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而听,觉得来人轻功颇是不俗,转眼的功夫。视野中出现一道人影。
江南云明眸一亮,灿若晨光,乃是凝聚功力所致。
“怎么是他?”江南云似自言自语,又似是跟萧月生说话。
萧月生默然,脸色沉肃。没有搭腔。眼中紫电隐隐,似有一层氤氲紫气在翻滚,显然仍沉浸在怒火之中。
“咦,萧先生,江帮主!”来人轻咦一声,身形在空中一折,宛如一只苍鹰,一掠而过。来至萧月生二人跟前。
他轻飘飘落在地上,气定神闲,竟然是武当高弟徐之恺。
萧月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脸上怒气已敛,恢复如常,看不出喜怒哀乐。
江南云裣衽一礼:“徐少侠怎会来此?”
徐之恺抱拳行礼,看了一眼萧月生,见他没露出不悦之色,转头对江南云道:“我听说。这里有一起灭门惨剧,便来看看。”
江南云神情端庄,淡淡点头,忽然明眸闪了一下:“原来如此,……徐少侠不是会武当么?”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徐之恺跟踪自己。
“我是要到恒山派送信,”徐之恺没有多想,毫不犹豫的道:“先是华山,再是恒山,还有泰山派!”“唔。”江南云释然点头。转头看一眼师父,道:“我跟师父也是听说,便过来看看,已经看完,先走了!”
萧月生冲徐之恺点点头,师徒二人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未容徐之恺说话。
徐之恺张了张嘴。刚一伸手。两人已消失不见。
站在月光下,他看着两人消失地远处。呆呆怔立,久久未动。
“这个徐少侠,遇到这事,定要行侠仗义的!”江南云自言自语着走回了自己的屋中。
萧月生看她一眼,摇摇头,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师徒二人的冷战,已然化为了持久战。
萧月生是故意如此,成心寒弟子地心,而江南云却是心中气愤难平,见师父不服软,也咬着牙坚持。
第二天清晨,萧月生还未起床,刚一睁开眼,便听得外面大厅有说话之声,有二人却是江南云与徐之恺。
萧月生躺在榻上,微微一笑,这个徐之恺,倒也心急,昨晚看过之后,不知察得多少。
只是,他对南云地一片痴情,却是断难有什么结果,江南云习有清心诀与玉虚诀,心神坚定,清冷难动,想惹其动情,艰难无比。
但一旦动情,却是专一无比,热烈如火。
他如今隐隐有些后悔,不该传她清心诀,当初实未想到,她竟会对自己动情,毕竟自己与她是师徒。
如今,她已然动情,想要灭了她的心,千难万难,旁的男人,怕是根本难以入她的眼,更难牵动其芳心。
徐之恺也住在这间客栈,因为是镇上最大的客栈。
两人站在大厅,摇头四顾,想找个地方,大厅中颇是拥挤,人们都纷纷起床,趁早上路。
徐之恺有些遗憾的摇头,露出一丝沮丧之色:“江帮主,昨夜我去看了,一切都化为灰烬,什么也察不出来!”
随即,他将沮丧收起,不应在女人面前显示出软弱,尤其是如江南云这般巾帼女子面前。
“张员外一家灭门,实在太惨,……定是魔教贼子所为!”他右拳击左掌,恨恨哼道。
大厅中的人们早膳大同小异,炸油条,喝豆腐脑,吃得喷香,令人忍不住也跟着吃。
江南云与徐之恺顾盼之后,找了一间干净的桌子坐下,徐之恺见江南云露出嫌恶神情,忙拿出布帕,用力擦了擦,再讲她坐下。
江南云冲他点点头,算是致身,令徐之恺一阵飘飘然,仿佛做一切都值得。
点了两份饭菜,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虽像魔教地风格,但若肯定是魔教做的,却也有几分牵强。”江南云摇摇臻首。神情轻淡,若即若离,似是不假辞色。
“除了他们,这般残忍之事,谁还能做得出来?!”徐之恺气愤地道。脸色涨红。想起了昨夜见到情形,可以想见当时的惨烈。
江南云明眸轻瞥他一眼,不再说话,懒得多说。
徐之恺被她如水的目光一瞥,顿时周身清冷,觉察失态,收敛激动,低声问:“那依江帮主看。究竟是不是魔教?!”
江南云摇头:“且看我师父的,他神目如电,明察秋毫,断不会弄错的!”
徐之恺忽然间有些不舒服,看江南云如此推崇自己地师父,莫名地升起一股醋意来。
“我倒想听听,尊师有何高见!”他愤愤的说了一句。
江南云黛眉一蹙,神色有几分不豫,虽然气恼师父,但若是旁人对师父不善。却绝不允许。
徐之恺见机,忙道:“在下绝无不敬之意,只是好奇得很!”
江南云紧抿着嘴,眼角带着薄怒,不再理会他,见油条上来,便又点了两个好菜。
那小二面露难色,说是早膳不做菜,这是此处地规矩。
江南云轻哼一声,点点头:“好罢。你们不做,我去别家便是。”
小二虽然为难,但早膳时候,大厨根本不在,旁人自然不成,他只能不住赔笑,道歉不已。
江南云草草吃了两根油条,便起身出了大厅。到了镇中最大地一家酒楼。点了两个菜,坐在那里等着。
徐之恺虽然好奇。却也在一旁跟着她,即使她不给自己好脸色,但跟在她身边,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美好之极,世间色泽都鲜亮很多,一颗心仿佛浸泡在蜜水之中。
“江帮主,为何要点菜,难道早膳不合口味?”他坐在江南云对面,关切地问。
江南云瞥他一眼,眼神冷淡,似是懒得回答,不耐烦的道:“是给我师父的!”
徐之恺哑然,心中地酸意更盛,虽知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却难控制自己的心。
这两个菜皆是精致无比,需要功夫,江南云也不着急,知道师父向来起得晚。
徐之恺沉下脸来,不说话,最终,江南云拿到菜,转身便走,也不去理会他。
江南云来到房门外,敲了敲门,低声道:“师父?”
