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33部分阅读
    耽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周围变得朦朦胧胧,如披一层乳纱。

    众人跟在他身后,沿着青石街道,慢慢向前。月色朦胧。却没让他们觉得有何美的意境。

    江南云走在最后,临走之时。脚尖轻抬,悠悠点了一下他的后背某处大穴,明眸闪了闪,飘然离开。

    那一脚,已经将他的生机断绝,她心狠手辣,别人既然想要她的命,她也自然不会客气,直接杀掉。

    马上便要走到街头时,萧月生又停了下来,怒哼一声:“南云,将他们擒下,留下活口!”

    江南云应了一声,娇躯一晃,消失于原处,划出一道白影,消失在众人地视野之中。

    “砰砰”声中,似有闷哼声响起,很快,江南云冉冉再现,来至萧月生身前,玉脸嫣然带笑,柔声道:“师父,已经解决了!”

    赵小四看得心中凛然,刚才江南云出脚点穴,她转身之际,看在眼中,已是惊讶其狠辣。

    她在长沙帮中,对于临安城的第一美人,长沙帮的客卿长老,自其他帮众口中闻之甚多,人们多言其貌美无双,狠辣无比,实是一个笑面罗刹,招惹不得。

    她此时见江南云动手之际,脸上笑盈盈的模样,心下方才深切体会出江南云的手段。

    萧月生眉头皱着,冷着脸,沉吟了一番,道:“你去处理罢,揪出老窝,一下端了,免得一直麻烦!”

    “是!”江南云重重点头,玉手朝天上一甩,一道火箭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爆出一团烟花,隐隐是一个“清”字。

    赵小四好奇的看着天空,那个清字在天空中不停的闪烁,仿佛有无数处鲤鱼不停的在水上钻进钻出。

    她为之惊叹,这个字竟然一直凝在空中,不像别的烟花一般慢慢消散,仿佛印在夜幕之上。

    转眼之间,几道人影自夜色中钻了出来,直趋至江南云身前,跪倒在地:“帮主!”

    这几个人或老或少,或胖或瘦,容貌各异,却俱是精气神完足,身莆轻盈,浑身气势隐隐,都是不俗的高手。

    如江南云这般绝顶高手,加之手段高明,网罗江湖上地武林高手,并非难事,萧月生没有去理会。

    “将他们带回去,好好审审,问出老巢。”江南云神色温婉,从容的挥挥手,淡淡说道。

    “是!”几人齐齐应声,起身悄然退了出去。

    赵小四看得谅然不已,她已有几分眼光,这些人个个都是双眼精芒闪闪,身形轻盈而沉凝,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最起码,自己的父亲,身为无常帮的帮主,便比不过。

    “师父,说不定,他们还会在路上设伏。”江南云看着他们离开。转身嫣然一笑,变脸如翻书,对萧月生道。

    “嗯。这些人成心想留下咱们了!”萧月生缓缓点头,如沉如水,略一沉吟,道:“咱们直接冲回去罢!”

    说罢,身形一晃,来到了仪琳地身边,道:“妹子,我搂着你。咱们快些赶路!”

    仪琳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低下头,默然不语,脸庞却如遮了红布,红意自耳根至脖颈。

    萧月生伸出大手,揽上仪琳盈盈一握的小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处,再次出现时。已在十几丈开外。

    江南云也来至赵小四身边,笑道:“赵妹妹,我带着你罢。”

    说罢,也揽起赵小四的腰肢,身形闪动,紧跟在萧月生之后,一晃一闪,一隐一现,穿行在夜色之中。

    这般行路,奇快无伦。街上地人们只觉眼前一花,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敢当真。

    转眼的功夫,他们回到了观云山庄。

    经过这一番。心中思绪滚动,难以平抑,他们便来到了后花园中地弱水亭中,在明珠的清辉中,议论着今天的事。

    “赵妹妹,你还不能出去呢。”江南云长长伸了个懒腰,即使如此,也仍旧优雅曼妙。身上的曲线更加夸张诱人。

    “嗯。”赵小四脸色发苦。隐隐有些担忧。

    “呆在这儿,谁也闯不进来。没什么大不了地,正好你可以趁机练功呢!”江南云见她如此模样,不由一笑,轻声安慰道。

    “我这般一直朵着,还不知要躲到何时呢?”赵小四抬起脸,紧抿着嘴唇,神色郁郁。

    “待过了一阵子,你的武功练好了,自然不怕他们了。”江南云起身,素手执壶,帮萧月生斟满白玉杯,盈盈一笑。

    赵小四顿时闭嘴不言,此事说来简单,却是麻烦无比,怕是嵩山派一直不会放松,非要杀自己而后快。

    唯今之计,只能拼命地练功,将武功练好了,便不惧他们了!

    想到此,她恨不得马上便离开,再也不睡觉,拼命的练功,浪费每一刻都是莫大的罪过。

    萧月生洞彻人心,见赵小四阴晴不定的脸色,便看穿了她的心底,沉声警告道:“赵姑娘,练功切忌一味苦练!……切莫未等练成武功,先伤了自己!”

    “是,多谢先生。”赵小四一惊,马上点头,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于求成,犯了练功之大忌。

    仪琳在一旁,默然不语,一直睁大明眸,专心的听着他们说话,她自己不知说什么好。又说了一会儿地闲话,他们散开,江南云跟着萧月生,来到了寒烟阁,到了二楼,萧月生地起居室。

    小荷与刘菁没在,她们定是去了苏青青的画肪上,宋梦君想必也在,倒没有什么担心地。

    江南云伺候师父脱下衣衫,躺到床上,她没有马上离开,推开轩窗,坐到窗下地紫藤椅中。

    她拿起案上的茶盏,轻呷一口,漫声道:“师父,嵩山派看来没有什么顾忌,恨不得马上杀了赵妹妹。”

    “嗯,赵姑娘便是扎在他们肉中的一根刺。”萧月生点点头,倚在大靠枕上,微微颔首。

    江南云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道:“情形这般危急,我看,仅授赵妹妹七环步,怕是不成。”

    “那依你之意……?”萧月生似笑非笑,淡淡问道。

    江南云轻撇着盏盖,目光迷离,稍一沉吟,道:“须得再传她剑法,免得毫无还手之力。”

    “嗯,好啊,你自己选一套剑法传她罢!”萧月生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拿起了榻内的一卷书。

    “师父,你答应了?!”江南云似是不敢置信,明眸大睁。

    萧月生双眼看书,漫不经心的点头:“嗯,答应了。”

    “师父?!”江南云仍是不敢相信,平常的师父可是吝啬的很,传别人一套武功,艰难无比,便是自己学武。求得一套剑法,也是千难万难,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如此之大方!

