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神情平静,眉头一皱,身形倏的一荡,飘前一步,肩头微微颤一下,电光一闪,随即消逝。
“呃……”闷哼声响声。范文斌飞了出去,“砰”地一下,跌到地上,抽搐不已,半晌过后,没有了声息。
地上很快涌出了鲜血,沿着范文斌的身体蔓延开来。很快完全渗透至他的身下。
人们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他刚才威猛无比,看起来煞气凛凛,为何忽然倒在了地上,莫不是折了自己的腿?!
徐之恺坐在地上。虽然受伤,眼光仍在,看清了是林平之拔剑出鞘,快如迅雷,直接刺入范文斌地咽喉,然后拔剑归鞘,仅在眨眼之间,快得让人的眼睛无法跟得上。
林平之看也不看范文斌一眼,转身朝徐之恺走来,道:“徐兄。可好些了?”
“林兄剑法,之恺佩服!”徐之恺抱拳,心悦诚服。他自忖,若是遇到这般剑法,奇快无伦,藏如深渊,动如闪电,自己唯有束手矣。
林平之笑了笑。摇摇头。并不觉如何,这般剑法。在他眼中,却是仍稚嫩得很,与萧镖头相比,相差十万八千里,实在不值一提。
见林平之不似故意谦虚,徐之恺敬佩更甚,年轻如自己者,有一些本领,总忍不住示于人前,搏得人们的赞美与惊叹,却不想,这位华山派的后起之秀,却有如此胸怀,值得一交。
他缓缓站起,走到范文斌跟前,看了看地上血泊中的他,摇头一叹,如此人物,死在一剑之下,心中痛快之余,又有几分可悲。
此时,人们反应过来,这地下躺着的两个人,竟然已经死了,于是,轰然而起,大力鼓掌吆喝,赞叹不已。
林平之的剑法之高,他们已经得知,毕竟华山派的高弟,但见过他出手者,寥寥无几,今日得见,惊鸿一瞥,却震憾难言。
林平之对众人的热情抱抱拳,笑了笑,坐了下来。
正在人们热闹得议论纷纷之时,自楼梯处再次走上一人,惹得人们顿时住嘴,目瞪口呆。
这却是一个风华绝代地美女,云鬓如堆云,凤眸有清华,黛眉之间,风情无限。
她袅袅而来,每一步,仿佛都蕴着难言的美丽,仿佛仙女凌波微步,让人不禁想起洛神赋来。
她走了两步,站定,转头顾盼四周,明眸一扫,清亮的光华泻出,仿佛整个酒楼都明亮了几分。
人们未曾见过如此绝美之人,一时之间,脑海一片空白,难以思绪,只会呆呆的望着她。
“江姑娘!”林平之猛然站起,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神色恭敬。
徐之恺被惊醒,他一直呆在武当山,为了修炼武功,甚少下山,对于女色见识甚少,此时乍见如此绝世美女,即使内力修为高强,也不由一时为之夺神。
他转头看林平之,见林平之如此,知道是相识之人,忽然之间,不可抑制的涌起一丝妒意来。
随即,他明白自己这股妒意生得莫名,实在无理,便强行压下,用心观看。
“少镖头也在此,巧得很呢!”江南云明眸一扫,落在林平之身上,抿嘴微微一笑,宛如百花齐绽,众人生出耀眼眩目之感。
她说话的声音糯软如蜜,圆润柔和,拨动着人们的心弦。
江南云穿着一身月白罗衫,剪裁适度,将曼妙地身形衬托出来,站在那里,娉娉婷婷,即使不动,也散发着动人的风情。
林平之情不自禁的露齿一笑,一直板着脸放松下来,道:“江姑娘可是前来敝派?”
江南云抿嘴点头,妙目盈盈:“我师父在后面。”
“萧镖头也来了?!”林平之脸上露出喜意,忙探头往后瞧,恰在此时,萧月生一身青衫,缓缓上了楼梯。
“见过萧镖头!”林平之上前。便要跪倒下拜。
萧月生一抬手,将他扶住,露出温和的笑意:“少镖头,莫要如此多礼。没想到竟在这儿碰到了。”
说罢,转头对江南云道:“南云,寻个座们,咱们坐下说话罢。”
“萧镖头,坐我那里。”林平之不再勉强跪拜,抱拳郑重一礼,忙转身指了指自己的位子。
萧月生点点头,三人走了过去。
徐之恺站起身来,眼神不敢去看江南云。以免失态,坠了武当派地威名,望向萧月生,带着疑问之色。
萧月生摆了摆手,示意林平之不必介绍自己,对徐之恺抱拳一礼,坐了下来。
林平之也知道。若是说出萧月生的名号,定会惹来人们的注目,便摇头一笑,道:“徐兄,这是萧先生。这是江姑娘。”
又对萧月生恭声道:“这位徐兄,乃武当派地高足,已得传太极剑法!”
“哦…………?”萧月生一挑眉,来了兴趣,打量了徐之恺几眼,太极剑法是武当派的镇派之绝学,轻易不会传于弟子。
“徐少侠,失敬失敬。”江南云抿嘴一笑,抱了抱拳,笑意盈盈。
徐之恺看她一眼。忙转开目光,脸庞腾的涨红,忙摇头。
若是没见到林平之,他或许会有几分自傲,但刚才见过林平之的两剑,傲气消散无遗。
他心下奇怪,这位江姑娘到底何人,如此美貌。却又让林平之如此恭敬。定不是寻常之人。
想来想去,他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一人,越想越觉可能。
“少镖头,那两人怎么回事?”江南云纤纤玉指朝范文斌他们那里一指,嫣然笑问。
林平之略有几分不好意思,挠挠头,苦笑道:“这二人乃凶名赫赫地铁腿铁拳,今日见了,便取了他们性命。”
萧月生打量他一眼,呵呵笑道:“唔,少镖头如今也颇有几分气势了,好,甚好!”
林平之更显不好意思,让一旁的徐之恺暗自惊讶,看这个萧先生年纪与自己相仿,却老气横秋,林平之却毫不见怪,反而甘之如饴的模样,看来,他果真是萧一寒!