“南云,进来罢。”萧月生温声道,已经穿起了长衫,虽然习惯于晚起,但这里毕竟不是家中,想多睡一会儿,外面却闹得很,无法得睡,只能起来。
江南云声音清冷:“徐少侠也在,想拜望师父。”
“进来便是。”萧月生端坐旁边,右手一拂,房门无风自动,缓缓打开,门口的两人一前一后站着。
江南云迈步进来,将手上提的饭盒放下,扭身挑帘,进了里屋地卧室之中。
“见过萧先生!”徐之恺抱拳微笑,坐到下首。
他坐下之际,眼神不由自主的一瞥,目光锐利,透过珠帘,看到江南云正在里面整理被褥,顿时心头一疼,对萧月生便有了几分敌意。
“徐少侠昨夜可有发现?”萧月生温声问道。
徐之恺收拾心绪,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两人是师徒,岂能何私情,弟子服侍师父琐事,本就理所应当。
“没有,一切都烧焦了,实在无从察起。”徐之恺摇头。
“据说,是魔教所为,……徐少侠认为呢?”萧月生拿起茶盏,笑了笑。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下不敢妄自断言!”徐之恺这次学了乖,不想在萧月生面前示弱。
萧月生点头,看了徐之恺一眼,早晨时,他跟江南云所说,与如今可不相符,有点儿意思。
“萧先生是要动身出发,还是留下来?”徐之恺又偷瞥了一眼里屋,故做从容的问道。
萧月生故做未知,笑了笑,忽然起了捉弄之心:“徐少侠呢?”
徐之恺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先去恒山派送信。回来再好好探察。”
“那不巧得很,我们要暂留两天,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萧月生露出遗憾之色。
徐之恺脸色僵了僵,无奈的苦笑一声。
江南云挑帘出来,动作利落。没有停下。直接出屋,转眼间端来木盆,送到萧月生身前,盆里是温水。
徐之恺在一旁看得,心中百般滋味,恨不得以身相代,便是死了,也无憾事。
萧月生洗过了脸。想了想,道:“南云,徐少侠今日要离开,咱们要不要摆宴饯行?”
徐之恺顿时望向萧月生,露出感激之色。
“徐少侠如此忙,哪有功夫,还是算了罢!”江南云冷淡的道。
徐之恺脸色一僵,苦笑着点头:“是啊,萧先生盛意,小子心领了。我须尽快将信送到,不能耽搁。”
“唉……,那实在可惜!”萧月生遗憾地叹息,神情恳切。
江南云明眸一转,斜睨他一眼,看出他地故作正红,心下还指不定笑得多厉害呢!
见萧月生如此捉弄人,江南心中说不出的痛快,原本郁结地心也舒缓了许多。
萧月生见她神情,洞彻其心。也暗自松了口气。
见江南云打开饭盒,端出两盘菜,扑鼻香气,直勾人食欲,他偷瞧了江南云一眼,见她神情冷漠,拒人千里之外,讪讪一笑。心中忽感索然无味。抱拳告辞。
走出房来,他只觉得世界变成了灰色。一切都黯淡无光,索然无味,浑身没有力气。
萧月生看他有些踉跄地离开,心下不忍,摇了摇头,暗自叹息,自己这个弟子,实是红颜祸水,天下间地男子可是受苦了!
他吃过早膳,江南云正在收拾,她脸上神情不复冰冷,稍微化冻,却仍紧抿着嘴,不想跟师父说话。
外面又传来脚步声,停下来,又传来略微沙哑地声音:“萧先生与江姑娘在么?”
萧月生与法对视一眼,竟然是那位陈公子,昨天在酒楼上遇到,这间客栈的少东家。
“陈公子进来罢。”萧月生温声道。
门被缓缓推开,他滑身进来,探头向外,看了四周一眼,迅速关上房门,形迹鬼祟。
江南云眉头一皱,轻哼:“这是做什么?!”
陈公子一身雪白长衫,脸上的青春痘越发的明显,他却一幅感觉良好之状,笑了笑:“萧先生,江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萧月生点点头,打量他一眼:“陈公子来,是有事罢?”
“萧先生法眼如炬,佩服!”陈公子忙呵呵笑道。
江南云有些不耐,沉声道:“若是有事,便快些说罢!”
陈公子忙点头,睁大眼睛,神情郑重,看了看萧月生,又仔细瞧瞧江南云,肃然道:“萧先生,你可是惊鸿一剑萧大侠?”
萧月生动了动眉头,笑了笑,点头。
“果然是萧大侠?!”陈公子的声音陡然升高。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便是萧一寒,陈公子有何要事?”
“那这位姑娘,便是萧先生地高徒,江帮主喽?”陈公子转头望向江南云,带着讨好的笑意。
江南云轻轻颌首:“我是江南云!”
“果真如此,真是老天有眼!”陈公子长舒了口气,脸色舒展开来,露出隐隐的兴奋。
“陈公子,坐下说话。”萧月生一摆手,指了指旁边地椅子。
陈公子忙点头,有些受宠若惊,江南云端上茶盏,更让他坐不住,忙起身,双手相接。
喝了一口茶,他长舒了口气,道:“这件事情,一直压在我心头,实在受不了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轻呷茶茗,等待他的下文。“萧大侠,江帮主,我说,杀张员外一家的,是魔教的人,你们可能半信半疑吧?”陈公子放下茶盏,苦笑道。
萧月生温和的笑笑:“非是亲眼所见,总有几分怀疑。并非陈公子你之故。”
“若换成我,也会如此。”陈公子点头,叹了口气,眼光慢慢变得凌厉,紧盯着萧月生:“若真地是魔教干地。萧大侠可会替张员外一家子讨回公道?!”
“如此狠毒之人。我自会出手。”萧月生缓缓点头,神情郑重。
“好…………!”陈公子用力一拍大腿,赞叹一声:“有萧大侠这句话,我也就放言直说了!”
