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40部分阅读
    “师父不要紧,只是太累了。”江南云轻声安慰道。

    仪琳秀脸露出难过神情,摇了摇头,除了萧月生当初受伤时,她从未见过大哥如此难看,心中隐隐作疼。

    “调息一阵子,师父便会恢复的。”江南云低声一笑。

    她见过萧月生施展天人感应术,当初也是吓得不得了,后来见他仅是调息一个时辰,便恢复如常,也便放下心。

    江南云又劝了仪琳两句,让她不必担心,这里有她照料,先去寻找妈妈才是。

    仪琳摇头,没见到萧月生恢复,她心中难安,便呆在此处等候。

    太阳慢慢的西斜,这个季节的白昼很短,这一会儿功夫,太阳便要落山了。

    残阳斜照,谷中地小树林被涂了一层红色,色泽有深有浅,与原本地绿色一映,宛如梦幻。

    小山谷中,也被映成了瑰丽的红色,仿佛身处梦幻。

    一个时辰过去,仪琳面朝夕阳,怔怔站着,秀脸似是一块儿白玉抹了一层胭脂,美得不可方物。

    她微阖明眸,呼吸悠缓,似是入定。她已经养成了随时练功地习惯,加之有萧月生所传的心法,故能武功如此进境,恒山之中,已列第一。

    江南云见她如此,颇觉惭愧,怪不得师父一直怨自己不努力。便来到水潭边地大石上,也用心练功。

    她玉掌缓缓,一招一式。无不暗合莫名的韵律,动作飘逸,说不出的曼妙。

    忽然,仪琳身形一动,明眸陡睁,两道目光清亮如清泉,随即缓缓敛去,恢复如常,转过身来。

    木屋门口。萧月生一身青衫,一脸温和地微笑。

    “大哥!”仪琳飘飘向前,打量着他,见他神情恢复。眉宇间地倦意已然消散,长吁了口气。

    “为何没去找你妈妈?”萧月生歪头笑问,瞥了一眼闪现在身前的江南云。

    仪琳扭捏着摇头,轻声问:“大哥你不要紧吧,还累不累?”

    “妹子不必担心。”萧月生摆摆手,看了看四周,道:“先去看看,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找到你母亲了。”

    仪琳摇头,显然不想离开。萧月生无奈。瞪了她一眼,方才罢休,犹不放心地离开。

    “嘻嘻,师父,还生气呢?”江南云风情万种的玉脸赔着笑,双手恭敬的奉上了茶盏。

    萧月生也不去接,瞟她一眼,哼了一声,转头过去。不看她。

    “师…………父…………!”江南云放下茶盏。拉他袖子,摇晃不已。声音娇腻,令人闻之心神酥麻,魂魄移位。

    萧月生无奈,江南云的撒娇**,火候极深,万难抵当。

    “好罢好罢,”萧月生摇头叹气,横她一眼:“这次之事,若是圆满,则不追究,若是有何意外,你可得受罚!”

    “是,弟子认罚便是!”江南云眼波流转,娇滴滴的道,声音婉转,荡气回肠。

    萧月生看着一脸讨好娇笑的江南云,颇感无奈,这个江南云,委实不让人省心,总给自己找麻烦!

    第二天清晨,萧月生正在明媚的阳光下练功,山谷外忽然传来哈哈大笑,却正是不戒和尚。

    江南云出谷相迎,不戒和尚提着两大坛酒,满脸红光,哈哈大笑:“萧一寒,我来道谢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站在大石头上,双手归于胸口,缓缓收势,衣衫一阵起伏,宛如波浪滚动,颇为怪异。

    “大师可寻到人了?”萧月生下了石榻,来到不戒和尚跟前。

    “寻着了!……寻个正着!”不戒和尚点头不迭,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如此神算,我可是服气了!”

    “雕虫小技罢了。”萧月生摇头一笑,不以为然,看了看他手上提着的两大酒坛。

    “听仪琳说,你喜欢喝酒,我便讨来了这两坛一碗醉,藏了数十年,最是纯正不过!”不戒和尚两手一松,酒坛轻飘飘地落地。

    “好,好!”萧月生大喜,这一阵子,茶不对味,饭不对胃,忽然有美酒,自然最好不过。

    两人便直接坐到了草地上,一人一坛,大口大口地喝,豪迈无比。

    他们俱是海量,远非常人可比,不戒和尚的酒量,乃是体质强横,禀赋极佳,再加之深厚的内力。

    萧月生则是体内天雷之力霸道,容不得酒气,刚一进入体内,便被逼了出去,故无论如何,总难喝醉,求一醉而不可得。

    不戒和尚还带了一些卤味,牛肉羊肉,就是酒吃,极美味不过。

    喝酒之间,萧月生绝口不提此事,仿佛从未发生,却是当成了一件小事,况且,这番本事,他根本不想让人知道。

    他武功高一些,无可厚非,人们只是心中羡慕,或是敬重,但若是有这种神算,便会令每一个人都有危机感,仿佛在自己跟前毫无遮掩,必然会躲得远远的。这也是他一直不想帮不戒和尚之故。功,江南云则时常在白云庵,与仪琳在一起,或与定逸师太切磋武功。

