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声轰轰作响,湿气极理,他们二人正站在瀑布之下,令狐冲正慢慢脱下衣衫,要往瀑布下面走。
令狐冲点点头,解下上衣,一边打量着瀑布,一边说道:“萧月生的法子,听起来极有道理的。”
“可是,你还没有恢复内力,站不住地。”岳灵珊秀脸上满是担心,娇声叹息一声。
“正是因为没有内力,所以才站在下面!”令狐冲微微一笑,温声安慰道:“在这儿锻炼筋骨,我好像隐隐听人说过。”
“我不信!我可从没听说过!”岳灵珊娇声问道。
“好了,师妹,莫要再胡闹了,我下去看看。”令狐冲摆摆手,终于将上半身完全地脱下,光着膀子,沿着湖边,慢慢靠近瀑布底下。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觉到瀑布的冲击力,仿佛不仅仅是水,更有着精神上地冲击。
越走越急,终于,在岳灵珊的注视下,他还是走到了瀑布脚下。
瀑布下面,是一块儿巨形地石头,被冲击得光滑浑圆,瀑布冲击它过后,沿着地势下流,在下面形成一个小圆潭。
令狐冲慢慢的朝大石头走去,想要站到下面,接受瀑布的冲击,却没想到,根本走不到石头上,便被击了下来。
“扑通”他一个猛子,掉到了石头下面的潭水中,那里也没什么危险,岳灵珊倒未觉如何担
令狐冲泳技颇高,几下功夫又钻了出来,浑身上下已是落汤金一般,却吓不退他。
如此这般,他想要靠近石头,想站到石头上,偏偏瀑布强烈,冲到身上,力大无比。
令狐冲本就没有内力,无法支撑,仅是游了五六次,已经被折腾得不轻,面色苍白,再也没有了力气。“大师兄,别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岳灵珊又在一旁娇声说道,颇有几分不服气。
“师妹放心,我会小心的。”令狐冲笑着摇了摇头,拍着胸脯保证,只是此时躺在床上,少了几分气魄。
第一章第274章 巧合
没有一会儿,令狐冲脸色发青,牙齿咯咯作响,浑身冷得直打哆嗦,他没有内力护体,此时天气已寒,很快便被寒气冻透。
岳灵珊见此,恨恨的一跺脚,赶忙跑过去,双手托住令狐冲,飞快钻了出来,身上淡粉罗衫被打湿了几处,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衣。
顾不得羞涩,她赶紧渡了一股气,在大师兄体内流转,驱除寒意,免得他受寒。
“大师兄,姓萧的就会害人!”岳灵珊恨恨啐道,自他背后轻轻收回小手。
“此法应是夏天来用。”令狐冲呵呵笑道,脸色已恢复红润。
他忽然一拍头,笑道:“该让林师弟来!”
“让小林子来做甚?!”岳灵珊好奇的眨着明眸。
令狐冲看了她一眼,稍一沉吟,觉得告诉她也无妨,笑道:“林师弟的心法是承自萧先生,迥异于咱们华山派心法,玄妙得很,内力度入我体内,凝而不散,可持续很久。”
“有这回事?!”岳灵珊明眸圆睁,眨动几下,然后眸子转动不休,令狐冲一看,便知她又在想什么法子捉弄人。
“你莫要出去乱说,最好不让旁人知晓。”令狐冲不放心的嘱咐,神色郑重。
岳灵珊虽然少女心性,却也知道事情轻重,点头道:“大师兄。放心罢,我省得!”
见令狐冲露出笑意,岳灵珊娇声道:“大师兄。不要再练了罢,根本没什么用嘛!”
“嗯,待林师弟来了,我再练罢,咱们先下山,看看我那柄铁剑是不是铸好了。”令狐冲点头。
岳灵珊顿时雀跃不已,因为刚回山不久,心还没定下来。待这些日子,觉得憋闷不已,早就想下山散心了。
“大师兄,我去招呼小林子!”她一溜小跑,转眼消失不见。
她因为大师兄武功已失,如今地华山派弟子当中,唯有林平之的武功最高,下山自然要让他保驾。
令狐冲看着小师妹轻盈的身影,不由摇头失笑,将放在一旁地长衫穿上。一阵倦意涌来,折腾了这几次,竟像是跑了一天,肌肉未等到第二天,已隐隐觉得酸痛。
他捶捶酸疼的后背,顺势躺到了草地上,抓紧时间休息。
自从回到了华山派,他便开始了艰苦的重修,每日在多数时间都是盘膝而坐,打坐练功。实在苦不堪言。
于是想起了萧月生所说的法子,即使效果不佳,也算是调剂一下,免得一直坐着。快成老和尚了。早上起床,萧月生先是练了一会武功,迎朝霞而采气,到了半上午后,便有些无聊,静极思动,便出了山庄,来到西湖上。踩着一叶小舟。飘飘来到了苏青青的画肪上。
苏青青的画肪中颇中热闹,刘菁与江南云皆在。宋梦君也在,自从赵小四进了观云山庄,临安城的三大派便清闲下来,再没有别的武林人物前来挑衅,暗自闯入。
于是,宋梦君也得闲,经常过来,与刘菁江南云一块儿闲聊,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凑在一起,别有一番热闹,气氛融洽欢快,令宋梦君大是喜欢。
她们或呆在西湖地画肪上,或去观云山庄,或去临安城,悠然自得,这般日子,实是再美不过。
宋梦君恨不得马上卸下帮主的重任,不必有什么烦恼,就这么跟她们一起,悠然度日。
但如今的日子,也算不错,自从无常帮之事,三派联手,如今,彼此之间,已能融洽相处,不再有什么矛盾冲突。
她却也知道,这种局面乃是萧一寒强力撮合的结果,一旦他离开,怕是会马上涣散。
想到这些,她心中便有些隐隐的忧虑,但也只能埋在心底,日后再说,世事变化莫测,谁也不知日后究竟会如何。
萧月生踏进画肪,诸人纷纷见礼,他摆摆手,笑着还礼,温和亲切,如一阵春风。
他落座后,不再说话,一直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湖景,但画肪内的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青青与宋梦君说话之际,不时的目光一转,在他身上一掠而过,似是漫不经心。
萧月生喝着酒,看着窗外的情形,轻转白玉杯,脸上带着若有若无地笑,慵懒而洒脱,虽然相貌普通,却也有几分别样的魅力。
江南云与众人说起上次出去,有人挑战自己师父,颇是赞叹了一番汤显明,说这个小伙子虽然不知天高地厚,但武功高明,能拿得起放得下,算是个人物。
背后不论人之非,只是夸奖,这是师父给她定下的行为准则,她已完全融到了骨子里,即使对那人不以为然,也不会说其短处,而是捡着闪光之处说。
宋梦君玉脸忽然一变,黛眉一蹙,追问:“江妹妹,你说那人叫汤显明?岭南人氏?”
