,这个小和尚是想护着小娘皮,他们心中思忖,登时对觉空和尚不善起来,语气粗暴。

    “大伙还是坐下谈一谈罢。”觉空和尚依旧不屈不挠的劝道。“娘的,吃老子一剑!”终于有一个大汉忍不住了,抽身而出,离开了少女身前。

    他身子一跃,倏的跃至觉空和尚身前,挺剑便刺,刺其嘴巴,嘴里大声叫道:“看你还住不住嘴?!”

    觉空和尚双手合什,高宣了一声佛号,显然甚是失望,自己的佛法不够精深,否则,顽石亦能点头。

    剑尖至胸口时,觉空和尚脚下一撤,身子后缩,躲过了这一剑,沉静的望着出剑之人,目光柔和,带着几分悲悯,与禅堂佛像地微笑异曲同共,隐隐相似,似是怜其陷入苦海,应回头是岸。

    “咦,小和尚还是个高手呢!”那大汉惊奇的咦了一声,看了看觉空和尚,手上长剑一紧,哼道:“老子倒要瞧瞧,你这小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罢,长剑一送,疾刺而至,脚下用力,疾冲向前,身与剑合一,威力不凡,雨珠被刺碎,化着四溅的小珠,转眼之间,已刺到了觉空和尚地身前。

    觉空和尚双手合什,脚下一点,身形倏然荡开,宛如湖上荷叶被轻风吹动,身法轻灵,丝毫没有笨重之态。

    “小和尚果然好功夫!”大汉赞叹一声,双腿一并,左脚点在右脚背上,身形蓦的一折,再次冲向萧月生。

    “施主,小僧不想与你动手!”觉空和尚身法轻灵,脚尖点在地上,以轻拧动,身子便一折,变化灵动。

    “娘的,老子想跟你动手!”大汉攻了两剑,却俱被躲过,顿时大为恼火,破口骂道。

    “施主,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不如罢战吧。”觉空和尚语气恳切,令人心动。

    “老子不是君子。非要跟你分个高下!”那大汉怒声叫道,剑法陡然加快,顿时漫天剑影笼罩觉空和尚,似要将他吞噬。

    觉空赤手空拳,仅靠身法躲避,顿时大为紧张,无奈之下,高声叫道:“既然施主苦苦相逼,小僧被逼无奈。只好防卫一下。”

    说罢,身形一缓,双掌慢慢提起。护在胸前,见到长剑刺来,左掌倏的拍了出去。

    呼地一声,掌风凌厉。其快无比,一下拍中长剑的剑脊处,顿时将长剑荡开,并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宛如金铁交鸣,不像是长剑与手相交,反而似是剑与剑交。

    “好个小和尚,果然有一身本领,深藏不露!”那大汉长剑颤动,不但没有胆怯。反而更加兴奋,舔了舔嘴唇,双眼发亮,宛如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

    劝了这么久,这帮人却是无动于衷。觉空和尚觉得再说无益,这帮人便是冥顽不灵之辈,需得施展神通,将他们降伏才是。于是,他不再多说。手上的功夫加紧。一掌紧似一掌,呼呼拍了出去。掌坚如铁,似是刀枪不如,长剑碰上,当当作呼,俨然是长剑与长剑相交。

    “小和尚,你是少林的人?!”那大汉蓦地一退,长剑护在身前,神情凝重,盯着觉空和尚,缓缓问道。

    觉空和尚摇头,向西方遥遥一礼:“家师乃是少林弟子,小僧却并不是。”

    “怪不得,”那大汉点头,转头瞥了一眼场中另四人,那三人对付少女一人,更无法完全压制,却也不虞翻盘。

    他放下心来,转回身子,粗声问觉空和尚,道:“你使的可是大力金刚掌?!”

    觉空和尚摇了摇头:“大力金刚掌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非是少林弟子,不能修习,小僧所修,并非大力金刚掌!”

    “咦,竟然不是?”那大汉疑惑的皱了皱眉,半信半疑,凝神思索,在脑海中呈现当初的情形。

    “那小和尚你所使地是何武功?”大汉慢慢问道,声音和气了一些,神情也略有缓和。

    觉空和尚双手合什,向西方遥遥一拜,神情郑重,缓缓说道:“小僧使的是小金刚掌,脱胎于大力金刚掌,乃家师自创的掌法。”

    “不知尊师的法号是……?”大汉心中凛然,和声问道。他师父竟然会大力金刚掌,定然是少林派的核心人物,这样地人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

    “家师已经圆寂,法号则不便相告。”觉空双手合什,缓缓说道,语气却是坚决的很。

    “哼,原来如此!”那大汉顿时心怀大放,既然他师父已经死了,而他又不是少林的弟子,那便无所顾忌了。

    “来来,让我会会小和尚地小金刚掌!”他哈哈一声大笑,长剑倏然刺出,令人很难防备,宛如偷袭。

    觉空和尚却一直凝神戒备,并未因与他说话而松懈,见到长剑刺至面门,身子一仰,脚下一点,倏然滑开一尺,躲开了长剑。

    “小和尚倒是滑溜得很!”大汉哈哈笑了一声,脚下一点,身子前冲,长剑继续刺出,非要置觉空和尚于死地。

    觉空和尚右掌一竖,深吸了口气,一动不动,待长剑刺来,他猛的一拍,“当”地一响,极是清脆。

    长剑荡出,那大汉身子不由前冲,身前让开了大门,空隙大露,觉空和尚不再客气,左掌轻轻一拍。

    那大汉身子前冲,无法遏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觉空和尚地左掌拍来,忙伸手一击,与其左掌相触。

    “砰”地一声,两人双掌相交,随即各退了一步。

    大汉心中凛然,只觉一股浩荡的力量自掌心涌来,直传入自己心底,不由对觉空和尚的内功起了几分忌惮。

    “小和尚,好深厚的内功!”那大汉怪叫一声,虽心有忌惮,却大是不服,自己这么多年的内功,难道是白练的不成?!他高声喝道:“再来!再来!”

