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39部分阅读
    “是!”身后一群人涌了起来,刀剑出鞘,如潮水般涌上,包围了萧月生与吴明甫。

    萧月生见机得早,他们刚动之际,身形一闪,出现在吴明甫身边,沉声道:“吴兄弟,你前我后!”

    吴明甫神情紧绷,缓缓点头,脚步轻移,调整身体,朝向大门方向,前后便留给萧月生。

    两人背对着对,手中执剑,目光炯炯,气势沉凝。

    杜昌明见萧月生脸上毫无惧色,心下暗骂一声,这个家伙,非是从容,怕是天生如此,脸庞僵化,不会出现什么表情!

    涌进来地这些人,约有十四五个,顿时将大厅挤满,原本周围观看之人早已跑得一干二净。

    他们分出八人,围住萧月生与吴明甫,毫不理会江南云。

    这八人俱是目泛精芒,步伐沉凝,动作利落,一看即知乃武林高手,卓然不凡。

    他们神情冷漠,淡淡望着萧月生与吴明甫,似是在看两个死人,眼神中毫无波动。

    江南云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看热闹一般,风情万种的玉脸毫无担忧之色。

    中年壮汉色迷心窍,未发觉异样,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美人,他只觉自己地魂魄都被拘去了。

    “达摩神剑!”萧月生沉声喝道,似是怕别人不知自己地剑法名字一般。

    他长剑挥动,沉缓慢涩,如举千钧重剑,脸色端肃,隐隐有宝相庄严之气派。

    剑光所至,对敌之人只觉身形一滞,仿佛面对着巍峨高山,禁不住有下跪地冲动,神智微凝。

    “喝!”八人身后诸人猛的发出一声断喝,煞气逼人,顿时将那八人惊醒。

    他们吐气开声,长剑疾动,抵住萧月生缓慢沉涩的剑。

    “铮…………”清鸣悠扬不绝,萧月生身形飘然后退,轻捷如蜻蜓点水,撞了一下吴明甫。

    吴明甫一晃身子,倏地自萧月生身后钻出,长剑一挥,点点寒光洒向五人。

    这五人与萧月生刚对过一剑,手臂尚是酸麻不止,不听脑袋的指挥,想要挥剑,却动也不动。

    眼见着他们要伤在吴明甫剑下,他们身后诸人抢出,纷纷出剑,护住了五人。

    吴明甫见未奏功,倏的后退,再次归还给萧月生,扭身接住了另三人的剑招。

    随即,剑来剑往,打成一团,萧月生的长剑虽然不快,却宛如带着无形地磁场,每一柄剑一靠近他,便不由地速度大减,看着极是邪门。

    达摩剑法,乃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刚猛凌厉,乃是武林中的绝顶剑法。

    萧月生此时使来,刚猛之气犹在,却又带了一番别的气象,有刚柔相济之风,显然达摩剑法已达极高的境界。

    杜昌明并未下场,冷眼旁观,见到此状。不由暗自惊异,看来,与自己交手时。这个临安城的公子哥儿并未出全力。还留着手呐,这些读书人,心肠曲曲折折,委实可怕!

    随即又是一阵庆幸。亏得自己没有托大,见势不妙即脱身,毫不拖泥带水,否则,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萧月生接下了五人。吴明甫迎战三人。已有些吃力,这八人俱是高手,剑法不俗,且配合极默契,上下左右,各攻各的方位,而吴明甫的剑法大开大阖,对于应付群战,最是吃亏。

    数招过后。他已是支撑不住。仅有抵挡之力,再无还手之功。

    “斩魔剑!”萧月生蓦然沉喝。剑法一变,陡然之间,仿佛一道电兴闪现。

    此光极眩目,宛如岩下蓝电,人们下意识的闭眼,却错过了萧月生凌厉的一剑。

    围攻地八人只觉眼前一亮,闭眼挥剑,护在身前,却只觉喉咙处一寒,微微一疼,随即,“咝咝”声中,鲜血喷出,再也发不出声来。

    江南云转过头去,臻首微摇,似是不忍见到如此血腥场面。

    她一动,中年壮汉也省过神来,转头一瞧,双眼睁大,冷电迸射,身形一晃,披风飘飘中,宛如苍鹰一般掠过空中,直扑向萧月生。

    萧月生扭身一剑,一招仙人指路,仍旧是达摩剑法。

    中年壮汉身在空中,见到萧月生长剑刺来,不慌不忙,腰间长剑出鞘,嗤地一声,刺向萧月生。

    “叮”两剑相交,剑尖对着剑尖。

    萧月生身形滑动,平平后移,划出两道深约三寸的长痕,身后众人闪开,没有趁机出剑。

    他们知道香主地脾气,一旦他动手,容不得别人插手,否则,谁插手,先杀谁,六亲不认。

    中年壮汉飘然落地,目光灿然,宛如两道闪电,紧盯着萧月生。

    萧月生脸色不变,长剑一抖,“嗡”地一响,脸色从容:“阁下是香主?!”

    “你是何人?!”中年壮汉眼睛微眯,语气轻淡。

    “临安萧静仁!”萧月生沉声道,迈步靠近,步伐轻盈,提气而行,如履薄冰。

    “萧静仁?”中年壮汉眼神闪动,心中思忖,没有听过此人,只是此人剑法极高,内力又颇为深厚,又如此年轻,照理来说,应是名扬武林才对。

    随即看到萧月生所穿衣衫,乃是读书人所穿儒衫,心下了悟,定是家世不凡,想要做官,故虽身怀绝技,却不履江湖,免得惹下事非,无法在庙堂之上立足。

    想到此处,他心中杀机大盛,此子家世必然不凡,达摩剑法便是少林地正式弟子也甚少能够修习,况且俗家弟子?!