萧月生点头示意,以待下文。
“其实,当晚,我不仅看到他们动手,还偷偷的救了几个人。张员外与张员外地小儿子,便是我救下的。”陈公子缓缓说道,神色傲然,似乎引以为豪。
“当真?!”江南云惊诧地道。
“请随我来!”陈公子站起,声音放轻,低低说完便往外走。
萧月生与江南云跟在身后,穿过前屋,辗转来到了后院,在一处假山后,是一个密室。
萧月生与江南云皆是艺高胆大。虽存戒心,却仍跟着下来。这是一间客栈客房大小地密室,里面摆设与客房相似,四壁是木橱,上面摆着一些书与古玩,通风颇佳,火烛点于四处,通明敞亮,却仍觉有几分不畅。
屋内西边有一张床榻,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另一个坐在床边,正拿着一本书,朗朗地诵读,读的是庄子。
诵读之人约十六七岁,双眼灵慧,听到脚步声,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眼中满是戒备。又隐隐透出一丝怯意。
“小弟。这是惊鸿一剑萧一寒,萧大侠!”陈公子上前说道。语气透着兴奋:“他必可替张府伸张正义!”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床上躺着之人身子抖动。
“爹!”姓张的少年忙转身,扶住咳嗽之人,将他慢慢搀起。
萧月生与江南云也靠近,床上之人乃一老者,长形脸,轮廓颇深,年轻时想必是个美男子,但此时的他,满脸于思,枯瘦憔悴,满脸的死气,似乎生机已绝。
萧月生眉头皱了皱,江南云上前一步,伸掌按上他胸口。
当张小弟反应过来,要动手抵挡时,江南云已经撤掌,退到萧月生身边,倏进倏退,进趋若神。
“小弟!”老者抬起手,缓缓喝止。
他只觉一股清气在体内流转,身子骨顿时轻灵许多,一如未病倒之前的舒服。
张小弟忙关切的望向老者,稚嫩地脸上满是担忧。
老者摆了摆手,微微笑道:“多谢这位女侠!”
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希望,这女子如此身手,绝非等闲,自己的病,他心中有数,已是油尽灯枯,纵使华佗在世,也难回春,只是因为一直放不下小弟,故硬挺着,拖到今日。
而这女子仅是一掌,身上几乎沉疴尽去,如此神奇手段,前所未闻,若是替自己报仇……
想到此,他精神一振,腰板挺直,抱拳道:“小老儿张慈明,见过这位大侠与女侠,身子不便,多有失礼!”
他谈吐文雅,神情从容,虽一身暮气,仍给人以好感。
“张伯父,这位萧大侠,武林中人称惊鸿一剑,威名赫赫,至今从未一败,可是天下绝顶高手!”陈公子上前,兴奋的说道。
“原来是萧大侠,失敬,失敬!”张慈明再次抱拳。
看其情形,显然不是武林中人,并未听说过萧一寒的名号,只是见陈公子的兴奋模样,知道定是厉害非常。
陈公子忙又介绍道:“伯父,这位江女侠,是萧大侠的高徒,洛阳第一大帮清平帮,帮主便是这位江女侠!”
还未等张慈明抱拳,江南云便一挥手,嫣然一笑:“张老爷子,莫要多礼了,我是晚辈,可当不得!”
她嫣然一笑,满室生辉,除了萧月生,其余三个男子,皆不由呆了呆,脑海一片空白。
张慈明最先回神,呵呵一笑,点点头:“那小老儿依命便是。”
陈公子说道:“伯父,萧大侠与江女侠是来打听,那天动手的人,究竟是哪些。”
张慈明顿时脸色一变,笑容消失,阴云密布,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双眼圆睁,渐渐迷离,似乎陷入梦魇。
“张老爷子!”萧月生沉声一喝。
宛如玉罄清鸣,直入心中,众人顿时头脑一清,仿佛浑身上下被清水冲洗,说不出的清爽。
张慈明脸色一变,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慢慢转头,望向萧月生。
用力喘了口粗气,张慈明摇头叹息一声,说不出地苍凉悲苦,眼中痛苦,似乎心已碎了。
“他们是魔教地人?”萧月生简明扼要,单刀直入。
张慈明狠狠点头,咬牙切齿,神情说不出地狰狞,身子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肉中。
萧月生点点头,看了一眼那边地张小弟,招招手,温声道:“这位小兄弟且过来,我传你一招拳法罢。张小弟顿时一怔,眼中的怯意若隐若现,没有动弹。
陈公子见状大急,忙道:“小弟,快快快,萧大侠的武功,可谓是天下第一,你还不赶紧谢过?!”
他心中暗骂,这个张小弟,看着聪明,却是个笨蛋,如此机缘,可是一世难逢的奇遇,还犹豫迟疑,笨死了!
他心急火燎,如猴子搔心,恨不得一步上前,掐着张小弟的脖子,逼他跪拜致谢,万一萧大侠改了主意,哭都没地方哭!
“多谢萧……萧大侠!”张小弟迟疑着抱拳。
萧月生不以为异,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后,举手一拍,印在张小弟的泥丸处。
张小弟顿时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昏迷。
张慈明与陈公子一惊,刚要开口,江南云摆摆手:“莫慌!……我师父使的是灌顶之法。”
二人这才放下心,却又觉稀奇,忙紧盯着萧月生与张小弟,想弄明白灌顶之法究竟怎么回事。
一眨眼的功夫,萧月生放下手,张小弟则睁开了眼睛,灵慧的大眼中闪着迷惑。
“这招拳法,威力虽不大,自保却已足矣。”萧月生缓缓说道,然后抱拳,转身对张慈明道:“张老爷子,我们先告辞了!”
张慈明没想到他们走得这般快,却无言挽留,点点头。
“师父,咱们直接杀上门去吗?”江南云问,两人正走在大街上,身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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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83章 钓鱼
“你说呢?!”萧月生问,温润的目光似笑非笑。
江南云坐下来,玉手托腮,想了片刻,明眸由迷离变得清明,摇头一笑:“照我说,师父不屑如此做罢?”
自陈家出来,江南云玉脸有了笑意,不再与萧月生对峙,似乎冷战结束。
见到命苦之人,方体会到自身的幸运,江南云见到张员外与张小弟,心中怜悯,对于师父传功的举动,虽感有些突兀,却心生敬慕。
萧月生缓缓点头。
“那要如何做?”江南云问,玉脸发光,兴奋又期待。
萧月生笑而不答。
见其如此,知道再问无益,江南云便转了话头:“师父为何传功于那张小弟?”
萧月生顿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经过这次惨变,对于这个张小弟打击甚大,怕会终生庸庸,生于惊惧之中。”
江南云想起张小弟的神情,虽然灵慧,但眼眸深处,总有惊怯之意,似乎脆弱得宛如小鹿一般,着实可怜。
“有时,恐惧可成最强的动力,激发自己的潜力。”萧月生抬头望天,笑了笑:“将来,这个张小弟的武功,怕是不会输于你!”
“师父你传他哪种神功?!”江南云明眸睁大。
“仅是破玉拳罢了!”萧月生笑了笑,颇是玩味的扫了她一眼。
“破玉拳?”江南云微诧,知道破玉拳乃破玉掌所化,但这套拳法却是威力宏大,以师父的性子。为何轻易传于外人?