    “嗦,不就是一套剑法嘛,你随便传她一套便是了!”萧月生抬头,眉毛轻皱起来,有些不满地瞪她一眼。

    江南云赶忙闭嘴,免得他反悔,便赶紧地告辞离开。

    这一套剑法。江南云却是没有马上传给赵小四,她如今正在苦练七环步,已经吃力异常,若是分心,怕是每一样都练不好。

    临安城南,一座气派的大宅之中,汤显明傲然坐在屋中地大厅,听着手下的禀报。

    “少主,属下已经察明那姓萧地底细。”一个中年男子抱拳说道,神态恭敬。

    这个中年男子却并不是他的护卫。身形中等,容貌普通,放在人群中,并不难人注意。

    但他眼珠转动之间,精芒隐现,虽然未达返朴归真之境,却也相差不远一般,浑身精气神完足,声音别低,底气却足。

    “哦…………?”汤显明精神一振。手中折扇“唰”的一下打开,摇了两下,淡淡说道:“……顾三,说说罢。”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罗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实是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宛如玉树临于风前。

    顾三沉静点点头,从容说道:“公子,此人姓萧,名一寒,武林人称惊鸿一剑。……其弟子江南云。有临安城第一美人之誉,乃是洛阳城第一帮清平帮的帮主。”

    “洛阳城第一帮?”汤显明面露疑惑之色。

    “正是。他们本是洛阳城人,后来移居临安城,在西湖边上买下了观云山庄,”顾三缓缓点头,接着说道:“据说,长沙帮的潘吼乃是萧一寒地结义大哥。”

    “长沙帮?”汤显明露出一丝笑意,带着一抹不屑,在他眼中,长沙帮不足为虑。

    “那另一位赵姑娘是?”汤显明忙道。

    顾三看了自己少主一眼,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罢,我又不会杀了你!”汤显明没好气的摆摆手,一收折扇,怒声哼道,最见不得这般吞吞吐吐。

    “是!”顾三却不害怕,躬腰点头,慢慢说道:“少主,惊鸿一剑萧一寒此人,招惹不得。”

    “嗯…………?”汤显明剑眉顿时皱了起来,紧盯着他,双眼精芒迸射,冷冷望着他:“为何招惹不得?!”

    “惊鸿一剑,名声赫赫,据说,至今从未一败,武功高强之极,且心狠手辣,罕有人敢招惹。”顾三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微微低头,双眼看着脚下一尺之处,神态恭敬。

    汤显明一撇嘴,一甩折扇,哂笑道:“他再厉害,难不成,还会厉害过东方不败?!”

    “二人并未交手,胜负为未可知!”顾三缓缓说道,语气沉肃,抬起了头,双眼精芒四射,灿如晨星,紧盯着汤显明。

    被他这般盯着,汤显明有几分不自在,皱了皱眉:“你说,此人竟厉害至此?!”

    “属下绝不敢虚言!”顾三沉静地点头,缓缓说道。

    见他神情郑重,从未有过的郑重,汤显明有几分相信,点点头,却沉下脸,哼道:“嗯,我知道啦!”

    他虽然知道是顾三忠心,怕自己大意,但他竟敢如此逼视自己,仍让他感觉被冒犯了威严,心中有几分不舒服。

    顾三再次低下头,双眼看着脚尖前一尺处,声音沉静,缓缓说道:“江南云,萧一寒地弟子,据说至今也未遇到过敌手,对上泰山派的长老,轻松可胜之!”

    “当真?!……这个江南云也如此厉害?!”汤显明扬眉,眼睛一瞪,诧异的问。

    顾三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点点头,沉静说道:“少主,这个江南云,更加危险!”“她怎么更加危险了?”汤显明似笑非笑,有些不信的问。

    “这个江南云。有临安城第一美人之誉,但却无人敢招惹,并非因为她地师父名扬天下!”顾三沉声说道。

    “那是为何。难不成,是因为她地武功高明?”汤显明笑嘻嘻的道,摇头不信。

    “这个江南云,还有一个名号,暗自流传,比临安城第一美人传得更广!”顾三缓缓说道。

    “哦,是何名号,说来听听!”汤显明嘻嘻笑道。

    “笑面罗刹!这个名号。暗自流传,因为她越是笑得厉害,心中杀机越盛,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所以,少主,此女也是万万不可招惹!”顾三再次抬头,紧盯着汤显明,沉声说道。

    这一次。汤显明有了防备,见他瞪过来,也双眼一眯,宛如两道利刃迸射而出,迎了上去,丝毫不落下风。

    “你说她不能招惹,我偏偏不信,哼,咱们汤家竟然还怕一个女子不成?!”汤显明冷冷一笑。

    顾三双眼精芒一闪,凌厉异常。但汤显明毫不示弱,也是精芒大盛,紧盯着他,两人地目光似乎在空中迸出电光。

    半晌之后。顾三双眼中的光芒渐渐隐去,缓缓低下头,望着脚尖一尺之处,淡淡说道:“属下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具体如何做,还请少主自行斟酌。”

    “嗯,我自有主张!”汤显明沉声点头。

    半晌,见顾三不说话。他有些不耐烦。哼道:“还有一位赵姑娘呢?!”

    顾三抬头望他一眼,点点头。沉声说道:“此女赵小四,乃无常帮帮主之女,后来无常帮被嵩山派所灭,她逃了出来,被海天帮所收留,……此女也万不可与之沾上关系,否则,麻烦无穷!”

    汤显明脸色不豫,哼了一声:“这个不能招惹,那个不能招惹,咱们汤家,难道这般畏首畏尾?!”

    顾三闭嘴不言,不再多说一句,却心下暗自叹息,老爷如此英明,少爷虽然天资绝顶,乃历代汤家之罕见,却心高气傲,又血气方刚,易于冲动,委实危险万分。

    不知道,他如何遇到了萧一寒几个煞星,万一真的惹上了他们,那可是灭顶之灾!