“是啊,”江南云颔首,笑靥如花:“难不成,宋姐姐认得此人?”
宋梦君玉脸露出一丝苦笑,微微点头:“让你说中了,汤显明乃是我表弟。”
“嗯…………?”江南云明眸一睁,惊奇的笑起来:“不会有这般巧事罢?!“我母亲来自岭南地汤家。”宋梦君摇头笑道。也觉世间之大,说小也小,竟有这般巧事。
“江姐姐。这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喽!”苏青青抿嘴轻笑,似有幸灾乐祸之意。
宋梦君明眸一转,横她一眼,露出警告之意,叹道:“我从小便听说,岭南汤家我那个表弟,惊才绝艳,天赋之高。数百年未得一见,汤家振兴有望。”
“唔,应该差不了。”江南云点点头,那个汤显明虽然狂妄得不知东南西北,但一身武功确实高明,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也就令狐冲与林平之可与之一较。
“小姐,有人来啦!”小香的声音忽然在船舱外响起,清脆悦耳。她正在外面煮茶。
“是什么人?”苏青青收敛笑容,莺莺问道。
“还不知道呢,船正往这边靠。”小香娇声回答。
“萧先生稍待,我去看看。”苏青青转头朝萧月生颌首,温婉说道,转身出了画肪。
萧月生正望着外面的风景,没有转头,仅是微微一颔首,看起来颇是冷淡,似是懒得理会一般。苏青青她们已经习惯。
苏青青挑帘,袅袅出来,抬头一瞥,见到一艘画肪正缓缓驶来。径直朝着这里,一看便知是冲着自己而来。
苏青青站在船头,没有贸然说话,一阵风吹来,鹅黄地罗衫随风飘舞,丝带飘飞。
画肪缓缓而来,越靠越近,忽然有人自画肪里出来。一个风姿俊秀之人站到了船头。苏青青微眯眼睛,打量来人。
此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鼻如悬胆,薄薄的嘴唇,略显几分冷酷,身形挺拔,宛如一棵玉树临风而立,正是岭南汤显明。
他抱拳而道:“芳驾可是苏青青苏姑娘?”
苏青青轻轻点头,小香踏前一步,娇声道:“这位公子可是找我家小姐?!”
小香一身淡紫罗衫,做丫环打扮,秀脸娇美,却也是一个美人儿,此时谈吐清雅,彬彬有礼,显出一派大家气像。
“在下汤显明,不知青花帮宋帮主可在?”汤显明一甩手上折扇,抱拳朗声道,一幅温文尔雅之态。
苏青青明眸一转,便知他是何人,不由抿嘴一笑,点点头:“宋姐姐在,你便是宋姐姐的表弟罢?”
汤显明心中一喜,她如此美女,竟知道自己地名号,脸上的笑容越发俊朗,却故做矜持状,缓缓的点头:“正是。”
“那快上来罢,我去招呼宋姐姐。”苏青青抿嘴笑道,一扭柳腰,挑帘进了画肪。
“宋姐姐,是你表弟呢!”她笑容满面,笑容颇有几分古怪之意,瞥了窗口的萧月生一眼。
宋梦君明眸一瞪,站了起来,不自觉地看了萧月生一眼。
江南云抿嘴一笑,她看自己地师父做甚,轻声道:“宋姐姐,咱们要回避一下么?”
“回避做甚么?!”宋梦君横了她一眼,略带嗔意,知道她也在取笑,没安什么好心。
说罢,转身出了画肪,来到外面。
“你是显明表弟罢?”宋梦君一袭湖绿罗衫,风姿绰约,一掠鬓旁一股发丝,淡淡问道。
“见过表姐!”汤显明一怔,忙抱拳行礼。
他没想到表姐如此绝色,不过随即一想,也隐隐记得,好像姑姑便是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也便释然。
“舅舅可来了?”宋梦君点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激动之情,明眸如水,在他脸上一掠而过。
“君儿!”汤碧峰挑帘出来,踏到船头,抚髯微笑,他目光慈和,朗声笑道。
一阵风吹来,他淡蓝长衫飘动,隐有出尘之意。
“见过舅舅!”宋梦君裣衽一礼,神情恭敬,声音凝而不散,悠悠传至汤碧峰耳中。
汤碧峰剑眉一轩,诧异之色一闪即隐,不动声色,右手一摆,虚虚一扶,慈和的笑道:“你这孩子,不必多礼。”
宋梦君神色虽然恭敬,表情却是淡漠,仿佛见到陌生人一般。见礼过后,不再说话。
画肪停下,汤碧峰转身对汤显明道:“显明。随我去见你表姐!”
汤显明应声,两人身形一跃,掠至宋梦君面前,落地如羽毛,轻飘飘地没有发出一声动静。
这般功力,在汤碧峰身上,虽是难得,倒也不显太过奇怪。但在汤显明身上,却难免让人惊诧其功力之强。
“君儿,进去说话罢!”汤碧峰打量了宋梦君一眼,转身迈步,往画肪走去。
宋梦君欲言又止,终于摇头一笑,跟在他身后,走在汤显明前头,进了画肪。
甫一踏入画肪,汤碧峰只觉一股暖气与幽香扑面而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一张张绝美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虽经历过大场面,但如此绝色,同时聚于一起,却是头回得见,每一张脸庞皆是容光灿烂,令人不可直视。
“咦…………!”身后的汤显明轻叫,双眼炯炯,目光陡然凌厉。紧盯着窗口地萧月生。
“怎么了,明儿?”汤碧峰脸色恢复如常,轻一皱眉,转身温声问汤显明。对他一惊一乍之举不满,养气之火候太浅,失于浮躁了。
汤显明俊脸阴晴,心中又恨又耻辱,双眼通红,但一接触到萧月生温润地眼神,宛如醍醐灌顶,倏地清醒过来。
他心中复杂。知道定是萧一寒的这一眼有古怪。收拾心情,反而露出莫名地笑意。一指萧月生:“爹,巧得很,这一位,便是鼎鼎大名的惊鸿一剑萧大侠!”