既然猜得了萧江二人地身份,徐之恺一颗心安了下来。
这两个人的可怕,自己在山上时,曾得师父叮嘱,万万不可招惹,二人武功绝顶,更兼心狠手辣,即使是武当派,也不会有何顾忌。
那被打的小二走过来,向林平之与徐之恺道谢,若不是二人,自己小命不保,人活在世,尤其身为底层,人命卑微,脆弱可怜。
林平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便顺嘴点了几道菜,看上去气质沉静,从容不迫,萧月生看是暗自点头。
江南云素手执坛,帮萧月生斟了一大碗酒,嫣然笑道:“咱们过来,也没什么事,是师父想散散心,顺路过来看一眼。”
“大师兄这阵子一直念叨着,说镖头的法子妙得很。”林平之自己接过酒坛,替自己及徐之恺斟上,笑道。
“哦…………?”萧月生端起碗,顿了一下,笑道:“他果真按这些法子去练了?!”
“大师兄练得很刻苦,前所未有。”林平之笑着点头。
令狐冲虽然剑法极高,却并非是苦练得来,而是因为过人的悟性,勤奋二字,委实搭不上边。
“这番一刺激,说不定因祸得福了呢。”萧月生喝了一大口酒,点头温和笑道。
林平之呵呵一笑,点头同意。
徐之恺在一旁默默坐着,静心倾听,也不插话,对于萧月生与江南云,心下有几分忌惮,不敢轻易接话。
听到此处,忍不住好奇:“令狐少侠怎么了?”
“前一阵子,大师兄受了伤。”林平之也不隐瞒,转身对徐之恺耐心解释道。
徐之恺点头,能感受到江南云盈盈的目光,不由脸上涨红,难以控制,心中委实气恼自己地不堪。
四人坐在一起。气氛融洽,看上去其乐融融,徐之恺开始时偶尔插一句嘴,到了后来。见到萧一寒与江南云随和得很,丝毫不像自己所想的一般高高在上,便不由自主地话多了起来,心中畅美难言。
酒楼上已经被清醒好,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这般情形。
正当四人酒足饭饱,便要离开之际,脚步声响起,自楼梯上走上来三个人。
前头一人。身形矮瘦,仿佛干枯地老树,脸上皱纹极深,三角脸,颌下稀疏地山羊胡子花白,脸颊发红,似是常年受太阳暴晒所致。
他腰间挂着一柄弯刀。与中原地武器迥然有异,再看他的容貌,眼深鼻隆,隐隐有异域之气。
身后两人,一个魁梧壮实。面容狠厉,一个身形瘦削,手足俱长,长剑挂在腰间,虽然相貌平常,却有几分飘逸之气。
三个气质迥异,却各自散发着不凡之气,站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得出来。
他们目光一扫楼上众人,轻描淡写。然后落在了林平之身上,随即,望向江南云。
那前头地老者双眼一亮,紧盯在江南云身上,目光仿佛能将人融化,令林平之与徐之恺顿时怒气横生。
“这个小姑娘,倒是美得很!”老者上前两步,肆无忌惮盯着江南云。似乎在打量一件物品一般。
江南云黛眉微蹙。摇了摇头,转过身去。不去理会,这般人物,这样地目光,她见得多了,若是每一次都生气,早就将自己气死了。
萧月生眉头微皱,淡淡望着他。
“阁下请自重!”徐之恺哼道,他性子正直,最见不得不平之事,率先出口。
“哟,我或不自重呢?!”那老者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来,双目如火,炯炯的盯着江南
“为老不尊!”徐之恺怒哼,手按上剑柄,便要拔剑相向,他看得出来,这个老头不是个好东西,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做,不知坏了多少个女人的清白。
武林之中,最恨的便是淫邪之人,人人见而诛之。
“你这小子,想做护花使者,也要掂量一下自个儿地份量!”老者嘿然冷笑,目光冷冽,宛如寒剑迸射,狠狠一瞪徐之恺。
“阁下无礼,难不成,还要杀人?!”林平之淡淡道,神色沉静,似乎并没有动怒。
“你这兔儿爷,报上名来!”老者大咧咧的一伸手,嘿嘿笑道,抚着颌下一缕山羊胡子。
“你先报上名来!”林平之淡淡道,坐在那里,气度沉静,丝毫不为他的无礼所动。
“哟嗬,小子倒是架子不小!”老头一瞪眼,诧异的道,摸了摸胡子,嘿道:“老子偏偏不说!”
说罢,不再理会他,而是接着望向江南云,双目炯炯,慢慢往前凑,恬着脸笑道:“小美人儿,跟我回去,如何?”
江南云黛眉微蹙,玉手轻轻一甩,“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那老者捂着左边脸,小眼睛睁得极大,眼中满是惊愕,难以置信地望着江南云。
“若再出言不逊,取尔狗命!”江南云淡淡说道,瞥他一眼,眼中仅是不屑与鄙夷。
徐之恺愕然,刚才竟没见到江南云出掌,却已闻巴掌之声,委实怪异,莫不是她使的是劈空掌之类的神功?!
他却猜个正着,林平之已然知晓,江南云的手掌根本没有碰到那老者的脸,仅是虚空一击,却有一只无形之掌击中。
江南云如此,却是嫌这个老者脏,嫌恶之至,碰也不想碰一下,便使出了劈空掌。
“老夫却是走眼了!”老头放下手,左脸已浮现出五道指印,殷红显眼,一看即知被人打了一巴掌。
他眼中冷芒闪烁,受此大辱,唯有动手,否则,颜面何存,也不必在武林中闯荡了。
他缓缓拔出弯刀,弯刀泛着寒光,寒气森森。
江南云伸了个懒腰。曲线夸张,曼妙诱人,不正眼看他一眼,似乎他不存在一般。
老者怒火填膺。更加愤怒,冷冷望着她,眼中再也没有了贪婪之色,如今,他已知道,今日碰到了硬茬子。
林平之一按徐之恺,道:“你受了伤,让我来罢!”
说罢,缓缓站起。抓起桌上地长剑,站到了江南云之前,目光温和,不冷不热的望着老者。
“你也要做护花使者?!”老者嘿嘿冷笑,扫了江南云一眼。
林平之神情平静,温和说道:“收拾你这等下流之人,我怕污了江姑娘地玉手!”
