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些。”
“是,师父!”令狐冲答应,转身便走。
“小师父的罗汉拳已得精髓,难得难得。”萧月生抚着唇上的一抹小胡子,微笑赞叹。
他们正坐在白马寺中地禅院中,一张石桌,四个石墩,恰好容他们坐下。
此处幽静宜人,东南角是花圃,虽然不大,却花香袭人,随着清风飘来,在他们口鼻间缭绕不绝。
觉空和尚神情庄重严肃,说话从容:“萧先生过奖,……仅是这套拳法,小僧得师父亲授,其余武功,都是自行参悟,差得远了。”
萧月生点头,没有反驳,也不客气。
“那套擒拿十八打,也精妙得很呢!”江南云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万种风情顿时倾泻而出。
觉空和尚眼光一触即转,不敢与她对视:“擒拿十八打小僧甚少修习,刚才是被逼无奈,勉强施展,没想到越使越熟。”
江南云瞧了一眼萧月生,师父所言不虚,这个小和尚的武学天赋实在惊人。
萧月生目光蔼然,温声说道:“小师父,你招式精妙,内功却稍差几筹,日后需得加紧用功了。”
觉空和尚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逝,苦笑一声:“小僧的内功心法是师父临终所授,残缺不全,故进境极慢……”
“可怜呀!”江南云摇头感叹一声,眼波一转,狠狠白了一眼萧月生。
武功心法残缺不全,这种滋味,她感同身受,内功心法只得授一半儿,被吊足了胃口,苦不堪言。
萧月生微微沉吟,没有说话。
江南云眼波盈盈转动,忽然抿嘴一笑:“师父,要不,你传小师父一套内功心法算啦!”
萧月生抬头,瞥了江南云一眼,微微笑了笑,转头望向觉空和尚。
“使不得!”觉空和尚忙摆手,摇头苦笑:“小僧何德何能,不敢奢望!”
他心头却怦怦跳得厉害,萧月生的武功,他亲眼所见,强横之极,自己地师父远远不及。
若能得他传授,可谓是难得的机缘。
“嗯,也好,相见也算是有缘。”萧月生缓缓点头,笑道:“只怕小师父嫌弃。”
“小僧不敢!”觉空和尚急忙道。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师父,你可不能耍赖!”江南云一拍巴掌,娇声笑道萧月生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为师何时耍过赖?!”
慕容玉婉与觉空和尚见他们师徒二人嬉闹,不敢插嘴,只是觉得这对师徒颇是奇怪。没大没小,不像是师徒,更像是朋友一般。
奇人必有异行,他们想到这般,便也释然。
萧月生沉下脸来,仔细想了想。说道:“嗯,小师父将要拜入少林,我若传内功心法,怕是会惹来麻烦。不如便修一门静心地法门罢。”
“多谢萧先生!”觉空和尚失望之余,却又松了口气。贸然接受绝学心法,他实在于心不安。
萧月生扫了一眼江南云,道:“你们回避罢!”
江南云盈盈起身,娇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拉起慕容玉婉,袅袅娜娜的离开。
“此心法名谓清心诀,有清心开智之效,小师父乃出家之人,修习起来更佳。”萧月生缓缓说道。
觉空和尚细心倾听,唯恐漏过一个字。
萧月生缓缓抬手。按到了觉空和尚百会穴上。不容他闪避,沉声说道:“此诀法不传六耳。”
觉空和尚只觉一股热流自百会涌入脑袋。宛如炎浆一般,热得烫人,顿时头痛欲裂。
这般痛苦,实在痛不欲生,他忍不住要惨叫出声,却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之音。
萧月生手掌拿下,顺势一掌拍在他背心,一股温润的气息拍入他体内,在全身迅速游走一周天,舒解着难耐地痛苦。
看他这般痛苦,萧月生起身,举步离开,容他慢慢恢复。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的功夫,觉空和尚不再感到痛苦,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
但脑海中却实实在在地生出一段儿心诀,每一个字,仿佛都熟悉无比,倒背如流。
依诀修炼了一番,当醒过来时,太阳已经偏西,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十足。
知道此诀绝非凡品,他心中感激,便欲去道谢,走到屋中一看,却人去楼空,仅留了一张素笺,银钩铁划,写着他们先行告辞,有暇可去萧府做客。
“师父,你可真够大方的!”乍一回到了萧府,江南云便娇声哼道,玉脸带着不满之色。
“心疼了?”萧月生呵呵一笑,抚着唇上的小胡子。
江南云狠狠白了他一眼:“那可是清心诀呀!”
“好了,南云,莫要这般小气!”萧月生笑着摆手,不与她一般见识,来到了后花园。
慕容玉婉已经被安置下来,到了清平帮地总坛休息,只有师徒二人回到了萧府。
两人沿着湖上回廊,来到了一间水榭中,坐到绣墩上。
江南云上前推开轩窗,一阵清凉的气息涌了进来,吹动着榭内地轻纱幔帐。
“清心诀如此玄妙,师父赠给一个外人,有些可惜。”江南云仍旧耿耿于怀。
萧月生暗自一笑,毕竟是女人,心胸不够宽广,摇头道:“清心诀虽然威力宏大,但并非顶尖之学。”
“什么?!”江南云明眸顿时大睁。
“你若能将清心诀修至大成,还有一门进阶地心法,名谓天心诀,威力更强。”萧月生微微一笑。
“真地?!”江南云顿时大喜,她从未听师父说起过,本以为清心诀玄妙莫测,已经是绝世之学,没想到,竟仅是入阶地心法。
“你呀,难脱女子地小气!”萧月生横她一眼,不客气的训斥。
江南云眉开眼笑,并不生气,嘻嘻笑道:“是是,我是一个小女人,小心眼,成了吧?!”
萧月生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去理会,拿起一本琴谱,慢慢翻开,想要抚琴一曲。
“师父,好一阵子任姑娘没来啦。”江南云没话找话。
“嗯。”萧月生抬头想了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这位任姑娘的琴技,啧啧,实在让小女子佩服!”江南云赞叹一声,手指轻拨琴弦。
琮琮声响起,忽然传来微不可察地脚步声,却是小荷袅袅而来,宛如水上的一朵荷花,悄无声息。
小荷勤学苦练,内功已经颇深,若非是萧月生,旁人根本听不到她的脚步之声。
“羡慕别人的琴技,便好好学习,自不会太差。”萧月生伸手一招,隔空将瑶琴摄来。
江南云见手下的瑶琴飞起,也不惊异,自窗口望向小荷,娇声问道:“小荷妹子,可有事情?”