汤碧峰一惊,对于惊鸿一剑,他闻其大名,知道其可怕,忙抱拳一礼,从容而道:“原来萧大侠在此,失敬!”
他从容不迫,威严厚重,上位者的气度显露无遗。
萧月生抱拳,脸上露出随和的一笑,点点头:“阁下想必是汤先生了,一寒有礼了。”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萧月生见他不倨不傲,便也放下架子,随和亲切,令人如沐春风。
汤显明在一旁脸色怪异,觉得自己不虚此行,没想到,高傲如他,竟也能如此随和,气度变化如意,自己差得太远!
江南云接过小香地托盘,亲自端茶送盏,娇声说道:“汤先生,请坐下说话罢。”
“是,是,多谢多谢。”汤碧峰忙道,坐到萧月生对面的绣墩上,双手接过茶盏,威严的脸上带着笑意。
“小徒江南云。”萧月生瞥了江南云一眼,对汤碧峰笑道,指一指苏青青:“这是江南苏氏的苏姑娘。”又伸手一指刘菁:“这是内子。”
萧月生每指一位,汤碧峰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和亲切,听闻江南苏氏,心下微讶,却脸色如常。
汤碧峰呷一口茶茗,慢慢放到桌上,双手抱拳:“犬子前日失礼,竟要与萧大侠伸手,实在好笑,他年轻莽撞,不懂世务,望萧大侠莫要怪罪!”
“汤先生客气了,却是汤少侠莫要介怀才是。”萧月生摆摆手,温和一笑,似是小事一件,不必放在心上。
随即,他站起来,对宋梦君笑道:“既然你们一起团聚,我们便不打扰了,先回山庄等你。”
说罢,对汤碧峰抱了抱拳,又冲汤显明微微一笑,带着众女,告辞离开。
“君儿,这些年不见,你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汤碧峰抚髯打量宋梦君,感慨万千。
“舅舅依旧年轻,未见变化。”宋梦君笑了笑,神情淡漠,嘴角微微翘起,似是讽刺。
“唉……,人呐,纵是再强,也强不过岁月流逝,”汤碧峰摇头感慨,抚髯的手一顿,望向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君儿,你还恨舅舅,是吧?”“我可不敢!”宋梦君冷冷一笑,摇头道:“我这里一切安好,舅舅不必挂怀!”
“君儿你如今也是一帮之主。当明白舅舅当日地身不由己。”汤碧峰重重叹息一声。
宋梦君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说话。
汤显明在一旁坐着。看着宋梦君,表姐如斯美丽,虽然冷傲如冰天玄女,没有人地感情,却越发的动人心魄,心神也不由跟着她地一蹙眉一抿嘴而跳动不已。
不知为何,乍一看到她,他便感觉到亲切。血浓于水,果然不同。
“表姐,你与萧一寒熟识?”汤显明忽然插嘴道,若是旁人,汤碧峰的威严之下,断不敢随意插嘴,但他却又不同。
宋梦君明眸望他,缓缓点头:“嗯。”
虽然舅舅绝情,她深恨之,痛恶之。但她地表弟却是无辜,故对汤显明时,脸色舒缓一些。
“表姐如何会与他熟识?”汤显明好奇的问,俊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宋梦君。
宋梦君黛眉一蹙:“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表姐,我只是好奇罢了!”汤显明不满的道,摇摇头:“这个人,可是傲气冲天,目空一切,寻常的人,岂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你是说。他不怀好意,贪图我地美色罢?!”宋梦君眯着明眸,没好气的说道。
“表姐,你且看他。周围个顶个都是绝顶地美女,说他不好色,我才不信!”汤显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明儿!”汤碧峰沉喝,瞪了他一眼,怨他不会说话,乍一相逢,便说出这些逆耳之语。岂不是找不痛快?!
宋梦君瞥他一眼。并未生气,也自他眼中看出了担忧与真诚。交浅言深,反而令她生出好感。
沉吟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神情郑重地嘱咐:“表弟,你莫要再去惹萧先生了!”
“表姐,你还护着他?!”汤显明大是满地道,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
“我是为你好!”宋梦君摇头,低下声来,恳切地说道:“他武功之高,渊如大海,已超脱了武林高手的层次,纵使你武功练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表姐,看来,你真的被他迷住了!”汤显明摇头看着宋梦君,露出怜悯之色。
“你这个小家伙!”宋梦君气急,剜他一眼,素手一挥,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迅捷无比。
“君子动口不动手!”汤显明不满地大叫。
“我是女子,可不是君子!”宋梦君哼道。
“好啊,表姐,我可要还手啦!”汤显明着脖子叫道,跃跃欲试。汤碧峰忙沉声喝道:“明
宋梦君站起身来,哼道:“舅舅,你别拦着,听说表弟天赋极好,你且还手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我!”
“好!这可是你说的!”汤显明也觉得眼前地表姐极厉害,一时手痒,想要逞一逞威风。
说罢,他“腾”的站起,双眼紧盯宋梦君,便要开战。
“你们两个,怎么一见面便要打架?!”汤碧峰无奈的摇头,心中却松了口气。
虽然君儿不会原谅自己这个舅舅,但能与明儿融洽相处,渐渐的,便会消融了怨恨。
宋梦君冷冷道:“舅舅,你且在一旁观战,待我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小家伙!”