他声音温和。似是拉家常闲聊,所说内容却是损人之极。
“小辈大胆!”老者怒气如狂,本就红通通的脸更加涨红,成名以来,何曾受过如此的气?!
一道寒光闪过。他弯刀挥出,划出一道弧线,正面劈过来,似欲将林平之一劈两半。
林平之不闪不动,待弯刀几乎到了身前,他肩头一动,寒电乍现,如岩下之闪电,亮得眩目。
老者一声怪叫,身形疾退。挥舞着弯刀,舞成一团,形成一道光幕,泼水不进。
林平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剑在鞘中,似乎从未出过鞘。
“嗤…………”宛如皮球漏气地声音,老者的喉咙往外喷血。他急忙扔下刀。捂住自己地喉咙,想要阻止鲜血地喷出。
但这一仅是徒劳而已。鲜血宛如被压着喷了出来,溅出很远,他地手根本不管用。
另两人大惊,早已知晓这个姓林的剑快,可怕,却没曾想到,竟是如此地可怕。
他们抢上前去,忙去伸手替老者点穴,想要止血,但喉咙被刺破,即使点穴,亦是徒劳。
几下的功夫,老者猛烈的抽搐,随即瘫软下去,再没有了声息,他睁大着眼睛,似是难以置信。
“你们想替他报仇?!”林平之淡淡问道,神情温和,不瘟不火,说话不缓不慢。
这样的神情,却是令两人心中泛起寒意。
“还未请教阁下大名?”其中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冷冷问道。
“华山林平之!”林平之抱拳,神色严肃,语气郑重。
“怪不得!”大汉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冷笑一声:“怪不得拔剑杀人,毫无顾忌,原来是华山派的人!”
林平之神情不动,懒得理他,只是问道:“阁下若欲报仇,便请动手,若是不然,就请回罢!”
他声音温和,语气平平,但话中之意却毫不客气。
大汉皱着眉头,左右为难,有心拔剑,却又顾忌林平之那奇快无伦地剑法,莫是这般灰溜溜地离开,却又不甘。
“算了,咱们走罢!”旁边的削瘦中年男子缓缓说道,他又看了一眼林平之。
魁梧大汉趁机下台,没再多说,只是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场面话也懒得多说,带着老者离开。
见到二人如此灰溜溜的离开,林平之神情平静,没有露出耻笑之意,重新坐回了桌边。
“两位少侠,可认得刚才这三人?”江南云忽然嫣然一笑,檀口微张,柔声问道。
林平之与徐之恺皆摇头,露出好奇之色,望向江南云。
“这三人,怕是冲着少镖头来的呢!”江南云抿嘴一笑,露出雪白无瑕的贝齿。
“冲着我来的?”林平之疑惑的问。
江南云抿嘴,微点臻首,笑道:“招惹我,只是想激你出手罢了,只是他们却算计错了你地武功,弄了个损兵折将!”
林平之似是犹不相信,他们并不认得自己,为何冲着自己而来?!
江南云拿起茶盏,轻呷一口,慢慢说道:“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想除去你呢!”
此时,她凤眸闪动,黛眉间透出思索,隐隐带着莫名地威严,令人不由的坐正身形。
徐之恺看到她如此威严,方才想起,眼前之人,却是洛阳城第一大帮清平帮地帮主呢!
“想除去我的。可是不少!”林平之眼睛一眯,缓缓说道。
这一阵子,大师兄有伤,内力全失。这个消息绝不对被人知道,否则,定会有趁火打劫之辈。
于是,林平之便经常下山,尽情在华山境内行侠仗义,以扬华山派地威风,却是虚则实之。
“令狐少侠受伤地消息,怕是被人泄露出去了。”江南云轻品着茶茗,语气淡漠。
此时的她。脸庞如玉,却冷若冰霜,与刚才宛如换了一个人,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不会呀,华山派中,仅有几个师兄知道,再无他人知晓。”林平之喃喃自语。
江南云瞥他一眼。放下茶盏,缓缓说道:“令狐少侠受了伤,你若再被除去,最不济,要也废了你的武功。那华山派的未来,岂有光明可言?!岳掌门心灰意冷之下,说不定,便不会坚持己见了呢!”
“是嵩山派?!”林平之也非笨人,被这般一点,顿时通透,皱起了眉头,一脸忧色。
如今地情形,若是真的有嵩山派的人打主意,确实棘手。现在,实力最是薄弱之时。
忽然,他眼睛一亮,萧月生与江南云二人在此,那华山派还会怕什么人?!
徐之恺随众人来到了华山派。
他们还未到山上,正在山腰,隔着老远,便见半山腰处已经出现了一群人影。
还未看清人影。远远的传来了声音:“可是萧先生大驾光临?!”
声音清朗。悠悠缓缓,随着山风下来。却凝而不散,传入了自己的耳中。
徐之恺心中凛然,暗自猜想,这一定便是华山派地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了,听闻他的内力登峰造极,如今看来,果然不虚。
“岳掌门,好久不见。”萧月生抱拳朗声一笑,隔着很远,缓缓传了出去。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往下走,过了半晌,方才碰到一起,岳不群身后,华山派倾派而至。
两帮人见面,岳不群与萧月生寒暄了两句,满脸笑容,一起回到了派中。
听到林平之的介绍,徐之恺乃武当派的杰出弟子,岳不群点点头,甚是热情,只是与见到萧月生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徐之恺也不见怪,惊鸿一剑地名气忒大,也难怪如此,只要自己练好了武,也会有这般地位与声望!
他既已落定了萧月生的身份,但赖在这里,非要住上一段日子。
岳不群也是无法,自不能赶他走,便点头答应。
这一日正午时分,令狐冲正在瀑布之下练功,萧月生在一旁观看。
萧月生事先渡了一口气给他,故站在瀑布之下,虽然压力沉重,却并不觉寒冷,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循环,在抗御着这巨大地冲击,双腿紧绷,脚下如生了根一样定在光滑地石头上。
若是他体力告罄,或是脚下步法不够坚实,便会被瀑布冲下石头,落入下面的水潭中。
近有半个时辰,令狐冲终于不支,被瀑布冲入水潭中,游回岸边,气喘吁吁,脸庞涨红,仿佛憋气一般。
“萧……萧先生,如何?”他自水潭中爬出,翻身躺在旁边地茂密草地上,精疲力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嗯,甚好!”萧月生坐在他旁边,点点头,露出嘉许之色:“我没想到,令狐兄弟竟也这般刻苦的练功!”