    他已经是老江湖,深知萧月生的可怕,多少绝顶高手都栽在他手上,汤家虽然势力庞大,但在武林之中,实在算不上顶尖,绝无可能憾得动萧一寒。

    但没想到,自己好心提醒,反而坏了事,惹来了少主的反感,万一他真的起了逆反之心,故意却招惹萧一寒,那可是大事不妙!

    想到此,他泛起了一阵无力之感,心灰意冷之下,不再多言,多言无益,听天由命罢!

    “顾三,你不会在爹爹面前告我一状罢?”汤显明微眯着眼睛,淡淡问道,手上的折扇甩开,慢慢轻摇。

    “属下不敢!”顾三懒懒地回答,神情轻慢。

    汤显明脸上怒气一显,随即又散去,冷哼一声,道:“你想告状,便去告罢,我倒要瞧瞧!”

    说罢,起身而去,看也不看顾三一眼。

    顾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无奈的深深叹息一声,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观云山庄,寸步未离,后花园地一座花圃,成了她专门的练功场。

    她自虐般的练着七环步,到了后来,随着七环步的精进与熟练,她终于能够一口气走下来。

    原本,她练习七环步,需得一步一步,因为每一步各有心法,还要记下步法,让两者相互配合,着实不易。

    一口气走两步,然后一口气走三步,每多走一步,都要耗费大得多的精力,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般简单。

    如今,她已经练了一个月,方能一口气走下来,一气走七步,她走过一次,却非是像自己所想的那般疲惫不堪,反而精神一振。恢复了几分精神与体力。

    这种感觉,颇是奇妙,仿佛练功到达极限之后。忽然之间突破了极点,浑身轻松下来,又如练功疲惫欲死之时,洗了一个热水澡,小憩了一觉,说不出地轻松,浑身精气神补满,反而比从前更加旺盛。

    她这才有了体会。怪不得江姐姐一脸笑意,说她好福气,如此绝学竟也有学得到。

    尝到了甜头,她更是乐此不疲,马上又走了七步,这一次,运气不佳,出了一个小差错,顿时走不下去,停了下来。马上又疲惫欲死。

    她毫不气馁,直接躺到了地上,仰面朝天,呼吸着周围带着清香的空气,努力休息。

    地上是青砖铺就,光洁如洗,一尘不染,她不必担心脏了自己地衣衫,故毫无顾忌地躺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随即。她又想起江南云地嘱咐,筋疲力尽时,更是练功的最佳时刻,吐纳之功。在此时最为见效。

    想到此,她忙努力的调整呼吸,但身体的剧烈反应,控制起来极难,最是艰难无比。

    半天的功夫,她气息深长匀细,身体恢复如常,这套吐纳之法。乃是江南云悄悄传给她地。想不到妙处无穷,恢复力气效率之快。比平常休息快上三四倍。

    站起身来,她步子缓缓移动,再次踏起了七环步,这一次,休息之时,她在脑海中已经模拟了数遍,没有出错。

    七步踏完,她只觉一股暖洋洋地气息自身体内产生,慢慢流转,整个身体一片温暖,仿佛浸到了温泉中一般。

    这股舒服的感觉虽然轻微,她却清清楚楚,精神为之一振,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没有停顿,继续踏了下去,再次踏出七步,身体内暖洋洋地气息便粗重了一分。

    此时,她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精神健旺,浑身上下,气力越发的充足,恨不得能够拔下一棵大树。

    如此,她连续踏了四次七环步,到了第五次时,再次出错,停了下来,身体内暖洋洋的一片,毫无疲惫之感。

    坐在弱水亭中的江南云微微一笑,对萧月生道:“师父,赵妹妹终于摸着关窍了!”

    “她毅力惊人,可不比你差!”萧月生拿起白玉杯,喝了一口醇酒,微微一笑。

    “是,弟子甘拜下风。”江南云抿嘴腻声道,师父总是喜欢贬低自己,好像自己有什么大错一般。

    “这套七环步法学会了,她也就有了自保之力。”萧月生缓缓说道,摇头一叹:“唉……,她太过压抑自己,早晚出问题!”

    “那如何是好?”江南云忙问,对于赵小四,她已是大感佩服,这般拼命的练功,委实可敬可佩。

    “你平常多劝解一下,让她多出去走走。”萧月生放下白玉杯,看了那边一眼,慢慢说道。

    “嗯,只能如此啦。”江南云点点头,玉脸露出一丝同情与担忧,看向赵小四花圃那边,若有所思。

    两人正在说话,远远的,一个人影潇洒而来,步履虽然轻浮,却透着一股洒脱之气,正是令狐冲。

    萧月生脸上露出笑意,这个令狐冲,倒是有趣,内功废了,不急着去恢复内力,反而随意洒脱,委实心胸不凡。

    若是换成自己,定要先将内力恢复,方能有自保之力,但是令狐冲偏偏不如此,难不成,他真的不怕死?!

    想到此,他便有几分佩服,世上不怕死地人,还真地有,这般罕见人物,自然要亲近一番。

    “萧先生!”令狐冲潇洒进了小亭,抱拳一礼,微微一笑。

    萧月生呵呵一笑,抱拳还了一礼,指了指对面地位子,笑道:“怎么,令狐兄弟,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呵,那倒不是,我是来告辞的!”令狐冲摇头一笑,吐出地话却令萧月生颇觉惊讶。

    “告辞?”萧月生一怔,笑着摇头道:“莫不是我招待不周,令狐冲兄弟心生怒气?”

    “哈哈,萧先生真会开玩笑!”令狐冲摇头一笑。

    江南云抿着嘴,自桌上又拿起一只白玉杯,素手执壶,将白玉杯斟满,递给令狐冲。

    令狐冲双手接过,点头一礼,算是致谢,轻呷了一口,微一皱眉,却不是酒,而是果汁。

    他望向江南云,江南云嫣然一笑,灿若烟花,抿嘴道:“令狐少侠,你可是戒了酒的!”