说罢,她身形飘起,倏的来至汤显明跟前,一掌探出,奇快无比,拍他身右肩。
汤显明身手亦高,不慌不忙,脱袍换位,脚下倾踩一步,出现在她身侧,一拳呼地击出,刚猛凌厉,呼呼作响。
经历过一次惨败,他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动手之际,缺乏从容不迫地气度,不动脑筋,所以束手束脚,被一个少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宋梦君身法奇快,又颇是诡异,身形一闪,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印出,无声无息。
汤显明觉察不妙,疾向前一步,快如奔马,恰恰躲过此掌,身形猛的一折,身子前转,朝向宋梦君,再次冲出一拳,迎击已失前进之力地光洁玉掌。
宋梦君玉脸紧绷。手掌不变,直直迎了上去。
“砰”拳掌相交,各自后退一步。宋梦君脚下莲足一旋,御去体内激荡地内力,这卸力之法,乃是得自萧月生的点拨。
汤显明退后一步,落地之后,再退一步,两个深深的脚印烙在厚软地洁白地毯上。
“咱们出去!”宋梦君一看,心中暗叫不妙。苏青青回来之后,见此情形,定会抱怨。
她身形一晃,挑帘而出,宛如灵燕掠林,轻盈曼妙,汤显明不甘示弱,身子笔直冲出,荡开门帘,宛如一支箭矢射出。
汤碧峰摇头一笑。看出两人武功皆是不俗,心下欣慰,却也好奇,君儿这一身武功,究竟是如何练得。
踏在船头,两人身形晃动,辗转腾挪,灵巧无比,你一拳我一掌,打得不亦乐乎。
宋梦君心下暗自点头。表弟地天赋果然惊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精妙的武功,虽然火候略浅。却已经极是不俗,前途不可限量。
“表弟,我热身完毕,可要动真格的!”宋梦君抿嘴一笑,灿如雪莲,光彩夺目。
“来吧!”汤显明沉声哼道,拳法刚猛,又夹杂着一丝飘逸之气。境界不凡。已得拳法之妙髓。
宋梦君身形蓦的一变,由快变慢。已能看得清身影,一举手,一投足皆历历在目。
她掌法亦由快变慢,飘逸而从容,绵绵不绝,看着赏心悦目,仿佛行云流水。
汤显明却觉身形一滞,顿时有一股粘滞之力在周围生成,这种感觉他最是难忘,正是面对赵小四时的感觉。
他心中凛然,身法更快,一拳出去,速度奇快,似乎撕裂了空气一般,发出低啸声,这般拳法,放于外界,已是一流高手之境。
败于赵小四之后,他冥思苦想,想要找到破解之法,想来想去,却是有些气馁,仿佛无法可想。
论及速度,对方更快,论及刚猛,自己根本打不到人家,一剑刺来,往往是攻向自己的弱点,无法招架。
但面对表姐时,他却信心大增,对方的拳法并不快,步法也一般,足以应付。
一拳击出,刚猛无俦,乃他周身内力所凝,要以力破巧,一拳解决问题,让表姐心服口服。
宋梦君微微一笑,周身一荡,仿佛水中荷花,手掌飘逸地迎上去,慢慢悠悠,但快要与拳头相触时,倏地一旋,奇快无伦,仿佛形成了一道掌影,隐隐如漏斗状。
他顿觉这一拳击到了空处,却猛地传来一股撕扯之力,拳头似乎被一只无形之手抓住往前拉。
“喝!”他吐气开声,双腿一扎马步,两股内劲自双腿升起,在腰间一拧,宛如毒龙钻一般冲上双臂,拳头一颤,使出了“崩”字诀。
宋梦君一旋一扯,却没有扯动他的拳头,并不惊讶,若是这点儿控制能力都没有,也枉称天才了。
“着!”汤显明再沉声一喝,猛地一拳击出,却是右拳使用“崩”字诀收回,左拳如炮弹般冲出。
这一拳拧腰而发,使的仍旧是崩劲,奇快无比,劲力刁钻,疾击宋梦君的胸口。
宋梦君左右双掌齐动,在胸前一旋,似是抱着一个大圆球抚摸,动作轻柔,却又极快,潇洒飘逸。
他一拳击出,只觉打在一张牛皮纸上一般,一股莫名的力道挡在拳头前,令他几乎难以击出。
“太极拳?!”汤碧峰在一旁沉声喝道。
宋梦君摇头:“舅舅错了,并不是太极拳!”
汤显明发了性子,一拳击出,被无形的劲力挡住,他偏偏要打破这股力道,怒喝一声,脚下一蹬,向前一步冲出。
“啵”的一响,似乎是气泡破了地声音,他身形一冲,拳上抵着的力道被击散,直直击向她胸口。
宋梦君好整以暇,白玉似的左掌飘飘抬起,恰好搭到了他的胳膊上,随即侧身一捋。
汤显明只觉自己的力气似乎直泄而出,难以控制。不由踉跄一下,被带了一个跟头。
“这还不是太极拳?!”汤碧峰抚着银髯,摇头苦笑。他见过武当派地太极拳,虽未亲身领教,眼光却在。
“仅是用太极拳的拳义罢了。”宋梦君淡淡一笑,神色傲然,看着身形站定的汤显明。
“表弟,还要打吗?”宋梦君淡淡问道。
汤显明想了想,摇摇头,放下双手。缓缓收功。
“表姐,你刚才使地是什么武功?”汤显明毫无顾忌的问道。
“柔掌。”宋梦君淡淡说道,见他一脸好奇,便道:“是我参照太极拳地拳意,自行创出。”
“你自己创的?!”汤显明登时瞪大了眼,失声惊道。
宋梦君横他一眼,眼波中带着嗔意,似乎怨他大惊小怪,臻首轻轻一点:“嗯,虽然境界不高。收拾你,也算绰绰有余!”
“表姐,我还没拿出真本事呢!……我的剑法最好!”汤显明有些不服气的叫道。
“比剑?!”宋梦君摇头一笑,扫了他两眼,道:“你地剑法比拳法如何?”
“自然远胜拳法!”汤显明毫不犹豫的道。
“那好,咱们便比一比罢!”宋梦君点头,身形一动,倏地电光一闪,她长剑已指在了汤显明的喉咙前,若是稍一向前送。便可刺入其中,结果其性命。
她长剑倏的收回,奇快无比,汤显明竟没有看清表姐的动作。不由目瞪口呆。
“表弟,你呀,剑法差得还远呐!”宋梦君长剑归鞘,淡淡扫他一眼,缓缓说道。
说罢,她转身回到了画肪之中。
汤显明呆呆站在船头,陷入沉思之中,轻风吹拂。他的衣裾随风飘动。他却一动不动,宛如木雕。一声,脸上露出感激之色。
宋梦君斟着茶,头也不抬,淡淡说道:“他是我表弟,我自然不会害他!”