令狐冲顿时露出苦笑,他的不用功,乃是习惯,已经自小养成,即使有师父的督促,也不见效,他心中实在没有什么大志,所以与世无争,自由自在。
“若是依此进展,半年之后,便可恢复功力。”萧月生笑道,躺了下来,仰头看着蓝天。
天上白云朵朵,似乎一团一团的棉絮,在他地目光之下,显得格外的近,仿佛便在眼前。
“徐少侠这次来送信,乃是冲虚道长的亲笔信,说是左冷禅很可能正在修炼辟邪剑谱。”令狐冲双手作枕,仰头看天,缓缓说道。
萧月生微眯眼睛,缓缓点头:“当今天下,能自少林派偷走东西的,寥寥无几,左冷禅最令人怀疑。”
“若是让左冷禅练成了辟邪剑谱,却是糟糕之极!”令狐冲长长叹息一声,脸上露出苦笑。
萧月生摇了摇头,笑道:“不必想得太多,当务之急,恢复内力,磨砺剑法,待用到之时,莫要后悔学艺不精,最是重要。”
令狐冲重重点头,露出坚毅之色。
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递到令狐冲身前,笑道:“这是我炼的一些丹药,虽然不能增加内力,却可迅速恢复,也算是不无助益罢。”
“……多谢先生。”令狐冲仅是稍一犹豫,便接了过来,如今情势不妙,若是再推辞,便有些矫情了。一座小树林旁。
小树林皆是松树,其余树种虽也有些,却没有了绿意,林平之平常便在这里练功。
这里背靠着山,前是树林,东面则是悬崖,能够看到莽莽青山,可涤荡心绪,净化心灵。
江南云正跟着林平之他们在华山上游览,华山的风光委实令人惊异不已,江南云看得兴高采烈。
林平之看天色不早,便带着两人自山顶下来,到了他练功之处,停下来,转头望向江南云,缓缓说道:“江姑娘,我想与徐兄切磋一二,只是我的剑易发难收,请你在旁照拂一二。”
林平之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在山风中猎猎而响。
“好啊。”江南云微微颌首,笑盈盈的望着他们。
徐之恺呵呵笑道:“我自知不是林兄的对手,但这般精绝的剑法,若是不能亲身领教,实在遗憾!”
“徐兄忒谦,咱们还是比过再说罢。”林平之笑了笑,两人来到了场中,调息凝气,准备动手。
江南云向前一步,隔着他们不远,以便插手笑道,缓缓抽出长剑,轻轻一抖,“嗡”地一声,剑尖颤动,幻出一朵剑花来。
“正要领教!”林平之微笑,也慢慢抽出了长剑。
两人各自长剑横于胸前,一动不动,目光渐厉,望向彼此,似乎想在气势上压住对手。
他们的耐性极佳,并没有草率出手,只是紧盯着对方。
第一章第281章 灭门
“叮”一声清鸣,两剑相交。
徐之恺攻,林平之守,林平之退后一步,神情凝重。
徐之恺亦退一步,目光一凝,心中惊异,没想到他的内力竟比自己还要深厚。
他自小便被带上武当山,在武当长老的指点下,刻苦修行,武当心法之精妙,远超武林同侪,他一直想来,即使剑法不成,内力应该远超林平之一筹的。
但此时交手,剑上传来的内力,醇厚绵绵,难以化开,不停在手臂内窜动,如附骨之蛆,无法甩去,无法降伏。
林平之不仅内力深厚,更是精纯无比,令他费解之极。
林平之的心法,乃这套剑法本身的御剑心法,被萧月生随口传给人,随着他长剑的挥动,心法自然的催动流转,不仅增强剑法威力,也会增加内力,故在练剑之时,便如练内功无异。
萧月生的心法,与如今现下的武林心法不同,寄静于动,在动功之中修练内力,殊胜异常。
两人各退开一步,打量彼此,林平之神情凝重,武当高弟,果然名不虚传,剑法奇快,虽比自己的剑差一筹,但攻来之方位刁钻,格挡时异常别扭,果然不愧是武当剑法。
江南云在一旁嫣然微笑,这两个青年,剑法俱已初窥门径,将来前途无量。她明眸一转,心思活动。
“再接我一剑!”徐之恺低喝,剑光一闪。幻为一点寒星,直刺而出,毫无花巧。
林平之身子一侧,剑尖贴着脸庞而过。差之毫厘,脸上肌肤泛一层小疙瘩,被寒气所激。
他侧身之际。长剑顺着扭腰之力,顺势刺出。无声无息,却奇快无伦,后发先至。
徐之恺大惊,想要止住去势,已是不及,脚下猛的一跺,周身内力集于此处,地下泥土飞溅。他前进的身形一顿,蓦然后退。
但即使反应如此迅捷,他后退之势远不及剑速。
一点寒光直映徐之恺地眼帘,他仍不服输的催动内力,猛然后退,快如箭矢。
拼命后退,却眼睁睁看着寒光如一道流星般射过来,他心中怒吼一声,紧咬着牙,似欲将牙咬碎。
蓦然间。他眼前一缓,仿佛世界一切都变得缓慢了许多,自己动作缓慢迟滞,对面长剑也缓慢了许多。
看着来剑,马上剑要刺中自己,自己却如陷泥沼,慢得仿佛蜗牛,怎么也快不起来。
“啊…………!”他仰天怒吼。胸口涌动着不屈之气。顿时浑身血气沸腾,猛的一挣。忽然挣出了周围的泥沼。
林平之被他地怒吼吓了一跳,忙竭力收手,免得刺中他,却只觉眼前一花,人影横移。
蓦然之间,徐之恺移形换位,平移一尺,快如鬼魅,躲过了奇快无伦的长剑。
林平之收剑而立,诧异的望他。
江南云轻拍手掌,嫣然笑道:“徐少侠,好身法!”
