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云陡然睁眼,明眸灿灿:“是,师父!”
她长剑蓦的一挑,电光一闪,身与剑合一而发,玉磐子只觉眼前人影一闪,一道寒芒刺向面门,快不可避。
他大惊之下,腰腹猛的一扭,内力强逆转,本是前冲变为侧闪,差之毫厘扭身避过剑尖,冷汗涔涔而出。
扭身之后,他疾退数步,心下一松,舒了口气,却只觉喉咙一凉,传来森冷之意,抬头一瞧,江南云伸剑平端,剑尖抵在自己颈下,只需轻轻一送,足以毙命。
他身子僵硬,一动不动,冷冷看着江南云,谅她不敢杀自己。
“南云,退下!”萧月生低喝一声,站了起来。
江南云冷漠的扫了玉磐子一眼,寒霜剑归入鞘中,飘然退下,站到萧月生身旁。
“道长,得罪了!”萧月生抱拳,沉稳的说道。
玉磐子冷哼一声,脸色不甚好看,走回了天门道长身后,长剑归鞘,阴沉着脸,一语不发。
“江帮主果然好剑法!”天门道长抱拳哼道。赤红的脸庞挤出一丝笑容,勉强得很。
他性子直爽,不会也不屑口蜜腹剑,江南云武功越是高明,杀玉玑子的嫌疑越重。
“天门道长,切磋之道,与生死厮杀不同,算不得准。”萧月生淡淡说道,看了看玉磐子:“小徒剑法尚嫩。只是这位道长有些轻敌,让她有机可趁罢了!”
玉磐子冷哼一声,默然不语,觉得萧月生此话颇是入耳,说到了自己的心底,自己确实有些轻敌。故被她击败,若再次交手,胜负未为可知!
天门道长摇头一笑,知道萧月生这是替自己遮羞,给自己台阶下,但他光明磊落。败了便是败了,不屑找借口,缓缓说道:“非是敝师叔剑法不高,而是江帮主武功惊人,令人叹服!”
萧月生客气了两句。自贬一番。令一旁地江南云不时白他一眼,怪他说得太过份了。
天门道长三人告辞出了萧府。
阳光明媚,刚在半空,他们站在大街上,并不觉太过炎热。
转头看了一眼萧府,天门道长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问道:“两位师叔。你们以为如何?”
“这个江南云武功惊人,杀玉玑子师兄。并非难事。”玉音子抚了抚颌下的一缕山羊胡子,郑重其事。
“不错,此女武功高深莫测,刚才的交手,未尽全力。”玉磐子脸色阴沉,冷哼一声。
天门道长再看一眼萧府,粗重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惊鸿一剑萧一寒,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齐齐点头,他们久经厮杀,虽未与萧月生交手,通过眼神与气势,已然明了,这个萧一寒,确实可怕。
玉磐子沉声道:“掌门,若是这个萧一寒出手,那玉玑子师兄怕是毫无还手之力!”
三人沉默不语,俱感事情棘手,难以应付。
“掌门,即使是萧一寒出的手,咱们先剪其羽翼,除了江南云,也算是给他一记重创。”玉音子沉声说道。
“不错,师弟这个主意甚妙!”玉磐子忙点头。
天门道长摇头,觉得不妥,若真是萧一寒动手杀的玉玑子师叔,却不敢直接报仇,反而牵连到江南云,手段有失光明。
“掌门师侄,玉玑子师兄的仇不能不报,但若是对上萧一寒,弟子们只是白白送命,想必玉玑子师兄在天有灵,也是不愿,……不若先除了江南云,趁萧月生心神不稳之际,再用计除了他!”玉音子语重心长的劝道。
“可是……”天门道长摇头迟疑。
“没什么可是!”玉磐子恨恨道,抬头瞪了萧府一眼:“此仇不报,咱们泰山派何以立足?!”
天门道长沉吟良久,无奈的缓缓点头:“……好吧!”
萧月生正要出府,去洛阳城转一转,在门口被岳灵珊堵住。
岳灵珊一身淡粉罗衫,娇美秀丽,风姿动人,她明眸圆睁:“萧先生,你要出去吗?”
萧月生笑着点头,步履轻移,慢慢向外走,身着一件青衫,磊磊落落,沉稳之中透出一丝潇洒。
“怎么不见萧夫人?!”岳灵珊忙道,步子横踩,移到了萧月生跟前,挡住了他。
“她正在修剪花枝,忙得很。”萧月生露出一丝笑意,鼻端传来阵阵幽香。
岳灵珊臻首轻点:“哦,……萧先生,嘻嘻,听江南云说,你炼制了一份玉肌膏?”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步子移了移,想要找地方过去,嘴上漫不经心地说道:“确有其事,只是玉肌膏如今已经用完,很难再行炼制。”
“嘻嘻,难道你一瓶也未留?!”岳灵珊娇笑着问,笑靥如花,娇美动人,再次移身挡在他跟前。
“嗯……,倒留了一瓶备用,若是你喜欢,拿去用罢。”萧月生无奈的苦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一只白玉瓶。
“嘻嘻,多谢萧先生!”岳灵珊一把夺过去,送到怀中,娇脆的道了一声谢,一溜烟儿跑得没了影子。
萧月生无奈的苦笑,这个岳灵珊,平常跟自己不对付,总是横眉冷目,但讨要东西时,却换了一幅面容,笑靥如花,让人无法招架,这一招她使得极熟,看来平常没少施展。
“师父,岳姑娘拿什么走了?!”江南云忽然飘然现身,挟着一股淡淡幽香,来到他身边,紧盯着他问。
“玉肌膏,我留着无用,便索性给了她。”萧月生转身笑道。
“师父!”江南云顿时一跺脚,恨恨的嗔道:“你留着没用,干嘛不给我呀?!”
“你不是有一瓶了么?”
“一瓶怎么够用?!”江南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这等好东西,却给一个外人,亏得我上一次问你,你却说没有呢!”
萧月生笑着摇头:“那玉肌膏也没甚大不了地,只是药材难寻,并不贵重。”
“物以稀为贵!”江南云不依不饶的娇嗔,哼道:“与其给了她,不如留给师娘呢!”
“你师娘不必用这个。”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明眸圆瞪,娇嗔道:“那就留给你的弟子我呀!”