    想到此,他一言不发,身形一晃,出现在萧月生跟前,披风飘飘,长剑刺出。

    这一剑乃全力而发,欲一击见功,发出“嗤”的厉啸,如布帛撕裂,瞬间已到萧月生身前。

    萧月生面色从容,长剑竖起,一招“仙人指路”,直直刺出,却是一招玉石俱焚的招数。

    他长剑极快,吴明甫在一旁凝神观战,看到这一剑,心下暗叹,自愧不如。

    中年壮汉身形一扭,剑招划了个弧,将萧月生的长剑圈在其中,一绕一卷,使了个“缠”字诀。

    萧月生并未拔剑,反而身随剑走,脚下一蹬,猛地冲出,“嗤”的一声厉啸,长剑顺势刺出。

    这一剑本就被中年壮汉卷出,又加之萧月生的冲力,奇快无伦,人们只觉他忽然变成了两个人,一个站在原地,保持着冲刺之势,另一个出现在中年壮汉身前,手上长剑已刺入他的胸膛。

    “呃……”中年壮汉脸色满是惊愕,看了看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了看萧月生,一幅不可置信地眼神。

    蓦地,他手腕一翻,长剑一挑,即使中剑,也要杀了萧月生,拼个同归于尽。

    萧月生拔剑,倏然后退,站定身形。与吴明甫并肩。

    中年壮汉向前一步,想要冲过来,却打了个踉跄。缓缓倒下。不甘心的死瞪着萧月生,直到完全落地,脸庞朝下埋住。

    萧月生神色从容,沉静的看着他倒下。眼中一片漠然。

    “香主!”人们轰然喝道。

    他们刚才也被惊呆,从未想过,香主竟然会被杀,只会眼睁睁的看着,身体无法动弹一下。

    随着中年壮汉的倒下。他们似是自噩梦中醒来。纷纷抽剑,朝萧月生扑了过来。

    萧月生冷哼一声:“吴兄弟,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推了一把吴明甫,扭身向后,长剑挥动,洒下漫天剑影,寒气森森。“叮叮当当”声中。他尽挡来剑,防得密不透风。

    吴明甫被他一推。腾空而起,落到了大门前,落地之后,却并示跑出去,反而身子一折,跑向江南云。

    众人当中想要分出一些去追吴明甫,萧月生剑势一涨,将他们拢在当中,难以脱出。

    他以一敌十余人,剑法如天罗地网,众人则如鸟雀,任凭他们如何挣扎,总无法脱出剑网。

    “云姑娘,咱们先走,莫要拖累了萧兄!”吴明甫来至江南云身边,急急说道。

    江南云朝那边看一眼,摇摇头。

    吴明甫手掌伸出,想要将她拉走,却又缩回,不敢冒犯,焦急的跺跺脚:“云姑娘,咱们若先走了,凭萧兄的武功,别人拦他不住,若是在此,反而让萧兄不能脱身!”

    他急急说道,满心无奈,若是旁人,他就是直接骂人,但见到江南云如花似玉的脸,怒气却怎么也生不出。

    江南云摆了摆小手,摇了摇头,没有看他,明眸紧盯着场中,笑意盈盈。

    吴明甫又气又急,手伸出又缩回,反复两次,狠狠一拍巴掌,转身提剑,朝萧月生那边冲了过去。

    她既然不走,自己独自逃生,又有何益,不如拼个鱼死网破,也算是轰轰烈烈一回。

    见吴明甫冲了回去,江南云一怔,随即摇头一笑,不再理会,专心盯着师父,看他演戏。

    她心下叹服,师父果然厉害,竟能将化身另外一个人,毫无破绽,若自己不知底细,贸然看到他,真地不敢相认了。

    吴明甫地剑法大开大阖,比之这些人稍胜一筹,顿时有三个人分出来,围攻他。

    三人乍围攻,分封他上下左右,剑势绵绵,他顿时捉襟见肘,仅是两招,便落在下风,唯有防守,无力进攻。

    江南云见状,摇了摇头。

    萧月生见吴明甫又冲了回来,瞄了江南云一眼,无奈之下,唯有再使出一招斩魔剑。

    剑光一闪,宛如雷电横空,人们不由地闭上眼,抬头望时,喉咙已然被割断。

    看过张员外家地惨状,仿佛能够看到当时发生地情形,一家子男女老幼,手无寸铁,却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杀害。

    想到此,他心坚如铁,毫不留情,斩魔一剑,斩断十人性命。

    “扯呼!”围攻吴明甫的三人见状,惨叫一声,一溜烟儿逃了出去,消失不见。

    吴明甫待要再追,萧月生出声:“吴兄弟,算了!”

    吴明甫转身看他,眼中隐隐露出敬畏与戒备,一剑斩十人,换作自己,可没有这般狠硬的心肠。

    吴明甫迫不及待地问:“萧兄,你如此武功,为何不闯荡武林,足以扬名利万儿,天下轰传!”

    这是在萧月生的房中,西侧一间是卧室,这里乃是客厅,屋中摆设古色古香。

    他们坐在客屋之中,桌上红泥小炉汩汩作响,三人围炉而坐。

    萧月生沉吟片刻,抬头,脸色沉肃:“吴兄弟,我看你也是仗义之人,便不再相瞒。”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慢慢说道:“萧静仁之名。乃我杜撰,我本萧一寒。”

    “萧静仁这个名字,是你骗他们的?”吴明甫呆了呆。低头想了想。猛的抬头,大声道:“萧一寒?!”

    萧月生笑着点头:“正是在下。”

    吴明甫脸色迟疑,犹豫道:“惊鸿一剑萧一寒?!”

    “我师父便是惊鸿一剑,莫要大惊小怪的!”江南云娇嗔道。白了他一眼。

    在他眼中,江南云这一眼风情万种,顿时色授魂与,心不在焉,忙点头不已。

    江南云伸素手。执红泥小炉。为三人斟上茶盏,动作轻盈,优雅曼妙,吴明甫看得发呆。

    江南云素手递上茶盏,他受宠若惊地接过,方才回过神,道:“怪不得,怪不得萧大侠如此剑法!”

    萧月生笑了笑,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吴明甫也跟着揭盏喝一口。却发觉汤极,舌头几要汤掉。想吐,却又怕出洋相,只能强咽下去,脸色涨红。

    江南云抿嘴一笑,明眸望向别处,怕师父训斥自己失礼。

    “吴兄弟,我地身份,还请保密。”萧月生放下茶盏,抱了抱拳,神色诚恳的道。

    “那是自然!”吴明甫毫不犹豫的点头。

    “师父,吴少侠却危险了。”江南云翘指端盏,优雅的轻抿一口,黛眉微轩,淡淡说道。

    “嗯。”萧月生点头,望向吴明甫。

    吴明甫有些莫名其妙,见他们异样的目光,低头想了想,点头不已,道:“萧大侠是说,……他们会找我报仇?”

    萧月生点头,神色肯定。

    吴明甫脸色沉了下去,他虽然一向自负,深觉剑法高明,但跟人一比,方知自己差得远。

    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仅是两个人,便足以敌得过自己,若是再多几个人,自己唯有束手待毙。

    “师父,我倒有个主意。”江南云抿嘴笑道。

    “说说看。”萧月生一抬眉毛,自茶盏上望她一眼,语气轻淡。

    江南云看了看吴明甫,轻声道:“让吴少侠去洛阳罢!”