    定逸师太竟然毫无架子。丝毫不因江南云是晚辈而轻视,当初萧月生听了,大感惊奇。

    这一日。江南云回谷时,捎来了一个消息,恒山派定闲师太,要将掌门之位传于仪琳,已经下了请帖,邀几大门派地掌门前来观礼。

    见萧月生仅是眉头一动,神情却是平静如常,未如自己所料的惊奇万分,江南云好奇的问:“师父。难道你料到了?”

    萧月生摇头,双臂伸出,两掌向两边排出,动作轻缓:“这一招棋。恒山派使得极妙,果然不差!”

    “嗯,这三位师太,令人敬佩呢!”江南云臻首轻点,坐在石头上,右手探下水,轻轻拨动着清澈地潭水。

    “本以为,过几年才会传位于仪琳,不曾想,这般早。”萧月生缓缓说道。动作悠悠。不似练功,反而像是舒展筋骨。

    “可能是武当的消息,逼得三位师太如此罢。”江南云道,黛眉轻蹙,想起了这个消息,颇有几分危机感。

    当初跟左冷禅对了几招,旗鼓相当,若是他练了辟邪剑谱,据说此剑法专走阴邪一路。可以速成。那自己可不是他地对手了。

    她轻拨着清水,被水光一映。手如白玉,洁白无瑕,极是诱人,她轻声道:“这确实是一招妙旗,仪琳师叔武功最高,虽说性子纯善,但有三位师太地指点,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况且,还有师父你在背后撑腰,今后谁敢惹恒山派?”

    “仪和师太仪清师太如何?”萧月生慢慢放下手,问道。

    “放心罢,”江南云抿嘴一笑,白他一眼:“仪和师太对掌门之位并无野心,听到消息,反而高兴,仪清师太更是毫无异议。”

    “出家之人,果然不同!”萧月生点头,稍微感叹了一句。

    “若是仪和师太不服,怕也不成。”江南云摇头,小手自水中抽出来,自袖中拿出雪帕,轻拭了拭,道:“况且,她也明白,如今形势危急,恒山派掌门之位,委实是一个烫手的山竽。”

    “总之,仪琳接掌此位,可不是一件什么好差使。”萧月生摇头,似是颇有同情之色。

    他前世曾任水云派地大弟子,虽是大弟子,却大权独揽,深知一派掌门的不易,那是一股无形地力量,一直压在肩头,心力稍差者,便会不堪重负,尤其是弱派,更是日夜难以安眠。

    如今,在左冷禅地强势之下,想必岳不群他们便是如此感受,坐立不安,殚精竭虑,挣扎求存。

    “师父,事已至此,怕是再难改变了。”江南云摇头,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恒山派的掌门,在她眼中,实是一件苦差使,还不如自己的清平帮帮主来得自在。

    “唉……”萧月生摇了摇头,收势之后,道:“明日且让仪琳过来,我需得教一教她了。”

    “仪琳师叔她忙得很,怕是分不出身来。”江南云摇头。

    萧月生一想也是,临近传位大典,一些礼仪想必正在传给她:“那你跟在她身边,用心指点一二。”

    “放心罢,师父!”江南云抿嘴轻笑。

    萧月生本想住上十天,便离开恒山,散一散心,便回到山庄,免得刘菁挂心。

    但如今看来,却是不能如愿,仪琳要接掌恒山派,自己这个做大哥的,岂能不在?!只能继续呆着,待传位大典过后,再行离开。“传位于仪琳师妹?!”令狐冲一脸吃惊,看着简朴而不失精致地请幅,失声叫道。

    这是华山派的正气堂,岳不群坐在当中,身前坐着令狐冲、劳德诺等前五个师兄,加之林平之与岳灵珊。

    劳德诺也是一脸疑惑,抬头望向岳不群:“师父,是不是弄错了。不是应传位于仪和师姐么?”

    岳不群摇头,抚着清髯,缓缓道:“冲儿。你可想明白了,为何传位,又为何传于仪琳?”

    令狐冲吃惊过后,翻看了请帖,确实是恒山派所发,况且,是恒山派的弟子亲自持帖送来,断不可能出错。

    他低头沉吟,想了想。抬头道:“师父,这时候传位,是不是缘于冲虚道长的那一封信?”