萧月生无奈的摇头,笑道:“你的玉虚诀便有驻颜之效,……只是你如今的修为太低,否则,不必玉肌膏,运转几日心诀,脸上地伤疤会自行脱落。”
“真的?!”江南云顿时大喜。
萧月生无奈的看她一眼,摇头道:“你呀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为师何曾骗过你?!”
“嘻嘻,那倒未曾。”江南云歪头想了想,轻点臻首。
“若是你玉虚诀练好了,何必为师费这么一番辛苦?!”萧月生重重一哼。
“师父辛苦!”江南云抿嘴微笑,风情万种。
“你出去小心些,泰山派不会这般干休的!”萧月生没好气的吩咐一句,步履迈出,飘然而去。
走在洛阳城地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小商小贩地叫卖声不绝于耳。
萧月生在人群中随波逐流,慢慢走出了洛阳城,来到了东郊不远处的白马寺。
白马寺在佛门中地位尊强,如今前来挂单的和尚众多,或是慕名而来,或是途经路过。
萧月生进了寺,上了一柱香,对于此寺,他好奇已久,通过心眼所观,小小的白马寺,藏龙卧虎,不可小觑。
正在寺中漫步,忽然一怔,看到了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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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51章 引荐(第二更)
这是一个小和尚,身着宽大的灰色僧衣,神情庄重,古井不波,在这炎炎烈日下,全身没有一丝汗迹。
“觉空小师父。”萧月生上前温声唤道。
觉空和尚缓缓转身,看到是他,怔了怔,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目光柔和,从容说道:“原来是萧施主!”
他虽然惊奇,却并不失态。
“小师父不在寺内主持,为何来了此处?”萧月生好奇的笑问,指了指旁边古槐下的石桌。
觉空和尚跟他迈步来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小僧已经辞去主持,云游天下。”觉空和尚坐在石凳上,神气沉静,眼神温和,举止从容,一派高僧气度。
萧月生露出惊讶,温润的目光上下打量,为何分别日子不久,眼前的觉空和尚,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手上蓦的出现一只白玉杯,又出现一只白玉壶,执壶斟满玉杯,轻轻晃动。
从前的觉空,青涩稚嫩,如今却已沉静如水,俨然是两个人。
他轻抿一口青玉酿,温声道:“小师父为何如此?”
觉空和尚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香客,微微一笑,从容而洒脱:“小僧以前一直以为,恩师的武功绝顶,只需按部就班,认真修练,必能达到武道之巅。”唔……”萧月生点点头,目光专注,认真倾听。
“但自见过萧施主的武功,小僧方知自己乃井底之蛙。”觉空和尚摇头缓缓叹道。
“武功无止境,一山还有一山高。绝顶二字,不敢妄言。”萧月生淡淡笑道。
“小僧受教。”觉空和尚双手合什,深觉有理,从容说道:“小僧便辞去主持之位,云游天下,以见识天下间众多高手的武功。”
“唔,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轻抿一口青玉酿,低头沉吟。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道:“小师父喜欢武功,无可厚非。但云游天下,见识各派武功,却并非佳途。”
“还请萧施主指点。”觉空和尚忙道,目光殷切。
萧月生稍一沉吟,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师父既是佛门弟子,何不索性拜入少林门下?”
觉空和尚毫不犹豫的摇头。
“怎么。少林武功不入法眼?”萧月生呵呵笑问。
“非也。”觉空和尚双手合什。忙摇头否认:“少林武功固然精绝天下,小僧怕是无缘,……我已经打听清楚,想要修炼少林武功,当得十余岁入寺,需经重重考验,否则,很难得传上乘绝学,……如今小僧年纪已大。怕是很难再有作为。”
“那倒也不尽然。”萧月生摆摆手,笑道:“若得人引荐,便会舍去考验心性一关。”
觉空和尚点头,随即又摇头:“小僧也曾听说,只是引荐之人需得德高望重。这般人物。凤毛麟角,小僧无缘得识。”
萧月生微微沉吟。似是思索。
觉空和尚却心神一动,温和的目光陡然大亮,灿然夺目,他忽然想到,眼前之人,人称惊鸿一剑,鼎鼎大名,若是由他引荐,想必少林必会收留自己。
“我德望不足,难堪大任。”萧月生抬头,见到觉空和尚地眼神,心中明了,摇头苦笑一声。
“可是……”觉空和尚忙道。
萧月生一摆手:“我虽不成,但却有一位大人物,应可一试。”
觉空小和尚一怔:“不知是哪位施主?”
“君子剑岳不群,可否够资格?”萧月生笑吟吟的问道。
觉空和尚眼睛瞪大,顿了顿,问道:“难道是……华山派的掌门岳掌门?!”
“正是岳不群掌门。”萧月生点头。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大声宣了一声佛号,惹得周围的香客们转头注目。
萧月生抚着唇上的小胡子,洒然微笑。
“如此,多谢萧施主成全!”觉空和尚虽然佛法不俗,却仍难免激动,深深合什一礼。
“小师父不必多礼。”萧月生一抬手,虚虚一拂。
觉空和尚顿觉一股大力托住了自己,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阻住自己,无法躬身。
他心中大羡,若是自己有这般出神入化的功力,那便心满意足,不枉此生了。
“小师父,在下有一言相劝。”萧月生将他托起,缓缓说道,神情郑重,目光沉凝。
“萧施主请赐教。”觉空和尚忙道。
萧月生沉吟一番,慢慢说道:“少林武功,往往看似简单,却精妙别具,火候至关重要,即使一套精浅地罗汉拳,练至化境,也威力无穷,佛家武功,重在一个悟字。”
“是,小僧铭记在心。”觉空和尚点头。
“但少林的武功,多是外门武功,苦练之下,难免会留下后患,练得越深,对自己伤害越大,需得佛法之力化解。”
“竟有这回事?!”觉空和尚一怔,有些不信。
萧月生淡淡一笑:“若非看你心性纯良,对武功极为痴迷,我断不会多管闲事,将这般玄妙点破。”
“多谢萧施主!”觉空和尚知道自己所说伤人,脸上露出歉然之意,合什道谢。岳不群正在王宅中练剑,诸弟子都已经出府去了洛阳城外,去闯那座大阵。
他手上长剑缓慢从容,却透出一股浩然之气,仿佛身如山岳,不可击败,所使正是养吾剑。
养天地浩然之气,此剑与儒家相合,在书生一般的岳不群使来,更显儒雅而逼人。
他正进入妙境,浑身皆融入养吾剑中,整个精气神皆变得浩荡宽阔,与天地共呼吸。
一道淡粉色的身影飘然出现,钻进了后花园中。
岳不群心神一乱,自妙境中脱出,不悦地转头望去,沉声道:“珊儿,有什么事?!”