徐之恺怔怔而立,回想着刚才,仿佛激昂之中,不知不觉地变快,究竟为何如此,却一头雾水。
林平之与江南云见此,也不打扰他,想来他必是有所了悟,最好便是让他静静思索,直到想通了。
半晌过后,徐之恺摇了摇头,冲盯着自己的两人苦笑:“瞎猫碰着了死耗子,刚才地身法,我也莫名其妙。”
“刚才的一下,确实极快!”林平之点点头,皱眉想了想,道:“能施展出如此身法,想必是内力之故罢!”
华山与武当派并不敌对,相互帮助一下,结下善缘,有益无害。
徐之恺内视经脉,摇了摇头:“没有异常。”
林平之想了想,抬头,沉稳说道:“不如,咱们重演一次。”
“多谢林兄!”徐之恺见他如此热心,心中感动,又敬佩其胸怀,抱拳恳切说道。
林平之笑了笑,摆摆手,长剑缓缓出鞘,横在胸前。
“嗤…………”长剑疾刺,徐之恺出剑,一如刚才那一剑般凌厉,简单直接,气势逼人。
林平之侧身一偏,长剑已然刺出,无声无息,奇快无比。
即使再次重演,心中已有防备,徐之恺发觉,对这一剑,自己仍泛出无力之感,很难躲过。
“叮”一道白光闪过,击在林平之的剑上,剑脱手而出,插入地中,只留一个剑柄。
江南云缓缓收回玉手,摇头一笑:“徐少侠,看来,你需得好好磨练,方能掌握。”
徐之恺脸色涨红,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刚才,他心中泛起了无力感,眼睁睁看着长剑刺来,却无暇反应,仅是一瞬之间而已。
剑光映亮了他的眼眸,江南云见他露出绝望之色,断然出手,手指一屈一弹,莹白的棋子射出,如一抹流光,弹指神通比林平之的剑更快。
林平之吁了口气,上前拔出长剑,拿手帕轻拭一下,归入鞘中,转身道:“亏得江姑娘及时,若是不然,后悔莫及!”
他如今的剑法,仍在追求速度,唯恐不快,尚未到收放自如之境,与人比武,甚是危险。
平常,他与令狐冲比武时,留有余力,故能避开伤害,但徐之恺乃武当高徒,他实不敢托大。
“江姑娘救了在下一命!”徐之恺看了看林平之,摇头苦笑。
刚才的无力感,令他极是沮丧,随即振奋。找到了前进地方向:自己心志不坚,需得刻苦磨炼。
在华山派呆了数日,江南云便催促离开。
她看得出,林平之与徐之恺对自己皆有爱慕之意。若是再呆下去,让他们感情加深,委实不是什么幸事。
岳灵珊这一阵子。却未寻江南云的不是,反而刻苦练功。正在拿着黑铁剑修炼。
当放下黑铁剑,用平常地青锋剑施展剑法,仿佛拈着一枚绣花针一般,越发的轻巧,游刃有余,招式圆润,这种感觉委实奇妙,令她更加喜欢用黑铁剑练功。
萧月生见到她练功。指点了一番。
萧月生与江南云告辞离开,岳不群苦留,却未能劝阻得住,终于在一日清晨,离开了华山派。
“师父,咱们去哪里?”下了华山,江南云便问道。
萧月生想了想,回首莽莽群山:“去恒山派那里看看罢,我还有些不放心!”
“师父是担心小师叔?”江南云抿嘴笑问,一身湖绿罗衫款款而动。风姿绰约。
萧月生迈步往前,摇了摇头:“仪琳武功足以自保,我却是担心,左冷禅会暗算定逸师太她们。”
“左冷禅会如此行事?!”江南云黛眉轻蹙,跟上他的步子,绝美玉脸露出疑惑神色。
在她想来,若是左冷禅真的如此行事,那便是完全地撕破脸皮。再无转寰可能。其余诸派皆非傻瓜,又有血性。即使拼得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如愿。
武林中人,因为习武之故,骨子里便带了一股血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若练成辟邪剑谱,野心膨胀,什么事做不出来?”萧月生微微冷笑。
两人步履看似悠缓,实却极快,一步跨出,往往有数十丈,几句话的功夫,来到了先前来过的小镇。
“师父,与其如此,不如直接找上去,将他除去便是!”江南云黛眉一蹙,凤眸中杀人一闪。
萧月生转头,看她一眼,摇摇头:“左冷禅虽然阴险,但毕竟没有得罪咱们,现在杀他,为时过早!”
“师父莫不是想多看看热闹?!”江南云斜睨他一眼。
萧月生左手轻抚唇上地小胡子,想了想,道:“南云,咱们仅是一介凡人,并不是什么神仙,天下人之事,各有各地因缘际遇,管不了那么多,难不成,你想将世间地所有恶人都除了?”
“若是能这样,最好不过!”江南云重重点头,凤眸坚毅。
萧月生摇头,不以为然:“你呀你,莫要小看天下人,别以为自己有了一点儿武功,便天下无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偏偏不信,还有人能奈何得了师父你?!”江南云嘴角撇了撇,心中思忖,师父偷懒罢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世间人心,最是诡秘难测,最可怕的,也不是无敌的武功,而是智慧,……若是咱们直接下杀手,必惹来天下人为敌,外道者人人愤怒,正道者个个戒惧!……我纵使天下无敌,你们呢?你的亲朋好友呢?”
江南云点头,露出深思之色,自己从未想得这般远,只想快意恩仇,没想到,还有这般多的羁绊。
“那……,咱们找一个借口?”江南云臻首抬起,妙目盈盈,灿若星辰。
萧月生微微一笑:“孺子可教!”
江南云明眸转动,暗自思忖,师父如何找一个借口呢?
“时机运用之妙,天地之别,”萧月生一边往镇子里走去,一边漫声说道:“人皆有运势,乃无形有质之物,却是威力无穷,万不可逆其上之!”