“小姐,任姑娘来了。”小荷穿着一件湖绿色的罗衫,显得清新可爱,俏声回答。
“说曹操曹操便到,”江南云一怔,不由抿嘴笑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萧月生,回过身:“那便请她进来罢。”
任盈盈穿着一件淡紫色罗衫,脸上遮着一件薄薄地黑纱,将脸庞遮住,无人看得清。
沿着回廊而来,罗衫虽宽,却难掩身材地曼妙与婀娜,步伐轻盈,似是踩着云朵过来。
萧月生起身,出了水榭,在回廊上相迎,远远的便抱拳,笑道:“任姑娘大驾光临,蓬荜增辉!”
“萧先生,叨扰了!”任盈盈柔和圆润地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漠,令人难以亲近,黑纱上的明眸淡然沉静。
江南云跟在萧月生身后,也跟着见礼。
任盈盈身后跟着一个老年男子,头发稀疏,正是绿竹翁,他神情清癯,神清气朗,并不显龙钟之态。
第一章第156章 合奏
来到水榭中,任盈盈坐在一只绣墩上,自怀中掏出一本卷册,递给萧月生:“萧先生,这本琴谱,原璧归赵。”
萧月生伸手接过,漫不经心的放到轩案上,笑道:“若是任姑娘喜欢,不妨抄录一份。”
任盈盈眼波一闪,晶亮动人,颌首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多谢萧先生了。”
萧月生摆手笑了笑,拿起琴谱,递还回去,绿竹翁上前双手接过,神情激动。
他也是痴迷琴艺之人,对于这册曲谱的珍贵,最是清楚不过,在他眼中,实是无价之宝,有幸能誊写一份,心中之激动极难抑止,仿佛由一个穷困之人忽然变成了亿万富翁。
小荷一身湖绿罗衫,袅袅而至,轻盈无声,白玉似的小手托着紫木托盘,上面摆着雪瓷茶盏,雪白晶莹,清新鉴人。
“任姑娘近来都忙些什么?”萧月生端起茶盏,揭盏轻呷一口,漫声说道:“去拜访姑娘,却不得其门而入。”
“此谱精妙,我一心研究琴谱,无暇分心他顾,故闭门不纳客,”任盈盈静静说道:“让萧先生吃了闭门羹,非我所愿。”
她眼波转动从容,落落大方,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与江南云隐隐相似。
萧月生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任盈盈的这般气度,即使刻意培养,也难养成,只能身居高位者,养颐气。居易体,方能形成。
他曾让江南云调查任盈盈的来历,却未如愿。她仿佛凭空出现,毫无痕迹可察。
于是便舍她而探绿竹翁,隐隐查得,这绿竹翁竟是日月神教之人,教内的身份不知,但想必不低。
这个绿竹翁,也是隐逸之人。与日月神教几乎断了往来,一直深居简出,隐于绿竹巷内,从不在武林中出现。
对于任盈盈的身份,萧月生隐隐有所了解,权当作不知晓,一如平常。将她当作一个抚琴精妙之人而已。
他放下茶盏。温声笑道:“任姑娘,你琴技高超,我这里有一首曲子,咱们合奏,如何?”
任盈盈眼波一闪,顿时明亮动人,对于萧月生的琴技她自是清楚,如此郑重其事地提出,想必此曲必有过人之处。
她默然不语。重重点头。
萧月生指了指旁边的书柜,看了看江南云。
江南云明眸泛波,白了他一眼,盈盈站起,莲足轻移。来到书柜前。拉开一只抽屉,自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只卷轴。轴体通体雪白,精美异常。
轴布以月白地丝绢所制,淡紫色的云纹花边,雅典大气。
“任姑娘,请看。”江南云移步任盈盈身前,双手奉上。
任盈盈伸双手接过,看江南云小心翼翼的模样,便知萧月生对其珍视程度,拉开丝线,缓缓打开。
她斜长入鬓的黛眉轻蹙,明眸紧盯着卷轴,神情专注,一只手轻轻颤动,手指微动,似在拨弦。
半晌过后,她长吁了口气,眼波转动,望向萧月生:“笑傲江湖曲,果然好雄的气魄!”
“此曲如何?”萧月生笑问。
“极好!”任盈盈点头,缓缓合上卷轴,叹道:“此曲调子变化起伏甚大,转折突兀,弹调起来不易。”
“唉,当世之中,能弹奏出来的,怕是寥寥无几。”萧月生摇头叹息,颇有知音难觅之憾。
“师父,既然任姑娘能够弹出,不如现在便试试看罢。”江南云抿嘴笑盈盈的道。
萧月生抬头望向任盈盈。
“也好。”任盈盈矜持点头。
萧月生抚箫,任盈盈弹琴,两人合奏,笑傲江湖曲再现。自对方眼中看出了赞赏之意,心中畅美难言。水榭内一片寂静,江南云与绿竹翁俱是神情怔然,眼神迷离,仿佛仍陷在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萧月生与任盈盈没有惊醒他们,起身轻轻出了水榭,来到了外面地小亭中。
小亭侧角,一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泉水沸腾,乃是采自城外高山上的清泉。
小荷自后花圃中起身,过来给他们沏茶。
任盈盈坐定,打量着外面的湖面,忽然转头望向萧月生:“萧先生,外面的大阵不知何时会被破去?”
萧月生摇头:“我还是低估了人们的智慧,……依如今的进展,不过今年,大阵便会告破。”
“如今洛阳城武林人太多,如乌云压城,若是早一日破去,麻烦便少一分。”任盈盈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淡然,却并不客气:“唉……,可一旦破阵,想必又是一阵血风腥雨!”