“爹爹,姓萧的在外面求见呢。”岳灵珊见到父亲脸色不对,急忙回答,小心翼翼的偷瞧。
“是萧先生?!”岳不群一怔,忙收剑归鞘,举步便走,一边走一边皱眉埋怨:“珊儿,你呀你,还是不懂事,岂能让萧先生久候?!”
“哼,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岳灵珊不屑的低声娇哼,却没有让父亲听到,免得再被训斥一通。
岳不群来到大厅,见到萧月生端坐椅上,正神情惬意的品着茶茗,走上前去见礼。萧月生则起身,两人寒暄了几句,坐了下来。
萧月生开口见山,抱拳拱手:“岳掌门,此次前来,却是有事相托。”
“哦?”岳不群抱拳笑道:“萧先生请说,若是岳某能够效劳,绝不推辞。”
他如今恨不得有这个机会,让萧月生欠自己的人情。
“在下有一位朋友,想拜入少林门,却苦无门径,想请岳先生代为引荐。”
“这个么……”岳不群略一沉吟,神情稍为犹豫:“在下想先见一见这位朋友。”
抢在萧月生说话前,他继续说道:“非是不相信先生,而是岳某行事,不能轻易改变原则。”
“岳掌门如此行事,在下佩服。”萧月生点点头,伸手“啪啪”拍了两下巴掌。
觉空和尚慢慢走了进来,站在萧月生身前,向岳不群合什一礼:“小僧觉空,拜见岳掌门。”
“这位是觉空小师父,在下朋友,武功颇有根基。”萧月生伸手一指,对岳不群笑道。
岳不群点头,仔细打量,想看看这个小和尚有何出奇之处,竟得萧月生青眼相加。
觉空和尚低眉垂眼,静静站立,看上去沉静内敛,全无一丝少年人地锐气与飞扬。
“不知觉空小师父师承是……?”岳不群颇是好奇地问道。
“家师法号,小僧不知。”觉空和尚摇头。
“这样……”岳不群有些为难的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笑道:“虽然不知觉空小师父的师父法号,但武功却是少林嫡传,想必到了寺中,达摩堂的人一下便能看得出。”
“既然如此,在下便写信引荐。”岳不群点头。
第一章第152章 三英
“师父,这个小和尚究竟如何了得,你这般青眼相加?”江南云问萧月生。
他们师徒二人出了洛阳城,来到白马寺中,拜访觉空和尚。
阳光明媚,周围的松树苍翠郁郁,绿得清新,仿佛周围的空气一般的清新。
江南云一身淡紫罗衫,配以她冷漠的神情,显得高贵雅典,矜持高傲,似是皇家贵胄,金枝玉叶。
萧月生则一身宝蓝长衫,脸庞略显白皙,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分潇洒气度。
面对江南云的疑问,萧月生笑而不答。
“师父!”江南云娇嗔的白他一眼。
两人正走在林间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梢间,落在他们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觉空小师父,为师颇为看好。”萧月生笑了笑,随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斜枝,漫声说道。
江南云黛眉微蹙:“他天赋极高?”
萧月生点头,嗯了一声:“他天赋之高,不次于南云你。”
江南云恍然点头,眼波流转,横了他一眼:“我差点儿忘了,师父你可是个爱才之人呢!”
萧月生笑了笑,负手而行,步履轻盈,望上去却沉凝厚重,宛如山岳停峙,感觉极为怪异。
两人走到半途,天上忽然阴云密布,仿佛女人的脸,说变便变,突兀之极。
“师父,天色不妙,是要下雨了?”江南云抬头瞅了瞅天空。
“嗯,一场倾盆大雨。”萧月生点点头,转头四顾,道:“咱们紧走几步。去白马寺避雨。”
于是师徒二人身形陡变,宛如一阵轻风,飘然而逝,刹那间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不一会儿,天色阴暗。仿佛太阳落山的傍晚时分。
闪电裂空,雷声轰隆隆中,豆大的雨点儿噼啪噼啪的打了下来,树叶被打得晃动不止。
师徒二人已经站在了白马寺大殿屋檐下。
“有了这场雨,天气会更凉爽的。”江南云打量着外面的大雨,眼神迷离,感慨说道。
“你的那些帮众们,可能束缚得住?”萧月生伸出手。让雨点儿打在手上,漫声问道。
“他们?”江南云转头一瞥,眼波盈盈,眼中雾气未散,带着迷离地诱人,她摇头:“这帮人武功不强,血性却不少。个个都是桀骜不驯,甚难管束。”
“这些人还难不倒你吧?”萧月生微微一笑。
“嘻嘻,对于这些刺儿头,还不是小菜一碟?!”江南云得意的抿嘴莞尔轻笑。
“攘外须先安内。”萧月生笑了笑,收回打湿的手掌:“若是帮内不稳,不必别人费力气,一个离间计便足以斩去你一臂!”
“我晓得啦!”江南云忙道,颇是不耐烦。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点点头:“去见见觉空小师父罢!”
两人沿着大殿的迥廊,在雷声中缓缓踱步。转过正院,来到了后院的一处禅院之中。
本来以觉空地身份,有一处禅房落脚已算不错,毕竟前来白马寺挂单的和尚极多,粥少僧多,住处有些拮据。
但有萧月生出面,白马寺的主持晓明大师破例拨出一间禅院,供觉空和尚居住。
他们来到禅院中,却没有发现觉空和尚的身影,打听了一下。说是早晨出去,应该到后面的小山上练功了。
江南云娇嗔道:“师父,咱们瞧瞧去,我倒想看看,这位小和尚的功夫究竟如何!”