    觉空和尚亦觉得甚是畅快,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这般的酣畅淋漓,不由点头:“来便来。施主你先请!”

    说罢,缓缓运功,双掌微微变色,只是雨下得甚大,乌云笼罩,天色昏暗,没有闪电之下,无人看清他的双掌。

    “好,小和尚。看掌!”那大汉索性弃剑不用,仅以掌法对付觉空,想要凭内力胜之。

    大汉的一掌气势非凡。宛如至刚至猛,呼地推出,眼前地雨珠隔着掌心尚远,便被推开。

    觉空和尚神色肃穆。紧盯着自己双掌,然后缓缓抬起右掌,轻轻推出,迎向大汉的左掌。

    “你找死!”大汉怒哼一声,掌力蓦的再加几分力道。

    他原本觉得这个小和尚虽然唠叨,极是烦人,却心性不坏,需得留他一条小命才是。

    但见到觉空这般轻视自己,顿时无名火暴发,顾不得其他。便要将觉空伤在脚下。“老爷,小和尚也与人打起来了,咱们出去看看吧?!”小荷坐立不安,扭动着身子,焦急的问。

    萧月生已经喝完了粥。摇了摇头,道:“雨下得这般大,出去做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吃你地饭罢!”

    小荷身前的一碗粥,却是仅喝了半碗。其余半碗。她实在没有心思再吃下去,心急火燎。偏偏老爷不放行。

    “老爷,这个小和尚是个好人,万一被人伤了,如何是好?”小荷眨动着明媚的大眼,娇声劝道。

    “唔,那倒也是,小姑娘虽然调皮了一些,但小和尚却是一片好心,若是没得好报,世上怕是又会少了一个好人,”萧月生点了点头,粗重的眉头皱了皱:“……罢了,那咱们就出去瞧一瞧罢!”

    “老爷英明!”小荷娇声欢呼,一蹦而起,身子一晃,便已经出了禅堂,出现在房外的回廊上。

    雨一直下个不停,大雨倾盆而下,宛如天空漏了一个大窟窿,这么大地功夫,院子已经积了一些水。

    “慢一点儿!”萧月生忙喝道。

    此时小荷已经站在了回廊上,俏生生立在那里,招手向萧月生打招呼,然后便看场中他们交战地情形,看得迫不及待。

    “老爷,快些过来呀。”小荷见他仍旧慢吞吞的起身,大是替他焦急,好戏马上来了,两人双掌各自推出,眼见着便要碰到一起,谁强谁弱,会一目了然。

    小荷再次娇唤一声:“老爷,过些过来呀!”

    “来了。”萧月生不耐烦地点头,身子一晃,青影闪过,便来到了她身边的地方。

    “砰!”宛如击中败革声,觉空和尚的右掌与对方的左手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噼啪”闪电蓦然出现,宛如天空陡然呈现一条银蛇,正在蜿蜒游动,将四周照亮。

    “好内功,小和尚是如何练地?!”那大汉颇有些不可思议,这般年轻,便有这般深厚的内功,实有匪夷所思。

    “小僧驽钝,武功低微得很。”觉空和尚宣了一声佛号,摇了摇头,似是颇为疑惑。

    他对于自己的武功如何,也并不知晓,只是一直练着,当成一项有趣之事,乐此不疲。

    平日里,他呼吸吐纳,皆按照师父的心法所示,虽然内力并不觉如何流动,却觉得身体甚是舒服,便津津有味的一直练着。

    若是折解掌法,他因为疏于与人交手,经验极嫩,自然会落败,便比拼内功,却正是他所擅长。

    “老三,别瞎耽搁,以掌法对付他,莫要硬拼!”老大见他们二人正在交谈,大是恼火,斥责道。

    “大哥,这个小和尚人不坏,不如别杀他,如何?”那老三转头望向正在挥剑刺向少女的大哥,严肃认真的讨论道。

    “嗯,杀不杀随你的便,快些过来帮忙才是正理!”老大不耐烦的叫道,语气带着火气。

    他们三个大男人,竟收拾不下一个小小的女孩,心中地窝囊可想而知,自然说话带着火气。

    少女的步伐颇是奇妙,剑法也威力宏大,开始时,四人的围攻之下,危如巢卵,岌岌可危。

    但她步法奇妙,总能转危而为,几次之后,心下笃定,开始认真的演练剑法,十几招过后,原本所学的剑招,仿佛涓涓泉水,静静在心头流淌,每一招剑法使出,便觉浑身畅美,难以言喻。

    后来,四人少了一人,转去攻击觉空,她所面对地压力更少了许多,浑身一震,剑法更是挥洒自如。越到后来,她剑法越是精进,所使的剑招便越是精妙,甚至,所使的剑法,便是他们刚才施展过的。

    这般奇异之举,顿时令他们心中发白,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棘手难办,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姑娘,难道还要死撑,坚决不交出剑谱来?!”其中一个大汉狠声问道。

    “我借去看两天,自然会还给他,着什么急呢?!”少女嘻嘻笑道,剑法精进,打得痛快,心情恢复了晴朗。

    “好,那咱们便要使杀手锏了,小心!”那老大沉声说道。

    “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罢!”少女自信满满,娇声笑道。

    那边,大汉神色一正,哼声道:“小和尚,不跟你玩了,看剑!”