    岳不群缓缓点头,露出抚慰一笑。令狐冲这一阵子,越来越符合大弟子地身份了,华山派振兴有望。

    “那为何为传于仪琳师妹呢?”劳德诺紧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令狐冲一笑,看了一眼俊美过人地林平之,笑道:“二师弟,你不想想,仪琳师妹身后之人是谁?”

    “身后之人?……萧先生?!”劳德诺有些恍然,忙道。

    令狐冲点头,轻轻一笑:“仪琳师妹不仅武功高明。更有萧先生撑腰。……左冷禅想要动恒山派,可要好好思量一二!”

    众人恍然,不由赞叹,恒山派地这一招,委实老辣,说着话,却又忍不住望向林平之。

    林平之的情形,与仪琳相差不多,虽然萧一寒并非他地义兄。但却渊源极深。

    林平之忙道:“师父。诸位师兄,我与萧先生之间。可没有仪琳师姐的情谊!”

    他心中暗惊,接掌华山派之位,他想也未想过,况且,有大师兄在,足以支撑起华山派的门户,根本不必依靠外人。

    “你们呀,莫要想歪了!”岳不群见他们的眼神有异,忙沉声哼了一声,目光炯炯,宛如实质,冷冷扫了众人一眼。

    “恒山派之事,与咱们华山派不同,不可混为一谈!”岳不群沉声哼道,目光如电,慑人心魄。

    “是!”众弟子轰然应是,低下头去,林平之更觉不安。

    他忽然有些担心,朝令狐冲那边忘去,却见大师兄也朝自己望来,眼中带着笑意,丝毫没有仇恨之色。

    他却不知,令狐冲对于掌门之位,却是并不喜欢,若是有人分担,再高兴不过,只是因为身为大师兄,若不能替师父分扰,良心难安,方才改变。

    他最喜欢的,便是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浪迹天涯,任意所之,无忧无虑,那才是神仙一般地日子,华山派地掌门,实在没什么好的。

    岳不群沉声道:“我欲去恒山派参加传位大典,你们都留在家中,仅是灵珊跟我去!”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离开。

    原本寂静清幽地恒山派,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子,华山派、衡山派、泰山派,三派掌门皆已抵达恒山。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仍旧手持胡琴,一身落魄之色,不知底细,还以为是一个潦倒的读书人。

    天门道长脸色微紫,身形魁梧,高大威严,气派不凡。

    岳不群则是一幅白面书生模样,面如冠玉,宽衣博带,脸上神情从容不迫,养气的功夫极为高明。

    五岳剑派,唯独嵩山派,不但未见掌门,反而一个人影也未见到,令恒山上地气氛多了几分怪异。

    但没有了嵩山派,其余四派的掌门坐在一起,倒多了几分亲近,身在嵩山派的阴影下,他们皆生出同同仇敌忾之心。

    岳不群笑,说定闲师太高瞻远瞩,这般早就将掌门传出,可以提携一二,待过上几年,在她们地扶持之下,仪琳会学会做掌门,那时,她们也可真正地休息下来,此事极佳。

    他自不会说传位于仪琳,这一招使得极妙,借力打力,奥妙无穷。

    “岳掌门,咱们五岳之中,论后继有人,当属你们华山,华山双杰的大名,可是响亮得很!”定逸师太哼道。似乎有嫉妒之像。

    岳不群抚髯,呵呵笑起来,摇头道:“咳。小孩子家,能有什么本事,仪琳小师太地武功,绝不输于劣徒!”

    “那可不然!”定逸师太摇头,神色认真,道:“我虽未亲眼见到,但仪琳所述,却是令狐冲的剑法卓绝,难得一见。”

    莫大先生。天门道长皆望向岳不群,他们虽然知道华山双杰地剑法卓绝,但没想太多,只以为他们天资绝俗。故剑法精妙,却从未想过,会高于自己。

    忽然,外面进来一个女尼,脆声禀报,少林与武当的掌门方证大师,冲虚道长已到了山脚下。

    大厅内嗡地一响,他们没想到,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竟然亲自到来,整个恒山派众人皆出去相迎。

    半山腰上。众人相遇。方证大师一身袈裟飘飘,神情蔼然,丝毫没有傲气,反而令人如沐春风,极想亲近。

    但他身后地十八棍僧,个个威猛,气质凛冽,看上去颇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令人不敢靠近。

    冲虚道长则是貌不惊人。看上去宛如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若是走在路上,很难惹起人们的注意。

    冲虚道长身后仅跟着一人。却是萧月生与江南云的认识的,正是徐之恺。

    徐之恺今日一身宝蓝长衫,映得脸色白皙,宛如敷粉,看上去倒也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定闲师太,恭喜了,恒山派后继有人,实是羡煞人也!”冲虚道长抱拳,对迎下山的定闲师太笑道。

    “道长拿我取笑!”定逸师太横他一眼,哼道:“你们武当派人才济济,还说羡慕咱们恒山!”