江南云疑惑的望向师父,莫名其妙。
平日里,萧月生多与江南云讲一些武功之类,或是为人处世,阳谋阴谋,却甚少涉及这些神秘莫测之学。
“左冷禅如今运势正盛,不可迎面当之,除非。真的有可杀之因缘,否则,静观其变,待其势衰。取其性命,方是最佳!”萧月生看了她一眼,缓缓而道。
“师父是何意?”江南云听不太明白。直接问道。
两人已经进了镇子,在大街上漫步而行。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颇是喧闹。
萧月生无奈地摇摇头,似是叹其悟性不佳,缓缓道:“同是杀左冷禅,当他恶迹未显时,往往出力不讨好,当他恶名已扬。再动手除之,则好处无穷。”
江南云恍然,明眸如水,在萧月生身上转来转去。
两人在镇上买了两匹马,想要以马代步,一直走路,虽然练着轻功,却太过吃力。
并辔而行,清风拂面,马蹄轻翻。两人在马上仍不耽误说话。
“南云,武当地徐少侠,如何?”萧月生似笑非笑的道。
“徐少侠?徐之恺?”江南云微怔,鬓发不动,清风吹到她身前,似乎遇到无形地墙壁。
“嗯,此人性子光明磊落,虽然血气方刚。有失冷静。但仍年轻,过两年。闯荡一番便会改过来。”萧月生点点对,脸上仍带着莫名的笑意,似笑非笑,极是古怪。
“他呀?”江南云摇头一笑,抿嘴道:“比起令狐少侠与林少镖头来,仍差了一筹呢!”
萧月生看了看前方,摇摇头:“也不尽然,将来地成就,怕是不会输于二人。”
江南云明眸一横,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师父,无缘无故的,你跟我提他干嘛呀?!”
“年轻俊杰,可是珍稀人才,南云不如择一为婿,如何?”萧月生呵呵笑道,右手执缰,左手抚着小胡子。
江南云玉脸顿时一变,沉下来,倏的冷下来,紧咬红唇,用力瞪着萧月生。
萧月生怔了怔,笑道:“怎么?”
“师父是不是嫌我在身边碍事,想赶我走?!”江南云紧紧盯着他,恨恨问道。
萧月生苦笑一声,摇头道:“若是没有你,我岂不要累死,你呀,净会胡思乱想!”
“那为何要让我嫁人?!”江南云愤愤哼道。
萧月生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落寞之色:“你是大姑娘了,总归要嫁人地,……难不成,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我一辈子不嫁人,就跟着师父你!”江南云大声道。
说罢,**一夹,骏马顿时加速,疾驰向前,超过了萧月生,渐渐消失了身影。
萧月生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摇头一笑,还是小孩子脾气,等碰到了合意之人,可就不是这番话了!
孙家集地傍晚,华灯初上,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木头燃烧地淡淡香气,说不出的亲切。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骑马进了孙家集。
乍一进来,二人便觉有异,看了看四周,冷冷清清,丝毫不像是繁华之处。
照理而言,这座小镇身处要冲,两条官道交汇,应是更加热闹才是,看看街旁的小摊位,却是仅有寥寥几家,似乎都不出来做生意了。
他们沿着大街走,街上人丁稀少,走在街上的人们,也各是神情惊慌,看到萧月生与江南云骑马,纷纷躲避不迭,似乎见到瘟神一般。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望向江南云。
江南云扫了他一眼,转过头去,她似乎仍在生着气,一路之上,跟萧月生打起了冷战,爱搭不理的。
“南云,这里有些诡异,你去问问看。”萧月生打量四周,缓缓说道,脸色沉肃。
江南云下了马,放开缰绳,提裙来到道旁一个小茶铺中,动作曼妙的钻进去。
很快,江南云走出来,玉脸神色肃然,飘然上马,轻轻一磕脚跟,让骏马缓缓向前。
萧月生一夹马,慢慢跟上去。
“是魔教的人!”江南云看着前面。神情清冷,不假辞色,檀嘴微张,淡淡说道。
萧月生眉头一皱。转头望她,沉声问:“魔教地人杀人了?”
江南云仍不看他,明眸看着前方。神情专注,嘴上淡淡道:“镇上地首富。张员外一家被灭了门,是魔教地人下的手!”
萧月生眉头锁了起来,对于日月神教,他一向懒得理会,这些人在他看来,与正道之人无异,只是信仰不同罢了,只是他们行事无忌。也是实情。
有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撑腰,魔教之人行事越发地肆无忌惮,只是因为东方不败一直不曾出现,他们没有主心骨,方才一直安份着。
因为任盈盈地关系,他对于魔教之人多了几分宽容,没想到,又遇到此事。
“去镇上最大的酒楼!”萧月生沉着脸吩咐。
江南云虽看着前面,但心神一直观察着师父,见到他脸色阴沉。知道顿时是想到了任盈盈。
只是,纵使任盈盈是魔教之人,师父爱屋及乌,也不能没有公理正义才是!
想到此,江南云不满的娇嗔道:“师父!”她声音糯软娇腻,说不出地诱人,荡人心魄。
“咱们先去酒楼打听详细一下!”萧月生横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呀。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江南云娇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一夹马腹。骏马小跑了进来,跑在了前头。
出尘楼,乃孙家集最大的酒楼,共有两层,一层是大众,二层乃雅座,设置单间,环境幽静,无人打扰。
虽然孙家集不大,这座出尘楼却也颇为正规,与繁华大城市相差不多,桌椅皆是不俗,只是桌与桌子之间,距离很近,颇显拥挤。
大街上地人不多,但酒楼中的人却不少,此时乃是正午时分,正是吃饭的时辰。
江南云的美貌无双,风华绝代,甫一踏进楼中,一楼上的人们纷纷目瞪口呆,难以思考,脑海中一片空白。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楼上的座位几乎坐满,只能找一个在正中央的位置,这里似乎被特意让开,颇为宽敞。
二人刚一坐下,人们纷纷醒来,望向他们的目光颇有几分古怪,周围地声音也沉寂了许多,仿佛他们都在打量着二人。
“这位公子,那是陈公子地位子,还是莫要占着为妙。”旁边一个老者出声劝阻,低声说道。
怪不得人们的目光古怪,萧月生有些恍然,点点头,转头对江南云道:“换个位子罢!”
江南云打量四周,玉脸清冷,皱了皱黛眉:“换来换去,忒也麻烦,这里没有人,咱们吃过饭,马上走便是了!”