    说罢,长剑挥动,揉身而上,剑光刹时笼罩了觉空和尚,长剑快如闪电,剑剑追魂。

    “老爷,这才有点儿追魂剑的味道呢!”小荷在回廊上指着那边,娇声笑道。

    觉空和尚身形变幻,想要躲开长剑,却毕竟对敌甚少,经验全无,稍一分心之下,长剑嗤地一下,挑破了他地肩膀,蓑衣破损,露出里面的僧衣。

    “小和尚,你败了,先退下罢。”那大汉停身收剑,盯着觉空,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觉空双手合什,高声宣了一声佛号,低头不语。

    “老爷,刚才好险呢!”小荷拍了拍高耸地胸脯,娇声吁气,她差一点儿想施展弹指神通去救人,还好还好,小和尚没有受伤。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摇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手心已经扣了一枚棋子,只是看到大汉的剑势,并不担心,故沉住气,没有出手。

    第一章第113章 出面(第一更)

    那大汉将觉空打败,脚下蹬两步,雨水四溅中,回到了其余三人的身旁,长剑挥出,与四人共同对付中间的少女。

    “好,来得好呀!”少女兴奋的娇唤一声,身形越发的轻灵,剑光若雪,倏然之间,剑法一变,却变得缓慢了几分。

    大雨倾盆,丝毫不减,雨珠击打在人脸上,微微疼痛,觉空双手合什,不知不觉,身上却已是白气蒸腾。

    闪电划过天空,周围一亮,他宛如一尊佛像,雨水淋漓的脸上,满是悲悯之色。

    随着剑法变化,少女剑势虽缓,但威力不但未减,反而隐增。

    她脚尖点地,轻盈若凌空踏云,窈窕的身形不断扭动、旋转,宛如一朵雪白的梨花,她便是花心,剑光则是花瓣,长剑或收或出,吞吐自如,宛如梨花张开闭合,煞是动人。

    “叮叮当当”四人不停猛攻,剑光漫天,将她笼罩,却无法阻挡她这朵梨花的开合。

    “老爷,这位妹妹的剑法端的不俗!”小荷不由轻拍着栏杆,娇声赞叹,昏暗的天色下,她秀脸雪白。

    她虽然呆在萧府,得刘菁传授,眼界自然极高,但尚未见到外人施展过如此漂亮的剑法。

    萧月生点头,他看出这个少女剑法仅在转眼的功夫,便突飞猛进,这般悟性,实是罕见他随即摇头苦笑,也不知怎么了,当今天下,仿佛阴盛阳衰一般,自己所见的天才人物,多是女子,如江南云,如眼前的这个少女,而禀赋如令狐冲。便黯然失色,泯然于众。

    “老爷,这位小妹妹能打得过他们吗?”小荷担心的问道,她也发觉,虽然少女的剑法漂亮,但毕竟以一敌四,那四个人也非庸手,她很难得胜。

    萧月生却点头,神色淡然。心下却苦笑一声,人们都是同情弱者,只是却不知弱者亦非总站在正义一方。

    这个少女显然是偷了银枪追魂宋老爷子的剑谱。惹下了这个大麻烦,被一路追踪至此。

    但事情的曲直,却非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说不定。宋老爷子做了什么坏事,故少女不忿,便索性偷了他的剑谱,以为报复。

    或者,是少女调皮捣蛋,宋老爷子只是受了无妄之灾,是是非非,便如自己的目光,也很难一眼看清。

    转眼之间,十几招又过去。那四人虽然剑法高明,凌厉异常,但在少女曼妙地剑舞跟前,仍旧相形见绌,无可奈何。

    “大哥。用那一招吧!”其中一人喝道,满是不甘。

    另一人亦是沉声大喝:“是啊,大哥,咱们若不能能拿回剑谱,怎么有脸回去见师父?!”

    “……好!事已至此。别无选择。”那位大哥犹豫一下,随即下定决心。沉声道:“开始吧!”

    有两人顿时撤剑,后退一步,收剑归鞘,伸出双手,在身上迅速的点了数个穴道,转眼之间,已经完成。

    随即,两人再次出剑,攻向少女,剑招凌厉如常。

    少女虽然并无败像,想要反击,却也颇难,有两人撤剑时,她压力大减,趁机反击,剑光暴涨,宛如梨花陡然变大。

    但这时,这二人已经重新拔剑加入,登时再次将她逼回,宛如先前的情形无异。

    一时之间,再次僵持下来。

    几次呼吸的功夫,另二人撤剑归鞘,后退两步,依前面二人所为,两手疾点,转眼之间已是完成,再次回来,拔剑出招,攻向少女。

    少女虽然趁机反击,但这二人如有神助,面对她暴涨的剑光,也是剑光陡亮,蓦的加速,约有先前的两倍之快,登时令少女手忙脚乱,收剑防守,无瑕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小荷见此异状,急忙转身问萧月生。

    萧月生粗重的眉头微皱,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缓缓说道:“这必是催发潜力的一种手法,透支力量,……若是幸运,仅是一阵子大亏元气,若是不幸,怕是会留下终身后患。”

    “他们可真傻,何苦如此呢?!”小荷闻言不由摇头,听老爷一说,她也想了起来,当初夫人传授自己之时,讲到奇异功法,曾说起过这种类型地功法,若是遇到,定要小心。

    “想必,这本剑谱对他们很重要吧……”萧月生摇了摇头。

    觉空和尚见到此状,虽然好奇,却也并不知究竟为何,见他们功力暴涨,心中担心少女。

    他虽知少女偷了人家的剑谱,所以被人追到这里,围着攻击,想要讨回剑谱,但见他们四个大汉,对付一个娇弱的少女,总觉得心中不平,他虽修行佛法,却无法摒弃年轻人地血气方刚。

    “不知是什么剑谱……”小荷明眸眨了眨,忽然一拍手,秀脸兴奋,娇声道:“老爷,咱们夺过来看看,如何?”