    令狐冲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放下来,正色道:“我收到了师父的急讯,要赶回派中,不能耽搁!”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萧月生眉头微皱,看向江南云。

    江南云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与师父对视一眼,师徒二人的目光仿佛能够说话,彼此能够看得懂。

    “看来,华山派应该出事了,应是嵩山派!”江南云地明眸波光流转,似是如此说道。

    萧月生摇摇头,目光清冷,却似是说,倒也不尽然,说不定有什么别的事情。

    “那就拭目以待罢!”江南云的明眸微微一转,白了他一眼。

    “嗯,好像山下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攻打我华山派!”令狐冲对萧月生也不隐瞒什么,缓缓说道,脸色沉肃。“你们华山派还怕别人攻打不成?!”江南云诧异的问,摇了摇头,似是难以理解。

    一座名门大派,若是总坛没有什么万无一失地防护措施,那早就被灭了派,岂能长存至今?!

    “如今派中实力空虚,师父也是以防万一。”令狐冲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也不知是哪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难不成,我华山派便是如此易欺?!”

    “唔,即是此事,那应赶早,你们还是早些出发罢!”萧月生点点头,语气温和,未见焦急之色,笑道:“岳掌门足智多端,定不会令宵小之辈得逞的!”

    “但愿吧!”令狐冲苦笑一声,抱了抱拳,告辞离开。

    “师父,会是嵩山派吗?”江南云一待他离开,便急声问道,目光热切,隐隐似有看热闹的心。

    “嗯,应该是他们了!”萧月生缓缓点头。

    “嵩山派可真做得出来!”江南云一脸赞叹之色,道:“华山派虽然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那般容易,万一打雁不成,必会被雁啄瞎眼!”

    “想必是虚张声势罢了。”萧月生摇头一笑,将白玉杯一饮而尽,站了起来,道:“咱们去送送罢。”

    江南云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前院,却见华山派的人已经收拾停当,马上便要出庄。

    萧月生跟在他们身后,说了几句送别之语,没有什么泪洒衣襟的场面,便平平常常的告辞离开。

    恒山派的众尼也跟出来,目送令狐冲他们,渐渐离开了众人地视线,消失不见。

    第一章第272章 挑战(第二更)

    这一日,赵小四正在花圃中苦练,七环步已经练成,能够一气呵成,所以练得极是起劲,即使走上一个时辰,一口气不歇,也不会觉得劳累,反而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练了这几日的七环步,她仿佛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一般,精气神充足,双眼明亮,颇有几分高手之像。

    江南云来到她身边时,只见场中,人影飘动,却看不清人影,仿佛一条绿色的匹练在不停的绕动。

    她站在一旁,点头微笑,明媚的阳光下,她绝美的脸庞宛如羊脂美女,温润而晶莹,说不出的动人。

    “江姐姐!”赵小四忽然身形一变,出现在江南云面前,笑着问道,露出疑惑之色。

    她一直呆在这儿练功,平日里甚少有人过来打扰自己,今日却是江南云出现,定是有什么事情。

    “赵妹妹,你的七环步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找到门路了!”江南云笑盈盈的道,抱拳道:“可是要恭喜赵妹妹了,……七环步艰难深涩,没想到你真的能够练成!”

    “多谢江姐姐!”赵小四忙抱拳还礼。

    “江姐姐,我再走一遍,你帮我看看,是否有什么差错之处!”赵小四忙道,身形一晃,便幻成了一道光影,施展出了七环步。

    江南云摇头苦笑,她倒是心急,只能细细打量。

    赵小四走了两步。停下来,来到江南云身边,紧张地盯着她。想听听她的意见。

    “不错,每一步都无差错!”江南云抿嘴笑,微微点头,露出赞许之色,道:“难得,难得!”

    “都是江姐姐指导之功!”赵小四笑道,神采飞扬,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自信。

    “嗯,既然你学完了七环步,想必这一套剑法,你能学得会!”江南云想了想,漫声说道。

    赵小四神情一怔,脸色变了变,忙道:“江姐姐,你是说……?”

    她地神情,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怔怔的盯着江南云。既是紧张,又满是期待。

    “嗯,不错,师父已经同意,再传你一套剑法!”江南云嫣然微笑,迅速说出,免得让赵小四受不了。

    赵小四顿时大喜过望,急忙道:“多谢萧先生,多谢江姐姐!”

    “不必谢我,师父他难得大方一回。就谢他罢!”江南云抿嘴一笑,摇了摇头,道:“咱们便开始罢。”

    说罢,抽出腰间的寒霜剑。开始演练起一套剑法来,周围的空气顿时为之一寒,寒霜剑越发的锐利无匹。

    江南云身剑合一,动作缓缓,将一套剑法施展出来,而赵小四则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江南云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地方。

    对于萧月生所授的武功。赵小四已经颇有几分经验。功法固然精妙,却艰难无比。很难学会,若是换了自己父亲出事之前,无论如何,是学不会他地武功的。

    这一套剑法,又耗费了她们二人一天的功夫,江南云耐下心来,一招一式,慢慢拆解开来,一点一点儿的讲解,分析,演练,务求她能掌握并学会。

    这套剑法虽然已经是极简单的,但对于常人而言,却是难如登天,况且,剑法的讲解不同于步法,需得领悟,能够使用,否则,仅是学会招式,空架子而已。

    好在,赵小四有练七环步的经验,脑力已经强健了许多,花了一天的功夫,竟然生生记住了剑招。

    接下来,只要用心演练,再通过拆招,与人切磋,自然会掌握这套剑法,却非一两日之事了。

    又是几日过去,这一天,江南云又找到了赵小四。

    此时的赵小四已经能够流畅的使出这套名谓连环剑地剑法,与七环步配命起来,看上去,一招紧似一招,行云流水一般,绵绵无绝,令陷入其中的人绝望。

    “江姐姐!”她收剑而立,望向江南云,不知有何指示。

    江南云打量了她一眼,嫣然一笑:“赵妹妹,你练了这些日了,也该出去散散心啦!”

    “啊…………?还要出去?!”赵小四顿时讶然,露出苦笑。

    上一次,跟萧月生等人一起,却遇到了数拨刺杀,显然嵩山派是必除自己,若是一露面,必会惹来他们的出动。

    她虽然练了七环步与连环剑,但心中却丝毫没有信心对上他们,这些人手段诡异,武功高强,若取自己性命,实在易如反掌。

    “有我在一旁保护你呢,怕什么?!”江南云笑道,轻哼一声:“你的连环剑,若不能用来对敌,永远不可能练会!”