    “唔……”萧月生沉吟,稍一思忖,点点头:“嗯,这倒也是个法了,……吴兄弟,你先去洛阳城呆一阵子如何?那里是清平帮所在,足以自保。”

    吴明甫迟疑,神色挣扎,默然不语。

    萧月生一眼洞察其心,吴明甫心中矛盾,难以自决,既有些担心,那帮人若真找上门来,必有性命之危,但这般托庇于清平帮,却又觉得窝囊。

    “清平帮中,有不少地青年高手,吴兄弟若过去,切磋武功,最好不过,必会大有收益。”萧月生温声说道,语气诚恳。

    吴明甫想了想,点点头:“如此,最好不过!”

    “吴少侠,你会喜欢那里的。”江南云抿嘴一笑,喝了口茶茗。

    吴明甫点点头,自嘲的苦笑道:“都怪我武功不济,否则,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吴少侠,我跟师父尚且要乔装打扮,你就不必多想啦!”江南云嫣然一笑,令他顿时目眩神迷,只觉整个世界明亮了许多。

    江南云接着说道:“那些魔教地人,行事狠辣阴诡,防不胜防,能躲则躲。”

    吴明甫迷失在她地容光中,久久不醒,直待江南云再次执壶斟茶,方才醒过神来。却空荡荡地,仅有陈公子一人。

    他在中央走来走去,英俊的脸庞满是焦躁不安,不时地看门口,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走了一会儿,他有些灰心,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凉茶,片刻之后,又坐不住,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

    忽然,他霍然转身,朝门口大步流星,挑开门帘,恰好台阶下跑来一人,气喘吁吁。

    “公……公子!”那是个瘦小精悍的小伙子,双眼灵活,一幅机灵之相。

    “小三,有消息了吗?!”陈公子上前拉他一把,转身往大厅走,急切万分。

    “有消息了!”小三狠狠点头,挑帘进来大厅,直奔旁边的方桌而去,拿起茶壶,不管里面是凉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快说说!”陈公子搓着手,急切的催促。

    小三放下茶壶,一抹嘴角,喘了口粗气,道:“公子,咱家的客栈今天关门了!”

    “为何关门?!”陈公子强忍焦急,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小三不敢吊他胃口,忙凑上前,声音压低,悄悄地道:“因为,咱们客栈里,死了很多魔教的人!”

    “果真?!”陈公子双眼顿放光芒,强抑兴奋。

    “小三绝不敢说瞎话!”小三拍着胸脯,委屈的大声。“好了好了!”陈公子忙一摆手,点头道:“我相信你便是了,……你说说,是谁杀了魔教的人!”

    “好像是临安城的叫萧静仁的一个人,使的是少林的达摩剑法,可是厉害得很!”小三口齿伶俐,倒豆子一般。

    “萧……静……仁……?”陈公子神情有些意外,皱着剑眉,苦思不已,露出几分疑惑。

    “怎么,公子,难道不对么?”小三忙问。

    “你记清楚了,他真是叫萧静仁?!”陈公子缓缓问道,目光炯炯,神情郑重。

    小三见他如此,慎重的想了想,片刻点头:“公子,他真地叫萧静仁,旁边还有一位云姑娘,可是绝色美人儿!”

    “云姑娘?!”陈公子一怔,脸上露出一抹喜意。

    小三忙点头:“是呀,这位云姑娘可是美得不得了!……听说,那些魔教地人便是看上了云姑娘,才跟萧静仁动起了手,想要杀人夺妻!”

    陈公子点点对,嘴角渐渐出现了一抹笑意。

    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听到这里,便隐隐猜得,这二人,所谓的萧静仁,便是惊鸿一剑萧一寒与其徒弟江南云。

    “好了,你下去罢!”陈公子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与刚才地模样,判若两人。

    小三虽是心中奇怪,却并未问出来,直接退后,消失不见。

    陈公子坐在客厅中,仰头望着藻井,脸上惊动与兴奋夹杂着,张员外的家仇,终于报了!

    他双手握拳,脸上是说不出的畅快与幸福,恨不得翻几个跟头。

    “陈公子!”清朗的声音蓦然响起,在他眼前的虚无之处似乎站在一个人。

    “萧先生?”陈公子急促的问。

    第一章第285章 寻人

    萧月生与江南云蓦然闪现,宛如一直呆在此处,只是被人忽略,此时方才注意一般。

    陈公子慌忙见礼,抬头急急问道:“杀魔教的人,是萧先生罢?”

    萧月生神情温和,点点头:“嗯,是我。”

    “陈公子,”江南云抿嘴一笑,嫣然而道:“你可不要说与别人听,魔教势大,咱们独木难支。”

    陈公子马上拍胸脯保证,绝不与旁人说,随即问道,要不要告诉张员外与张小弟。

    “他们两个不能再呆在这儿了。”江南云黛眉轻蹙。

    “怎么了?”陈公子讶然,终于敢扭头直视江南云。

    江南云坐下来,动作轻盈,语气严肃,道:“死了这么多人,魔教的人岂能罢休,很快会查过来,……张员外父子须得马上离开,否则,你的一家子可是性命难保!”

    陈公子脸色一变,沉吟一下,最终摇了摇头,苦笑道:“当初救张伯父时,心中有数,难免有这一天……”

    江南云明眸光华流转,露出赞许之色,微微一笑:“放心罢,我保他们安然无恙离开,去一个安全隐秘之处。”

    “这……”陈公子迟疑。

    “魔教之中,奇人异士无数,他们的手段,你根本想不到,莫要再耽搁了!”江南云黛眉轻蹙,略有几分不耐烦。

    “不知张伯父他们如何走?”陈公子聪明地没问他们去何处。

    “放心罢。”江南云摆摆手。

    陈公子想了想。一咬牙,点头答应,转身出了大厅。

    脚步声响起,张员外与张小弟跟在陈公子身后,进了大厅,便倒地磕头。二人已经听陈公子说了。

    萧月生挥袖一拂,将他们扶起,温声道:“不必多礼,咱们走罢,如今魔教势大。暂且躲一躲风头。”

    转身对陈公子道:“放心罢,过一阵子,待张老爷子他们安顿下来,会给你捎信儿的!”