“破玉拳仅是粗浅的武功,你如今尚未练至大成,故一直未能修习更高的武功。”萧月生道。
“那……,凭着破玉拳,张小弟便能胜过我?”江南云不信,轻轻摇头。
她心下疑惑,若是将破玉掌修至大成。便能修习更高层次地武功。岂能敌不过张小弟?
“武功精妙于否,固然重要,更重要的却是人。”萧月生语重心长说道,随即呵呵一笑:“你一直对此不大服气是罢?……这回,会让你好好长一番见识!”
“好啊,那我倒要长长见识!”江南云欣然。
随后几日,萧月生与江南云滞留于此镇中,一身打扮却是大变。萧月生穿着一身儒衫,看上去彬彬有礼。有几分书生模样。
江南云则是大家闺秀的打扮。襦裙短袄,脸上寥寥画了几笔,虽然依旧光彩夺目,却比原本的容貌稍逊几分。即使如此,站在人群之中,亦如明珠般熠熠闪光,人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的投过去。
江南云精通易容之术,只是一向很少使用,萧月生教与她之后。曾有严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使用。
此术出奇制胜。可做杀手锏,一旦被人知道了,却只会让人生出戒心,有害无益。
转眼之间,两天过去,第三日清晨,他们起来吃早膳,坐在大厅中,江南云忍不住低声问:“师父,咱们这是做什么?”
“钓鱼!”萧月生拿着一根油条,慢条斯理的咀嚼,他目不斜视,仅嘴皮微动,脸上却是一幅严肃与呆板神情。
他虽容貌未变,但气质迥异,即使相识之人见到,也会心生疑惑,迟疑不决,不敢上前相认。
萧月生一直不说,她也不问,胡乱猜测,只是萧月生行事向来天马行空,不同凡俗,让她不敢轻易下结论。
江南云聪明绝顶,听得这两个字,玉脸露出恍然之色,轻“哦”了一声,闭嘴不言,明眸微斜,白了他一眼,风情无限。
看上去,这两个人似是在打情骂俏,似是一对小情人,女子美丽绝顶,风情万种,男人却是严肃呆板,不解风情。
旁边暗自偷瞥诸人心下大骂,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这明明是个不解风情地书呆子,却能得如此绝色美人儿青眯,上天何其不公耶!
萧月生吃饭慢条斯理,与他平日地习惯不同,像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每一条细微的地方,他皆有变化,与原本的萧一寒迥然不同,江南云看在眼中,赞叹不已,如此变化,乃最上乘的气质变化之术,即使不用易容术,也难以让别人认出。
“师父,你是如何做到的?”江南云玉手撕下一小块儿油条,玉指纤纤,轻送入诱人的檀口中,慢慢咀嚼,低声问道。
她的每一个动作,皆优雅动人,将人们的目光牢牢吸住,无法自拔,唯有呆呆看着而已。
萧月生知道她所问何意,一边慢慢吃着油条,脸上还露出几分嫌恶之色,似是怨油条不好吃。
“我有一套心法,运之可变化气质。”他淡淡说道,嘴唇微动,声音悠悠传入江南云耳中,旁人听不到,乃是传音入密之术。
江南云抬头,明眸微眯,看了看他,眸子光华流转,宛如玉光一般地动人。
她神情带笑,万般妩媚的望着他,斜眼横睨,似是撒娇一般。
萧月生仍板着脸,看了她一眼,便转开去,不再理会。
大厅中地人们心中大恨,暗骂木头人、呆子、蠢蛋,竟对如此万般风情地美人儿如此冷淡。
“师父真不传我么?”江南云撕下一小块儿油条,递到他嘴边,声音极低,却娇腻无比,比之大声说更为诱人。
“待你玉虚诀练成。再学不迟。”萧月生淡淡道,转过头去,惹得人们一边暗骂。
江南云横睨,白他一眼,知道多求无用,只能待以后得了机会,再逼他答应。
两人吃过早膳。没有回房。直接出去,在镇子里游玩,萧月生挥金如土,宛如富家子弟。
人们看到如此,心中感慨,有些可惜,看来,这个绝美的女人却也是俗人。竟是冲着钱去的。
中午时分,他们拿着一堆东西。来到了镇中最大的酒楼。靠近窗口,临近观赏外面的风景。
一边吃着饭,一边打量外面风景,颇是悠哉,萧月生多是望着窗外,对于对面地绝色美女,却是视而不见。
见到此状,酒楼中的人们心下纷纷不平,既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又怨这堆牛粪不解风情。不懂珍惜。
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喧闹非常,一幅充满生机的生活画卷。
萧月生欣赏得兴致勃勃,他虽修为越来越高,但平凡地日子却越来越远,颇有怀念之感,自己仿佛一直没有融入到世间,而是游离在人世间之外,超然却冷肃。
正在此时,脚步声响起,有两个人缓缓靠近。
萧月生装作才听到,待两人走得极近了,猛地转身回望,露出惊诧之色。
这二人身穿黑衣,一个脸庞微紫,似是被阳光曝晒过,身形高壮,魁梧异常,腰间的大环刀虽在鞘中,仍旧慑人。
另一个黑衣人则是身矮体壮,脸庞似是一张圆饼,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一身气度却是森严泛寒,令人不敢小觑。
这二人虽然相貌各异,甚至有丑陋之嫌,但双目炯炯,气势不凡,倒也有几分男人地气概。
看到萧月生转身,那矮壮之人一拍腰间长剑,懒懒一抱拳,淡淡冷笑:“兄台不是这里地人罢?”
“不错。”萧月生缓缓点头,抱拳回礼,神情郑重严肃,沉稳的望着他,丝毫没有怯意。
矮壮之人微微一怔,目光诧异,似是没有想到,这个书呆子般的人,待人接物,从容沉稳,丝毫不乱,不似未经过世面之人。
“不知兄台是哪里人?”矮壮之人顺势坐了下来,面冲窗口,懒洋洋的笑问,大咧咧的打量着江南云。
江南云玉脸露出一丝羞恼,转过脸庞,背对着他,似是打量窗外的风景。另一个魁梧紫脸大汉也坐下来,与同伴并肩而坐,一言不发,目光炯炯,紧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微一皱眉,脸色不豫,却并未说出口,语气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道:“小生临安人氏,不知两位兄台有何要事?!”