    “你是嫌天下不乱呐!”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转头瞧向场中的五人。

    “叮叮当当”声越发密集,少女剑光所形成的梨花越来越小,她所防御地距离越来越近。

    那四人陡发神威,双目冷芒四射,即使在这昏暗无光的院子中,仍旧清晰可见。

    他们双目灼灼,宛如熊熊烈火,将万物焚毁,少女被四人围在当中,只觉陷入狼群中一般,浑身一阵发软。她虽然武功精妙,但对敌的经验却欠缺得很,生死关头,便露出怯意来,武功登时大打折扣。

    “姑娘,小心!”觉空和尚见势不妙,忙喝道。

    “嗤…………”“嗤…………”两声剑啸,雨珠四溅中,四人同时出剑,宛如闪电般迅疾,奇快无伦。

    “噼啪”天地间蓦的一亮,天空中银蛇陡现,形成一个巨大的“之”字,在人们眼中残留数移而不散。

    闪电之下,四人的长剑越显森亮,四剑分别刺向不同方位,笼罩少女诸大穴。

    这一剑,乃是他们四人默契十足,完美刺出的一剑,除非少女身化四手,同时招架,否则,想要躲避,定难避开。

    “看我绝招!”少女娇叱一声,手上宝剑陡的一亮,身形高速旋转,幻为一道影子,剑光划出一道匹练,绕在她身边,挡住了四柄长剑,叮叮两声,间隔极短,宛如两声。

    “叮叮”声中,那四人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手上长剑,目光呆滞,缓缓望向当中的少女。

    此时地他们,双眼灼灼,宛如火把,浑身气势凌人,仿佛化身为一头凶猛的野兽,令人胆寒。

    看到他们呆呆望着自己,却仍旧凶猛吓人,少女拍拍胸脯,强抑恐惧,娇声哼道:“我这可是宝剑,一直不想占兵器之利,是你们逼我使出来的!”

    “果然好剑!”四人恢复清明,望着少女手上宝剑,目光热烈,这般神兵利器,武林中人得之,如虎添翼。

    “哼,你们想做什么?!”少女一抖宝剑,将剑上的水珠震开,娇声叱道,已经看出了他们生出贪心。

    其中的老大沉声道:“小姑娘,若是将宝剑送我们,咱们便不追究你偷剑谱之事,如何?!”

    “哼,好啊,竟然这般贪心,你们便是追究,又能奈得我何?!”少女一扬粉颈,昂然哼道。

    “若是你一直不交出剑谱,下一次出动地,定是我师兄们,他们可不是咱们这般好说话的!”那老大沉声说道。

    “来就来,谁怕你们不成?!”少女娇声哼道,长剑比划了两下,娇声道:“是割去你们的左耳朵,……还是右耳朵呢?”

    四人面色一变,那老大沉声道:“想不到,你这小姑娘如此歹毒!”

    “哼,你们一直追着我,让我这般狼狈,若是不给你们一点儿教训,岂不是让人觉得本姑娘好欺负?!”少女白了他们一眼,娇声哼道。

    “姑娘,还是算了吧。”清朗的声音蓦的响起,萧月生缓缓出了回廊,走到近前。

    小荷撑着一只油布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替他撑着伞,明眸清亮,好奇地打量着少女。

    “你…………?!”少女转头,瞧向萧月生,嘟着樱唇,娇美可人,光剑一指,娇嗔道:“你原来是他们一伙儿的!”

    她本听到萧月生先前地话,知道他帮着自己躲人,没想到,此时他竟反戈,登时觉得受到背叛,心下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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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章 寿宴(第二更)

    萧月生缓缓走到她跟前,摇头一笑:“得饶人处且饶人,此乃佛门清净之地,何必非要见血?!”

    少女黛眉一皱,白了他一眼,嫌他嗦,哼道:“若是我的武功不济,早被他们杀了,只取他们一只耳朵,已经很饶人了呀!”

    觉空和尚也赶了过来,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道:“女施主,慈悲为怀,因果循环,种瓜得瓜,切不可太过激烈……”

    “小和尚忒烦人!跟着凑什么热闹?!”少女娇叱一声,黛眉竖起,毫不客气的瞪他一眼,手上宝剑抖了抖,似是恐吓于他。

    对于萧月生,她能感受到逼人窒息一般的威严,虽然不满,却不敢放肆,但对于觉空这个小和尚,却毫无顾忌。

    觉空先前帮她抵挡一阵,否则,也缓不过这一口气来,她原本心中甚是感激,可是,他偏偏也背叛了自己,跟自己对着干,实是岂有此理,心中生怒,便发作出来。

    觉空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却并不生恼,双手合什,低着头不说话,神情一片沉静。

    那四人将长剑收回鞘中,静静看着少女,双眼灼灼,目光更盛,浑身精气神暴涨。

    萧月生淡淡说道:“若是你们有何恩怨,想要分出生死,不妨出寺解决,寺院之中,不能见血光。”

    说罢。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禅房地门口,十几丈的距离一闪而过。

    小荷一身淡绿罗衫,俏生生地打着雨伞,也同时闪现在他身边,她精于轻功与身法,这般距离,极是轻易。

    她看了看萧月生,收起了雨伞,放到房门口,顺便瞥了院中的众人一眼。跟着萧月生进了屋子。

    众人惊讶,没想到他轻功高明若此,仅此一手,已是令人忌惮。

    少女跺了跺脚,雨水四溅,却不管不顾,恨恨的瞪着四人,嘟着樱唇,娇嗔道:“算你们走运,今日儿个就放过你们。若是再追在我后头,可小心我的宝剑!”

    说罢,一扭身,盈盈一跃,两个起落,落到了禅房前的灯光里,扭头再次狠狠一瞪四人,犹自不甘。却转头走了进去。

    那四人对视半晌,冲觉空和尚一抱拳,出了寺门,马蹄声响起,声音沉闷,渐渐远去。

    觉空和尚看着四人离开,走上前,将寺门关上。然后回到了禅房,那少女已经坐在了萧月生的对面,正端着一碗粥,喝得香甜无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她尚未来得及吃饱。便被人追上来。动手这一会儿的功夫,如今已是饥肠辘辘。何况小荷做的粥如此美味。

    “女施主,你衣衫已湿,还是先换过衣衫吧。”觉空和尚神情关切,和声劝道。

    “哼,要你管!”少女给了他一记白眼,气哼哼的顶了他一句,依旧美美的喝粥,热气腾腾,白皙如玉地额头已是汗珠。

    她的额头颇是饱满,看上去说不出的舒服,与微微下陷的眸子相配,宛如后世的混血美人。

    萧月生微微摇头,这个少女,一看即知,乃是娇纵出来的千金小姐,非富即贵。

    小荷娇声道:“小师傅,你的衣裳也湿了。”