其余地位子,都是周围挤满了人,若是坐上去,便马上被人所围在一起,座位之间的距离极近,气息可闻,委实有些讨厌。
“你呀,总要惹麻烦!”萧月生摇了摇头,却依言坐了下来,没有换座位的打算。
他也看到了一楼的情形,确实,别的位子太过拥挤,远不如这里宽敞,人们仿佛特意让开一段距离,不敢靠近一般。
小二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低声劝道:“这位公子,这位小姐,还是换一下罢,说不定,等一会儿陈公子会过来的!”
“小二哥,这里陈公子能坐,咱们便坐不得了么?”江南云明眸中光华流转,微微带笑。
小二虽然迎来送往,阅人极多,但待自己这般客气,这般美丽地女子却是头一次遇到,他不禁有些飘飘然。
他忙摇头,诚恳的道:“陈公子脾气不太好,若是他见到,定会得罪这位公子与小姐的!”
“好了,待陈公子过来,我自会与他说,先上菜罢!”江南云玉手摆了摆。露出一丝笑意,顿然灿若雪光。
小二见她如此,拒绝不得,便无奈的点头。退了下去。
“这位陈公子,也不知是什么人物。”江南云拿着茶盏,漫声说道。却不望向萧月生,似是自言自语。
萧月生瞥她一眼。笑了笑,没有接话。
转眼之间,菜肴端了上来,萧月生看了看,有些不合心意,只夹了几箸,便停下来。
江南云瞥他一眼,吃得津津有味。硬头心肠,不去理会他。
此时,人们已经渐渐恢复,虽然目光仍不停的扫过来,却已经开始各说各地话,大厅里恢复了喧闹。
蓦然间,人们忽然住嘴,声音一静,端得有几分诡异之感,这么多人。能够齐齐停下来,颇不寻常。
江南云放下银箸,转头一瞧,却是楼梯口正站着五个人。
当先一人,身形瘦削,脸庞长方,长了几颗青春痘,双眼狭长。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身后乃是四个武林高手。个个都是太阳穴高鼓,目光精芒四射。步履沉凝,气势不凡。
这个人一身公子哥地穿着,绸缎长衫,手上拿着一块儿碧玉,慢慢把玩,目光冷冽,神情阴沉。
他狭长地眼睛扫了扫萧月生与江南云,慢慢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江南云绝美的脸庞上。
“小生陈子安,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他上得前来,抱拳一礼,颇有几分儒雅地风范。
江南云放下茶盏,明眸一扫,淡淡道:“原来你便是陈公子,听说,这里是你地位子?”
“姑娘坐了在下的位子,乃是在下地荣幸!”陈公子呵呵笑道,脸上的神情却是不卑不亢。
江南云明眸一闪,倒有几分惊诧,没想到这位陈公子却也不是蠢人,淡淡点头:“本想快些吃完,然后便走,既然你已来了,咱们让开便是。”
她此话一出,极显通情达理。
“不必不必!”陈公子忙不迭的摆手,笑呵呵的道:“我另寻位子便是,姑娘请安坐。”
说罢,转身望向旁边的几张桌子。
那些桌旁的人们纷纷起身离开,仿佛老鼠见了猫。
萧月生与江南云对视一眼,两人虽然闹着别扭,但对外人的情况下,却丝毫看不出。
陈公子大咧咧的坐下来,四个高手站在他身后,没有跟着坐下来。
江南云凤眸一眯,打量着这四个人,他们四个,放到武林之中,都是一方之雄,内功修为深厚,竟自落身份,充起了家丁护卫,且神情恭敬,想来,这位陈公子,必有过人之处。
江南云明眸闪了闪,落在陈公子身上,仔细观察,暗自摇头,这位陈公子武功虽不俗,但与旁边地四个高手比,却是差了一截,显然,并非是因为武功折服了他们。
那无外乎恩情,否则,断难让四人这般恭敬。
江南云专心吃菜,陈公子不时投来目光,却又马上收回去,似乎忍不住望过来,马上省悟,便压抑自己。
这般情形,江南云已然习惯,不以为意,低头吃饭。
萧月生则慢慢的饮着酒,这里的菜难吃,酒却不俗,虽比不过青玉酿,尚可入口。
“陈公子,我听闻,魔教的人在此肆虐?”萧月生放下酒杯,冲陈公子抱了抱拳,温声问道。
陈公子看了一眼江南云,方才点头:“阁下乃外乡之人,还是少管这闲事为妙!”
“怎么,还别有玄妙不成?”萧月生一怔,微微笑道。
陈公子又看了一眼江南云,见她明眸盈盈,正望着自己,不由的咳嗽了一声,道:“说来话长,也是张员外倒霉,张家的小姐太过美丽,被魔教的一个人看上了,便去提亲。”
“这里也有魔教的人?!”萧月生眉头动了动,眼中紫电一闪。
陈公子心中一凛,神色顿时变得端肃。
依他的脾气,根本不想理会相貌平平,看不出有何异状的萧月生,只因他与江南云同伴,所以才和颜悦色,不曾想,这却是一个深藏不露地高人,自然不敢怠慢。
这里已经靠近恒山境内,竟然还有魔教的人,如此想来,魔教是如何的猖狂,而恒山派的影响,也太过微弱。
“那是自然!”陈公子点头,又摇头叹气:“张员外乐善好施,正直好义,一看是魔教的人,便破口大骂,将那人派来的媒婆轰了出去,……结果,一夜之间,张员外一家鸡犬不留!”
他说着话,一幅义愤填膺的神情,重重一拍桌子,喀嚓一声,枣木桌子断成了两半。
这一手武功,彰显掌力的雄厚,似是无意为之,更见功力,拍完之后,迅速地瞥了一眼江南
“如何能断定是魔教之人下地手?”萧月生淡淡问道。
“这还用问?!”陈公子摇头,冷笑一声:“张员外一向乐善好施,与人为善,从没有什么仇家,怎么会遭灭门之灾?!”
萧月生缓缓点头,没有说话。
江南云抬起头来,明眸一瞥陈公子,淡淡道:“没有别的了?!”
陈公子顿时双眼放光,一幅受宠若惊地神情,看了看四周,起身来到江南云身边,要凑上头去低声说话。
江南云身子往后一撤,摆了摆手,娇声道:“你尽管说罢,旁人听不到的!”