“任姑娘悲天悯人,胸怀令人敬佩。”萧月生呵呵笑道。
任盈盈眼波一转,似是白了他一眼,怪他语气不对,似是讽刺之语,二人合奏一曲之后,突然之间,似是熟悉异常,感觉颇是奇怪。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萧月生摇头感叹,仰首看天,慨然道:“怕只怕人心鬼域,有人暗自煽风点火……”
任盈盈点头,她便有此顾虑,日月神教也有了异动,似是对辟邪剑谱动了心,她甚是担心。
虽然不管教内事务,但毕竟身为神教之人,担心教众们的安危,若是他们再来洛阳城掺一脚,稍一触动,便是一场大战。
“你为何不把此阵撤去,早晚会有一场争夺,越是后拖,抢夺会越发惨烈。”任盈盈明眸紧盯萧月生,淡淡问道。
萧月生沉吟,低头思索半晌,抬头看了她一眼,沉吟着说道:“如此,也无不可……”
第一章第157章 暗算(第二更)
任盈盈虽未揭下面纱,萧月生仍能看出她神情半信半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萧月生叹息一声,沉沉一笑:“也不知哪个高手能够得到辟邪剑谱。”
任盈盈清亮的双眸紧盯着他,想看透他的心思,究竟是真是假。
“你真的要将大阵撤去?”任盈盈疑惑的问。
“既是祸害,自不能再留。”萧月生笑了笑,手上把玩着雪瓷茶盏,漫声道:“再者,这么久的时间,有缘人也该出现了。”
任盈盈默然,看了他半晌,低头品茗,眼前男子心思难测,不想再费心思。
“萧先生……”清脆的声音响起,岳灵珊穿着一件淡粉色襦裙,打扮的颇是淑女,翩翩而来,沿着回廊靠近,步履轻盈。
任盈盈眼波轻转,瞥了一眼萧月生,眼中带着微微笑意,转过头去看岳灵珊。
“还有客人呀……”岳灵珊看到任盈盈,秀美的脸庞顿时一红,声音低了下去。
“岳姑娘,有何贵干?!”萧月生没好气的沉声问。
“没有事情便不能过来找你么?!”岳灵珊娇嗔,秀目圆瞪,轻跺一下莲足,满脸欢喜变成气鼓鼓。
“岳姑娘贵人事忙嘛……”萧月生暗自苦笑,脸上却露出一幅温煦的笑意。“哼!”岳灵珊这才做罢。狠狠瞪他一眼,转向任盈盈:“打扰了这位姐姐了么?”
“岳姑娘客气。”任盈盈双目沉静,摇头淡淡说道。
感觉到她拒人千里之外。岳灵珊也不勉强,转回头,对萧月生嘻嘻笑道:“萧先生,你地玉肌膏神效无比,多谢你啦!”
“不必不必。”萧月生忙摆手,似是讨饶般:“你需得小心使用。仅那一瓶了!”
“真的么?”岳灵珊眨了眨秀眸,嘻嘻娇笑,似是不信。
萧月生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药材难觅,玉肌膏怕是不会再炼制了。”
“都要何种药材。你写出来,让我找找,成么?”岳灵珊明眸转动,俏生生的央求道。
萧月生摆摆手,放下茶盏:“不必白费心思。若是易制,我自不会偷懒。”
身旁地江南云轻微撇嘴,白了他一眼,师父可是最喜欢偷懒不过!
“噢,”岳灵珊犹有不甘,抚着脸庞。道:“玉肌膏抹在脸上。最是舒服不过!”
她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向萧月生:“这是我们华山派的雪露丸。治内伤最有效。”
自萧月生这里取了玉肌膏,她回去后擦在脸上,凉丝丝,直钻到心底,泌人心脾,一整天都不会感到燥热。
仅是抹了两天,她即使不看镜子,也能觉察出脸上皮肤的变化,细腻光滑,似是煮熟了的鸡
特意在大师兄与小林子面前走了走,见他们望自己的目光皆异于平常,岳灵珊大感得意,欢喜不已。
林平之不会说什么奉承人的话,只是多看了几眼,令狐冲却是嘴巴便给,见到小师妹容光焕发,便开口称赞,令岳灵珊喜翻了心。
她心中感激,便悄悄将积攒下来地雪露丸一股恼的拿出来,算是补偿玉肌膏。
萧月生摆摆手,道:“不必如此,区区一瓶玉肌膏,算是我送给岳姑娘你的罢!”
“那可不成!”岳灵珊摇头,小手擎着瓷瓶不放下:“无功不受禄,我怎能白白要你的东西?!”
“我与令狐兄弟交情不浅,你是他地小师妹,不必太过见外!”萧月生露出笑意,摆摆手。
“岳姑娘,”江南云嫣然一笑,宛如百花齐绽,整个小亭为之豁然一亮,她抿嘴笑道:“治疗内伤的丹药,家师多得很,这一瓶雪露丸,还是岳姑娘自己留着用罢。”
岳灵珊白了江南云一眼,不屑娇哼一声,她能听出江南云话中地骨头,两人一直不对付,总喜欢斗嘴。
她一转头,复对萧月生巧笑:“我知道雪露丸比不上你的丸药,可是我不能白白拿你的玉肌膏呀!”