    “小僧身子壮实,无碍的。”觉空和尚忙道,体内气息流转,转眼的功夫,白气蒸腾,僧衣鼓动,宛如气球般吹起。

    “哼,炫耀你的内力深么?!”少女娇哼一声,撇撇樱唇,不屑地横了觉空一眼。

    觉空无奈,也不生气,这一会儿的功夫,僧衣已经干燥,坐到了蒲团上,开始吃饭。

    萧月生端着玉杯,看着外面的大雨,耳边听着哗哗的雨声,不时抿一口青玉酿,小荷与少女低声说的话不时传入耳中。

    听她们的窃窃私语,萧月生知晓,这个少女名叫黄思思,被刚才的四个人追杀,确实是因为偷了银剑追魂宋老爷子的剑谱,一路追来,让她极是狼狈。

    她偷宋老爷子地剑谱,并非其他,而是好奇,想借来看一看,究竟追魂剑法有何高妙之处。

    没想到,这些人将剑谱看得这般重要,不就是看了两眼,本想还回去的,但他们却追过来,反而不想还了。

    如此这般,他们四个人紧追不舍,想要将剑谱讨回,宋老爷子的五十大寿马上来临,若是讨不回剑谱,他也没脸办寿宴,因此逼迫极紧。

    若不是逼得这般紧,态度如此之差,她不致于如此较真,剑谱已经看完,印入脑海,再留在身上,并没什么用。

    萧月生摇头,这个千金小姐真不知世间险恶,不晓得事情的轻重,一味的调皮,惹下了这个大麻烦。

    “小妹妹,宋老爷子的五十大寿快到了,你这般扫他脸面,会不会将他气坏了啊?”小荷有些担心的问。

    “哼,这个老头这般坏,借他剑谱瞧瞧,怎么能气着,这般小心,早就被气死了呢!”少女黄思思不屑的哼道。

    小荷娇声叹息:“妹妹你这可是太岁头上动土,据说,这个银剑追魂很是厉害呢。”

    黄思思满不在乎,娇声道:“虽然追魂剑法不错,不过,他们练得都不到家,没什么大不了地!”

    萧月生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实在不知现在的年轻人究竟想些什么,于是,不再听她们窃窃私语,转身对觉空一合什,道:“在下要回去歇息了,先要告辞了!”

    “施主请随意。”觉空和尚放下碗,双手合什回礼。

    小荷正跟黄思思说得起劲,见萧月生起来,忙跟着起身。

    萧月生一摆手:“小荷,你跟这位姑娘在这边说话吧,我自己回去睡觉即可。”

    说罢,不等小荷说话,转身出了禅堂,穿过回廊,回到了自己的禅房之中。

    大雨倾盆而下,仍旧没有减弱之势,湿气甚浓。

    他回到禅房,点上烛火,将屋中映亮,顺便点燃了一支龙涎香,清香袅袅,神清气爽。

    盘膝坐在榻上,他大手一抬,轩案上摆好的瑶琴顿时飘起,缓缓飞到他近前,他一搭手,将瑶琴按到膝上。

    外面雨声噼啪,打在屋檐之上,带着莫名的韵律,令人心中安静,神气下沉。

    他微阖双眸,抬手一挥,琮琮之声顿时飘出,缓缓流淌,宛如幽谷之中地小河之水。

    黄思思与小荷正在说话,两人聊得投机,小荷一直呆在萧府,常在萧月生身边伺候,宴客之时,也站在一边端茶送盏,耳闻目睹之下,自然是见识大涨。

    黄思思虽然出身不凡,却甚少出来,不甚通世事,与小荷恰好互为补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小荷姐姐,听,这是琴声么?”黄思思忽然一抬手,侧耳倾听,忙对小荷说道。

    “这是我家老爷正在弹琴呢。”小荷点头。

    琴声琮琮,穿过绵绵不绝地雨声,毫不减弱,悠悠传至她们耳中,顿觉心中宁静下来,各种杂念渐渐消除。

    “这是你家老爷弹的?!”黄思思大是惊奇,明眸大睁,更显又圆又亮,眼波明媚。

    “嗯,我家老爷无事时喜欢抚上一首,当作消遣。”小荷点头,并不觉有何大不了地。

    随着琮琮之声渐渐传来,黄思思秀脸越来越惊奇,最后脸上一片沉醉,凝神倾听,小荷说话她似乎也听不到。

    见她如此,小荷露出笑容,颇显自豪,不再多说,静心听琴声,感受着琴声中的宁静详和。爽之气,实是天公作美。

    宋家铺热闹非凡,因为银剑追魂宋老爷子五十大寿,大宴宾客,武林群雄纷纷前来贺寿,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晌午时分,快要开宴,人们纷纷涌进宋府,大厅之上,加之厅外的前院中,共摆下了十来桌,人声喧闹,热闹异常。

    内宅之中,却是安静异常,宋老爷子端坐在书房中,手上拿着一本书,神色沉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阴霾。

    旁边的大弟子周怀仁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师父,虽然师父剑法高超,但这些年来,已经甚少见到师父演练招式,却一门心思读起书来,说是读书养气,比练功更重要。

    第一章第115章 登门

    宋老爷子身形高大,端坐在那里,有一股子威势,他鹤发童颜,银髯飘动,脸庞红润,似是婴儿一般,一看便知养生有术。

    他四十岁以前,剑法凌厉,四十岁以后,却再甚少动剑,平日里多是读读书,练练拳,整天无思无虑,诚心向道。

    他虽然剑法凌厉,杀伐果断,但只要宝剑归鞘,他的杀气便消失无踪,性格极是和善,不管对什么人,都是一幅老好人的态度,乐呵呵的不生气,故在武林之中人缘甚佳。

    后来,他一心追求道家的无为,整天窝在宋家铺,再未出现在武林之中,人们皆以为他已经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