陈公子疑惑的望向她,转头打量四周,神情不解。
“快说罢!”江南云娇声催促,露出一丝不耐烦,对付男人,她手段高明,仿佛天生,只是见了自己师父,却一招也使不出来。
见江南云如此,陈公子无奈,走回位子,坐下来,低声道:“我曾亲见那个魔教的人伙同一帮人,扑向张员外的庄子。”
“当真?!”江南云明眸一睁,晶光灿灿。
陈公子忙赌咒发誓,大声说道,浑忘了不能声张。
江南云缓缓点头,转身望向萧月生。
“既是如此,看来果然是魔教的人!”萧月生微微叹息一声,仰头喝了一口酒。
江南云斜了他一眼,放下银箸:“师父,我饱了,咱们走罢!”
萧月生放下酒杯,起身,便要往外走,陈公子忙跟着起身,急急道:“且慢!”
江南云霍然转身,明眸微眯,紧盯着他。
“两位可是要去投客栈?”陈公子被江南云的眼光一扫,心中一跳,忙呵呵笑道。
他心下思忖,看来,今天自己的眼睛太不好使,这位绝色美人绝不是寻常之辈,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江南云点头。
“那正好,我家所开的客栈,集里最大!”陈公子眉开眼笑。
江南云黛眉蹙了蹙,看了一眼师父,见萧月生不置可否,便缓缓点头:“前头带路罢!”
陈公子“哎”了一声,兴高采烈的起身,领着一群人出了酒楼,来到一间极大的客栈内,江南云打量了一番,看来看去,颇感满意,便在此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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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82章 曲折
要了两间相邻的天字号房,将那位陈公子打发走,江南云便钻入萧月生的房中。
萧月生坐在榻上,双目微阖,盘膝而坐,似已入定,江南云进来,没有说话,找了个绣墩,挪到榻前,紧靠着床榻,面对面坐下。
她神情冰冷,吐气如香,萧月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虽然怒气仍存,江南云却不会耽误正事,看了一眼闭目的萧月生,吸了口气,强抑心怀,语气平淡:“师父,那位陈公子所说,可是真的?”
萧月生睁眼,温润目光落在她脸庞:“嗯,他所言不虚!”
江南云默默点头,若有所思。
她知晓师父有一项神通,能洞幽人心,察得是否说谎,只是,他既然有些神通,为何看不透自己的心?!
随即,她脸颊微热,忙收拢思绪,不想让师父看出异样。
她换了个坐姿,直起腰,平淡道:“魔教行事诡秘狠辣,这种事并不罕见。”
萧月生点点头,眉头仍皱着,似乎有什么难解之事。
“我今晚去看看罢。”江南云站起,转身要走。
萧月生没开口,以目光送她离开,长长叹息一声。
对于江南云之心,他岂能全无所知,只是心中实在有些倦意,不想再去招惹感情之事。仅一个任盈盈,已经让他烦恼,想想还有完颜萍与温玉冰她们诸女。将来若是能够破碎虚空,与她们相见,总是一件惭愧之事。
摇了摇头,他闭目,静坐。入定。摒弃世俗之事,与天心合一,感受冥冥天地之运行。
月上正空,宛如一轮冰盘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萧月生与江南云无声无息出现在客栈外,萧月生一袭青衫,江南云湖绿罗衫,二人默然无语。无声无息。
大街上的人们已经散去,恢复寂静,偶尔一声犬吠响起,在夜空回响,空空荡荡。
二人悠然而行,一步踏出,约有十几丈,即使有人见到,也觉乃是幻影,慌忙回去。免得遇到鬼怪。
径直朝东,在一处拐角处,折向正南,地势渐平,周围全都变成了田地,经过半里远,来到一处山庄。
整个山庄占地约有方圆半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人见到地。仅是残垣断壁。
焦糊气味在空气中仍有残留,处处焦黑,片瓦不存。
萧月生皱了皱眉,低下头,打量地面一眼:“是被人浇了油,才能烧得这么厉害。”
“怪不得,这么大的庄子,能够完全烧完。”江南云点头。明眸转动。光华流转。
萧月生脚下踩了踩,双眼中紫电隐隐。在黑夜之中,极为骇人。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宛如一道流光,迅速的绕整个山庄走了一圈,停在原地。
然后,他踏了踏地面,慢慢往前走,停在山庄的大门处,双眼紫光流转,注视着地面。
“侵入者共有十人。”萧月生指了指地面,语气沉凝。
虽然一轮明月高悬,清辉幽幽,地面却仍难看得清,只是他已至虚空生白之境,自然毫无阻碍。
江南云站在身后,学着师父,明眸睁大,仔细盯着地面,眸子里光华流转,宛如天上的月光。
“师父,好像仅有九双脚印!”江南云抬头,眼中露出疑惑。
“此人藏在树上。”萧月生指了指旁边光秃秃地三棵树,被大火燎过,这三棵柳树似乎生机已绝。
江南云默然,自己无论如何,也难看得出树上有人,心中思忖,自己差师父太远,需得努力才是!
顺着脚印,萧月生身形一晃,越过残壁,进到了庄中,双眼绽放紫电,目光极有秩序,一点一点,毫不漏过,如水湿地毯虽然已经烧得乌黑,却仍能不时地看到血渍,带着淡淡的腥气。
萧月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如此灭门之景,他见过数次,每一次看到,皆怒火填膺,深恨下手之人的残忍。
通过这些残垣断壁,他能够推测出当时的情形,即使稍有差别,却也**不离十。
他脸色越发阴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江南云呼吸困难,忙退后一步,努力喘息。
走在萧月生身后,空气越发的压抑,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仍喘不过气来,需得不停运功化解,若非江南云所修乃玉虚诀,功力也无法运转,如空气一般被凝固。
江南云心中骇然,方觉师父已强大如斯,只觉现在的师父仿佛一个爆竹,马上便要被点燃一般,心惊胆颤。
她度日如年,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山庄,踏了出来,江南云大吁了口气,玉脸涨红,在月光下显出娇媚诱人之色,她却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
“走罢!”萧月生沉声说道,转身往回走。
他正要起身,忽然定住,微眯眼睛,紫电一闪即逝,抬头望向北面,若有所思。
江南云知机地停下,知道定有情况。
转眼之间,她听得隐隐的衣袂飘飞之声,知道是有人过来,定晴望去,说不定,会见到兄手。
她凝神而听,觉得来人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