    陈公子苦笑着点头,看这架式。摆明是要抢人,自己若是不答应,怕也不成。

    萧月生自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册子泛黄,仅有薄薄的几张丝帛,似是古籍。

    他掂了掂小册子,信手一抛。扔给了陈公子。

    陈公子急忙接过。动作矫健灵敏。

    萧月生温声道:“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一本剑谱,虽说算不得什么绝世奇功,用来防身,倒也够用,你若有兴趣,便练一练罢。”

    陈公子大喜过望,急忙抱拳躬身:“多谢萧先生。”

    萧月生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如此急公好义,若是轻易被人杀了。实在可惜。”

    陈公子了然。看来是萧大侠见自己救人有功,这本剑谱算是激励。心中顿时有无限的满足之感。

    做了好事,虽然心喜,但这次之事,委实太过凶险,动辄有灭门之祸,下了如此的决心,被人见到,并被赞赏鼓励,心中自然极为畅美。

    能被萧大侠看上眼地剑谱,自不会寻常,他心中期待,恨不得马上翻看。

    萧月生看了看他,见他怔怔发呆,便不多说,拉起张员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江南云袖中倏的钻出一条白绫,宛如灵蛇,灵动的卷上张小弟,身形闪动,也消失不见。

    当陈公子睁开眼睛时,却已经不见他们的影子,若不是手上轻若无物的古籍,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张员外与张小弟二人,被萧月生施展了易容之术,完全变成另外两人,大模大样地行动。

    他们二人雇了一辆豪华的马车,慢慢赶回临安城,那里,刘菁会带他们到桃花岛上。

    将此事办妥,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上路。

    萧月生与江南云抵达山脚下时,已值黄昏时分,夕阳西下,余晖照得恒山瑰丽多彩,说不出的壮美来。

    刚开始往上走,便自山上冲下一人,身形轻盈曼妙,如同御风而来,轻盈的娇躯似能被风吹走。

    “大哥!”一道清脆如玉珠的声音响起,仪琳人在空中,便迫不及待地娇唤。

    “呵呵,妹子!”萧月生开怀大笑,迎上前去。

    仪琳仍穿一件宽大的僧袍,看上去甚是单薄,惹人怜惜,僧襟飘飘,飞至萧月生身前,轻飘飘的落下来,如一片羽毛落地。

    萧月生上前拉她小手,白玉似的小手被他握在手上,感觉到她手心汗漉漉的。

    “大哥,你可是来看我的?!”仪琳殷切的望着他,明眸黑白分明,熠熠闪光。

    萧月生轻轻点头,温声道:“正是。”

    仪琳顿时眉开眼笑,嘴合不拢嘴,秀脸似是放着光芒。

    半晌过后,她心绪稍平,见江南云似笑非笑,便有些扭捏,低声问:“大哥要见师父么?”

    “既已来此,不见师太,太过失礼,是不是?”萧月生温和笑问。

    “嗯。”仪琳乖巧地点头,偷瞥一眼江南云,脸颊绯红:“我先去禀报师父!”

    说罢,她如逃跑般转身便走,冉冉而去,宛如一朵白云,似慢实快,转眼间消失在山林中。

    萧月生转头。横一眼江南云,粗重地眉头动了动。

    江南云一缩粉颈,轻吐香舌,仪琳师叔实在可爱,她忍不住生出捉弄之意,故刚才没有避嫌。

    两人没走几步。前面传来沉缓的喝声:“萧先生大驾光芒,老身有失远迎,失礼了!”

    声音透过夕阳的余晖,在清风之中,悠悠而来。不疾不徐,显示出深厚而精纯的内力。

    萧月生呵呵笑道:“师太多礼,折煞小子了!”

    他身法陡快,宛如一抹轻烟,顺着山路。悠悠飘去,转眼之间,已是上到了半山腰。

    定逸师太僧袍飘飘,走在最先头,身后是十余个女尼,宝相庄严,一阵风吹来。众是僧袍飘飘。

    定逸师太脸色沉肃。目光炯炯,顾盼之间,带着威仪。

    萧月生身形极快,眨眼间来到她跟前,站定抱拳,微笑行礼,一幅晚辈姿态。

    定逸师太却并不拿他当晚辈,双手合什,郑重见礼。依足了武林规矩。寒暄两句,她侧身肃请。与萧月生并肩而行。

    “萧先生这次来,是见仪琳的罢?”定逸师太脚下飘飘,声音依旧沉稳从容,不见换气之兆。

    萧月生点头,温声道:“我途经此处,顺便上来看看,见一见义妹,也探望一下诸位师太。”

    “上一次,仪琳她们去临安,叨扰你了。”定逸师太笑道,没有了平常的严肃之态。

    “师太何须见外?!”萧月生笑着摇头。

    他们脚头极快,几句话地功夫,已经上了恒山,来到了庄严肃穆的白云庵中。

    诸尼散去,禅房中,唯有定逸师太陪着他,江南云与仪琳她们一同退了下去。

    待送上了茶盏,定逸师太忽然说道:“武当派的徐少侠送信过来,说是辟邪剑谱可能被左冷禅盗去。”

    萧月生自在喝茶,闻言一怔,抬头自茶盏上望去,见定逸师太眉头紧锁,似是担忧。

    因为仪琳之故,定逸师太并未将他拿外人,萧月生仍感有些突兀,沉吟一番,放下茶盏,点头道:“我在华山时,岳先生跟我说过,冲虚道长所猜不无道理,方证大师也如此猜测。”

    定逸师太脸色沉重,缓缓说道:“若是真地被左冷禅所得,他若练成辟邪剑法,岂有咱们地活路?!”

    萧月生点点头,左冷禅野心勃勃,非要将五派合一,并成五岳剑派,可与少林武当并肩。

    凭他如今地武功,五岳之中,已是第一人,若非顾忌少林武当,早就强行并派。

    即使如此,他阴险地手段也令人防不胜防。

    若是一旦练成了辟邪剑法,武功大增,怕胆连少林武当也不放在眼中,到那时,再也无人可制,并派之事,别无选择。

    “师太有何主意?”萧月生双眼望着茶盏,淡淡问道,心下猜测,为何定逸师太将此事说与自己。

    “我也没有主意,总不能杀上嵩山派吧!”定逸师太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萧月生默然不语,左冷禅固然阴险,但若是自己想除去他,却是轻而易举。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急于动手,如今看来,尚未到非除他不可的地步,毕竟还未真的伤了自己。

    半晌过后,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打开,走进两人,也是两个女尼,年纪与定逸师太相仿。

    “这是我大师姐,二师姐。”定逸师太起身道,分别指向一个女尼,神色端重。

    两个女尼皆面带微笑,和煦如一团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萧月生观之心生好感,洞悉二人心性,这两个女尼皆是心胸不俗之辈,佛法修证极深,非是凡夫俗子一流。

    萧月生分别见礼,笑道:“久闻定静师太定闲师太大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两尼分别一笑,温声回礼,坐了下来。

    “师姐,我刚与萧先生说起左冷禅。”定逸师太坐下,扫了萧月生一眼,说道。

    “左冷禅?”定闲师太身为一派掌门。却没有什么架子,笑眯眯地看了一眼萧月生,道:“不知萧先生可曾见过左冷禅此人?”