“既是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萧月生无奈,伸手接过瓷瓶,直接放到怀中。
对于丸药,他确实极为自信,当世之中,论及丸药,即使有人比自己高明,也寥寥无几。
任盈盈在一旁默然不语,目光沉静,看着他们推来推去。
见萧月生收下了雪露丸,江南云露出喜容,白了岳灵珊一眼,娇哼道:“师父的玉肌膏果然不凡,岳姑娘如今容光焕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好了,南云!”萧月生有些头疼,这个大弟子,说话总带着刺,岳灵珊直爽脾气,受不得她这般撩拨,若不制止,再没有两句,准得掐起架来。
两个女子互相瞪了一眼,各自转头,江南云看岳灵珊也极不顺眼,虽然风情万种,但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有时候,需得岳灵珊好好想一会儿,才会发觉。
岳灵珊纯真善良,漫无心机,与江南云斗,自是差得太远,只有受欺负的份儿,每次都是气鼓鼓地离开。
清晨,江南云出了萧府,来到隔了一间的清平帮主坛。如今的清平帮。傲视整个洛阳城,成为洛阳城地第一大帮,只是看其总坛。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宅子,实在看不出雄伟气魄来。
虽然帮中之人不停的鼓动,说要换一个气派点儿地地方,方能与清平帮相符,皆被江南云所拒。
“帮主!”两个跛子站在大门外,见到江南云过来。忙躬身行礼。
这二人虽然一只腿已经跛了,却并不损其威猛,俱是身形高大魁梧,虎背熊腰。令人看了深觉可惜。
他们双眼开阖之间,冷电森森。显然内家修为深厚,是难得地高手,却放在这里看门,又有些大材小用。
“嗯,今天有没有人过来?”江南云点头。明眸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问道,神态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势流露。
她师从萧月生,不仅承其武功,将其沉厚森严的气度也学了三四分,配之玉虚诀。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两个大汉点头。其中一人迅速瞥了远处一眼,低声道:“帮主。有两个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地观瞧,似是不怀好意,我们谨记帮主吩咐,没有贸然出手。”
“唔,先别着急出手。”江南云轻点臻首,露出些微赞许之意,两个大汉顿时激动不已,帮主御下极严,罕有称赞人的时候。
江南云莲足前迈,踏进门槛,往里走之际,漫声吩咐:“若是他们看了半天,便去问问看。”
“是,帮主!”两人齐齐拱手,轰然答道,语气斩钉截铁。
江南云没有耽搁,径直往里走,来到了大厅。
大厅上,已经坐了数个人,皆是清平帮的骨干及精英。
如今地清平帮,分了四大分堂,原本的六个帮派皆被打散,重新组合,分别组成一堂。
东雷堂,西山堂,南离堂,北风堂,除了四堂,还有一个内堂,超然独立于四堂之外。
内堂之主,乃是东园帮的元老之一贺履斋,负责戒律,情报,反间,等等。
东雷堂之主,则是六元老之一的谢仲翁,其余三堂,分别是荆克庄,洪沂孙,及萧仁川,虎拳啸天程安帮等人,则成为副帮主。
孙玉庭在其中最为不得志,原本以为强过萧仁川,没想到自己仅是一个副帮主。
但后来一想,帮主看向自己地目光总似是含有深意一般,难不成,她已经看破了自己的心思。
有此了悟,他心气渐平,不复想那些乱七八糟之事,专心在帮中做事,刻苦练功。
“帮主,你可来了!”谢仲翁迎上前来,大步流星,胖墩墩地身材颇显可笑。“出了什么事?!”江南云神情自若,晶亮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掠,顿时让他们镇定下来。
“坐下说话!”江南云指了指两旁的椅子,莲步轻移,缓缓走到猛虎下山图下的太师椅前,盈盈一转身,慢慢坐下。
清亮的目光再扫了众人一眼,她指了指谢仲翁:“谢堂主,说说罢,究竟出了什么事?!”
见到她地眼神,谢仲翁似能读懂其中的嗔怪,忙镇定心神,长长吁一口气,神情放松下来,肃容道:“帮主,帮内有弟子至今未归,想必是遭了暗算!”
“至今未归?”江南云蹙眉一挑,淡淡问道:“何时出去?”
“共有五名弟子,是去打探泰山派的消息,昨天早晨便已出去,至今不见人影。”谢仲翁沉声说道。
江南云侧头,蹙黛眉望向坐在下首的贺履斋。
贺履斋沉默不语,脸色如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在怔怔出神,没有听江南云他们说话。
打探消息,原本是内堂之职,为何帮众失踪,不是由贺履斋报告,而是东雷堂的堂主说话,江南云心中存疑。
“唔,五个人……”江南云略一沉吟,明眸扫一眼众人,察看着他们脸上地表情,淡淡问道:“可派人去寻找?”
“已经派过人去,那五人有留下紧急信号,确实是受了暗算。”谢仲翁点头,脸色沉重。
江南云地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道:“知道是谁干得吗?!”
谢仲翁轻瞥一眼江南云的玉脸,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是泰山派地人!”
“好大地胆子!”江南云怒哼。白玉似的小手一拍椅子扶手,喀嚓一声,扶手断裂,跌落地上,顿时化为一堆粉末,裂口宛如刀削一般光滑。
江南云一声怒哼。众人只觉“嗡”的一声,眼前的世界颤动不已,似乎一切都在晃动,脑袋嗡嗡作响。胸口烦闷欲呕。
半晌之后,几位堂主方才恢复过来。心中凛然,知道帮主是真正的动了怒气。
平日里,江南云嬉笑怒骂,变换自如,风情万种。惹人心神荡动,他们常常看得无法自持,却又不敢起歪念,实是难受无比,这种滋味,错非亲身尝验。断难体会。
但如今天这般怒气。他们却是第一次得见。
“帮主息怒,须防有人从中挑拨。火中取粟。”贺履斋忽然站了起来,抱拳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
江南云黛眉一挑,淡淡瞧他一眼,缓缓点头:“嗯,本座理会了。”
她站起身来,在椅子前来回踱步,来来回回,步履轻盈,他们却皆生出沉凝如岳之感。
她霍然站定,转身望向贺履斋:“贺堂主,你派内堂地弟子,再去好好查一查!”
“是!”贺履斋抱拳躬身,恭声答道。
他轻轻退了下去,自是吩咐的手下精英帮众,前去打探究竟。
大厅内寂静无比,落针可闻,气氛沉凝,空气似乎变重,他们心口压抑得厉害。
“帮主,泰山派的人真敢这么做?!”谢仲翁开口,打破了大厅内窒人的沉寂。
“五岳剑派之一,名门正派,咱们小小地清平帮,他们岂会瞧得起?!对付咱们,不过捻死一只蚂蚁罢了!”江南云娇哼一声,转身落座,明眸闪动,莹亮动人。
众堂主齐齐望向她,虽然心中沉重,却难改男人本性,趁此机会,仔细欣赏她的绝美风姿,平常日子,他们都不敢这般直视帮主。
谢仲翁沉吟了一番,迟疑着问:“帮主,万一真是泰山派,咱们该如何?”
“找他们要人!”江南云毫不迟疑,黛眉紧锁,哼道:“若是他们害了咱们地兄弟,那便……血债血偿!”
谢仲翁脸色迟疑,为难的说道:“帮主,泰山派人多势众,高手不少,……况且,五岳剑派,同气联枝,动了泰山派,无异于与五岳剑派一起为敌!”