“也好。”萧月生点头。
两人撑了一把伞。肩并着肩。出了白马寺。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仿佛没有什么后劲儿。天空却仍旧阴沉,乌云密布,既不下来,也不散去,看着难受。
豆子般的雨点变成了雨丝,轻柔地飘洒下来,仿佛春雨一般的柔和多姿,打在脸上,泌人心脾。
江南云将油伞合上,两人在细雨之中漫步而行,出了白马寺,来到了后面的一座小山上。
萧月生心神一动,搜寻到了觉空和尚的位置。
“南云,觉空小师父正人动手。”萧月生指了指西南角,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树林,绿意森森。
“那好得很!”江南云轻拍白玉似的小手,身形一晃,出现在十几丈外,尽情施展起了缩地成寸。
当她来到松林旁,运足耳力,倾听到了衣袂飘动之声,身形陡快,宛如一道流星,冲进了树林,翩然折转,宛如蝴蝶一般浮掠而过棵棵松树,来到了松林的深处。
这是一片空地,在茂密地树林之中,出现这般一片平坦的空地,显得有几分突兀。
方圆二十几丈的平地上,此时正有五个人,两人拳来掌往,斗得激烈,另有二人站在一旁,笑吟吟的观战。
尚有一个妙龄女子,长发披散,趴在地上横躺的一人身上,凄凄切切的哭泣、抽噎。
江南云黛眉微蹙,看到这个女子衣衫不整,定是经过一番挣扎,心中陡然生怒,隐隐猜得发生了什么事。
她如今已是清平帮的帮主,加之清心诀境界已高,虽然心中如沸水翻涌,却不动身色,神志清醒,明眸缓缓扫视。
场中有一个年轻僧人,光头上又大又圆的戒疤极是惹眼,穿着一身宽大的僧衣,拳法刚猛,虎虎生威。
江南云没有再看,身形一飘,来到女子跟前,蹲下身子,查看躺着之人的伤势。
看了一眼,她摇了摇头,此人生机已逝。身子僵硬,便是师父亲自施救,也无力回春。
这是一个年轻男子,面目英俊,剑眉朗目。即使没有了呼吸,仍旧散发着几分迷人风采,想必活着地时候,更是让女子动
趴在他身上的妙龄女子娇美可人,此时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江南云看了也觉不忍,叹息一声。没有开口。
正观战的二人目光不时扫过来,见到江南云蓦然出现,不由一惊,随即看到她风情万种的玉脸,心神俱醉,难得的没有贸然上前,怕将她惊走。
江南云微一蹙眉。这二人地眼神不正,显然不是什么心正君子,心中一转,猜测事情的经过。
可能是这两个小儿女私会,找了一个无人打扰或看见之处,便寻了这片松林。
没想到,遇到了三个人,见到她姿色娇美,便见色起意,杀了那个年轻人。想要收了此女。
不想,觉空这个小和尚在远不处练功,听到了呼救,便赶过来制止,与他们打了起来。
转念之间,江南云心中已经这般猜测。
“小娘子,你是什么人?!”两人走过来,笑嘻嘻的问。
这二人长得并不差,一表人才,俱是方正脸庞。浓眉大眼,只是眼睛转动之间,略显油滑。
江南云黛眉微蹙,瞥一眼二人,淡淡哼道:“你们是什么人?!”
“嘻嘻。咱哥仨个称岭南三英。甚少来此,在中原武林名声不显。惭愧,惭愧!”当中一人嬉皮笑脸的回答,抱了抱拳。
江南云神情不动,淡淡扫了二人一眼,又望了望正在与觉空和尚动手之人,发觉三人相貌相肖,定是兄弟无疑。
她并未听说过岭南三英这个名号,略微一想,猜想这三人如此相肖,说不定会有一套合击的武功,威力不俗。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那男子彬彬有礼地问,看起来,他年纪最大,应是三英之中的老大。
萧月生悄然出现,众人皆未发觉,他倚着一颗苍劲的松树,远远的看着,手上拿着一只白玉杯,不时轻抿一口。
江南云一摆白玉似的小手,淡淡瞥他们一眼:“你们为何欺负一个出家之人?!”
“哼,这个小和尚,多管闲事!”三英中地老大瞪了觉空和尚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来,又换了一幅笑脸:“对这种不识抬举之人,我兄弟三人一向不客气地!”江南云莲足轻移,缓缓向前,绕开挡在前面的二人,离觉空和尚仅有三丈远。
那二人被江南云冷漠地神情所慑,没有再行阻拦,跟在她身后,陪着她观看场中的情形。
江南云如今执掌清平帮,身居高位,渐渐有了一番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势,乃是上位者独特的气质,岭南三英的二人只觉此女凛然不可侵犯,不敢贸然行动。
江南云心中微叹,这个觉空和尚,果然凡有天份,他所使的这一套拳法,乃是少林的粗浅武功,十八罗汉拳。
十八罗汉拳,在少林寺地武学体系中,仅是用来锻炼筋骨的粗浅武学,算不得什么高明武功。
但在觉空和尚手中,这一套拳法刚猛无俦,每一拳击出,脸上表情各异,模拟着每一尊罗汉的神态,惟妙惟肖,精气神咸具,威力极强,拳法至刚至阳,对手不敢硬接。
罗汉拳呼呼作响,拳风似罡,地上光洁似打扫过,原本的落叶被拳风所迫开,形成一个圆圈,将他们二人围在当中。
站在这般距离,便能感觉到拳上的凛凛威力,江南云不由拊掌赞叹,这个小和尚,确实不凡,将罗汉拳练到这般地步,仅靠苦练,没有悟性,很难达到如斯境界。
“大哥,这个小和尚倒有两把刷子,我上去与老三一起夹击,将他收拾了吧?!”江南云身旁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她臻首不动,仍旧看着场中的打斗,那个岭南三英中的老三亦非庸手,他身形在三人中最矮,极是灵活,
在刚猛的罗汉拳下,游刃有余的闪避,身法滑溜,罗汉拳虽然刚猛,却打不着他。
“不急不急。”那老大直勾勾地盯着江南云的侧面,心不在焉的摆摆手。
“砰!”拳脚相交,场中二人各自退了一步。
觉空和尚矮身一步,双腿呈弓步,右脚陷入地下三四寸深,脸上涌出两团红晕,似是喝醉了一般。
对面之人蹬蹬退了两步,脸色通红,嘴角露出一丝血迹,似是胸口涌出热血,被他强行吞下。
“咦,这个小和尚,功力倒是不浅!”三英之中的老大惊讶的叹道,转头道:“老二,说不定老三要输!”
“那咱们一起上罢!”三英中的老二早已蠢蠢欲动,急忙说道。
老大看了看江南云,摇头低声道:“若无外人,咱们倒无顾忌,有外人在旁,有损咱们英名!”