    萧月生摇头,拿起茶盏,苦笑道:“左冷禅是何身份,岂能是随便得见?!小子怕是不够格罢!”

    “萧先生地大名。可是轰传天下,左冷禅虽然一派之主,但在萧先生你面前,却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定闲师太微笑着说道,一派清风明月的气度。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以为然,显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他如此谦逊,定逸师太三人倒有几分意外,这跟传闻可不相符,原本以为年轻气盛才是。

    几人又聊了一些话。多是一些武林之事,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考校之意,令萧月生疑窦大生,却莫名其妙。

    随后,他回到到了恒山下面的小山谷中,那是他养伤之所。一直以为。成为了仪琳地练功之处。

    山谷之中,树林郁郁葱葱,深处的小水潭,清澈如鉴,江南云一看便喜欢上了这里,笑道:“不愧是师父所选之地,风景清丽,令人超凡脱俗!”

    潭边地小屋中,萧月生地东西摆放如旧。但却有些旧了。显然是被人时常摆弄。

    “妹子,我便睡在此处。让师太她们不必再准备禅房了!”萧月生指了指木屋,呵呵笑道。

    “是。”仪琳点头,眉开眼笑,见到萧月生站在这里,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一般。

    江南云坐在水潭边,欢喜地瞧着清澈的水潭,纯净的水,令她的心一片澄静,索性直接盘膝,微阖明眸,入定起来。

    萧月生与仪琳见状,对视一笑,摇了摇头,远远走开,来到了小树林旁。

    萧月生倚着一棵松树,懒洋洋的与仪琳说一些闲话,多是些她平常在派中地琐事,微不足道,他却听得津津有味。

    在仪琳的感觉中,仅是一眨眼地功夫,天便黑了下来,她无奈地看了看天色,叹息道:“大哥,我得回去了,晚膳时间到了呢。”

    “快去罢,明日再来,我会多住几天。”萧月生点点头,笑呵呵的道:“呆到你烦大哥为止!”

    “大哥一直在这里,最好不过!”仪琳秀脸绯红,小声说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头道:“待过些日子,大哥功力有进境了,来去方便,少不了多来烦你!”

    “那最好不过!”仪琳忙用力点头,虽不明白大哥会如何做,但只要他常来看自己,便心满意足。仪琳离开,消失在夜色之中,萧月生来到了木屋中,将火把点上,整个屋子顿时充满了光亮,远远看上去,给人温暖之感。

    虽然天黑,但在萧月生与江南云眼中,却如白昼无异,两人架起一堆火,坐在火边,一边煮着茶,一边烧烤着野果。

    这里地潭水清澈见底,乃是地底之泉水,甘甜冷冽,用来煮茶,最好不过。

    “师父,茶快没了!”江南云自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从里边倒一些茶叶入壶中,摇头道。

    “没了便去跟定逸师太讨一些。”萧月生摆摆左手,右拿着一根木棍,棍上穿着一块儿甘薯,在火上翻滚,香气四溢。

    江南云将油纸放入怀中,摇头笑道:“定逸师太那里的茶,岂能合师父你地口味?!”

    “唉,将就一下罢!”萧月生摇头一笑。

    两人边烤边吃,一边喝着茶,谈天说地,天空升起了一轮明月,清辉洒在山谷之中,照在两人身上。

    很快,吃完了饭,萧月生与江南云便进了屋,这间屋子并不大,还好,后来他又添了一间,变成了东西两屋,中间客厅。

    萧月生睡在东屋,江南云睡西屋,里面地被褥一直温暖干燥,显然是被频繁的拿出去晒太阳。

    他躺在榻上,摇头一笑,仪琳确实有心了,想必是经常一个人呆在这里。

    江南云这一晚屋得格外香甜,仿佛世界都安静了许多。所有地心思都放下,宁静安详。

    随后的几日,萧月生与江南云颇是悠闲,呆在山谷之中,练功散步,闲来可以逛遍整个恒山。

    定逸师太她们也不来打扰。仿佛知道他特意是来探望仪琳的,故并不多事。

    这一日,谷外忽然传来大笑声,声震山谷,整个恒山上下仿佛都听得到。

    “哈哈。仪琳,仪琳!”粗豪的声音响起。

    萧月生正躺在木屋之顶,晒着太阳,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摇头苦笑。

    江南云正在水潭边。缓缓的演练着剑法,仿佛练太极剑法,招式慢而滞,如举千钧重剑。

    见萧月生的模样,江南云大感好奇:“师父,他是谁呀?!”

    “仪琳地父亲!”萧月生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是一个大和尚。法号不戒!”

    江南云惊讶。明眸圆睁,似笑非笑:“一个和尚?!”

    “和尚又不是不能还俗!”萧月生横她一眼,重重哼道,目光带了告戒之意。

    江南云收回笑意,忙道:“我只是好奇罢了,仪琳地父亲竟然是一个和尚,委实令人惊讶嘛!”

    “走吧,去见一见伯父!”萧月生无奈的摇头,往谷外走去。

    江南云抿嘴偷偷一笑。让师父这般为难。倒要看一看这个大和尚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出了谷,仪琳已经自白云庵下来。正拉着一个身形雄壮地大和尚说话,两人似在争论什么。

    见萧月生与江南云走出来,不戒和尚转身,哈哈大笑:“萧一寒,你可好久没来啦!”

    萧月生上前见礼,无论如何,他是仪琳地父亲,总不能太过失礼。

    不戒和尚对虚礼并不在意,大眼直怔怔打量江南云,半晌之后,方才叹道:“我本以为,仪琳的娘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如今看来,却也不尽然,……她并不输于仪琳的娘!”