汤碧峰抚髯长长叹息一声,摇摇头:“这些年来,他在族中一枝独秀,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毛病,这次放他出来,便是让他见识一番世间地奇人异士,改一改他这个骄傲地性子!”
“嗯,表弟天赋确实极佳,开阔眼界,总归有好处。”宋梦君点点头,将茶盏递到他跟前。
“还好,没闯什么大祸。”汤碧峰有些庆幸的道,松了口气。
宋梦君坐下来,品了一口茶茗,淡淡道:“这一次,幸好表弟还知道进退,否则,惹了萧先生,后果难料!”
汤碧峰忙道:“萧大侠脾气如何,会不会记恨明儿?”
宋梦君想了想,摇摇头:“萧先生心胸开阔,不将他得罪狠了,也懒得理会,表弟莫再犯险了。”
汤碧峰点点头:“我回去会好好告戒他,……唉,这个小子,行事不知道轻重,实在让人不放心!”
“君儿,你跟萧大侠之间……?”汤碧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抚髯而道。
“舅舅,莫要胡说!”宋梦君忙道,冰雪一般地脸上却升起两团绯红,明艳惊人。
看她如此模样,已是过来人地汤碧峰岂能不知,呵呵一笑,没有再说,小姑娘脸嫩,若是再说,说不定真的将她惹恼了,可是得不偿失。
回到了观云山庄,众人径直穿过后花园,坐到了弱水亭中,喝着茶茗闲聊。
刘菁再次去找江南神针陈素蓉,这一阵子,她常常去那里,学习女容,沉迷不已。
“师父,你猜,他们那边怎样了?”江南云放下茶盏,抿嘴笑问萧月生。
“喝你的茶罢!”萧月生倚着栏杆,观看着下面锦鲤的游动,转头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
“嘻嘻,我猜呀,宋姐姐定会教训一通汤公子!”江南云对师父的训斥不以为意,抿嘴笑道。
“哦…………?”苏青青登时好奇的望来,忙道:“这是为何?”
“嘻嘻,不可说,不可说!”江南云嘻嘻娇笑,扫了萧月生一眼,又拿起了茶盏。
“江姐姐!快说说嘛!”苏青青跑到她跟前,拉着她的香臂,摇个不停,使出了撒娇**。
“好罢好罢!”江南云登时抵抗不住,忙不迭的点头。
江南云偷看了一眼萧月生,放低了声音,轻声道:“你想呀,他表弟可是得罪了我师父,宋姐姐岂能不教训教训他?!”
苏青青顿时恍然,偷瞥了一眼萧月生,缓缓而用力的点头。
宋梦君地心思,她这个好朋友自然也能猜得出来,江南云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
“南云,闭嘴罢!”萧月生的话在她们耳边响起。
“是!”江南云登时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
听师父的语气,他已有不虞,身为弟子,她对师父极了解,知机地不再多说,免得惹师父发怒。
几人正在说话间,忽然小荷飘身而来,一身鹅黄的罗衫,宛如一道闪电,瞬间到了他们跟前,裣衽一礼,轻声道:“老爷,长沙帮那里出事了!”
“嗯…………?”萧月生面色一变,长身而起,急道:“何事?!”
“潘帮主正在厅里等着呢!”小荷娇声道。
萧月生顿时舒了口气,摆了摆手:“你呀,吓我不轻!……走罢,我过去便是!”
第一章第275章 交手
“大哥,怎么了?”萧月生进了大厅,单刀直入的问。
潘吼马上自椅子上弹起来,上前迎接萧月生,摇头叹道:“兄弟,这一次可是糟糕!”
“嗯…………?”萧月生坐下来,神情笃定,只要不是潘吼的危险,他倒不是那般关心。
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需得给大哥再做一些防护,否则,依大哥的武功,太易被人所杀。
小荷步履轻盈,端茶送过来。
“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这般心急火燎?”萧月生揭盏轻呷一口茶茗,从容不迫的问。
潘吼快被自己的义弟急死,见他终于说话,忙道:“兄弟,大事不好,我帮中两个护法被人所杀!”
“护法?”萧月生眉头微皱。
长沙帮中的护法一职,地位极高,每一个护法,皆是身怀绝技,非是寻常高手可以当得。
每一个护法都是长沙帮的精英,不容小觑,武功极是高明。
“可知是何人下的手?”萧月生紧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潘吼摇头,长长叹息一声:“最是挠头的,便是不知道究竟是谁人下的手!无从查起!”
萧月生眉头紧皱,盏盖轻轻拨着水上的茶叶,轻啜一口:“大哥想让我去看看?”
“正是!”潘吼点头。眼望着他:“兄弟,如今帮内人心惶惶,不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好吧。大哥,我去便是。”萧月生无奈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但凡有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萧月生,潘吼已经养成了这般依赖的习惯,萧月生也是无奈得很,总不能撒手不理了罢?!
“小荷。将南云唤来!”萧月生扬声道。
“好…………嘞…………!”小荷娇美地声音响起,她一直站在大厅外,听候萧月生的差遣。
江南云转眼便来,一身月白罗衫,一尘不染,仿佛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脸上的风情消散无遗,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表情。
“南云,咱们去长沙帮看看罢。”萧月生起身。径直往外走,江南云也不多问,仅是朝潘吼裣衽一礼,三人便直接出发。
萧月生脸色阴沉,坐在长沙帮的大厅中,一言不发,潘吼坐在他下首,眼睛一直盯着他。
萧月生抬起头,双掌擦了一下脸,将紧皱的眉头理开。摇头叹道:“大哥,不必查了,是任我行干的!”
“任我行?!”潘吼若有所思,头脑转动。拼命去想,究竟这任行行是什么人。
上次令狐冲武功被废一事,一直保密,没有宣扬出来,即使是潘吼,也并不知道。
这一次,萧月生心中怒气横生,不想再低调处理。
江南云见潘吼冥思苦想。摇头一笑。道:“潘师伯,你怕是没听说过这个任我行。”
“嗯。我还真是孤陋寡闻!”潘吼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魔教上一任教主,便是任我行!”江南云缓缓说道,神情郑重,眯着明眸,也是一幅若有所思之状。
“东方不败的前一任教主?”潘吼有些惊奇地问。
江南云缓缓点头:“不错。”
“那他为何杀我长沙帮的护法?!……咱们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如此?!”潘吼怒声哼道。
萧月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默然不语,任我行杀他们,还能因为什么,定是他们内力够
“潘师伯,你没听说过任我行,吸星**听说过罢?”江南云语气低沉,缓缓问道。
“吸星**?!”潘吼眉头顿时皱起来,点点头,脸色变了,忙问道:“可是武林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吸星**?”