“咱们一起收拾了便是!”老二压低声音,飞快瞥一眼江南云,缓缓说道。
老大犹豫不决,再看一眼江南云芙蓉般的脸庞,心中更是不舍,摇头道:“……算了,还是看看再说罢。”
“大哥!”老二不满的轻喝,见江南云瞥了这边一眼,又转过头去,忙低声道:“美丽的女人多得是,难道大哥要见色望义?!”
“……好吧!”老大无奈,重重点头。
第一章第153章 向善
“动手!”老三大喝一声,身形扑出,十指萁张,抓向觉空和尚背心大穴。
“江姑娘,得罪了!”老大则一脸歉然,一掌击出,掌心雪白,似是覆上一层白霜,寒气隐隐流动。
江南云一闪身,避过他手掌,轻哼道:“什么岭南三英,如此面目,实让人失望!”
老大脸上似是惭愧,下手更狠,右掌击出,左掌顺势在后,身法飘忽,或在前,忽焉在后,变化莫测。
江南云有些意外,没想到不起眼的三人,竟是难得的高手,却声名不显,远非寻常高手可比。
她瞥了不远处的觉空和尚一眼,觉空一人应付二人,所使的拳法却变成了少林擒拿十八打。
少林派的七十二绝技,她虽不精通,却一眼便能看破,其师萧月生曾细细跟她演练过,她有过目不忘之能,虽未修习,却知晓脉络,破解起来并不难。
这一套擒拿十八打,短小精悍,移动轻微,方寸之间,辗转腾挪,尽显精妙。
他受了内伤,罗汉拳太过阳刚威猛,施展起来威力大损,内力也入不敷出,远不如擒拿十八打。
擒拿十八打讲求的是招式精妙,以巧制敌,不以力胜,觉空和尚施展起来,宛如周身遍是手,无所不在,一时之间,抵住了两人的夹攻,不落下风江南云心中感叹。这个小和尚貌不惊人。却是个高手,能将擒拿十八手施展得这般精妙,即使浸淫数十年地高手,也不过如此。
如此惊才绝艳,即使自己与之相比,也并不胜过太多。
噼啪噼啪。砰砰啪啪,掌臂相交,撞击剧烈,闻之热血沸腾,觉空和尚招式依旧精妙,脸色却越发苍白,显然伤势加重。
江南云瞥了一眼。仍未出手相助。与她相对地三英老大身法飘忽,掌法凌厉而阴柔,似乎双掌含着两块儿寒冰,冷森森的逼人。
玉虚诀中正平和,阴阳相辅相成,奇正相间,每次两人对掌,一股阴寒的内力顿时涌入体内,玉虚诀瞬息加快。将这团阴寒之气包裹,在体内运行一个周天,便将其炼化。
江南云心中凛然,暗叹此人不凡,若是换了旁人。受此寒气侵袭。定会内力僵滞,浑身越来越冷。血气不畅,不知不觉中招。
“这位小师父如何得罪了你们,竟要杀人灭口?!”江南云硬接了对方一掌,飘身后退,娇声问道。
“他多管闲事,怨不得咱们。”三英的老大摇头叹息,方正的脸庞露出一丝不忍,揉身而上,双掌齐出,罩向她胸前大穴。
江南云冷笑:“他一个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想必见到了不平之事,你们是在做恶事吧?!”
“姑娘误会了,我岂是做恶事之人?!”那老大摇头,双掌蓦的加速,一道寒气扑面而至,袭向江南云。
江南云莲足轻踩,轻轻一旋,瞬间来到他左侧,白玉似地手掌一探,轻轻击向他左肋。
他撤左步一退,避过玉掌,左手一圈,化掌为拳,呼的一拳击出,迎向江南云的右掌。
黛眉挑了挑,江南云右掌不变,慢了一线,轻飘飘的似乎没有半分力道,与他左拳相撞。
“砰”的一响,他蹬蹬后退一步,右手揉着左拳,脸色讶然,抬头望着江南云,神情满是不解。
他内力浑厚,且内力独特诡秘,阴毒之极,威力宏大,常人难以企及。
他乃是得到奇遇,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一座枯井,吃了一株百年灵芝,成就了这般阴寒的内力。
岭南三英的其余二人,皆以剑法胜,唯独他掌力雄浑,在三英之中独领风骚。
“好功力!”江南云淡淡哼道,身形一晃,娇躯挟着一阵香风,刹那出现在他跟前,右掌缓缓推出。
她身形迅电一般,出招地速度却缓慢如龟,反差相大,不远处地觉空和尚与其余二人也不由分心观看。
随着向前推出,她白玉似的右掌渐渐变了颜色,每推出一分,便莹白一分,到他身前时,已是与白玉无异,温润晶莹,流光隐隐,淡淡清华似是清水一般在皮肤下流动。
“喝!”三英中的老大神色凝重,却不甘在如此美女面前示弱,沉声重喝,亦推出右掌,掌势缓慢沉凝,如推千钧巨石。
他右掌掌心苍白,如披上一层寒霜,随着右掌推出,掌心白霜越来越浓重,到了最后,掌心肉色已不可见,整个手掌都覆上一层白霜,看上去似乎由白雪所制。
一只莹白如玉,一只霜白如雪,两掌相交,“啪”的一响,如同打耳光一般清脆。
江南云娇躯一飘,莲足一旋,雄浑的力道顿被化去,迎风而立,若无其事。
三英之中的老大如被电噬,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如醉酒般酡红,身子晃动两下,竭力站住,脚已踏进了土里,没至脚踝。
他满脸惊诧与吃惊,怔怔看了半晌,用力往外拔脚,仍紧盯着江南云,难以置信。
江南云轻轻一笑,檀口微张,淡然一瞥他:“你内力深厚,是难得的高手,却沦落至此地步,可悲可叹!”