    “爹爹,这是大哥的弟子,姓江,名南云!”仪琳拉一下他宽大地僧袍,低声急道。

    不戒和尚的身子太壮,站在那里,宛如铁塔一般,宽大的僧袍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宽大,看着有反而些紧窄。

    “呵呵,原来有如此美貌的弟子,怪不得,不常来看仪琳了!”不戒和尚恍然的点头。

    萧月生苦笑:“大师取笑了他也不多说,知道不戒和尚夹缠不清,越是多说,话会越扯越多,令他颇是头疼。

    “爹爹!”仪琳跺脚娇嗔,秀美的脸上露出薄怒。

    “好罢好罢,有了义兄,便忘了我这个爹!”不戒和尚摆摆手,大咧咧的笑道。

    仪琳秀脸绯红,狠狠瞪他一眼,不去反驳,免得越说越说不清,忙扭身往里走。

    不戒和尚自己一个人进不得山谷,这里地阵法,除了步法以外,还需得有萧月生所授内功御使,否则,徒劳无功,仍无法进

    进了山谷,众人坐在水潭边地大石头上,漫话闲聊。

    “爹爹,这一阵子出去,找着娘了么?”仪琳小手轻拨着清水,侧身望向不戒和尚。

    不戒和尚苦笑,伸手摸了摸头顶,油光锃亮的脑壳上,戒疤清晰可见,极是惹眼。

    “爹爹,你何苦白费心思呢?”仪琳轻轻说道,秀脸带着怜惜,隐隐有圣洁之感。

    “我这一辈子,若找不到你娘,便是死了也不安心!”不戒和尚不住摇头。

    仪琳认真说道:“爹爹,娘定是在躲你呢,若是不然,这么多年,岂能找不到?!”

    “唉……,如此最好!”不戒和尚叹息一声,陡然之间,眉宇间仿佛笼罩上一层忧虑。萧月生瞥了一眼,便知他担忧何事,定是害怕,说不定,这些年过去,寻找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罢?

    “仪琳师叔,怎么回事?”江南云听得津津有味,柔声问道。

    仪琳轻轻叹了口气,迟疑一下,终于说出来:“我自幼没见到娘,听说,娘抛弃了爹爹与我,不知所踪,……后来,爹爹将我送到师父那里,他整日里去寻找娘。”

    她将事情说得极为平淡,但见到不戒和尚的模样,江南云心下倒有几分敬重,如此痴情的男人,委实少见。

    心怀怜悯,她不由的望向师父,明眸中光华流转,若有所语。

    萧月生忙轻咳了一声,转开话题,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大师不必气馁,想必终会团圆的!”

    “但愿如此罢!”不戒和尚完全没有了豪迈之气,儿女情长,别有一番气度。

    “师父!”江南云见缝插针,趁着萧月生停话,忙插嘴道。

    萧月生眉头动了动,道:“好了,你就别胡言乱语了,此事外人不知情,终是不痛不痒。”

    “若是寻人,师父,你何不帮大师一把?”江南云瞥了他一眼,笑盈盈的道,巧笑嫣然,宛如玫瑰怒绽,妩媚娇艳,光彩夺目。

    “你能帮我找人?!”不戒和尚哈哈一笑,满脸不信。江南云抿嘴一笑,睨了一眼不戒和尚,轻笑道:“大师,我师父神通广大,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揣测得出!”

    不戒和尚只是哈哈大笑,摇了摇头,弟子对师父赞叹有加,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当真便是!

    江南云黛眉轻蹙,有些不悦,却强忍着,仅是深深望他一眼,没有说话。

    第一章第286章 传位

    “爹爹!”仪琳娇嗔,送他一记白眼。

    “哈哈……,呵呵……”由哈哈大笑变成呵呵低笑,不戒和尚笑声越来越弱,终于闭上嘴。

    大手摸了摸脑门上的戒疤,他摇着头,忿忿的道:“我寻仪琳的娘楞中十几年了,这些久,却是半个人影也见不到!”

    江南云明眸波光流转,瞥了师父一眼,檀口紧闭。

    这般神态,却令不戒和尚心中一动,忙呵呵笑道:“我一直听仪琳在耳边念叨,说他大哥武功如神,无所不能。”

    萧月生温和的笑了笑,看一眼仪琳,摇头一笑:“仪琳呀,她的话可当不得真!”

    “乍一听得,我也这般想,但后来一品味,却是不对,……仪琳孩儿可不是会说谎,她从小便成了尼姑,一向循规蹈矩,遵行戒律!”

    不戒和尚看着仪琳,大眼中满是宠溺神色。

    仪琳秀脸绯红,被爹爹一夸,扭捏不安,垂下头,默然不语。

    “嗯,倒也是!……仪琳妹子修持戒律极严,我一向是佩服得很。”萧月生点头,笑看仪琳。

    “如此说来,萧一寒,你的武功确实了得!”不戒和尚呵呵笑问,铜铃般的大眼瞪着。

    “大师谬赞!”萧月生摆手,不再多言。

    江南云抿嘴一笑,却没有出声,这个不戒和尚,倒不像表面那般鲁莽,先来虚言试探。

    水潭边安静下来。一阵清风吹来,带着郁郁的香气,木屋前面却是种了一些玫瑰花。

    山谷里温暖如春。与外面是两个世界,这些玫瑰花没有凋谢,反而尽情盛开,在清风中摇曳多姿,争奇斗艳,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山谷。

    萧月生岔开话题,聊了一些武林中的逸事趣闻,再有江南云在一旁。偶尔插上一句,妙语如珠,气氛也颇是热烈。

    不戒和尚呆了一上午,中午时分。肚子饥饿,觉得空荡荡地,又见萧月生他们吃的都是山中的野果,大感寡淡,馋起了酒肉,便不跟这里吃,下山去也。

    树林前是一个平坦地斜坡,坡度极小,绿草茵茵,踩在上面。极为厚软。仿佛后世的高尔夫球场。

    萧月生与江南云坐在草地上,仪琳已经回去吃午膳,谷内只有两人,手边是一些果子。

    “师父,你为何改成吃素了?”江南云拿起一个朱红色的果子,宛如苹果一般,檀口微张,轻咬一口,抿嘴笑问。

    “非是我想吃素。实是不得不如此。”萧月生仰面朝在。躺在草地上,看着蓝蓝的天空。朵朵白云,目光迷离,失去焦距,漫声而道。

    “还有人逼你?”江南云停下咀嚼,明眸如珠,闪动着好奇的光泽。

    萧月生歪头斜看她,摇了摇头:“唉……,若是打只獐子,仪琳可是心疼得不得了!”

    江南云抿嘴一笑,点点头:“那倒也是!……仪琳师叔的心肠极软,极是善良,见不得杀生的!”