那两人恍然的点头,心下暗思,怪不得这个书呆子气派不凡,原来是临安人,那里多高官,多富贾,世家子弟极多。
“那临安城长沙帮,兄台想必是听说了?”矮壮之人大咧咧的问,伸手一探,直接抓起盘中地一只鸡腿。
鸡腿娇嫩酥黄,观之垂涎,被他一口送到了嘴中,用力咀嚼,连肉带着骨头,全部吞入了腹中。
一边咀嚼,他一边狠狠的瞪着萧月生,目光凌厉,气势逼人,似乎有生死大仇。
萧月生似是有些不自在,转过目光,不与他直视,缓缓点头:“长沙帮乃临安三大帮之一,小生与潘帮主还有几分交情。”
“哦…………?”矮壮之人似是惊讶,脸上却带着嘲笑:“那潘吼与你还有交情?!”
萧月生缓缓点头,神情郑重,眼中目光闪烁,飘移不定。
“哈哈,还真是巧了!”那矮壮大汉咧着大嘴,哈哈大笑,唾沫与肉沫一同飞出,一张饼子脸看上去甚是可怖。
萧月生似是嫌恶地伸袖一挡脸,不让东西喷到自己脸上。
“放肆!”矮壮大汉怒吼一声,伸掌一扫,横斩萧月生地手臂,眼中怒火闪烁。
萧月生放开了手,恰巧躲过横斩。似是巧合。
矮壮大汉“腾”的站起,怒哼道:“那姓潘的贼不是东西,若不是隔着远,早去收拾他了!……今天倒巧了,你竟与姓潘的有交情,便拿你出口恶气!算你倒霉!”
“阁下讲不讲道理?!”萧月生沉声哼道,脸上毫无畏惧之色。似是一腔浩然正气。
“嘿嘿。讲道理?!”矮壮大汉冷笑一声,然后仰天大笑,身体摇晃不已,似是见到世上最可笑之事。
他蓦地一顿,勃然变色,身子前倾,逼近萧月生,一字一顿。沉声哼道:“狗、屁、道、理!”
萧月生脸上仍无惧色,神情沉稳。眉头皱了皱。似是不喜,一派上位者的气度,淡淡道:“阁下说话太难听!”
“怎么,是不是要教训我一番?!”矮壮大汉肆无忌惮的大笑。
萧月生皱着眉头,脸沉如水,沉声哼道:“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未免强人所难!”
他沉下脸的模样,自有一番气派,威严极重。
“大哥……”另一个紫脸魁梧汉子轻声道。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沧桑的意味,脸色沉肃地望着萧月生。
矮壮汉子转对。看了看他,凌厉地眼中带着疑问。
紫脸汉子低声道:“大哥,这个人应不是寻常人!”
“嘿,可能是哪家少爷,咱们岂会害怕?!”矮壮汉子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扭头看着窗外地江南云,眼中贪婪难以掩饰。
紫脸汉子低声道:“务要尽快,莫要耽搁,斩草除根!”
“嘿嘿,那是自然!”矮壮汉子嘿嘿笑道,眯着眼睛望向萧月生,牙齿雪白,泛着森森白光。
说罢,他身形一探,右掌探出,一句话不说,直击萧月生地胸口,似欲结果其性命。
萧月生胸口一缩,后被躬起,收腹含胸,恰到好处的躲过这一掌,脸上生出不平的怒气。
“哟嗬,还是一个练家子呢!”矮壮汉子呵呵笑道,并未放在心上,看起来,萧月生似乎并没有练过内功,即使练过,也是低微的很,双眼未露精芒,手脚不够沉凝。
他再次一探掌,似是不信邪,非要再来一招,将他制住。
萧月生侧身一闪,避过手掌,对方手掌却猛的一移,如附骨之蛆,转向而击。
无奈之下,萧月生只能出掌,与其硬拼一记。
“喀嚓”他身下的椅子平平滑出,径直撞到墙上,猛烈无比,顿时化为粉碎,萧月生则伸掌一击墙壁,站住身形,脸庞却充如充血一般,涨红得厉害。
矮壮大汉只觉一股醇厚绵绵的内力涌进来,血气翻腾一下,虽不凌厉,威力却不俗,似是佛门一脉的心法。
“你是少林地俗家弟子?!”矮壮大汉微微色变,哼声道。
萧月生长长吁了口气,双掌一收,做了个收式,缓缓点头,沉着脸哼道:“不错!”
“原来是文武双全,怪不得呢!”矮壮大汉冷笑,心下释然,怪不得他气质如此沉稳,却并非是出身大家,而是受佛法熏陶。
说着话,他再次动手,身形一冲,直接掠过桌子,腾身而起,宛如苍鹰攫兔,双手如爪。
萧月生化掌为拳,在狭窄之地,施展起了罗汉拳。
这套罗汉拳他使得极具神韵,神气完足,呼呼作响,每一招每一式,皆是刚柔相济,威力不凡。
一套区区的罗汉拳,竟然抵住了那敌壮汉子地进攻,任凭他探爪如钩,嘶嘶作响,似乎撕裂了空气,威力骇人。
但萧月生地罗汉拳火候极深,以拙破巧,不管他出爪虚实,完全当成实,一招一实,皆是实打实。
“你究竟是何来路,为何如此无礼?!”萧月生一边呼呼挥动拳头,一边沉声喝问。
“咱们是取你性命之人,忒也嗦!”矮壮汉子咧嘴笑道,爪影纷纷,漫天皆是,笼罩住了萧月生。
萧月生并不着急,罗汉拳施展。在身前形成一道拳网,与他的手相撞,以硬碰硬,毫不退缩。
“难道,阁下竟不敢通名报姓?!”萧月生一边挥拳,一边露出讽刺的冷笑。
“老子日月神教杜昌明!”矮壮大汉冷笑,忽然停手。退后一步。微眯着眼睛:“到了阎王那里,可报我的大名,免得做一个糊涂鬼!”
萧月生脸色沉肃,皱着眉头,神色不解:“不知小生究竟何处得罪了阁下?!”
“得罪?!”矮壮大汉杜昌明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怜悯之色:“天下绝色,就像是一块儿绝世的玉璧。……嘿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是读书人,岂能不懂?!”