说话时,明眸透出悲悯的神情,臻首轻轻摇动。
“姑娘你的内功这般深厚,在下佩服得紧!”他呼出一口浊气,暗自调息,抱拳赞叹。
江南云装作不知他地伎俩。一笑而过。转头望向觉空和尚那边。
噼啪声中,他们不停地手臂相交,觉空和尚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不停,其动作毫无虚弱之态。
江南云心中暗赞一声,身形一晃。蓦的消失在原处,出现在他身边,轻飘飘一掌击出,迎向岭南三英中的老二。
那老二身形魁梧壮实,仿佛铁塔一般,手掌似蒲扇,挥动之间。并不显笨拙。反而异常灵活。
见到江南云蓦然出现,他并不多话,紧闭嘴巴,蒲扇般的大手呼地击出,似有千钧之重。
江南云身形后飘,身在空中,白玉似地小手接住了他大手,两掌相交,并无声音发出。
江南云莲足一旋。将涌入体内地内力卸去,左脚尖一点右脚尖,身形一折,再次向前,玉掌探出。
那三英地老大见江南云离开。微阖眼帘。默默调息,不管不顾。明白当务之急,便是疗伤。
“老三,拔剑罢!”那大汉与江南云再对了一掌,开口大吼道。
“好嘞——!”老三高声答应,剑光闪过,长剑已出鞘,直刺觉空和尚心口。
觉空和尚一惊,忙蹲身屈腿,躲过剑刺,顺势一个懒驴打滚,滚出长剑笼罩范围。
三英的老三扑击,挺剑便刺,不让他缓口气。
觉空和尚见到寒光刺来,又打了个滚儿,躲开剑尖,滚到了一株小松树跟前,蹲在地上,双掌在松树中间重重一斫,喀嚓一声,小松树齐腰而折。
剑光再次刺来,他腾身而起,挥起半棵小松树,用力一挥舞,呼的一下,将三英的老三逼退。
觉空和尚运掌如刀,将树枝斩断,半棵小松树半成了一条木棍,看上去颇是粗重,打在身上,以足筋折骨断。
一棍在手,他顿时精气神一震,喝道:“两位施主要置我于死地,小僧只有得罪了!”
说罢,不等老三攻上来,长棍一挥,带着呼啸,直朝老三抡去,呼啸之声隐隐,这一棍若击实了,即使他是铁铸之人,也会拦腰被打断。
那老三急忙后退,长剑收回,不敢直掠其锋芒,心下暗叫邪门,今天诸事不顺,一个小和尚迟迟也拿不下,又蹦出了一个绝色美女,偏偏武功高绝。
觉空和尚棍法并不精通,尚浅青涩,虽然招式不凡,却使不出精妙与威力,好在棍长,长剑难及,一时半会儿,那老三无可奈何。
江南云瞥了远处一眼,萧月生抬了抬白玉杯。
见师父如此,江南云身形蓦的加快,两道幻影同时出现,与他对战的老二只觉一道白光闪过,眼睛难以跟上,随即身子一震,眼前景物倒飞,人已经在空中滑翔。
飞出一丈远,他“砰”地落到了地上,身子僵硬,即使一根小手指头也动弹不了。
“二哥!”老三眼明,大喝一声,抢身而上,剑横于胸前,不欲让江南云靠近。
见他死死瞪着自己,江南云黛眉轻蹙,娇喝道:“你们这些恶徒,不除不足以还世人公道!”
“呸!”老三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冷笑一声:“老天无眼,哪有什么善恶,老子偏偏要看看,做了坏事,究竟会不会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江南云淡淡驳斥,冷哼道:“你们报应便在今日!”
“小娘皮好大的口气!”老三怒喝一声,长剑一振,脚下用力,如离弦之箭,陡然冲江南云而去。
江南云懒得出剑,娇躯一侧,差之毫厘让过剑尖。
剑身贴着她胸口刺出,她神色从容自若,右手屈指轻弹,食指正弹中了剑脊处。
“嗡”的一声,似乎马蜂窝忽然被捅了一下,颤音不绝,老三只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剑柄传来,手掌酥麻,再难掌握长剑,“啪”的落在了地上。
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跟前,拈着兰花指,优雅的一拂,老三顿时僵硬,宛如雕像般呆立。
她身形再次一闪,蓦的出现在老大身边,他正在调息,惊觉异状,忙睁眼欲动,却觉身子一僵,血气凝滞,再难动弹。
江南云收回纤纤玉指,淡淡看了三人一眼,冷哼了一声。
“多谢女施主相救!”觉空和尚走上前,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江南云转头瞧了师父一眼,见他笑咪咪的倚在树上,并不打算出面,不由暗恼,对觉空和尚道:“小师父,这全是家师的吩咐,不必感激。”
觉空和尚转头,见到萧月生,远远合什一礼:“原来是萧施主相救,小僧多谢了!”
“小师父不必多礼!”萧月生一步跨至他跟前,抬手虚虚一扶,呵呵笑道:“没想到小师父艺业如此精湛。”
觉空和尚合什一礼,神态谦逊,毫无欣喜之色。
“这三人是杀是留,全凭小师父一言而决!”萧月生指了指簌簌发抖地三人。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长长宣了一声佛号,目光沉静柔和,笼罩在四人的身上。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觉空和尚缓缓说道,目光柔和,望着四人:“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容他们改过向善。”
萧月生对江南云使了个眼色,笑道:“小师父宅心仁厚,不愧是出家人的慈悲心肠。”
江南云抿嘴嫣然一笑,点点头道:“小女子佩服!”
说罢,身形一晃,分别出现于三人身边,轻拍了他们一掌。
他们顿时身体动了起来,似乎被解开了穴道。
江南云轻叱一声:“好了,今日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觉空小师父,你们若再为恶,定杀不饶!”
岭南三英铁青着脸,只是冲萧月生与江南云一抱拳,转身便走。
第一章第154章 慕容
看着三人离开,江南云抿嘴一笑,回头瞥了一眼萧月生,眼波流转,似有薄嗔之意。
萧月生轻抚粗重的眉毛,笑了笑,道:“这岭南三英,身手不俗,不知还会不会为恶……”
江南云眼波一转,望向觉空和尚。
觉空和尚眉头锁起,陷入苦思与迷茫,他既不想犯下杀戒,又担心这三人再次为恶。
“自古便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之法,那个小伙子被杀,他们三个却仍旧逍遥,唉……”萧月生缓缓摇头叹气。
江南云狠狠白了一眼师父,轻瞥觉空和尚一眼。
觉空和尚脸色变幻,忽明忽暗,似乎内心在苦苦挣扎,变幻不停,半晌过后,身子簌簌抖动,面色苍白如纸。
萧月生摇头一笑,轻摆摆手,示意江南云离开,走向趴在地上,哀哀哭泣的少女。
“师父,你也忒坏了!”江南云抿嘴娇嗔,回头瞥了一眼觉空和尚,摇了摇臻首。
萧月生抚着唇上的一抹小胡子:“不破了他的迷执,即使学了一身精奇的武功,也难免被人所害!”