    “所以啊,就吃一些素食,算是去一去浊气好了!”萧月生无奈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江南云看到师父眼角的苦笑,心中大乐,真可谓一物降一物,平日里对自己耍横,但仪琳师叔柔柔怯怯,却将他克得死死地!

    她低下头,明眸转动,暗自思忖,难道,真的是以柔克刚,对付师父,看来也需得用太极拳意呢!

    想到此,她白玉似的脸庞露出兴奋,容光四射。

    清风吹拂着他的脸,萧月生仰头望天,颇是专注,仿佛碧蓝地天空上有一朵花。

    轻轻咬一口,细细咀嚼,江南云慢条斯理,在这座山谷之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谷外的一切仿佛都隔离开来,她再也不必急急忙忙的吃饭,以便处理繁多的事情。

    吃完了一枚野草,江南云到水潭边掬了一捧水,送到嘴边,清流冷冽,甘甜无比。

    转身回到萧月生身边,修长的**并起,挺身斜坐,上身笔直,优雅无比。

    “师父,为何不帮不戒大师寻妻子呢?!”江南云明媚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柔声问道。

    萧月生已然微眯眼睛,似是睡去,她的声音轻柔,似是怕将他吵醒,却又偏偏说这话。

    萧月生眼睛仍眯,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行干预,有害无益!”

    江南云摇动臻首,白玉似的脸上一幅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能够帮得上忙,便出手帮一帮,既让周围地人高兴,自己也高兴,何乐而不为?!

    师父地想法,在她看来,委实古怪无比,似乎隔着一座山峰那般远,这便是师父所谓的“代沟”罢?

    “你莫要以为,学了几手武功,便能肆意妄为了!”萧月生轻哼,虽未抬眼,仍明白江南云所思。

    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语气缥缈,似是来自天际,幽幽而至:“天地之间,冥冥之中,必有一些规则,便是所谓的道,玄之又玄,难以言喻,待你将来修行达到了,自会明白!”

    江南云苦笑,这仿佛如同大人对小孩子说的话一般,“待你长大后,就会知道的”,果然是代沟啊!

    她蓦的心中来气,最恨他将自己当成小孩子,恨恨的哼道:“师父,我可不管道不道的,就是知道,你本能帮忙,却不肯去帮人家的忙!……难道,仪琳师叔亲自来求,你也不肯么?”

    “非是不肯,机缘未到!”萧月生摆摆手。懒洋洋地道,似乎未觉她地怒气。

    江南云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转头望去,却见萧月生已经眯上眼睛,似是有轻微地酣声响起。

    她心中大怒,霍然而起,跑进了木屋之中。

    萧月生缓缓睁眼,转头望了一下木屋,露出一丝苦笑,随即又闭上眼,仰面朝天。真正地进入了小憩之中。

    太阳斜照,阳光落下了树木的斜影,山谷之中,明亮而温暖。绿草茵茵,泉水清澈。

    水潭边地大石头似是一张石榻,又宽又长,平坦舒适。

    萧月生站在大石头上,双腿脚尖踮起,双手如鸟飞状,缓缓摆动,似是鸟儿摆动着翅膀,看上去,似乎欲凌空而起。

    他双眼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神情闲适。动作轻柔,悠悠缓缓,比起耍太极拳更慢几分,丝毫没有用力一般。

    他的脚下,水潭清澈见底,水面之上,他脚下处,却有一些波纹,似乎被大风吹动。江南云站在远处。好奇看着师父。想知道他究竟练的是什么,水潭上的波纹。显然乃他内力所致。

    但萧月生没有多说,她也问不出来,只能闷在肚子中,恨恨的不跟他说话。

    正在出神之际,忽听脚步声响起,黛眉轻蹙,转头望去,已然知道,定是不戒大师驾到。

    她清心诀层次极高,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之能,听过一次脚步,便能记得此人。

    “大哥,我师父来啦!还有爹爹!”清脆的声音悠悠传来,穿过郁郁的小树林,在山谷中回响。

    “进来说话罢!”萧月生清朗的声音响起,缓缓收势,脚跟落地,下了大石。

    江南云看在眼中,觉得他浑身轻飘飘地,似乎随时会凌空飘起一般,感觉极是怪异。

    仪琳轻盈而来,步履飘飘,似是脚不沾地,无声无息,进了谷中,便故意退后,让定逸师太走在前头。

    定逸师太一手持佛珠,缓缓拨动,脸上神情肃穆,一阵清风吹来,吹得她僧袍飘动,自有一股威仪。

    不戒和尚跟在她身后,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铁塔般的身子踏在地上,仿佛地面随之晃动一下,气势不凡。

    萧月生转身,抱拳笑道:“师太有礼,大师有礼!”“叨扰。”定逸师太笑了笑,双手合什,端然还礼,不戒和尚则哈哈大笑:“萧一寒,我又来啦!”

    他笑声响亮,宛如铜钟大吕,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在场诸人内力俱是深厚,并不觉如何。

    “欢迎之至。”萧月生呵呵一笑,指了指那边茵茵的草地,笑道:“屋子简陋,怠慢了,咱们去那边说话。”

    江南云则去拿茶壶,自水潭中取水,然后也不拿火烧,直接双掌按在茶壶上,转眼之间,白气冒出,已然水开。

    定逸师太偶尔一瞥,见江南云举止奇怪,便暗自留意,见此情形,神情不动,眼中却是精芒一闪。

    江南云袅袅而来,端盏送茶,动作曼妙优雅。

    “南云也坐下罢,莫要客气。”定逸师太指了指旁边,对江南云温声说道。

    对于男人,定逸师太没好声气,但对于女子,却是温言温语,似乎生怕吓着对方。

    江南云明眸一瞥萧月生,见他点头,便放下木托盘,坐到定逸师太身边,一幅乖巧模样。

    “这是师太的茶,算是借花献佛了。”萧月生笑了笑,揭开盏盖,轻呷一口。

    不戒和尚拿起茶盏,揭盏盖,咕嘟一下,一盏茶完全倒进了腹中,干净利落,似是饮酒一般。

    定逸师太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转头不再看,免得徒惹生气,对于仪琳地这个爹爹,她也无奈得很。

    “萧一寒。我这次跟来,却是来求你了!”不戒和尚重重一放茶盏,蒲扇般的大手抚了抚头上戒疤。哈哈笑道。

    “大师请说。”萧月生笑了笑,放下茶盏,笑容敛起,神情沉肃。

    “先前,江姑娘说,你能帮我寻到仪琳的妈妈,是不是?”不戒和尚有些忸怩地问。

    萧月生横了江南云一眼,叹了口气:“莫要听她胡言乱语,开玩笑罢了!”