    他虽然不再出手,却闲来无事,将整个心思全用在调教弟子上,他调教有术,因材施教,手下弟子们个个不凡,不仅得承其衣钵,且有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之势。

    周怀仁是他的大弟子,也是一直跟在他身边,言传身教,不仅继承追魂剑法,得其精髓,早已超过他当年多多,足以堪慰生平。

    周怀仁身形高大,面如冠玉,鼻直口方,眼神明亮而清正,一看即令人生出好感,感觉此人必是正直可靠之人。

    见师父阴沉着脸,沉默不语,周怀仁开口,道:“师父不必担心,寿宴过后,弟子亲自出马,将剑谱追回。”“唉。你地这四个师弟,太不成气!”宋老爷子摇头。

    “师父,也怨不得他们,”周怀仁笑了笑,辩解道:“他们追到了止心寺,止心寺的那位小和尚武功不俗,帮那个小姑娘挡了一阵子,小姑娘可能已经学了咱们的追魂剑谱,对于师弟们的剑法了如指掌。故最终使了追魂指,仍旧落败。”

    “他们现在修养过来了吗?”宋老爷子哼了一声。银髯颤动。

    周怀仁点头:“已经服过益气丸,恢复了七七八八了。”

    “唉……”宋老爷子抚着银髯,长长叹了口气。

    他实没想到,老来竟遇到了这般咄咄怪事,竟让一个小丫头欺上门来,却无可奈何。

    “师父,外面快要开宴了。这些小事,弟子自会处理妥当,师父不必再烦心了!”周怀仁劝道。

    “好吧!”宋老爷子站起来,长长呼了口气:“你就看着办吧,能不伤人,便不要伤人!”

    “是,师父放心!”周怀仁忙点头答应,上前搀着宋老爷子,便要往外走。

    忽然传来敲门声。

    两人停住,周怀仁道:“有什么事吗?!”

    “老爷。这里有一张拜帖。”外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却是宋老爷子的伴童宋大。这个宋大从小便跟着宋老爷子,学的武功却并非剑法,而是掌法,功力颇高,却一直陪在宋老爷子身边,没有独自闯荡天下,甘心默默无闻。深得宋府上下的敬重。

    “原来是宋伯,快快请进。”周怀仁忙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瘦削,容貌清癯之人,颇有几分飘逸之态,丝毫不像是个仆人。

    他手上正拿着一张拜帖。沉稳的站在门前。看到门开,迈步进来。关上房门。

    “宋大,哪位大人物劳烦你亲自送过来?”宋老爷子抚着银髯,呵呵笑道。

    他与宋大虽是主仆,却如朋友,常喜欢开玩笑,见得他神情严肃,不由打笑。

    宋大是宋府地大管家,如今已经甚少管事,其长子做为幅手,精明能干,多是由下面的人自己拿主意,已经不必去叨扰于他。

    这一次,宋老爷子地五十大寿,宋大亲自出马,将上下打点,有条不紊,无一差错。

    其长子虽然精明强干,但自从接任管家以来,宋老爷子已是深入简出,甚少与武林中人有来往,故并未见过什么大场面,他实在不放心。

    “老爷,你看看便知。”宋大将拜帖双手递上来。

    宋老爷子呵呵笑着,接过一瞧,脸上的笑容顿时凝结,猛的抬头望向宋大,双眼精芒闪烁:“真的是他?!”

    “没错!”宋大笑着点头。

    “师父,是谁?!”周怀仁好奇,伸手接过师父递过来的拜帖。

    打开扫了一眼,他双眼由好奇转为惊讶,忙问道:“萧……一寒?是……惊鸿一剑萧一寒?!”

    “惊鸿一剑萧一寒,的确是他!”宋大用力点头,呵呵笑道:“老爷好大的面子,萧一寒亲自贺寿!”

    宋老爷子抚着银髯,眉头轻锁,摇了摇头:“老夫自问还没那般大地面子,应是有别的事情罢……”

    他颇有自知之明,自己仅是一方高手,因为归隐得早,行事低调,武林中仅是略有薄名罢了,与惊鸿一剑这般高手相比,天差地远,宛如两个世界中人。

    “不管什么事,老爷,还是先将人请进来再说罢?!”宋大提醒道。

    宋老爷子忙一拍额头,忙不迭道:“对对,怀仁,快快随为师去迎这位萧大侠!”

    于是,三人匆匆出了书房,至走到大厅时,大厅内的人们纷纷起身,抱拳恭贺,热闹非凡。

    宋老爷子笑容满面,抱拳不停的回礼,脚步却未停下,一边抱拳一边大步往外走。

    人们颇是好奇,不知宋老爷子究竟要做些什么,忽然,他们一闪念,难不成,来了什么大人物?

    宋府大门外,萧月生一身青衫,负手而立,身旁一边是小荷俏生生相伴,另一边则是黄思思扭着腰,嘟着樱唇,一脸不情不愿。

    来来往往的人们皆注目于此,小荷秀美动人,宛如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黄思思娇艳如桃花,更胜一筹。

    萧月生相貌平平,泯如常人,但站在两位秀美的女子中间,顿时极为显眼,惹人注目。

    “这位莫不是惊鸿一剑萧一寒萧大侠?!”旁边的众人其中一个低低问道,颇是不确定。

    “不会罢,萧大侠不是在洛阳,岂能在这里?!”旁边的人反驳道。

    先前之人点头,他也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为了前来替宋老爷子贺寿,很早便已从洛阳动身,洛阳城外的大阵,则不太着急,想要破阵,遥遥无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地功夫。

    那个时候,萧一寒仍在洛阳城中,难不成,他与自己同时出发,也来为宋老爷子贺寿不成。

    萧月生负手而立,沉吟不语,目光望着大门的方向,不时瞥一眼身旁的黄思思,微微一笑。

    “萧大哥,非要如此么?!”黄思思歪头问道,声音中带着委屈,明眸不停的转动,似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她今日穿着一件杏黄色罗衫,皎洁明净,将秀脸映得越发白皙姣好,明眸转动,更显秀美可爱。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淡淡说道:“事情终要解决,难不成,你想闹个血流成河?!”