“是啊,帮主,若是与五岳剑派为敌,莫说咱们清平帮,便是少林武当,也得掂量一下!”荆克庄抚着胡子,一脸沉肃。
“大伙儿不必害怕!”萧仁川大声说道,腾的站了起来:“咱们帮主武功高强,便是左冷禅亲来,也不是帮主的对手,……五岳剑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众人白了他一眼,暗骂一声拍马屁。
“萧堂主,莫要乱说!”江南云摆手,脸上露出一幅淡淡笑意:“左冷禅地武功确实不凡,不可小瞧。”
“是,帮主!”萧仁川恭敬的称是,坐了回去,脸色坦然,毫无拍马屁的愧色。
他对于帮主的武功,确实从心底里崇拜,随着他武功的精进,眼界越宽,便越发的觉得帮主深不可测,心中底气十足,即使是泰山派,也毫不畏惧。
快到晌午时分,贺履斋走进了大厅,众人顿时紧盯向他,目光热切,想知道事情地真相。
贺履斋缓步上前,来到江南云身前,拱手躬身,恭声说道:“帮主,已查明,确实是泰山派动地手!”
“说说看罢。”江南云摆摆手,身子后倾,倚在椅背上,神情淡定从容,怒气已经完全消散。
贺履斋缓缓将调查所得一一说出,何处留下暗号,留下了什么暗号,泰山派昨夜的行踪,有何异常等等。
听完贺履斋所说,江南云葱白地玉指轻轻敲击扶手,抬头瞥了贺履斋一眼,淡淡道:“这般说来,那五个弟兄还活着?”
“依属下估计,不会全部没命。”贺履斋重重点头。
“唔……”江南云手指轻轻敲打,望着远处,眼神迷离,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帮主……”贺履斋唤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江南云恢复清明,淡淡问他。
贺履斋咬咬牙,道:“还请帮主速速救他们。”
“本座晓得!”江南云嗯了一声,摆手道:“你先坐下罢。”
她黛眉蹙起,想了想,叹道:“看来,得我亲自跑一趟!”
“帮主,还是我先去要人,探一探他们的分寸。”谢仲翁起身道。
江南云看了看他,摇摇头:“事关重大,涉及兄弟们的性命,由不得差池,还是我亲自出马罢!”
谢仲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却有些担心,帮主亲自出动,便少了缓冲的余地,万一一言不合,再无转寰之可能,若是冲突一起,定是血流成河。泰山派落座于城南头的一处大宅中,看上去非富即贵,宅子气派得很,不输于金刀王家。
晌午时分,太阳正当空,光芒万丈,将天地变成了蒸笼,不停的哄晒着人们。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负手站在大门外,气定神闲,身边跟着萧仁川与谢仲翁二人。
她看了看大门,白玉似的小手一挥,萧仁川登时走上前,来到看大门的一个小道士身前,自怀中取出一张帖子,双手递到小道士身前:“烦劳小道长前去通禀!”
那小道士身材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却明目明亮,脚步轻盈而带着韵律,显然小道士并非俗人。
他上前两步,合什一礼,看了一眼拜帖的内容,笑道:“原来是江姑娘,请稍候。”
说罢,转身一缩,钻进了大门缝,大门随即被咣的关上,外面的人很难进入。
“好大的架子!”萧仁川冷哼一声,回到了江南云的身边。
半晌之后,仍旧没有动静,萧仁川大是不满,怒瞪了大宅子一眼,狠狠瞪着:“他们准是故意气人的,下马威呢!”
江南云气定神闲,从容淡定,负手立于大宅前,打量着周围的布局,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萧仁川抱怨,她轻瞥一眼,没有说话,仅是微微一笑,这等小伎俩,她早就懒得用了!
又过了半晌,太阳过了正中,往西稍偏了一些。
“吱……”大门缓缓被打开,天门道长霍然站在大门后,定定看着门前的江南云。
他的身后,玉磐子玉音子两位长老形影不离,仿佛是他的保镖一般,生怕别人要害他。
第一章第158章 灭口
“江帮主大驾光临,蓬荜增辉!”天门道长抱拳,沉声说道,身子一侧,肃容揖让。
江南云淡然一笑,抱了抱拳,迈步进入大门,随着天门道长三人,来到了正中的大厅。
有小道士前来奉茶,悄悄退了下去,步履轻盈,修为不俗,谢仲翁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他离开大厅。
天门道长拿起茶盏,轻啜一口,便直接开口:“江帮主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前来敝派,有何要事?”
江南云轻呷茶茗,黛眉微蹙,令谢仲翁心中一紧,生怕帮主直接发怒。
摇了摇头,对此茶茗甚是不满,觉得入口难忍,她放下茶盏,抬头望向天门道长:“本帮中的几个弟兄,忽然不见,小女子前来问一问,道长门下是否有瞧见过他们的踪迹。”
“清平帮的人不见了?”天门道长惊愕的问,转头瞧向玉磐子与玉音子,他们二人转过头去,不跟他对视。
天门道长心中一沉,暗叫不妙,定是两位师叔瞒着自己,偷偷对清平帮的人下了手。
“江帮主既登门而来,想必是知道些什么了……”天门道长沉吟,缓缓说道:“只是我泰山派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向不会主动交恶于人。”
江南云点头,明眸转动,眼波流转,瞥了一眼玉磐子与玉音子,嫣然一笑:“道长不知,说不定,旁人知晓一二呢,……是不是呀,玉磐子前辈?!”
“你此话何意?!”玉磐子顿时冷哼,紧绷着枯瘦的脸,目光森冷,宛如利剑般射向江南
“玉磐子前辈可敢问心无愧的说。不知道敝帮五个弟兄的踪迹?”江南云眼波闪动,淡淡笑问。
“我知道又如何?!”玉磐子冷笑,神色傲然。
江南云不去瞧他,明眸转向天门道长,笑盈盈的道:“道长,你这个掌门难不成也被蒙在鼓里吧?”
天门道长闷哼一声,神色阴沉,枣红的脸庞一片铁青,缓缓转头。望向玉磐子与玉音子。
他心中恼怒异常,对于自己这个掌门,两位师叔不放在眼中,那也罢了,但此次,竟在外人面前显露。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们这般,让自己这个掌门脸面何存,威严何在?!
“掌门,我们也是心忿玉玑子师兄之死,那五个清平帮的人在咱们外面晃悠。欺人太甚了。故没忍住,动了手。”玉音子见他脸色不好,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道。
天门道长脸色略平,低声问:“人是死是活?”