    “可是……”赵小四仍旧迟疑,心中阴影未除,显得有几分胆小。

    江南云摇头一笑:“别可是啦,走,收拾一下,咱们出去!”

    赵小四仍旧慢吞吞的,既不想反对江南云的吩咐,又不想出去,神情迟疑而苦恼。

    躲在观云山庄,最是安全不过,周围有阵法保护,谁也闯不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在别的地方绝难感受得到。

    “走罢,我师父也跟咱们一起呢!”江南云见她如此,心下来气,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萧先生也跟咱们一起出去?!”赵小四顿时精神一振,双眸明亮,宛如换了一个人,生气顿复。

    “是啊,若是不然,我岂能带你一起?!”江南云没好气地点头。睨了她一眼,哼道:“还不快去换衣裳?!”

    “是,我马上便去!”赵小四眉开眼笑地点头。一溜烟儿消失不见,颇见七环步的威力。

    走在临安城地大街上,赵小四打量四周,神情平和,丝毫没有惊惧之意,仿佛萧月生身上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萧月生、江南云还有赵小四,两女一男,三人结伴而行。走在临安城地大街上,三人的步法俱是不俗,在人群之中穿梭自如,宛如闲庭信步,颇是游刃有余。

    江南云与赵小四都没有戴面纱,以真面目示人,江南云的绝美风姿展示在人前,令街上的行人多是目瞪口呆。

    江南云穿着一身月白罗衫,一尘不染,宛如姑射山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令人难以移目。

    赵小四则是一身墨绿色罗衫,剪裁合度,娇躯挺拔,显出一股勃勃英气来,气质独特,虽不如江南云,仍别有一番风情。

    转了一圈,萧月生便有几分不耐,道:“赵姑娘。咱们去群英楼上坐一坐罢!”

    “一切由先生作主!”赵小四轻轻颌首,杏眼打量四周,想查看出隐藏于四周的敌人。

    三人来到了群英楼,并不是吃饭地时间。仍旧是上午时分,故显得有几分冷清。

    叫了几个菜,江南云道:“师父,今天不知道会不会碰到嵩山派的人,他们想必仍不死心罢?”

    萧月生一身青衫,磊磊落落,正端着一盏茶轻品,闻言点头。扫了赵小四一眼。道:“若是他们来,便让赵姑娘亲自对付。咱们在一旁掠阵即可!”

    “啊,萧先生,我不成地!”赵小四慌忙摆手,摇头不迭,玉容失色,显然没想到,萧月生竟然提出这般一个馊主意。

    “你学了七环步,又练了连环剑,怎么不成?!”萧月生一抬眉头,淡淡说道,不怒自威。

    被他这般轻轻一瞥,赵小四顿时安静下来,深深吸了口气,想了想,点点头:“好罢,我接着便是!”

    “瞧你,吓成什么样子啦?!”江南云抿嘴一笑,摇了摇头道:“他们哪有这般可怕,只要你记住七环步,他们便伤你不得,再施展连环剑,自然得胜!”

    听她这般一说,赵小四有些心动,七环步地神妙,她与旁人切磋,已经体会其神妙无方,只要踏上去,连绵不断的施展,不管别人是否动手,都碰不到自己。

    “嗯!”想到此,赵小四狠狠点头,一幅豁出去了地神情,让江南云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嘉许之笑。

    “咦,萧大侠,江姑娘,赵姑娘,可真是巧啊,幸会,幸会!”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一个玉树临风的俊公子走了过来,远远的便抱拳,热情地说道。

    萧月生扭头一看,却是认得,正是岭南汤家的汤显明,正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长衫,腰间佩剑,更显得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长剑轻悬,更像是挂饰,而不是真的武器。

    萧月生知道,他的兵器乃是腰间的一柄软剑,腰间悬着的长剑,确实是装饰之用。

    “原来是汤少侠!”萧月生抱了抱拳,淡淡说道,神情冷淡,并没有站起身来。

    江南云与赵小四见他如此,也自不会站起来,只是点头一礼,算是打过招呼,毕竟人家非常热情的打招呼,不能太过失礼。

    “萧先生大名,在下如雷贯耳!”汤显明坐了下来,却是赵小四的对面,侧对着萧月生,一幅大咧咧的神情。

    萧月生眉头轻轻皱了皱,看了汤显明一眼,却见他似笑非笑,嘴角微微翘起,显然一幅挑衅地神情。

    “汤少侠,不知是否有什么事情?”江南云见到师父不耐的神情,忙开口问道,神情也冷冷淡淡。

    见她如此神情,汤显明心中暗骂,待自己打败了她。看她还是不是这般故做清高地模样?!

    “没什么大事,”汤显明摇头一笑,动作潇洒的一甩手上地折扇。扇了两下,微微笑道:“只是在下技痒得很,久闻萧大侠地威名,想要讨教一二。”

    江南云顿时忍不住轻笑一声,忙又捂住樱唇,见他们都在忘着自己,忙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趣!”

    汤显明的俊脸沉了下来。冷冷一瞪江南云,沉声哼道:“怎么,江姑娘以为,我自不量力么?!”

    “汤少侠却是误会了!”江南云摇头一笑,抿着嘴,妙目盈盈,轻瞥他一眼,道:“只是很久没有人挑战我师父了,颇有几分感慨罢了!”

    萧月生却是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净给自己惹祸。

    汤显明并非蠢人。见到江南云的笑,自然明白,她的话恰恰相反,定是在笑自己自不量力!

    “在下听闻,江姑娘也是得了萧大侠的真传,不如,咱们俩先切磋一二,再跟萧大侠比试一番?!”汤显明俊脸一片傲然,斜睨了一眼江南云,冷哼道:“免得有人说在下自不量力!”

    江南云笑盈盈的道:“小女子怎么敢呢?!……这样罢。我这里有一位妹妹,也学了几天地武功,不如跟你比试一番,如何?”

    汤显明顿时脸色铁青。目光炯炯,宛如喷火,显然,江南云地话中之意是自己不配跟她交手喽!

    赵小四站起身来,抱拳一礼,脸色沉肃,沉声道:“小女子讨教汤公子的高招罢!”