“唔,那倒也是。”江南云点头,她也觉得觉空小和尚心慈手软,最是要不得。
两人来到那哭泣的女子身旁。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头,露出一张姣美的脸庞,此时双眼红肿,肌肤白里透红,梨花带雨惹人怜。
“姑娘,人死如灯灭,悲伤无益,还是让他入土为安罢。”江南云柔声安慰。
少女怔怔看着他们,一言不发,秀气的明眸中眼神迷离,乍看在瞧着他们。焦距却落在远处。
她缓缓转头,望向远处站立的觉空和尚,又转头四顾,明眸恢复清明:“那四个恶贼呢?!”
她声音嘶哑,艰涩无比,说话甚是吃力。
“他们已经被我们打跑了!”江南云柔声道。
“打跑了?”少女怔然。呆呆看向江南云,失魂落魄,忽又趴到那男子身上,放声大哭,啼如泣血杜鹃。
江南云摇头叹息,罗袖轻拭眼角。几乎也要跟着落泪,她娇弱的模样甚是罕见。
对于女人的哭泣,萧月生头疼不已,强抑心中波动,冲江南云摆摆手,转身走开,来到觉空和尚身边。
“小师父。”萧月生轻拍一下觉空和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叹道:“看看那女子如何悲伤吧……”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低声长宣佛号,脸色悲切。
“佛家不是注重因果吗?”萧月生瞥了低眉垂目的觉空一眼,缓缓说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行恶,为何偏偏得了善果?!”
“……”觉空和尚虽有意辩驳,但对萧月生极是尊敬,闭嘴不言。
萧月生一眼看穿其心思,也不点破。叹道:“惩恶扬善,如此而已,何须想得太多,被佛家所束缚?”
“可是……”觉空和尚满脸疑惑,觉得有理。又觉不对劲儿。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出究竟。
“只要禀持佛家的慈悲之心,观照世人便是了。……该杀时杀,该救时救,杀恶即扬善,纵恶无异为恶!”萧月生沉声哼道。
觉空和尚只觉耳边轰轰作响,仿佛铜钟大吕在耳边敲响,直洞穿心底,身心俱颤。
萧月生说完此话,不再理会,一步跨至江南云身边。
江南云手腕高明,这么一会儿地功夫,已经将少女劝停了哭泣,两人在低声说话。
见萧月生来到身边,江南云转身,低声道:“师父,她想报仇。”
萧月生瞥了少女一眼,她紧咬着牙,姣好的脸上,神情坚毅,似是万难不辞。
“嗯,那你便收她入帮,平常点拨一二吧。”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眼波流转,摇头苦笑:“这位小妹子是慕容世家的人。”
“慕容世家?!”萧月生霍的转头,望向少女。
“小女子慕容玉婉,”少女抹了抹泪珠,盈盈一抱拳,眼眶又泛红,泣声道:“我与兄长见此处风景好,过来观赏,那三个恶贼忽然跳出来,出口轻薄,大哥为救我……”
江南云眼波转动,瞥了江南云一眼,转头望向慕容玉婉,柔声劝慰:“悲伤无益,练好武功,将他们三个宰了,为你大哥报仇罢!”
“嗯!”慕容玉婉竭力止住哭泣,眼神悲伤,楚楚可怜,令人柔肠百转,她狠狠咬牙:“我誓诛这三个恶贼!”
江南云与萧月生眼神一对,摇了摇头。
江南云早已施展手法,点了三个人的暗穴,只要他们运功,近百个时辰之后,必会血气逆转而亡。
这般阴毒的手法,名谓消魂指,错非有玉虚诀这般玄奥心法所御,断难施展,这股内力潜藏于体内,不知不觉,况且还要维持数百个时辰,更是难上加难,江南云玉虚诀大进之后,方被传授。
萧月生曾有严令,没有他地点头,断不可施展消魂指,此指法太过阴毒,杀人于无形,威力太过惊人,若不加限制,一旦滥施,必招天忌,他这个师父也护不住。
江南云没有将此事告于慕容玉婉,却是见她伤心过度,一旦失去了报仇信念的支撑,怕是会直接崩溃。
将慕容玉婉的兄长入土为安,武林中人,不讲究那些葬礼的繁复礼节,直接回洛阳城买了一幅上好的棺木,便埋在了这座松林旁的小丘上,可以遥望白马寺,沐浴佛光。
觉空和尚醒了过来,走上前,替慕容玉婉地兄长念了一番往生咒,神色悲肃。
对于觉空和尚,慕容玉婉感激不尽,上前盈盈道谢。
“慕容姑娘。小僧惭愧,放走了那三个恶人。”觉空和尚双手合什,低声叹道。
“大师慈悲心肠,那三个恶贼,小女子必手刃之!”慕容玉婉恨恨说道。
“阿弥陀佛……”觉空和尚长宣了一声佛号。
岳不群正在后花园中看众弟子练功。
这几日,岳不群察觉洛阳城外风起云涌。便勒令弟子们不得出府,暂不去闯洛阳城外的大阵。
弟子们聚在后花园中,彼此切磋武功,倒也热闹得很。
岳不群一身儒衫,博衣宽带,手上一柄纸扇。轻轻扇动,儒雅如玉,看望着众弟子,带着淡淡笑意。
尤其看到女儿岳灵珊用功刻苦,心怀大慰。
原本的岳灵珊,怕苦怕累,练功偷懒。虽然与大师兄令狐冲一起练功。受其点拨,武功却一直稀松平常得很。
这一次,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岳灵珊忽然变得刻苦用功,宛如变了一个人,虽然不知原因,岳不群仍旧欣喜非常。
自从闯大阵以来,弟子们的心性不再那般浮躁,都懂得自觉的练功。刻苦异常,岳不群猜测,应是看到了外面的高手众多,生出了危机感,故能这般。
他抚髯而笑。甚是欣慰。仿佛看到了华山派的未来。
“师父,门外有泰山派地天门道长求见。”劳德诺地声音忽然响起。将岳不群惊醒。
“天门道长?”岳不群抚须的手一顿,眼中精芒一闪。
“正是。”劳德诺点头。
“好,知道了,你在这里看着他们,为师前去迎接。”岳不群缓缓点头,吩咐了一句,转身离开,步履从容。
“天门道长,岳某有失远迎,恕罪!”岳不群出了大门,只身一人迎了出去,抱拳对面如重枣的天门道长笑道。
“岳掌门客气了。”天门道长勉强一笑,抱了抱拳回礼。
他身后跟着两位师叔,玉磐子与玉音子两位道长,俱是身形削瘦,面色枯槁,一双眸子却精芒隐隐。
宣暄了两句,请入王宅的大厅中。
“来来,尝尝这茶,乃是萧先生所赐,品质绝佳,当世逸品!”岳不群端起茶盏,呵呵笑道。
天门道长脸色一变,强自一笑,也端起了茶盏,轻啜一口。
他如今无心品茗,即使是琼浆玉液端至跟前,也难生出什么感觉,放下茶盏,便开口道:“岳掌门,你与惊鸿一剑萧一寒交情如何?”