“原来是贪图美色之辈!”萧月生顿时露出鄙夷之色,转头扫了一眼江南云。
江南云听到此话,转过头来,绝美地玉脸露出薄怒,怒瞪杜昌明,娇哼:“无耻!”
她声音糯软如蜜,即使发怒。仍令人闻之心神一荡。魂魄移位,浑身血气贲张。
这一眼薄怒。这一声娇喝,风情万种,令杜昌明色魂授与,难以自持,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将她搂在怀中,狠狠的怜爱。
“要战便战罢!”萧月生一脸凛然大义,怒声哼道。
说罢,他探身上前,主动进攻,使的仍旧是罗汉拳,呼呼生风,威力浩荡,似乎伏虎罗汉一般,双眼怒睁,气势凌人。
“锵…………”一道清鸣响起,寒光一闪,杜昌明长剑出鞘,拔剑直刺而至。
萧月生蓦一矮身,躲过长剑,一拳击出,便在硬击他的剑身,艺高人胆大。
杜昌明冷笑一声,长剑一侧,剑刃处迎向他拳头,眼中浮现出他手断骨折,鲜血直流地情静。
萧月生脸色微变,拳头仍旧直直砸下去,待快要触到剑身时,拳头一张,五指挥出,宛如手挥五弦。
杜昌明顿觉长剑一震,自剑身处传来了绵绵泊泊地内力,虽然不霸道,血气却隐隐浮动。
这绵绵泊泊的力道一道接着一道,共传来了四道,却是萧月生四指分别拂上了剑身。
趁着他身形一滞之时,萧月生身形一晃,猛地前冲,拳头迎头冲出,宛如当头一炮。
杜昌明手臂酸麻,血气浮动,内力微滞,身法却仍在,忙一扭身,避过拳头,长剑一挥,斩向萧月生手腕。
他长剑狠辣而利落,虽算不上顶尖地剑法,也算是一位高手,在这等地方,已算是顶尖高手。
萧月生一缩手臂,一脚踢出,突然而隐秘,杜昌明竟然猝不及防,似是没想到正人君子般的人,竟然会脚下偷袭。
这一腿宛如鞭子一般,直接抽到了杜昌明的大腿上,他身形一晃,踉跄一下,退了两步。
“好小子,你找死!”杜昌明心下大怒,宛如受到了奇耻大辱,自己武功如此厉害,竟然会中了这个小子的招!
他猛的一扭身,长剑洒出一道光幕,宛如一道圆轮,横斩向萧月生,丝毫没有躲避之处。
萧月生一矮身,自地板上捡起了一个椅子腿,信手一抛,落入了长剑形成的光幕之中。
“嗤…………”椅子腿顿时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接剑!”旁边忽然有一人抛出一柄长剑,宛如箭矢般射了过来,恰好透过了剑幕。
萧月生信手一抄,轻巧的接住,长剑在手,精神一振。
这柄剑寒气森森,剑身明亮,也是一柄宝剑,虽算不上吹毛断发,削铁如泥,却也难得的锐利。
杜昌明大怒,转身望去,却是一个青年正冷冷望着这边,神情微怒,倾眼看他。
这个青年容貌颇为英俊,却不是那种英俊逼人之感,而是令人看着极顺眼,满身和谐,即使神情冷漠,仍不令人讨厌。
他正冷着脸,眼中透出不齿之色,冷冷反瞪杜昌明。
“你好大地狗胆!”杜昌明怒哼,死死瞪着那个青年,目光锐利,宛如可以刺穿他的身体。
“魔教之人。果然行事猖狂!”那青年男子冷哼一声。
杜昌明冷笑连连:“既知我乃神教之人,还敢惹事架梁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魔教又怎么了?!”青年男子不屑,露出一抹讥讽之笑:“难不成,魔教便能一手遮天,让天下人闭嘴?!”
此时,那个紫脸地魁梧大汉忽然站起。瞪丰青年男子。半息之后,方才说话:“我要瞧瞧你地本事,有没有资格如此小视神教!”
他大环刀缓缓出鞘,迈着大步,缓缓逼了过去。
萧月生在一旁看得眉头大皱,怒哼一声:“你们忒也无耻,这便是你们日月神教地行事之风?!”
“待你有命,再说这些罢!”杜昌明呵呵大笑。长剑挥动更疾,宛如狂风暴雨。将萧月生逼得堪堪抵抗。毫无还手之力。
杜昌明越打越是痛快,没想到这个书生的拳法高明,剑法却如此之差,真乃天助我也!
这一战,他只觉酣畅淋漓,生平未有,饼子脸上甚至带上了丝微笑,颇是令人观之胆寒,不敢复观。
那一边。大环刀呼的一下斩出。直斩青年男子的腰,想要拦腰一斩。将其结果性命。
那男子身法颇快,倏的一闪,已然跳出圈外,冷哼道:“忒也无耻,我如今没剑在手!”
“既然借剑于人,自然是不屑用剑便能胜我!”紫脸汉子冷冷说道,大环刀又是一挥,斜斩而至。
青年男子身形一动,脱身而出,步法极快,看起来武功不俗,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他既然能够不惧日月神教势大,自然是身怀绝技之辈。
江南云明眸一转,扫向那边,脸色微怒,哼道:“你们好不要脸,如此欺负人!”
她的声音糯软如蜜,他们二人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得哈哈大笑,欢快不已。
“师父,我还不出手么?!”江南云传音入密,娇声嗔道。
萧月生摇头,脸色无奈,暗自传音:“好罢!”
说罢,他剑法陡变,剑势猛的一涨,顿时一股浩浩之力弥散而出,怒哼一声:“看我达摩神剑!”
达摩剑法,位于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少林俗家弟子难以得传,唯有心性过关之僧,方能有幸修习此剑法。
这套剑法威力宏大,隐含慈悲之意,不战而屈人之兵,杀伐之气极淡,处处留有生机。
但剑法确实高明,虽然不能杀死人,却能将人制住,这也是达摩剑法精奥玄妙之处,每到关键处,总是一滑而开,留给对方一丝余地。直到十八剑过后,方如丝缚蚕,再难得脱。
少林七十二绝技,萧月生皆已精通,前两世时,曾将七十二绝技誊写出,只是这一世,却没有如此做。
达摩剑法在他手上施展,宛如在此剑法上浸淫数十年,火候老辣,浩浩慈悲,令人泛起渺小之感。
这套剑法一施展,杜昌明眼前景色一变,仿佛陷入泥沼一般,身法迟滞,似是有什么东西阻碍着自己,总难以尽情施展,束手束脚,郁闷无比。
“啊…………!”他仰天长啸,长剑一通乱舞,想要以乱取胜。
萧月生长剑一抹,“嗤”地一下,抹上了杜昌明地手腕,“叮”长剑脱手落地,他身形疾退,捂腕而立,惊诧地望着他。
另一个紫膛脸的大汉收刀而立,护在杜昌明身后,冷眼打量萧月生,哼道:“大哥,怎么了?”