    黄思思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却又不敢顶嘴。

    她恨恨的跺着小蛮靴,觉得这个人忒是可恶,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有没有人流血,关他何事?!

    况且,他可恶之处在于,也不管自己同不同意,非要将自己押来宋家铺,要当面跟宋老爷子赔礼道歉,赠还剑谱。

    依黄思思千金小姐的脾气,自然不肯,却终拗不过他,被他强迫押来此地。

    半路上,她跑过无数次,却最终跑不过十步,一道青影闪过,便被制住,然后穴道一直被点着,一个时辰之后自解。

    穴道被点,不仅是身子动弹不得,体内又麻又痒,难过无比,度日如年。

    穴道一解开,她便破口大骂,一边抹着眼泪儿。

    萧月生却似铁石心肠,丝毫不管她是否流小泪,她骂一句,便再被点上穴道。

    如此一来,黄思思却是怕了,只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宛如恶魔一般,委实可怕。

    还好,小荷娇巧可人,轻声安慰,劝解说自家老爷为人极好,可能是见妹妹你天资聪颖,觉得可惜,所以才要多管闲事,若在往常,他才懒得理会别人如何。

    一阵哈哈大笑声响起,宋老爷子大步流星,人未到,哈哈大笑声已经传出来。

    随即,宋老爷子在众弟子的簇拥下出了宋府大门,步子疾行,远远地抱拳,呵呵笑道:“萧大侠莅临敝府,真是蓬荜增辉,蓬荜增辉啊!”

    第一章第116章 致歉

    萧月生抱拳一笑:“萧某贸然登门,宋老爷子莫怪唐突才是!”

    宋老爷子摆手,哈哈大笑:“萧大侠乃是稀客,请还请不到,老夫欣喜之至,欣喜之至啊!”

    黄思思看着两人在那里寒暄,明眸一转,白了他们一眼,暗骂一声虚伪,男人们都这般虚伪!

    宋老爷子后面又走出几人,却是他的几个弟子闻讯赶来,俱是步伐坚实,气度沉凝。

    “咦?!”他们之中有人惊讶出声,却是雨夜追踪黄思思的四人,他们的脸色微微苍白,目光黯淡,似是大病初愈。

    宋老爷子似是没有听到,兀自跟萧月生寒暄。

    黄思思狠狠瞪了他们四人一眼,扭过脸去,娇哼一声,那四人目光惊奇,看着师父与萧月生寒暄。

    “大师兄,他便是那晚的青衫人,师父认得?”四人其中之一走到周怀仁跟前,凑到他耳边低语道。

    “是他?!”周怀仁转头惊讶的望着他。

    他缓缓用力点头,转头瞥了萧月生那边一眼,再次凑到近前,低声道:“那个小姑娘,便是点子了!”

    周怀仁吁了口气,感慨道:“那位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你们可真够命大的,若是得罪了他,小命难保!”

    惊鸿一剑萧一寒之狠辣,如今武林人人尽知,周怀仁想来不禁后怕,若是那一晚四位师弟粗心,将他算成了那小姑娘的同伙儿,一块儿对付,实是不堪设想!

    “他就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他“咝”的吸了一口冷气。抬头望向萧月生。

    “五师弟,你们没得罪他吧?”周怀仁低声问道。

    他的五师弟忙摇头,苦笑道:“咱们那晚追那女子,他并没有出手,反而开口替咱们求情,否则,真要栽在那小娘皮手上了。”

    “这倒有些奇怪了……”周怀仁抚着下颌。眉头微皱,满是疑惑之色。不知萧月生究竟来做什么。

    “宋老爷子,咱们去屋里,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话吧。”萧月生寒暄了两句,微笑着说道。

    “好好,请,请——!”宋老爷子如梦初醒,点头不迭。忙转身举步,伸手肃请。

    萧月生客气了一下,在宋老爷子的坚持之下,踏前两步,两人一同并肩而行,一起迈进大门。

    小荷拉着黄思思地手,跟在萧月生身后,周怀仁则跟在宋老爷子的身的,打量了一眼黄思思,便是这个小姑娘胆大妄为。竟偷到了宋府的头上,将追魂剑谱偷了去,至今未还。

    几人直接来到了宋老爷子的书房,书屋里除了两人,宋老爷子的弟子们仅留下了周怀仁,其余诸弟子皆被赶到了外面。

    “宋老爷子,在下这次前来,非为其他。而是为了登门谢罪。”萧月生一抱拳,面色歉然。

    “此话何讲?!”宋老爷子惊诧,他自忖与惊鸿一剑萧一寒并无瓜葛,为何他平白向自己谢罪?!

    “思思,过来!”萧月生转头。一瞪黄思思。淡淡一哼。

    黄思思嘟着樱唇,不情不愿的挪了几步。来到宋老爷子身前,裣衽一礼,脆生生道:“小女子黄思思,不该偷老爷子地剑谱,老爷子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了!”

    宋老爷子目瞪口呆,手指慢慢伸出,指着黄思思,微微颤动:“你……,你……”

    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说什么好,他看着黄思思嘟着樱唇,一幅不情不愿的模样,猜得定是被萧一寒逼着这般说,否则,依她胆大妄为地性子,断不会道歉!

    “东西交出来!”萧月生哼了一声。

    “哦,”黄思思无奈的点头,小手伸到怀中,自里面掏出一本书册,双手递到宋老爷子身前。

    宋老爷子双眼紧盯着书册,慢慢伸出双手,颤抖着伸了过去,便要接过剑谱。

    “慢着,师父!”周怀仁忽然喝了一声,抢上前一步,挡在宋老爷子身前,双眼微眯,打量着黄思思。

    “怀仁!”宋老爷子有些不悦,轻哼一声。

    “师父,先问清楚,再接剑谱不迟。”周怀仁回身对宋老爷子恭声说道:“师父,咱们不能稀里糊涂的拿回剑谱。”

    “怀仁,算了!”宋老爷子摆了摆手,将他拨动一旁,一边伸手接过剑谱,一边说道:“这位小姑娘也只是一时贪玩,觉得有趣,才将剑谱借去看看,不必太过较真儿了!”