    江南云明眸一瞪。欲言又止,檀嘴张了张,却终没有说出话来。

    不戒和尚瞪他一眼,哼道:“好你个萧一寒。忒不实诚,江姑娘如此美貌,岂是会撒谎?!”

    若是旁人,萧月生才懒得理会,但他是仪琳的父亲,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将众人地神情看在眼中,佛珠一停,缓缓说道:“萧先生。既然你有此能。为何不成全不戒大师的一片痴情呢?!”

    仪琳妙目盈盈,紧盯着萧月生,她心中虽渴望见到妈妈,但见大哥为难,却又息了此念。

    她从小到大,没有见过妈妈一面,只在父亲口中,听得妈妈是如何的美貌,如何的温柔。

    对爹爹地话。她心下却是不信地。若是妈妈真的这般好,为何为抛弃自己与爹爹?!

    但即使不信。却也难免有想见一面的心思。

    见不戒和尚双目炯炯,铜铃般的大眼颇是吓人,仪琳忙道:“爹爹,莫要逼大哥,若是大哥没有难处,岂能不帮你?!”

    “仪琳,你劝劝你大哥!”不戒和尚拉住仪琳小手,轻晃了晃,大脸露出哀求之色。

    一向豪迈爽快地爹爹,竟露出这般神情,仪琳看得一阵心疼与不忍,但又不想大哥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左右为难,秀脸露出踟躇之色。

    “好罢,我帮大师便是!”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他见不得仪琳受苦,只能答应下来。

    “果真?!”不戒和尚霍然转身,铜铃般的大眼圆睁,绽放兴奋光芒,紧瞪萧月生。

    “我从不虚言!”萧月生缓缓点头。

    “阿…………弥…………陀…………佛………!”定逸师太长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什,颜露欢喜色。

    “哈哈,好,好!”不戒和尚哈哈大笑,声震山谷,鸟雀齐

    江南云抿嘴一笑,看了看仪琳,心下暗自叹息,师父对仪琳师叔果然是好得不得了。

    不由得,她竟泛起一丝醋意,虽知莫名其妙,仍难自抑。

    萧月生盘膝坐在水潭边大石头上,双眼微阖,两手结印,合在一起,乃定逸师太与不戒和尚从未见过的手印。

    他身前摆着一个银片,在阳光下闪着亮光,上面雕着许多花纹,看上去颇为普通,便是寻常百姓家的长命锁。

    定逸师太与不戒和尚他们站在远处,紧盯着萧月生,看他究竟怎样算出仪琳母亲所在。

    “南云,大哥真地不要紧么?”仪琳抓着江南云地罗袖,紧张地问,秀脸紧绷。

    “师叔,你这是问的第十遍了!”江南云无奈地叹气,狠狠点头:“师父用的天人合一感应之术,虽然极耗精气神,但对身体无损,师叔放心罢!”

    “这就好,这就好!”仪琳松了口气,放开她的罗袖。

    江南云无奈的摇头,转身过去,望着师父,心中一片自豪之感。

    “凭着这片银锁,便能找到仪琳的母亲?!”定逸师太手持佛珠,低声问江南云。

    她虽知佛门有神通之说,但坐未听说过这项神通,况且,神通种种,有些匪夷所思,她是不信的。

    江南云点头,恭声道:“师太等会儿一看便知。”

    定逸师太缓缓点头,看了一眼全神贯注,全然无我地不戒和尚,摇头一叹。世间八苦,众生可怜!

    萧月生双掌合什,竖于眉心。银锁悠悠飘起,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托起,来到他双掌。

    双掌开了一个小缝隙,银锁倏地钻了进去,挤进他掌心之间。

    他是背对着不戒和尚诸人,故他们只能见到银锁飞起,却看不清后来变化。

    银光一闪,缓缓扩大,将他周身笼罩其中。光芒越来越亮,比阳光更亮几分。

    不戒和尚睁大眼睛,露出疑惑之色,不知为何有如此异象。

    定逸师太手上佛珠转动。越来越急,心中亦是好奇,却处变不惊,扫了江南云一眼。

    江南云面色如常,玉脸微微含笑。

    见她如此神情,仪琳也放下担心,紧紧盯着。

    蓦然之间,银光倏的一暗,尽皆敛去,似乎如白烟一般。皆钻入了萧月生身体之中。

    接下来。便再无动静,周围一片静寂,唯有清风微拂,树呆哗哗。

    半晌过后,萧月生身形一动,合什地双掌慢慢落下,在胸前结了个印,悠悠吐出一口气,解座下来。

    转过身。他脸色苍白。似是大病未愈,眉宇之间。倦意浓郁。

    江南云身形一晃,出现在他身边,出手搀他。

    萧月生转头,横了她一眼,摆摆手,不让她搀扶,步伐从容,慢慢来到不戒和尚身边。

    不戒和尚一动不动,似乎呼吸也停止了一般,呆呆望着萧月生,想要说话,却又不敢。

    “找到了!”萧月生笑了笑。

    仪琳一脸担心的望着萧月生,上前搀他,歪头道:“大哥,你算到我妈妈在哪儿了?!”

    萧月生任由她搀着,点头一笑:“嗯,你妈妈便在恒山!”

    他随即一摆手,将他们的话挡回去,温声道:“先去查一查罢。”

    说罢,他转身朝木屋走去,江南云拉过仪琳,低声道:“师叔,我师父既然算出,必错不了,跟大师去慢慢查探罢。”

    说罢,抢上一步,走到萧月生身前,搀着他,慢慢进了木屋。

    定逸师太吁了口气,看着萧月生地背影,对不戒大师道:“萧先生既已算出,咱们找找罢。”

    仪琳不放心,看了看木屋,低声道:“爹爹,你跟师父去寻妈妈罢,我看看大哥。”

    不戒和尚瞪了她一眼,见她秀脸神情坚定,透出倔强之色,只好点点头,转头催促定逸师太。

    仪琳跑回了木屋,见萧月生盘膝坐到床上,已经闭上了双眼,秀脸露出担心之色。

    江南云站在榻前,转身望她,轻轻走过来,拉她一下,两人出了木屋,站在檐下说话。

    “师父不要紧,只是太累了。”江南云轻声安慰道。

    仪琳秀脸露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