    汤显明本是一肚子地怒气,但赵小四这般一说。他只觉身子一轻。心情顿时变得好起来,她的声音悦耳之极。恨不得一直让她说下去。

    “……好罢,赵姑娘,得罪了!”汤显明迟疑了一下,与赵小四明眸一触,缓缓点头。

    说着,他腰间的长剑出鞘,却是一柄寻常的青锋剑,但看上去,也自不凡,杀人足够矣。

    赵小四缓缓抽出腰间长剑,也是一柄寻常的青锋剑,她虽为无常帮的公主,但无常帮仅是一个小帮派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宝剑。

    周围的人们迅速让开一块位置,将窗椅挪开,弄成一个空旷的场子,可以由他们比武。

    众人则是一脸兴奋,看着俊男美女站在一起,不由议论纷纷。

    “这两个人,倒是般配得很!”

    “碰上这么个小白脸,哪个大姑娘能够耐得住?!唉……,可惜,可恨…………!”

    “这个姑娘武功不高,怕是胜不了,江帮主这次可是要栽了!”

    “我看不尽然,江帮主算无遗策,手段高明得很,若无把握,定不会说出口!”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在低声地,小声的传播。

    “赵姑娘,请…………!”汤显明沉声喝道,长剑竖于身前,神情沉静了下来,不复那个纨绔子弟模样。

    一剑在手,他精气神顿然不同,仿佛整个人与长剑已经凝为了一体,剑即是人,人即是剑,锐利无匹。

    “师父,这个姓汤的,倒也有几分真本事!”江南云凑过去,低声在萧月生耳边说道。

    她吐气如兰,幽幽香气缭绕在萧月生身边,暗香浮动,荡人心魄。

    萧月生点点头,看着场中,道:“但他对上赵姑娘,三魄掉了两魄半,又能有几分胜算?!”

    “嘻嘻,英雄难过美人儿关,看看他如何!”江南云一脸笑意,嫣然巧笑,宛如百花绽放。

    “少主!”一个中年人来到汤显明身旁,低声唤了一声。

    他乃是汤显明的四个护卫之一,一向是忠心耿耿,此时却忽然站了出来究竟为何?!

    汤显明心下疑惑,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事但可真言!”

    “少主,还是属下来罢!”那中年人看了一眼萧月生与江南云,缓缓说道,神色沉肃。

    “不必,本少主自有主张!”汤显明一摆手,淡淡说道。

    中年人抬头看了一眼汤显明,低声道:“少主,千万小心!”

    汤显明神色一缓,点了点头,道:“不必担心,本少主自会取胜!”

    中年人悄悄退下,暗自摇头,少主也太过自信了一些,那一男一女,俱是危险之极的人物。

    他虽看不清他们的深浅,但仅凭那天令青城派的掌门余沧海见面即避,便可看出端倪。

    想到此,便不由的替少主担心,万一真的惹恼了那二人,后果不堪设想,即使有四人的护卫,怕也是凶多吉少。

    但既然少主铁了心如此作,身为护卫地,又如何能够拦得住,仅能看天命尽人事罢了。

    “赵姑娘,请出招!”汤显明沉声一喝,双眼迸出两道寒芒,动人心魄。

    “汤公子先请!”赵小四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七环步的要诀在心头缓缓流转。

    “有僭!”汤显明沉喝一声,剑随声走,直直刺出,剑尖化为一点寒芒,直射赵小四面门。

    赵小四斜斜踩出一步,恰到好处的避过这一剑,随即,她也不理会汤显明如何出招,七环步踏了出来,化为一道幻影一般。

    汤显明甚是不服,这是什么鬼身法,如此诡异,他心中暗自嘀咕,长剑挥动更快,剑招凌厉,在追逐着赵小四的身形。

    但他出招,每次总是慢了一分,便长剑刺到,赵小四已经移形挪位,一片衣角也沾不到。

    数招过去,赵小四心中也惭惭放松下来,踏着七环步,对方果然拿自己无可奈何,那么,就可以施展连环剑了!

    想到此,她长剑一抖,缓缓刺出。

    这一剑,看似缓慢,但她地身形极快,以身法带动剑法,顿时长剑变得快如闪电,直袭汤显明的手臂。

    汤显明却也不凡,看到突出其来的一剑,猛的一吸气,胸腹一收,长剑贴着肚皮刺了出去。

    连环剑,顾名思意,自然是一剑连着一剑,连绵不绝,赵小四既然一剑施展,没有被打断,那其后的剑法,顿然如洪水一般,绵绵不绝的倾泻而至。

    一时之间,汤显明一阵手忙脚乱,只顾得闪避,再难攻击,能够不受伤,也算是他的不凡。

    江南云在一旁看着,摇头不已,赵小四的剑法火候还是差得太远,若是自己,使连环剑对付此人,早就一剑将其挑落。

    虽然火候差得远,但这一套连环剑极是高明,一剑接着一剑,令人片刻不得喘息,再加上七环步地配合,一时之间,将汤显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哼!”汤显明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来,却是左臂中了一剑。

    赵小四身形忽现,停下身形来,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与汤显明无冤无仇。

    那四个护卫手按剑柄上,虎视眈眈,见自家少主受了伤,便欲扑上来,但被江南云明眸一扫,顿时心中一冷,不敢拔剑。

    “汤公子,算了罢?”赵小四抱拳一礼,恳切说道。

    第一章第273章 冷月

    汤显明一张俊脸阴晴不定,气息粗重,紧盯着赵小四。

    他心中羞愤欲死,没想到,竟然败在了她的身上,那自己还有何面目去追求她?!

    “在下技不如人,改日再当领教!”汤显明唰的将长剑归鞘,抱拳朗声道,脸色已恢复如常。

    说罢这些,他冲萧月生与江南云点点头,转身便走。

    萧月生自不会留他,看着他走下楼,转头对江南云道:“这个小伙子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江南云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这个汤显明,却是没有自知之明的青头愣小子罢了,哪里是什么人物?!

    但师父既然如此说,却不能当面反驳,只能敷衍般的点点头。

    萧月生没好气瞪她一眼,看出她的敷衍,这个南云,处处与自己做对,自己还是不是师父了?!