玉音子朝江南云这边看了一眼,见她笑盈盈的打量四周,放下心来,放低声音说道:“没有杀他们,仅是囚了起来。”
“嗯……”天门道长点头。
他抬头看江南云。沉吟一下,缓缓道:“敝师叔说,他们看到过那五个弟子,但后来像是被什么人引走,再未见到。”
江南云脸上似笑非笑。眼波盈盈。动人之极。
她内功精奇,刚才他们的窃窃私语。一滴不露地出现在她耳边。
“唔,原来如此,那小女子来得贸然了,再回去找找看罢。”江南云抿嘴笑道。
天门道长见到她浅浅的笑意,心中发虚,那盈盈的目光似乎洞彻自己肺腑,有无所遁形之感。
江南云起身,抱拳一礼,笑道:“若是道长再看到他们,烦请代为转告小女子。”
“好,好!”天门道长忙点头。
看着江南云他们离开,天门道长站在那里,注视良久,心中暗自泛疑,自从见到江南云,自己几乎身不由己,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此时想来,颇为怪异。
“掌门师侄,何必示弱?!……咱们泰山派怕过谁来?!”玉磐子冷哼一声,大是不满,语气几乎是质问。
天门道长脸色也沉了下来,对于玉磐子的傲慢无礼,他这个做掌门的极为不喜。
“玉磐子师叔,若玉玑子师叔真的是江南云所杀,那她武功之高,咱们可都不是对手!”天门道长哼道。
“对对!”玉音子忙在一旁道,一拉玉磐子,劝道:“师兄,这个江南云,深不可测,不可轻启战端!”
“嘿,小小一个清平帮,竟也成了精了!”玉磐子极是不屑,傲然斜睨了天门道长一眼。
天门道长一怒,哼道:“江南云固然武功高明,咱们可以想办法除了她,但莫要忘了,她后面还有一个师父,惊鸿一剑萧一寒!”
“依我看,萧一寒的武功也强不到哪里去!”玉磐子依旧高傲,扬头一哂:“不过是人们吹嘘出来的罢了!”
天门道长气极而笑,不想再说,对牛谈琴,萧一寒是否名符其实,仅看华山派的掌门岳不群,便可知端倪。
对于君子剑岳不群此人,他知之颇深,此人极善韬光养晦,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武功之强,怕是仅次于左冷禅,他对萧一寒这般推崇,那萧一寒地武功,定非浪得虚名。
“玉音子师叔,……将那五个人放回去罢!”他转头对玉音子温声说道,目光炯炯,紧盯着他。
玉音子看了一眼玉磐子,抱拳点头:“仅遵掌门法旨!”
玉磐子则冷哼一声,却没有作声。“帮主,咱们的弟兄定是在泰山派手上,为何不当场让他们交出来啊?!”萧仁川大声问道。
他们正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
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人头涌动,热门非凡,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高声大笑声,喧闹嘈杂。
三人站在一处,两人在前,帮江南云挤出一道来。
谢仲翁呵呵笑道:“萧堂主,你这般想法,实在太过鲁莽了!”
萧仁川脸色急切,大声道:“什么鲁莽不鲁莽的?!……咱们弟兄们在他们手上,岂能不讨回来?!”
“讨是一定要讨回来的!”谢仲翁也不生气,圆圆的脸庞笑眯眯地道:“可是不能硬讨,……否则,不但人不能救回来,反而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反正,不能任由弟兄们落在他们手上。”萧仁川低声嘟囔了一句,望向帮主江南云。
江南云摆摆手,淡淡道:“好了,你们先回去,我去看看!”
“帮主,想必天门道长是个知趣之人,会将人放回来的!”谢仲翁忙道。
他知道如今清平帮貌似强大,人多势众,但其实力却并不足恃,高手不多,仍旧是原本东园帮的几个人支撑着,其余六派,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的高手。
如果此时与泰山派交战,结局必败,毫无胜算,即使帮主的武功高强,也难挽颓势。
江南云玉脸沉肃,轻微一摇:“他们固然知趣,但也不能不防他们来个杀人灭口。”
谢仲翁一怔,脸色微变:“……不会罢?”
“他们既已怀疑玉玑子死在我手上,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江南云玉脸一冷,眸子寒芒闪动,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
谢仲翁与萧仁川刚要开口,江南云身形已经出现在几丈开外,再次一晃,消失无踪。
“师兄,万万不可!”玉音子站在一间屋子前,双手虚拦,挡住玉磐子进屋之路。
这是泰山派临时落脚的大宅,此处乃后宅地一个小院子,假山竹林,鲜花盛开,颇是清幽。
“师弟,让开!”玉磐子冷着脸,低声喝道,狠狠瞪着玉音子。
玉音子一步不让,稳稳站在房门前,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兄,不可一错再错啊!”
他又道:“依江帮主的灵慧,想必知道人落在咱们手上,只是不想撕破脸皮,万不可将人杀了呀!”
“若是不将他们杀了,便落下口实,……不如一了百了,死无对证,她又奈咱们何?!”玉磐子沉声道。
玉音子想了想,摇头道:“咱们将这五个人杀了,固然死无对证,江帮主却会知晓定是咱们下的手。”
“那又如何?!”玉磐子冷哼,脸露不屑之色:“一个小女人罢了,不足为虑。”
他骨子里便看不起女人,觉得他们的武功即使高明,也高不到哪里去,女子天生不如男。
“江帮主武功高明,若是狠起心来,也暗中杀咱们的弟子,该如何是好?!”玉音子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第一章第159章 阵破
玉磐子默然,心中一惊。
“师兄……”玉音子轻咳一声,将他惊醒。
他朝屋子看一眼,恨恨一跺脚,不甘心的重重一叹:“好罢,姑且饶了这几个小子!”