    “师父!”周怀仁大是不忿。

    “宋老爷子莫要给她遮掩。”萧月生沉声说道,抱了抱拳:“小姑娘小小年纪,便无法无天,只知一味调皮淘气,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会尊重别人,实是可恼,……这一次,是她犯了大错,冒犯了宋老爷子,幸好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

    “算了算了,小姑娘家,调皮捣蛋,再所难免。”宋老爷子摆了摆手,虽然笑容勉强,却也说话客气,并没有生气之兆。

    “宋老爷子宽宏大量,在下感激不尽。”萧月生抱了抱拳,这一次却是诚心如此。

    若是换成自己,有人偷自己的东西,遇到之后,自然不会轻饶,要杀鸡儆猴,免得再有人冒犯。

    宋老爷子乍闻之下,心情激荡,却很快便释怀,放过黄思思,这般心胸,萧月生颇是敬佩。

    “萧月生大侠客气了,”宋老爷子呵呵一笑,摇头感叹:“说来惭愧,家中的剑谱竟被一个小姑娘偷去,老夫虽然生气,却事后想来,却也是活该。”

    “宋老爷子如此一说,在下可是无地自容了。”萧月生苦笑道。

    宋老爷子摆手,叹道:“这并非是老夫的气话,而是心里话,黄姑娘能够得到剑谱,靠得地是真本事,老夫即使生气,却也是佩服的!”

    第一章第117章 寿礼

    “唉……”萧月生摇头一叹,却是知道宋老爷子心里窝火,如此年纪,却是阴沟里翻船,竟被一个小姑娘骑上头来,说出去,怕是无脸见人了。

    “在下实在无话可说,只能任打任罚喽……”萧月生无奈的一摊双手,苦笑一声。

    “嗨,算了,小孩子胡闹,又怎能当真?!”宋老爷子一摆手,大度的笑了笑。

    “慢着,师父。”周怀仁站了出来,脸色沉肃,看了萧月生一眼,又望向嘟着樱唇,脸带不满的黄思思。

    “怀仁,你……”宋老爷子脸沉了下来。

    “师父,听弟子一言。”周怀仁抱拳说道,不卑不亢,神色沉凝。

    宋老爷子沉下脸,哼道:“有什么话,说罢!”

    周怀仁装作没见到师父的脸色,转身抱拳向萧月生,缓缓说道:“萧大侠名扬天下,前来求情,论理来说,在下等不能不识抬举……”

    萧月生微微苦笑,瞥了黄思思一眼,摇头叹道:“在下只是觉得小孩子家不懂事,若是任由她胡闹下去,事情越来越大,不如亲自登门致歉,化干戈为玉帛,却没有以势压人之意。”

    “不管如何,若是在下等不识抬举,萧大侠怕是会出手罢?”周怀仁一步不让,紧盯着他。

    萧月生摇头:“周大侠言重了。”

    周怀仁看了师父一眼,点头道:“如此,那在下便畅所欲言了!”

    “请说。”萧月生缓缓点头,心中微沉,知道此事不会轻易了结,生出了波折。

    周怀仁一手负后。抬头挺胸,慨然说道:“若是我等毫不追究,一笑而过,了解我师父禀性的,会明白师父心胸宽广,若是不了解的,定会以为。家师慑于萧大侠的名气,不敢追究!”

    萧月生微微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定会有人这般想。

    只是,事实到底如何,却并非人们胡思乱想,若不是自己前来,仅是黄思思一个人登门谢罪,结局定会截然相反。即使心胸再宽广,被人欺到头上,岂能一笑而过?!以后谁还会敬服他们?!

    说得好听,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名气太大,形成一股无形有质的压力,逼迫他们一笔而过罢了。

    只是这个周怀仁实在较真,何必将话说得这般明白,萧月生不禁摇头,淡淡一笑:“旁人如何说。宋老爷子何必介怀,天下庸人自扰,若去理会旁人地说法,定会活活累死。”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却是不得不防!”周怀仁朗朗说道,冠玉般的脸上放着光芒。

    黄思思嘟着樱唇,眼角带着薄怒。一直暗自恼恨,不时白萧月生一眼,此时看到周怀仁这般表现,看得一呆,心下不由赞叹。这般男子。威武不能屈,方是真正的男人!

    “不知周大侠欲要如何?”萧月生有些不耐。淡淡问道。

    周怀仁放下身后的右手,再次一抱拳:“在下不才,想要领教一下黄姑娘的武功,若是败了,心服口服,再无一句怨言。”

    “你要跟我比武?!”黄思思咦了一声,惊讶的问道。

    周怀仁的目光转向她,缓缓点头,目光沉肃,又转头对宋老爷子一礼,道:“师父,若是弟子不敌,那咱们也无话可说,只能认栽,若是弟子侥幸胜得一招半式,再由师父示下。”

    “怀仁,你呀你!”宋老爷子一个劲地摇头,脸色涨红,似是强忍怒火,狠狠瞪他一眼。

    他转头向萧月生道:“让萧大侠见笑了,劣徒不懂事。”

    “宋老爷子太客气了,周大侠慷慨激昂,英气奋发,实是要恭喜老爷子得此佳徒!”萧月生淡淡一笑。

    他转头望向黄思思,面露微笑,温声道:“黄姑娘,你可否想与周大侠切磋一二?”

    “好啊!”黄思思答应得极是痛快,“锵”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光森冷,书房里顿时多了一丝凉气。

    “这……”宋老爷子迟疑。“师父,据五师弟他们说,黄姑娘已习得了追魂剑法,弟子想瞧一瞧,她练得如何。”周怀仁低声道。

    宋老爷子神情一动,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迈步走到萧月生近前,笑道:“既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