“正是,任我行所修的内功,便是吸星**!”江南云点头。
潘吼脸色顿时变了,有些苍白,目光中闪出一丝惧意来,随即又猛的一振奋精神,大声哼道:“修这等邪功,人人皆可诛之,岂能让他活着离开,再现武林?!”
“他已经脱困,”江南云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如今,怕是再无人能够将他将住,重新将其囚禁!”
“你师父也不成么?!”潘吼一脸惊诧的问,转头看了看低思中的萧月生。
“因为某些缘故,我师父不想与任我行动手。”江南云瞥了师父一眼,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松了口气,不知道这到这个程度,是不是说得太多。
“那如何是好?!”潘吼顿时焦急起来,“腾”的站起,在屋里走来走去,搓着手,宛如热窝上的蚂蚁。
萧月生沉默不语,江南云也只能默然,不时地看师父一眼,神情从容,丝毫未受潘吼影响。
“不成,兄弟,你可得出手!”潘吼又走到萧月生跟前站定,语气带着几分哀求,道:“我不能看着再有人白白死去!”
萧月生苦笑一声,想了片刻,缓缓点头:“好罢,我便住在这里,护卫一阵子!”
“哈哈,那再好不过!”潘吼顿时大喜,用力一拍巴掌。
江南云有些惊诧的望向萧月生,明眸波光闪动,似是不解。问道。
他们师徒二人正坐在长沙帮总坛的大厅中,此时。外面漆黑一片,大厅的烛光却是明亮如白昼。
师徒二人盘膝直接坐在地毯上,对面而坐,中间铺了一张木板,上面摆着一些小菜,美酒两坛。
“早晚要出手地,早一些出手,还能救回几条人命。”萧月生略带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为何早晚要出手呢?”江南云有些不解的问。
萧月生长长叹息一声,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吸星**宛如毒品一般,一旦练开,便会上瘾,再也控制不住,再者……,吸人内力,定也是一件极美的事,我估计,任我行怕是无法克制住!”
“那任姑娘怎么办?”江南云毫不犹豫的问道。
“任姑娘……”萧月生沉吟一番。长长地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色。
江南云见他如此,也不敢再问,只能默然不语,低下头,拿起一块儿点心,慢慢品尝。
他们坐在此处守护,便是想要阻止长沙帮的帮众不会再出意外,否则。生怕帮中弟子们恐慌。
但江南云却是知晓,阻止之法,应从根子上阻止,只需要前去找任我行。自然可以解决。
她却是知道,师父定然明白,若是找上门去,怕是会遇到任盈盈,那时,师父可是难为了。
故她虽知简易之法,却并不去说,想必师父也明白。只是故意如此罢了。看起来,师父虽然神通惊天。但面对女人时,也是会束手无策,想来便有些好笑。
半夜过后,任我行并没有出现,他们师徒二人算是白等了一晚上,江南云丝毫没有表露出怨言来。
萧月生却苦笑连连,自己这般做,实在于事无补,要怪只能怪任我行,吸星**委实不应存于世间。
清晨时候,他们走在临安城的大街上,空气清新,带着一股清气,格外令人清醒。
两人找了一个酒楼,想吃早膳,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群英楼,便径直上去。
扫了一眼,没有发觉熟人,便找了一个靠窗地位子,坐了下来,顺嘴点了几道清淡地小菜。
“南云,若是今天晚上再不出现,咱们就回去!”萧月生沉声哼道,见江南云一直陪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为何一定是在晚上?!”江南云接过伙计递上来的茶盏,双手递给萧月生,轻声道:“说不定,便是在白天时候!”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多说,拿着茶盏,轻轻品茗。
正在此时,江南云身子忽然一定,低声道:“师父,你看!”
萧月生转身去瞧,脸色顿变,眉头紧蹙到了一起,面沉如水,淡淡看着自下面走上来的三人。
这三人两男一女,女子身着玄黑的罗衫,脸上戴着一袭黑纱,身形曼妙婀娜,仪态娴静雍容,虽然看不清脸庞,却给人的感觉,这一定是个绝色的美人
她便是当今日月神教的圣姑,任盈盈。
她的身前,身着黑衣地中年男子,眉清目秀,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仿佛久在屋中,很难出来晒太阳一般,自然便是任盈盈地父亲、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
另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便是日月神教地护教使,向问天。
“咦,他们也在!”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向问天不由轻咦一声,呶了呶嘴。
看到萧月生与江南云端坐那里,任我行不由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高兴,哼道:“真是冤家路窄!”
“教主,不如咱们去楼下罢?”向问天低声问道。
任我行摇头,瞥了那边的萧月生一眼,冷冷一笑:“不,咱们就坐这里,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
“教主……”向问天有些迟疑。
“向兄弟,走罢,咱们去坐下!”任我行拉了他一把。找了个地方随意地坐下。
任盈盈呆呆跟在身后,一言不发,仿佛一具木偶一般。
“盈盈,不上前打个招呼?”任我行笑吟吟的望向任盈盈。
任盈盈摇头不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戴着面纱,更是让人难以猜测。
“教主,算了。莫要逼盈盈了!”向问天低声劝道,有些看不过去,他能体会到盈盈的痛苦。
“哼,妇人之仁!”任我行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朽木不可雕也。
江南云却盈盈站了起来,明眸带笑,来到了任我行跟前,对任盈盈道:“任姑娘,咱们出去吧。让他们男人说话。”
任盈盈点点头,站起身,转身便走。
任我行看着她走出去,摇了摇头,对向问天道:“这个傻丫头,还相信男人!”