    他仅是一想,却没有纠正之意,他心中自信,本就不需要别人毕恭毕敬的待自己。

    “赵妹妹,不必内疚,技不如人,本就是寻常之事。”江南云见赵小四脸上的神情,笑着摇头不已。

    赵小四一幅内疚的模样,似乎打败了汤显明,有些对不住他。

    她如今性子坚毅,似是狠心之人,但本来却是个柔和善良之人,自从家门惊变,才被逼变得如此。她们这次出来。本来是寻嵩山派地麻烦,以演练自己的招式,想不到。却是遇到了汤显明,在他身上试验了一番,他跟自己无怨无仇,却将其击败,显然,打击极重,她忍不住心生歉疚。

    “师父,不知这个姓汤的回去。会不会萎靡不振。”江南云拿起茶壶,替萧月生斟满,抿嘴笑道。

    萧月生摆摆手:“应不至于如此。”

    “咯咯,他竟想要挑战师父你,真是好笑!”江南云抿嘴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有何好笑地?!”萧月生横她一眼,哼道:“此人武功,在年轻一辈之中,已是佼佼者,只是运气不佳。遇到了咱们罢了!”

    江南云点头,却是不再说话,低下头抿嘴品茗。

    汤显明阴沉着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了宅子,只觉得大街上每个人的目光,都仿佛在嘲笑自己。

    亏得自认武功绝顶,到头来,却敌不过一个娇弱女子,且是自己看中的女人!

    重重坐到椅子中,他拿起桌上的茶壶。仰脖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大口,只觉冷茶也浇不熄心头的火焰。眼前又闪现出刚才交手的情形,她身法如电,只有一道光影。难以捉摸,剑法连绵不绝,一剑紧跟一剑,仿佛滔滔洪水,直泻下来,令人不由的心生绝望之意。

    自己地剑法,竟然施展不开,仿佛陷入泥沼一般。周身内力皆僵滞迟涩。委实古怪,这门剑法。定别有玄妙。

    慢慢的,他的精神专注于剑法之上,双手轻轻摆动,最后索性站起来,一招一式,慢慢演练起来。

    无怪乎他这般自傲,实因他的禀赋绝顶,过目不忘,但凡剑招,他看过一遍,便能记得住,练起武功,奇快无比,且经脉粗大,内功进境也极快,乃岭南汤家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别人的赞叹,令他越发的自傲,兼之武功确实已是极强,自己再闭门苦练,进境极慢,便出来闯荡一番武林,见识一下诸派的武功,增长阅历,以达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之效。

    但今日,这位天才绝艳的人物,竟败在了一个看起来内功寻常的女子手中,对他地打击极大。

    慢慢的,赵小四所使的一招一式,在他手中一一呈现,虽然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却也相仿十之七八。

    这是因为当时身陷泥沼之中,注意力全部凝在自身,对于剑法,却有了几分模糊,若是别人在他跟前演练,他能够看得更清,有心去记,便能记得十之**。

    赵小四的步法,他却演练不出,根本看不清她脚下,只觉莲足似乎没有动弹一般,似是踏在湖上的小舟中,但见人向前动,不见脚动。

    演练了两遍,他面色陡变,用力一掷长剑,嗤的一声,插入厚厚的深红地毯上,仅余半截留在外面。

    直接坐在地毯上,他呼呼喘着粗气,俊脸通红,宛如醉酒,目光却熊熊如燃烧。

    他重重拍了两掌在地毯上,气愤难当,刚才所演练的剑法,根本没有她施展时的威力,看起来,剑招平平,毫无威力可言,那套步法是关键!

    汤显明目光确实狠准,连环剑若是单独施展,平平无奇,但若是配合七环步,便成了顶尖地剑法,化腐朽为神奇。

    看他如此生气,四个护卫莫名其妙,却并不说话,他们仅是护卫他的安全,平常琐事,一概不理。

    “常青,你们觉得,那个萧一寒真的那般强大?!”汤显明抬头,冲站在旁前的一个中年护卫问。

    常青踏前一步,郑重点头:“少主,属下看不出他地深浅,但那个江南云,却是可怕得很!”

    “哦…………?”汤显明站起来,俊脸恢复如常,将长剑抽回来归鞘,坐回椅子中,拿起茶壶,又灌了一口。常青见他如此。继续说道:“属下想动手时,她一眼扫过来,仿佛浑身僵住一般。内力运转不灵,根本就是妖法!”

    “嗯…………?!”汤显明一怔,茶壶端在半空,他转向其余三人。

    “少主,常青所说不差,属下也有这般感觉!”其中一人踏前一步,重重点头,脸色沉重。

    汤显明看了看其他二人。他们皆缓缓点头,脸色沉肃,眉头紧锁,目光阴郁。

    “这个江南云,竟如此可怕?!”汤显明目光犹疑,皱着剑眉,缓缓问道。

    常青涨红了脸,紧盯着汤显明,沉声哼道:“少主,属下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好了,我岂能不信你们?!”汤显明一摆手,低头沉吟:“是我失算了,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高手!”

    常青与其余三人皆轻微点头,他们也有同感,实未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可畏可怖地高手,不动而屈人之兵。

    汤显明低头沉吟片刻,猛一抬头。手臂用力向下一劈:“咱们明日便回去!”

    “是。”常青四人肃然抱拳,退后一步,守在大厅外面,不再打扰汤显明。

    他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辗转反思,脑海不停浮现动手时的情形,越想越觉自己的可笑,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忽然,门外传来常青低沉地声音:“少主,老爷快要到了!”

    “什么?!”汤显明大声问,霍然转身,迈大步往外走。一边道:“我爹怎么也来了?!到哪里了?!”

    “老爷快到门外了。”常青低着头。恭声答道,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步履匆匆,向外面大门而去,前去迎接。

    还未走到宅子大门,便见三个人站在门内,一个男人站在前,另两人站在他身后,似是护卫。

    “孩儿见过父亲!”汤显明大步流星,急赶几步,来至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比汤显明高了一个头,面如满月,须髯皆呈银白,轻风拂动,威严厚重中又透出几分潇洒。

    他正是岭南汤家当代家主汤碧峰。

    他腰杆挺直如标枪,负手而立,左手摆了摆:“起来罢。”

    修长有神的双眼打量了汤显明两眼,他道:“这些日子,没闯什么大祸吧?”