“点子扎手,走!”杜昌明冷厉地盯着萧月生,丝毫不示弱,仿佛败的并不是他。
说罢话,他对地上的长剑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紫膛脸的大汉迟疑一下,也紧跟着他,后退而出,大眼紧盯萧月生,似是戒备他猝然偷袭。
萧月生身形放松,看着他们撤去,并无追赶之意。
转身朝向那青年男子,萧月生抱拳一礼:“多谢阁下赠剑,小生临安人,敝姓萧。还未请教兄台?”
“在下吴明甫,苏州人!”那青年男子抱拳一礼,接过萧月生递过的长剑,笑道:“兄台好剑法!”
“见笑见笑!”萧月生拱手苦笑,摇头道:“小生仅是练来强身健体,未曾有争强好胜之念,不曾想。今日却救了自己一命!”
“哦…………?!”吴明甫目光一凝。似是想看他说得真假,心下啧啧称奇。
若是练功仅是为了强身健体,一般多是练个招式,并不练习对敌,往往修习武功,练得精熟,却丝毫不知应敌之道,即使见到一个寻常地高手。也唯有被打倒在地。
若是仅凭着招式,花架子。对敌之际。能够随机应变的用来御敌,那可谓是天纵其才了。
若非如此,那这位萧公子便是撒谎,其实他会武功,且是个高手,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这等情形,武林中并不少,扮猪吃老虎,实在是一件趣事。既可保命。又能安稳夺过难过,何乐而不为?!
不论如何。他施展地都是达摩剑法,这套剑法,他可是知晓,绝非寻常人能够得传。
想到此处,他便热情起来,笑道:“萧兄仅是练来玩儿地,便如此高明,实在令在下惭愧无地!”
萧月生呵呵一笑,没有再客套,否则,便算是虚伪了。
他将这位吴明甫邀了过去,开始未竟的吃饭。
萧月生放下银箸,拿起手帕,慢慢拭了拭嘴角,缓缓说道:“吴少侠,吃过饭,咱们快些离开罢,若是他们再纠集人手,找过来,双拳敌不过四手,怕是要吃亏的!”
吴明甫看了江南云一眼,沉声道:“酒囊饭袋,即使来了,也不在话下!”
萧月生摇头,神情严肃,一本正经的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要马上离开了,吴少侠还是一起走罢!”
“……好罢!”吴明甫似是极不情愿,不得不答应。
若真的是萧月生一人,吴明甫自然不会跟过来,但如今因为江南云之故,他也顺势答应。
绝色美人儿,倾国倾城,不仅仅令杜昌明两人痴迷,便是吴明甫也不能幸免!
萧月生扫了江南云一眼,暗叹了一句:红颜祸水!
三人刚一离开酒楼,一伙人冲了进来,皆是一身黑衣,酒楼上的人噤若寒蝉,各自默然,似乎连抬头都不敢。
这帮人其中便有杜昌明与紫膛脸大汉,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壮年男子的身后,低声着说什么,神情恭敬。
壮年男子身披一件黑披风,面色冷肃,威严深重,即使仅仅一皱眉,也令人胆战心惊。
“香主,这两个小子都跑了!”杜昌明摇头叹气,语气怨毒,紧咬着牙,缓缓说道。
“跑了?”那中年壮汉神色不动,淡淡点头:“若是不跑,才是见鬼了呢!”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了众人一眼,但凡跟他眼神对视地,皆是位高权位者,寻常高手,来到他跟前,都觉矮了一截。
杜昌明紧咬着牙,狠狠哼道:“香主,那个小子一定要杀掉,斩草除根!……况且,那个美人绝美,倾国倾城!”
“唔,但愿他们还未走远!”黑衣男子缓缓点头,挥了挥手。
“香主,属下去追!”杜昌明恨恨一跺脚,抱拳请缨。
“嗯,去吧,莫要拼命,只要将他留住即可!”黑衣男子缓缓点头,沉稳地吩咐道。
“是!”杜昌明低声喝道,抱拳一礼,转身出了酒楼,直奔萧月生所在地客栈。
日月神教在此,也是根基深厚,否则,断不可能如此地横行无忌,听着手下暗报,杜昌明转眼之间,来到了萧月生所在的客栈。
当他进来时,萧月生正踏进大厅,要往外走,带着江南云,身边还跟着吴明甫,行色匆匆。
“站住!”杜昌明大喝,伸手指向萧月生,神色欣喜,终于将他们逮住,若是再晚一步,可是找不到人,定会被香主怪罪。
“是你?!”萧月生皱了皱眉,停下步子,脸上一幅从容沉稳地神色,打量了杜昌明一眼,哼道:“阴魂不散,又要如何?!”
“小子,这一次,看你插翅难逃啦!”杜昌明得意的哼道,眼中的恨意似乎能将萧月生焚化。
“看来,你又找到了帮手!”萧月生放下了包袱,抽出腰间的长剑,便要动手。
“你若束手,我可留你全尸!”杜昌明冷哼一声,缓缓喝道,慢慢拔剑。
ps:修改完毕,共有9800字,以报大家。
第一章第284章 大杀
萧月生摇头一笑,微微露出嘲讽,转头对吴明甫沉声道:“吴兄弟,你们先走!”
吴明甫踏前一步,手按剑柄,气宇轩昂,道:“萧兄,咱们并肩闯出去!”