“教主,还是让盈盈自己经历罢,她还年轻。”向问天劝道。
任我行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任教主。请过来坐罢!”萧月生招了招手,淡淡说道,声音却悠悠传至任我行二人地耳中。“走,过去瞧瞧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任我行心中自信。毫不在意的一笑,起身迈步,走了过去。
他一直修炼吸星**,并吸人内力,如今一身内力地雄浑程度,已达骇人听闻之境,故并不惧萧月生。
“你找老夫何事?!”任我行站在萧月生跟前,居高临下的斜睨他一眼。冷冷问道。
“任教主。在下结义大哥,乃是长沙帮的帮主。不知任教主是否知晓?”萧月生脸色沉肃,缓缓说道。
他此时的模样,不怒自威,气势逼人,即使是任我行,也不由感觉到压抑,冷哼一声,身子轻轻一振,将其气势震开。
“你结义大哥,潘吼?”任我行坐了下来,斜他一眼,哼声问道,对于萧月生,他极是不满。
因为他本身就高傲异常,但见到更高傲之人,心中自是反感大生,见面即没有好脸色,懒得强颜欢笑。
萧月生缓缓点头,紧盯着他,沉声道:“任教主竟杀我大哥地人,令我实在为难!”
“是老夫杀得,又如何?”任我行心中笃信,正想找机会揍萧月生一通,此时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萧月生眼睛一眯,冷电一闪,缓缓起身,抬头道:“既如此,那在下倒要领教高明!”
他推椅而起,缓缓站起身,脸似沉水。
任我行脸色不善,双眼凌厉,宛如寒剑,紧盯着萧月生,一拍双掌,点点头:“好!我倒也想看看你地本事!”
说罢,两人身形一晃,同时出招,宛如两股轻烟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向问天也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萧月生丝毫不碰桌椅,身法玄妙,任我行则是不将桌椅放在心上,身上布满了内劲,桌椅一碰到他身上即散架。
“砰”两人双掌相交,胶着在一起,分别立于桌旁,双掌便僵持在饭桌上方。
向问天心中一紧,内力相斗比刀剑相斗更加凶险,投不得半点儿巧,稍有不慎,便是身死,可谓是你死我活。
但若是对敌双方内力相差悬殊,若无杀意,倒没有太大的危险。
任我行脸带笑意,眼神中满是得意,这些日子他修炼吸星**甚勤,已经吸了数个高手的内力。
在他想来,萧月生即使再有本事,也不会有吸星**这般玄妙的心法,除非得了什么奇遇,被人以灌顶术注入雄浑的内力,否则,断难敌得住自己。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却慢慢变化,由开始地兴奋,到后来地惊愕,再到后来,已是阴沉如水。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萧一寒的内力竟如此之雄浑,比自己更胜一筹,实在难尽想象!
浩浩荡荡地内力涌出,不停的冲击着对方,但对方丝毫不惧,面色沉静,宛如老僧入定。
任我行倒是起了性子,越是行不通,他越想走过去,内力源源不绝的涌出,想要摧毁萧月生的抵抗。
但萧月生身体仿佛无底洞一般,任凭任我行如何施展内力,如何催动冲击,皆难动他一丝一毫,寂然如入定。
第一章第276章 废功
蓦然间,萧月生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一道紫电在眼中闪过。
任我行暗自一凛,这个萧一寒,如此年纪,内力却是如此深厚,与自己不相上下,委实匪夷所思。
吸星**固然威力无穷,却不敢施展,对方内力如斯雄厚,既然吸星**施展,他亦足以抵抗,嗯,除非……他内力不够凝练!
想到此,他心中猛的一跳,萧一寒如此年轻,却有如斯深厚内力,莫非,他也练有如吸星**般的绝学?!
若是不然,那他便是有奇遇,偶尔得了这般奇厚的内力,自己如今的内力,可是聚数个高手的内力所致!
想到此,他血气贲张,一个念头蠢蠢欲动,喷薄而出,难以自抑,心法一变。
萧月生只觉掌心一空,内力似是落入水中,空荡荡的,虚不受力,随即,这水面似是生成漩涡,庞大的内力瞬息涌起,血气一阵震荡,似欲脱体而出。
他微微一笑,瞳中紫电一闪,嘴角微撇,冷意森然,这便是武林闻之色变的吸星**!
任我行心头大喜,一块石头落地,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个萧一寒,内力不够凝练,受不住吸星**!
他苍白脸上喜意刚刚扩散开,蓦的一变,似是凝固其上,瞬间变成了急怒之色。
一旁观战的向问天暗叫不好,教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如此惊怒的神情有,定是情形不妙。
他暗一咬牙,顾不得武林规矩,救教主重要,白衣一动。身形出现在萧月生身后,举掌便拍,嘴里喝道:“对不住了!”
这一掌速度缓慢。徐徐靠近,留下足以躲避之机,若是萧月生撤掌后退,便要避过此掌,向问天不欲伤人。只是想围魏救赵,逼迫萧月生撤掌。
萧月生身形不动。任由此掌拍来,直至背心,他蓦的一反手,翻掌迎上,奇快无比。
“砰”双掌相交,萧月生似笑非笑。一掌与任我行胶在一起,僵持而立,另一掌与向问天相接。
向问天噔噔噔噔,踉跄后退四步,脚下地板踏出脚印,第一只脚三寸深,第二只脚两寸深,第三脚一寸深,第四脚微不可察。
向问天色变。目瞪口呆的望着萧月生,随即盘膝坐下运功,经脉内内力鼓荡,奔腾不休,仿佛脱缰之野马。
他内力雄厚,萧月生的内力他通过后退,已是卸了大部分,体内仅存残余一小股。很快被压伏。
睁开眼睛。抬头一看,眼前的情形。却是令他诧异不已,忙道:“教主,萧一寒呢?”
任我行怔怔而立,眼神呆滞,听到向问天说话,转过身子,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聚焦于他身上。
“败了……,败了……”他喃喃自语,脸色更加苍白,透出青灰之色,仿佛大病未愈。
向问天看得一酸,教主极是不妥,一时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年,原本地睥睨天下之气荡然无存,与一个苍老的寻常老翁无异。
“教主,究竟如何了?!”向问天起身,欲要向前搀扶,却蓦的止住,教主心高气傲,由不得别人地可怜。
任我行此时回过神,神采略复,缓缓坐下来,摇头苦笑:“老夫败了,一败涂地!”