    汤显明恭敬的站起来,低声道:“爹爹过虑了,孩儿一切安好。”

    “可去看你表姐了?!”汤碧峰举步往里走,步履沉凝,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度。

    他身为岭南汤家地家主,并不仅有一身高深地武功,在庙堂之上,也位居高位,气度威严。

    汤显明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进了大厅,汤碧峰坐到正中椅子中,两名护卫分站他身后,一言不发,神情紧绷,宛如没有生命的木偶。

    “爹,我近来有点儿忙,还未顾得上。”汤显明上前,亲自替父亲斟满茶盏,双手奉上,小心翼翼瞥他一眼。

    “都忙些什么?!”汤碧峰修长地剑眉一皱,揭开茶盏,轻撇着茶盏,抬头瞧他一眼。

    “……”汤显明迟疑一下,咬了咬牙,抬起头,正视父亲,神情十分郑重:“父亲,我要学《冷月心经》!”

    汤碧峰慢慢放下茶盏,拧头打量汤显明,上下打量两眼,修长地眸子光芒奕奕,宛如实质。

    “跟人动过手啦?”他语气轻淡,拿起茶盏,轻呷一口,神态悠然,不动声色。

    “孩儿无能,落败一个女人手上!”汤显明咬着牙,缓缓说道,俊脸涨红,满脸惭愧。

    “哦?”汤碧峰一挑眉头,笑了笑:“是哪位高手?”

    儿子惊才绝艳,数百年难得一见,这般天才,自然难免傲气凌云,让他受一番挫折绝非坏事。

    汤显明低声道:“她名不见经传,不是什么有名的高手。”

    “是隐逸之士?”汤碧峰带着淡淡微笑。

    汤显明摇头,吸了口气,硬着头皮:“她年纪比我还小。但武功玄妙,我在她跟前,毫无还手之力!”

    “嗯…………?!”汤碧峰眉头挑了挑。脸上却仍带着淡淡地笑意。

    汤显明知道,父亲脸上一直挂着这幅笑容,无论是喜怒哀乐,皆用这幅面容,不能当真。

    汤碧峰再次放下茶盏,沉声问:“显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汤显明不敢隐瞒,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道出。将自己动手落败的细节也说了出来。

    半个时辰过后,汤碧峰自沉吟中醒来,紧皱着眉头,一脸沉重看着汤显明,摇摇头:“不成,《冷月心经》太过艰奥,一旦修炼,全凭你自己摸索,委实凶险,还是想一想再说罢!”

    汤显明焦急。急道:“父亲,除了《冷月心经》,咱们汤家地武功,没一种能与江南云相比!”

    汤碧峰默然,想了想,道:“萧一寒的威名,我也有耳闻,确实是当世绝顶的高手,否则,嵩山派的左冷禅早就将他杀了。江南云据说已得乃师真传。”

    汤碧峰又道:“江南云武功虽高,心狠手辣,但行事还算正派,你不犯她。她不会惹你,你只要不去招她,她不会招惹你,不必非与她一较长短!”

    “父亲,被一个女人压在头顶,我实在受不了!”汤显明哼道,脸上带着堵气的神情。

    汤碧峰摇头一笑:“她地背后是萧一寒,当今天下。除非是方证大师或是东方不败。否则,谁又有握敌得住他?!”

    “只要修炼了《冷月心经》。我必能胜过他!”汤显明重重说道,双眼露出狂热之色。

    汤碧峰摇头,转开话题:“你该去看看你表姐了!”

    “表姐她如今春风得意,咱们何必去凑热闹?!”汤显明酸溜溜的说道,仍不死心,道:“无论如何,我都要练《冷月心经》!”

    “住嘴!”汤碧峰重重拍下一掌,沉声断喝,脸色陡变,由刚才的淡淡微笑变成沉水一般,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他微眯着眼睛,目光如实质,紧盯汤显明,沉喝道:“你能将现在地武功练好了,自然跻身一流高手之境,武功的好坏不重要,关键是施展之人!”

    “……是。”汤显明无奈的点头,若是再往下说,定会惹得父亲勃然大怒,宛如狂风暴雨一般。

    “从今往后,不准跟我再提《冷月心经》!”汤碧峰冷冷说道,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回观云山庄的路上,赵小四兴奋得东张西望,忽然间却希望嵩山派的人出来,来刺杀自己,正要趁机练一练剑法。

    只是,她越是盼望他们来,他们偏偏不来,只能空舞长剑,无奈的摇头。

    “赵妹妹,他们不来,说不定,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江南云瞥她一眼,抿嘴笑道。

    “他们会收到什么消息?”赵小四好奇的问,一手仍按在剑柄上,恨不得有人马上跑过来找茬儿。

    “赵妹妹你大败汤显明,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江南云似笑非笑,抿嘴而道,明眸盈盈,波光流转。

    “哪有这般快呀?!”赵小四头脑仍清楚,摇头说道。

    江南云顿时一阵咯咯娇笑,惹得赵小四满脸通红,终于知道是江南云取笑自己,忙去搔她地痒。

    两女闹将起来,顿时惹来无数道目光,美女打闹,别有一番动人之处,不能不看。

    “赵姑娘,今天你败那位汤公子,也是有些取巧。”萧月生缓缓说道,目光温和,神情郑重。

    “是,萧先生。”赵小四忙点点头,没有不服之色。

    “若是那位汤公子能够沉得住气,未必不能胜你,”萧月生声音温和,语气沉肃,缓缓说道:“你在七环步开始时,总有一小段儿时间的停顿,极易让人抓住机会。”

    赵小四用力点头,她也明白自己的缺陷,便是纯熟不够,虽然拼命地努力,但毕竟不可完全弥补。

    “萧先生,往后一定好好练。”她大声说道,神情郑重,语气用力,显然已是狠下决

    “练功之道,不可一味地强练,一张一弛,最好不过。”萧月生摆摆手,温声提醒。

    “是。”赵小四点头。

    他们几个说话的功夫,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观云山庄。

    “大师兄,姓萧的这个笨法子,你真的要用呀?!”岳灵珊一身淡粉色的罗衫,清丽而妩媚,俏生生的站在令狐冲身前,叉着腰,娇声质问道。

    瀑布声轰轰作响,湿气极理,他们二人正站在瀑布之下,令狐冲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