“交情么……”岳不群沉吟一下,抚须而道:“略有一些交情罢,是我欠了萧先生莫大的情份,小徒地命全靠萧先生所救。”
“这样……”天门道长脸色失望,摇了摇头,端起茶盏,一边轻轻啜着茶茗,沉吟思索。
“道长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岳不群放下茶盏,微笑着问道。
“敝师弟被人所害,想必岳掌门已经知晓了?”天门道长身后的玉磐子开口说道。
“是玉玑子前辈么?”岳不群点头。
玉磐子缓缓点头,紧盯着岳不群,沉声问道:“不知岳掌门听到什么风声没有?”
“风声?”岳不群眉头微皱,点头道:“倒也听过一些风言***,说什么是江帮主所害,还有说是与六帮派互相残杀,……莫衷一是,难以辨得清真假。”
“依贫道看,玉玑子师弟定是江南云所害!”玉音子不甘寂寞,插嘴冷哼一声,神色冰冷,杀气盈盈。
岳不群沉吟不语,看了看天门道长。
天门道长抬头,目光炯炯,灿若艳阳,缓缓问道:“岳掌门以为呢?”
“岳某也说不清,只隐隐有一些怀疑。”岳不群苦笑,摆摆手,沉吟着说道。
“哦?”天门道长颇是意外,忙问:“岳掌门有何怀疑?”
“岳某只是瞎猜,胡思乱想,不说也罢。”岳不群摆手笑道。
“岳掌门太不利落!”天门道长眼睛一瞪,有些上了火气。
岳不群缓缓扫了三人一眼,叹了口气,苦笑道:“好吧,那岳某便献拙了。”
三人默然不语,紧盯着他,等着他下文。
“在下有一个猜测,便是此事乃是嫁祸之计。”岳不群声音沉肃,缓缓而道。
“嫁祸?!”玉音子高声叫道。
“若是泰山派与江帮主起冲突,定会两败俱伤,那得益之人,又会是谁?!”岳不群抬头,与他们眼神相对,目光明亮逼人。
天门道长与玉磐子玉音子三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什么人?!”玉磐子忽然沉声喝道,身形一动,宛如劲矢冲出,门帘一闪,不停的晃动。
“玉磐子前辈,弟子来找师父。”门外传来劳德诺的声音。
“哼,来找师父便找师父,为何这般鬼鬼祟祟?!”玉磐子冷冷喝问道。
两人走了进来,劳德诺抱拳一礼:“师父,师弟们想歇一歇,小师妹要去萧府,不知可否?”
岳不群抚髯,默然不语,沉沉望了劳德诺一眼,半晌之后,点点头,道:“嗯,随她去吧!”
第一章第155章 授诀(第二更)
看着劳德诺走大厅,岳不群皱了皱眉头,摇头一叹。
“看来,岳掌门与萧一寒交情不俗!”天门道长脸色不佳,沉声哼道。
岳不群笑了笑,点头道:“萧先生的救命之恩,岳某无以为报。”
天门道长身后的玉磐子与玉音子齐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既如此,我等告辞!”天门道长起身,抱拳一拱手,转身便走。
岳不群笑道:“道长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还没说究竟何事,若是用到岳某,义不容辞。”
“不敢劳驾!”天门道长哼了一声,步子不停留,大步流星,走出了王宅,消失不见。
岳不群看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站在王宅前怔怔遥望,过了好一会儿,一直陷入沉思。
令狐冲一身青衫,自大门出来,上前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站在这里?”
“嗯。”岳不群回神,瞥了大弟子一眼,哼道:“你为何出去,是不是想偷偷喝酒?!”
“弟子不敢。”令狐冲笑道,转头瞧了瞧四周,悄声问道:“天门道长前来,不会有什么好事吧?”
岳不群缓缓点头,举步往里走,漫声道:“听天门道长的意思,怕是想对付江姑娘。”
“江帮主?!”令狐冲忙道。
岳不群点头:“他们认为是江姑娘杀了玉玑子前辈!”
令狐冲抚了抚挺直地鼻梁。摇头道:“他们倒真能异想天开,江帮主为何无缘无故杀玉玑子?!”
岳不群转头瞧了一眼,见四周没人。摇头说道:“……他们所想,并非毫无道理。”
令狐冲大是意外:“师父,难道,你也认为是江帮主下的手?!”
岳不群瞧了他一眼,哼道:“你呀,用脑子好好想想!”
令狐冲摇头:“弟子还是觉得。江帮主不会去杀玉玑子,毕竟他是我正派中人。”
“玉玑子是泰山派的人,属于名门正派,江姑娘不会主动惹他。但若是他去杀江姑娘呢?!”岳不群不客气地瞪他一眼,冷哼一声:“江姑娘的性子。岂会饶过他?!”
令狐冲哑然,无语以对,心中思忖,若是玉玑子出手去杀她,依江帮主的性子。定不会放过玉玑子!
“况且,玉玑子乃是泰山派的名宿,剑法卓绝,寻常高手,岂能杀得了他?!”岳不群摇头一叹。
令狐冲点头:“听闻玉玑子前辈虽然武功不俗,但心胸却并不宽广。当初他们起了冲突。想必是恼羞成怒,事后报仇。”
“大概如此罢。”岳不群微微颌首。步子向后花园走去,忽然停了下来,沉吟一下,转头吩咐令狐冲:“你去萧府,将天门道长前来之事告与萧先生知晓,让江帮主小心一些。”
“是,师父!”令狐冲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