“萧一寒如此厉害?!”向问天难以置信的问,随即闭嘴,脸色沉肃,摇了摇头。
刚才对了一掌,他已领教,委实可怕,一边与教主僵持,一边与自己动手,以一敌二,不落下风,这般内力,实是匪夷所思。
任我行长长叹息一声,摇头苦笑:“这个小子,心法诡异!……唉,刚才你的一掌,直接被他移了过来,用来对付我。”
向问天也坐下来,替任我行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喝一大口,长长叹息一声。
他放下酒杯,一抹嘴角酒渍,苦笑问道:“教主,莫不是,我这一掌,反而助他一臂之力?!”
此时,周围酒客渐多,但无人敢靠近,任我行与向问天周围,清清静静,他们说话无所顾忌。
任我行长长叹息一声,喝了一大口酒,缓缓而道:“老夫曾听闻,世间有一种奇妙的法门,可以将击来之力瞬间移走,名谓乾坤大挪移,只是,此心法太过玄妙,已然失传。”
“萧一寒所施,乃是此法?”向问天皱眉问道。
他心中内疚,脸色阴沉,自己好心帮忙,却帮了倒忙,坏了大事,实在罪莫大焉!
“嗯,”任我行缓缓点头,银杯停驻胸前,他蹙眉苦思,忽然重重一放银杯,眼神陡然凌厉,哼道:“若老夫所料不差,他定受重伤,你现在追上去,将他诛杀!”
“教主,他为何会受伤?”向问天疑惑,心中实在好奇,自己运功之时,他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哼,他固然将你内力引来,施于我身,你内力雄厚,直接冲过身体,岂能不受伤?!”任我行冷笑,双眼微眯,杀机凛然。
“那,教主你……?”向问天关切的望他。
他已看出,教主内伤极重,虽说话如常,却是强自压抑,不让别人看出,免得趁虚而入,落井下石罢了。
教主重见天日,已经变了性子,戒心变得极重,任何人都不相信,便是自己,他也不全信,自己也只能装作不知,免得被他所忌。
“我撑得住!”任我行冷哼一声,缓缓道:“萧一寒此人,乃神教地心腹大患,若不趁此机会诛除,再要杀他,难比登天!”
向问天一脸关切,摇头道:“教主。咱们先回去,我再去追他!”
“莫要耽搁!”任我行皱着眉头,冷下脸来。沉声道:“你也知道,他精通阵法,庄内可谓天罗地网,想要闯入,痴心妄想。他若回了山庄,便是放虎归山!”
“……好吧!”向问天见教主的脸色变了。不敢再违逆,缓缓点头,站了起来。
他双眼顾盼四下,目光如电,在人群中缓缓掠过,见没有什么武功高明之辈。再者,纵使教主受伤,对付这些人,仍是小菜一碟,便放下了心。
“爹爹!”圆润柔和地声音中,任盈盈袅袅而至,见到任我行的脸色不佳,忙上前扶住。
“盈盈。”任我行微微一笑。
“爹爹可是受伤了?”任盈盈脸上虽戴黑纱,黛眉紧蹙。忧心之色溢于言表。
她玉掌倏的探出,便要按到他背心,替他疗伤。
“我不要紧。”任我行伸手格开任盈盈玉掌,神色蔼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向兄弟,你去罢!”
“向叔叔要去做什么?”任盈盈好奇,转头望向问天。明眸如水。向问天竟有措手不及之感。忙看了一眼任我行。
任我行神色如常,呵呵笑道:“你向叔叔帮我取些东西。盈盈,咱们回家罢!”
任盈盈点头,明眸紧盯任我行,犹带担忧,轻声道:“爹爹你真不要紧?”
爹爹何曾如此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他一向是板着脸,神情威严,不苟言笑。
如此反常,她心中涌起不祥之感,总觉得不安,紧盯着任我行,想要寻出异样之处。
“教主,我去了!”向问天看了一眼任盈盈,眼中闪过复杂地光芒,暗自一咬牙,叹息一声,抱拳告辞。
“向兄弟快去罢。”任我行摆摆手。
任盈盈疑惑的望着向问天匆匆而去地背影,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爹爹如此,向叔叔亦是如此!
萧月生与江南云漫步街头,步履从容,人群如水,他们如游鱼,身法行云流水,悠悠而行。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玉脸雪白晶莹,气质高洁,一阵风吹来,衣袂飘动,宛如谪尘地仙子,不染一丝尘世烟火。
她莲足轻移,行走之间,宛如水中清莲,紧抿着樱唇,不时偷瞥一眼萧月生。
心中好奇,却是不敢多问,师父如此神态,显然心情不佳,若是开口,准被迁怒,还是莫找这般不自在。
半晌过后,默然之中,出了临安城。
“师父,任我行他……?”江南云委实忍不住,性感红唇微启,低声相问。
萧月生脚步一顿,停下身来,转身瞥她一眼,目光清冷,却是无悲无喜。
江南云心中凛然,如此目光,她有些害怕,仿佛师父会抛弃一切,消失不见一般。
萧月生举步向前,淡淡道:“我废了任我行的武功。”
“哦。”江南云臻首微点,紧走两步,跟上他,瞥师父一眼,抿嘴一笑,柔声道:“我猜,师父也会如此。”
“你倒会卖乖!”萧月生横她一眼,眼中的目光渐渐温和,有了几分感情。
江南云抿嘴一笑,笑容古怪,轻声道:“任我行如此乖张,我猜师父不会杀他,毕竟他是任姑娘的父亲嘛!”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冷哼一声,大步向前。
江南云忙施展身法,跟了上去,仍是不依不饶:“师父,任姑娘那里可能恨死你了呢!”
萧月生默然,缓缓而行,半晌之后,轻轻叹息:“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岂能尽得我心“唉,任姑娘也可怜,竟摊上如此一个父亲!”江南云摇头叹息,玉脸满是遗憾之色。
“少在这里假慈悲,赶紧走罢!”萧月生笑骂一句,神情随即又阴下去。
江南云猜师父心情郁郁,想逗他解颐一笑。如今看来,师父心思极重,怕是一时排解不开。
“师父。为何走得这般快?”她故意找碴,想跟师父斗斗嘴,引开他的心思。
萧月生摇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叹息一声,步子放缓。该来地终究要来。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