说罢,转身便走,步履沉稳而迅捷,转眼的功夫,推开院门,消失不见。
玉音子伸手一抹额头,长长吁一口气,待玉磐子消失不见良久,他方转过身,自怀中取出钥匙,打开门锁。
进了屋子,地毯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姿势各异,俱不太自然,定不会太舒服。
他们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皆是昏睡过去。
玉音子走到他们跟前,伸手如提小鸡一般,一手一个,提起两人,走出屋子,身形一纵,跃上墙头,几个起落间,出了大宅,将二人扔到一处街角。
如此三次,五个人被堆在一起,扔在大宅前面不远处的街角上。
玉音子刚刚离开,江南云的身形便出现,看着玉音子越来越远,她低头看了一眼躺着的五人,隔空一拂,罗袖飘动中,五人俱是一颤,眼睛颤动,慢慢醒了过来。
“帮主……”五人纷纷爬起来,红着脸见礼,满是羞愧。
江南云淡淡一瞥,虚虚一抬玉手,漫声道:“免礼,……快些回去换换衣裳罢!”
“帮主,我等……”其中一人脸色通红,嗫嗫嚅嚅。
“好了。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江南云抬手制止,清泉般的目光盈盈一瞥,声音温和:“你们受苦了,回去必有重赏。”
五人又是惭愧,又是感动,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帮主之恩德。
洛阳城萧府
后花园中,花圃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玫瑰,牡丹,蔷薇,粉红,桔黄,雪白。淡紫。色彩各异。
花香阵阵,随着清风,整个后花园皆洋溢着袅袅香气,若有若无,不浓不淡,泌人心脾。
萧月生正在花圃中央练功,花圃中央是一块儿平地,方圆两丈余,平坦光滑。最适宜练功。
随着他起伏高低,动作舒展曲折,一道金光缭绕不绝,在他身体周围盘旋,宛如一条金龙舞动。
这并非九转易筋诀。而是一种玄奇的武功。名谓擒龙手,威力宏大。隔空发劲,防不胜防。
他正沉浸其中,思绪无觉无驻,忽听一声娇叱:“师父看招!”
衣袂声猎猎飘动,将轻啸声掩住,一道劲风蓦然自背后袭来,奇快无比。
萧月生左手一揽,右手旋动,金光疾卷向背后,一枚莹白地棋子顿时被卷至他身前,探手摘取,转身望去,目光温润,淡淡哼道:“弹指神通毫无进境!”
江南云一身淡紫轻衫,优雅而高贵,正笑吟吟地站在花圃边上,眼波盈盈,宛如幽谷深潭。
“师父的擒龙手果然不凡!”江南云抿嘴笑道。
萧月生轻哼一声,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对她的拍马已然免疫,手中棋子蓦然化为一道白光,“嗤”的一声厉啸,疾射江南云。
江南云抿嘴轻笑,信手一探,轻巧的一接,白光敛去,成为一枚莹白棋子,落回了她的罗袖中。
白光看似惊人,发出“嗤”的厉啸,但到了她近前,劲力便会敛去,轻飘如无物,江南云对师父劲力地拿捏极具信心,故毫不犹豫的伸手去接棋子。
“说罢,又出什么事了?”萧月生哼道,放下手,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江南云莲足轻移,袅袅来至师父身边,淡淡幽香顿时钻入他鼻中,顿时心中泛起淡淡的涟漪。
他心境极高,稍一动念,将波动抑住,心中暗叹江南云已足以祸国殃民,体香幽幽,有催情之念,实是天生的尤物。
江南云一屈身,轻轻坐下来,紧挨着他肩膀,动作优雅曼妙,似是舞蹈一般。
“师父,即使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么?!”她巧笑嫣然,抿嘴笑问,眼波一闪,白了他一眼。
“如今你是个大忙人,不敢有劳,有什么事,说罢!”萧月生毫不为动,瞥她一眼,懒洋洋说道。
“哼!”江南云狠狠白他一眼,状似伤心的一叹气,摇头道:“师父,这一次,弟子吃了个闷亏!”
“哦——?!”萧月生拖长了时间,脸上露出笑容。
“师——父——!”江南云娇嗔,玉手一伸,不依的摇动他地肩膀,使出了撒娇**。
萧月生在别人面前沉厚端肃,威严森森,不怒自威,但对于家中之人,却是另一幅面孔,与弟子江南云更是随便,笑闹不忌,没有一丝严师地风范。
“好好,快说说罢,”萧月生忙讨饶,随即又笑:“……呵呵,我倒想知道,是哪个家伙,这般能耐,能让我的徒儿吃闷亏!”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装作没看到他的笑,恨恨道:“是泰山派,他们竟敢偷袭我帮中弟子,将他们暗中捉了去!”
萧月生瞬间敛去笑容,粗重的眉头一皱:“嗯——?!”
“后来,他们将人放回来了,没有伤及性命。”江南云急忙说道,见他脸色缓和下来,松了口气,鼻中一哼:“实在是欺人太甚!”
萧月生伸手抚唇上的小胡子。脸色沉肃。眼中隐隐闪现金光。
江南云只觉呼吸不畅,仿佛置身于一个压力强大的磁场,玉虚诀运转,勉强抵御。
“师父……”她轻唤一声。
萧月生抬头,眼中金芒一闪即逝,点头道:“说罢,仔细说与我听听。”
江南云只觉周身一轻,四面八方涌来地压力消散无遗。
她娓娓道来。将事情地经过一五一十的细细解说,萧月生抚着唇上地小胡子,专注倾听。
听罢,萧月生点点头:“嗯,你做得不错。”
“可,师父,”江南云眉开眼笑一下。随即嘟嘴:“可这口恶气。我可咽不下!”
见她的小女儿之态,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泰山派,现在你可动不得。”
“动不得吗,我可不觉得!”江南云皱鼻一哼,不以为然。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温声道:“泰山剑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内蕴颇深,不可小视。……你呀,这傲性一直磨不去!”
江南云嘟了嘟樱唇,想了想,问:“师父,那泰山派到底有何高手呀?”
萧月生抚了抚小胡子。正容说道:“五岳剑派之中。论及前辈之多,当属泰山派第一。……嵩山派、恒山派与衡山派俱已无耆老,华山派硕果仅存,却修为惊人,泰山派,……天门道长的前辈,则多得很,虽然修为算不得顶尖,却个个都是不能小觑的高手,你清平帮嘛,远非敌手!”
“我不是还有师父嘛!”江南云拉过他的大手,摇了摇,语气娇腻。
若被清平帮地人看到,定会目瞪口呆,想不到威严益重地帮主会做出这般小女儿之状。
“我可不会管你的闲事!”萧月生忙摇头,断然拒绝。
“师——父——!”江南云大是不满。
萧月生只是摇头:“你如今武功已经不低,若要事事依靠我,岂不是太过没用?!”