江南云静静站着,明眸波光流转,丝毫没有惊慌神色,被萧月生暗瞪一眼,怪她演戏不认真。
杜昌明也不着急,抱臂冷笑,目光宛如看着死人。
只要香主他们一到,这三个人便插翅难逃,到那里,看这个家伙还能不能这般沉稳。
他沉着脸,冷笑着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门。
“喂,我说,你站在这里挡着道了!”有一个魁梧大汉想要进来,见他挡路,大声喝道,语气蛮横。
杜昌明转头,冷冷看了大汉一眼,目光如刃。
大汉吓了个寒噤,当下恼羞成怒,大喝:“看什么看?!好狗不挡道,让开!”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欲将杜昌明拨开。
杜昌明冷笑,并不躲闪,眼睁睁看着大手接近,压上自己胳膊,内力一运。
大汉忙不迭的松手,只觉手掌似被针过,拿回来一看,没有异样,便大咧咧的骂道:“格老子的,搞什么嘛!”
杜昌明脸色顿时一沉,他本不欲与未练武之人一般见识,没想到,这个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由不得他发火。
“啪”他身形一动,迅速的踏上一步,甩出一巴掌,然后归位,一动一静,非常之快,令人反应不及。
大汉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向是他打别人的耳光。何时被人打过耳光?!
“格老了,找死!”他大骂一声,攥起醋钵大的拳头。呼的捣向杜昌明的心窝。颇有几分气势。
这一拳,大汉使来,架式极佳,虽无内力。但对常人而言,已经是威力不凡,看得出来,大汉也是常打架之人。
杜昌明冷笑一声,肩膀一动。一拳冲出。要与大汉来个硬碰硬。
“铮…………”清鸣一响,长剑出鞘,一道寒光出现在杜昌明身后,疾刺其背后肾俞,朗喝声响起:“看剑!”
吴明甫见他竟对一个不会武功之人出手,心中怒极,拔剑出鞘,毫不迟疑。
杜昌明转身扭腰,身形疾退。以背将大汉撞飞。长剑刺出,挡住了吴明甫的长剑。
大汉被他一撞。飞出门外,跌落在大街上,半天爬不起身来。
杜昌明内力催动身法,尽全力冲刺,自然力道极大,大汉不会武功之躯,岂能受得了这一击。
半晌过后,他哼哼呀呀的爬起来,脸色涨红,似是遮了一层红布,起来之后,拍拍屁股便走,看也不看后面,嘴角已经带了鲜血,知道碰上了所谓的武林高手,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杜昌明已经跟吴明甫交上了手,二人剑来剑往,激烈非常。
吴明甫虽然年轻,却剑法精妙,几招的功夫,便将杜昌明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叫苦不迭。
吴明甫地剑法大开大阖,豪气万千,每一剑使出,都让人热血沸腾,难以自以,恨不得大声叫好。
杜昌明胜在经验老大,虽然剑法棋差一着,但仗着经验,仍能支撑下来,却如大海上的小舟,面临狂风暴雨,船覆在即。
“好剑法!”江南云娇声喝彩,拍了拍巴掌。
她明眸却是微转,打量四周,吴明甫的剑法虽妙,但在她眼中,实是平平无奇,心下思忖,若是自己出手,三两招地功夫,便可直接将他放倒。
但她却偏偏喝了声彩,却是为了鼓励吴明甫奋发。
得她一喝,吴明甫精神陡振,剑势越发地凌厉,一剑快势一剑,狂风暴雨般的打击,恨不得一剑将杜昌明刺杀。
杜昌明却韧性极强,且只是防守,不去进攻,看起来,只有防守之能,无余力进攻,让吴明甫施展剑招来,酣畅淋漓,痛快不已。
“叮”两剑相交,吴明甫的剑势蓦的一缓,忽然觉得体内一阵空虚,只顾打得高兴,竟然忽略了内力。
他地剑招大开大阖,每一式都刚猛凌厉,威力宏大,但也极耗内力,不适合持久战,刚才兴奋之下,竟忘了此点。
杜昌明顿时抓住他迟滞的之机,长剑霍霍挥出,仅是两剑,剑剑狠辣,攻其必救。
无奈之下,吴明甫只能反攻为守,积蓄内力,心中盘算,要趁他不备,一剑斩杀。
萧月生暗自摇头,这位吴少侠,剑法虽妙,运用却是一般,如此刚猛却又不失精妙的剑法,对付这个杜昌明,不用几招才是。
他耳朵一动,望向外面,却是一群人正缓缓踏步而入,约有十几个人,当先一人,乃中年男子,身形雄壮,身穿黑衣,又披一件黑色披风,面目冷肃,目光如炬,威严深重,自有一番逼人的气概。
杜昌明剑光一涨,突兀而猛烈,猝然之下,吴明甫后退,他随即一退,跳出圈外,来到那黑衣人跟前,抱拳道:“香主!”
中年壮汉点点头,看了一眼吴明甫,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一丝不满神色。
杜昌明见状,心中一跳,忙指了指江南云:“香主,你瞧!”
中年壮汉顺势望去,神情一凝,眼中爆发出两团精芒,灿然夺目,死死盯着江南云。江南云虽然脸上画了几笔,少了几分端庄与秀雅,多了几分妩媚与性感,仅是静静站在那里,便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男人一见,便有扑上去的冲动。
见到香主如此神情,杜昌明心下一松,静静退开一步。
萧月生眉头微皱。扫了一眼中年壮汉,移步挡在江南云身前,挡住了他地目光。
中年壮汉看不到江南云。心神归位。清醒过来,目光在萧月生身上逡巡,从上到下,炯炯地目光宛如利刃。
萧月生先是与他对视。其后,似是受不住他的目光,转开了眼睛,望向杜昌明。
“香主?”杜昌明狠瞪一眼萧月生,上前一步。凑到中年壮汉跟前。恭敬的问。
“嗯,甚好!”中年壮汉点点头,露出嘉许之色:“与她相比,前几个都是庸脂俗粉!”
“香主法眼如炬!”杜昌明忙谄媚笑道。
他深知香主的厉害,自己在香主跟前,宛如一只蚂蚁,想要捻死自己,易如反掌,故平常一向恭恭敬敬。多方讨好献媚!
香主武功强横。性情阴沉而狠辣,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他看出香主的好色,便千方百计的寻找美女,献给香主,以搏他一笑。
中年壮汉看了一眼江南云,发觉仍被萧月生挡着,眉头皱了皱,一股煞气顿时涌出。
他抬起手,手掌轻摆了摆,轻描淡写的说道:“一起上,除了那个女人,都杀了!”
“是!”身后一群人涌了起来,刀剑出鞘,如潮水般涌上,包围了萧月生与吴明甫。
萧月生见机得早,他们刚动之际,身形一闪,出现在吴明甫身边,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