“那好吧!”江南云见师父地模样,便知没什么希望,不再死缠滥打,叹了口气:“只好先不惹泰山派了!”
“忍一时之气,待日后有机会,再找回场子不迟!”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心中仍旧不满。
萧月生起身,绕过湖上的回廊,回到一间水榭中,拿起轩案上的瑶琴,来到小亭中,信手抚了一曲。
琴声幽幽,仿佛绕梁不绝,江南云沉醉于琴声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待她回过神来,转头迎上萧生似笑非笑的温润目光,玉脸不由一红,艳若桃李。
“师父,这一曲塞上秋,可谓是传神之至!”江南云赞叹不已,听着琴声,眼前一幅画卷舒展开来,莽莽大漠,无垠草原,宛如亲临。
萧月生笑吟吟的瞥了她一眼,令她脸上又是一红,娇嗔道:“不就是琴艺么,弟子帮中事务太多,无暇分心罢了!”
萧月生摇头失笑,做讽刺状。
他心中也明白,确实如江南云所说,她琐事太多,除了每天地练功时间,再很难拿出别地时间来练琴,虽然天赋不俗,至今琴艺却差得太远,远远不能与任盈盈相比。
“南云,过了这一段儿,你该静下心来,好好练琴了!”萧月生正色说道。
“师父,弟子一直不明白,为何将琴艺看得这般重?”江南云明眸泛波,笑盈盈问道。
“上一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萧月生眉头挑了挑。
江南云颇是羞赧的低头:“当时弟子分心了,没有听进去。”
萧月生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你如今武功差得远,待日后武功进境越深,练功便得靠悟性,琴艺大有助益!”
江南云点头,转开话题:“师父,如今清平帮初步收伏,除了打探消息,还有什么吩咐没?”
“老老实实,束缚他们不得妄动,待过了这一阵子,再说罢。”萧月生摆摆手。
“师父要有什么大动作?!”江南云敏锐之极。听师父语气。顿时精神一振。
萧月生点头一笑:“嗯,我想将阵法撤去。”
江南云一怔,明眸陡亮:“师父是想将辟邪剑谱抛出去?!”
萧月生颌首,转身看着小亭外清亮的湖面,长长叹息一声:“一直这般拖着,终非幸事。”
“师父英明!”江南云神色奕奕,玉脸放着光芒,笑道:“辟邪剑谱一出。武林大乱,可有热闹瞧了!”
萧月生横她一眼,也不由一笑,随即又摇头:“武林难免一场厮杀,罪过,罪过……”
江南云紧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师父假慈悲的模样。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她忙说话转移自己地注意:“师父是想让谁得着辟邪剑谱?”
“呵呵……,呵呵……”萧月生但笑不语,满脸神秘。
江南云顿时心生期待,知道再难从他嘴中撬出什么话来,索性不再问,只等着看好戏。
正午洛阳城外
日在中天,炎炎之气笼罩四野,人们却并不缩回帐篷之中,反而站在雾气笼罩地边缘。
阳光强烈。雾气却依旧不散,不停的翻滚,冒着丝丝凉气,站在旁边,丝毫感受不到炎热。
与其闷在帐篷之中。不如站在这边乘凉。又能看热闹,又觉清凉爽快。惬意无比。
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阵边,说说笑笑,端得是快活无比。
忽然间,雾气缓缓散去,一座山庄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人们面前,仿佛忽然从地里冒出来一般。
这座山庄虽然简朴,却气势不凡,周围有几株松树与槐树掩映,颇有几分意境。
人们心中惊奇,这难不成又是阵法之效果?
“破阵啦——!”一声惊呼声,将人们自目瞪口呆中惊醒,随即人们大梦初醒,心中没有别的念头,纷纷朝山庄冲了进去。
从高处望去,宛如一群蚂蚁一齐涌入,拼命的冲向山庄的大厅。
“辟邪剑谱”四个字在人们脑海中呈现,宛如魔咒一般,摧着他们拼命的前冲,抢夺辟邪剑谱。
亦有少数头脑清醒之人,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外面,冷静地打量着人们地疯狂。
五岳剑派的人们,皆没有动弹,一者是纪律严明,没有掌门地法旨,不敢贸然行事。华山派、恒山派的弟子们聚在一住,当初他们闯阵时,掌门便有严令,闯阵只是为了锻炼心性,而非为了辟邪剑谱。
本门武功已经博大精深,若能练好,已是少见的高手,何须假求于外,抢夺这不知底细的剑谱?!
岳不群与定逸师太皆未在,华山派以令狐冲为首,恒山派则以仪和师太为首,两派人站在一起,互相议论。
“大师兄,咱们就在这儿站着看么?”岳灵珊歪头问道,她穿着一身淡粉罗衫,秀脸白皙如玉。
“嗯,小师妹,情势不明,咱们不可轻举妄动,林师弟,你去通知师父一声罢。”令狐冲点头,朝林平之吩咐道。
林平之后来又蒙萧月生传了一套步法,玄妙无方,用来赶路,远非寻常气功可比,故令狐冲让他去通知岳不群。
“是,大师兄!”林平之抱拳一拱,回答得干净利落,转身便走。
他身穿一件青衫,与萧月生一般无二地料子,乍看普通,却舒服无比,面如敷粉,唇若涂丹,俊美非凡。
他施展步法,宛如脚不沾地,一阵风般疾奔而去,转眼之间,消失在人们面前。
“林师弟地这套步法,实在慕煞人也!”陆大有摇头叹道。
“六猴儿,你没这般好命,羡慕也是白搭!”高明根呵呵笑道。
三师兄梁发笑了笑,道:“咱们华山派的轻功也不差,你练功不专心,否则,也不至于如此之差啦!”
“好好,是我不好,成了吧?!”陆大有忙举手讨饶,免得犯了众怒,被大伙儿一起批评。
“仪和师姐,咱们该怎么办?”仪清师太转头问仪和。
仪和师太皱着眉头,轻轻一摆手:“咱们走,回去罢!”
“仪和师姐,是要回萧府?!”郑萼惊讶的问,秀眸圆睁,一幅不可思议之色。
“嗯,回萧府!”仪和师太点头,转身便要走。
“师姐且住!”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