    “师太谬赞啦!”冲虚道长呵呵笑道,抚着山羊胡子,看上去宛如一个乡下放羊的老头。

    “你这道士,说话不实!”定逸师太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徐之恺,道::“……那徐少侠,可是了不得!”

    “呵呵,这是我地关门弟子。”冲虚道长指了指徐之恺,呵呵笑道,脸色颇有几分自傲。

    众人讶然望向徐之恺,眼中皆是惊异之色,没想到冲虚道长竟还收了如此年轻的一个弟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位便是徐少侠?果然人中龙凤!”岳不群抚髯而笑,目光柔和,带着亲切之意。

    “之恺见过岳掌门!”徐之恺上前行礼,然后一一拜见诸人,不卑不亢,一派名家子弟地风范。

    “岳掌门,为何不见令狐少侠与林少侠?”冲虚道长扫了周围一眼,呵呵笑问。

    “他们顽劣,每次到处,都搅得鸡犬不宁,便留他们在家中!”岳不群摇头苦笑。

    “岳掌门最喜欢藏拙,果然不假!”冲虚道长呵呵笑道。

    岳不群心中一凛,不知冲虚道长这话是否另有所指,目光一闪,恢复如常,呵呵笑道:“道长过奖,他们那三脚猫地功夫,还是不来丢人现眼得好!”

    “小徒去华山时,曾跟林少侠切磋,小徒可是甘拜下风!”冲虚道长看了一眼徐之恺,呵呵笑道,丝毫没有不愉之色。

    岳不群摇头一笑:“切磋武功而已,岂能当得真?!”

    他心中凛然,对于冲虚道长,他极为忌惮,少林武当,皆是传承已久的大派,身为掌门,皆非简单人物。

    “哦?”天门道长惊讶的望向岳不群,笑道:“林少侠的剑法如此神妙?!”

    “天门道兄,莫要取笑。”岳不群摇头苦笑,似乎成了众矢之的,看来,风头有些太劲了。

    他转身徐之恺,抚髯笑道:“徐少侠据说已得传太极神剑,日后前途无量啊!”

    徐之恺抱拳,多谢他的夸奖,道:“即使有太极神剑,面对林兄弟的快剑,小子仍旧毫无还手之力!”

    “平之如今的剑法虽强,但潜力有限,日后必然会被徐少侠你追赶上的!”岳不群笑道,转身一伸手,道:“咱们还是上山罢!”

    众人纷纷点头,这才省起,竟然站在这里一直没动。

    到了山上,他们坐到大厅中,接着叙话。

    除了定逸师太,定静师太,定闲师太皆在座,她们座下,仪琳盘膝而坐,秀脸肃穆,宛如入定。

    “怪不得,仪琳师太的武功,竟如此深厚!”冲虚道长打量了一眼仪琳,慨然叹道。

    定逸师太拨动着佛珠,微微而笑,甚是得意。

    “她练功甚勤,加之有高人提点,方有如今地成就。”定闲师太慢慢说道,不疾不徐。

    “有徒如此,夫复何求!”天门道长慨然叹道,摇了摇头,微紫地脸膛有几分感伤。

    泰山派也是五岳剑派之一,但泰山派的传人之中,根本没有出类拔萃之辈,比之其余四岳的英才辈出,委实相形见绌。

    “仪琳小师太执掌恒山,想必日后必会少事非,多造福众生!”方证大师双掌合什,望向仪琳。

    仪琳双手合什,轻轻羞涩的一笑,张嘴致谢,神情虽然略有些放不开,但动作落落大方,颇有几分隐隐的气度。

    “日后仪琳还需大师多多关照!”定闲师太蔼然笑道。

    “定闲师太过谦,有你们在,老衲不须多事。”方证大师单手竖掌,微微笑道。

    定闲师太摇头,不再多言。

    “路上老衲听徐少侠说,萧先生也来了恒山,不知何时离开了?”方证大师扫了一眼周围,目光平和,低声问道。

    “萧先生么?”定闲师太想了想,道:“萧先生不在这里,而在山脚下的山谷中。”

    第一章第287章 挑战

    “怪不得没见着萧先生。”方证大师缓缓点头。

    提到萧一寒,众人眼中皆有异色,这个彗星般崛起的男人,据说剑法无敌,无人可比,他也是仪琳师太的义兄。

    “大师伯,二师伯,师父,江姑娘来了。”一个女尼敲敲门框,挑开门帘,悄悄进来,低声禀报。

    “快快有请!”定闲师太抬抬手。

    女尼低头应是,悄然退下,步履轻盈无声。

    “江姑娘是……?”岳不群神色一动,抚髯笑道:“是江南云江帮主罢?”

    定闲师太点头,笑容温和:“萧先生避嫌,住在山下,江姑娘无妨,一直呆在敝庵中。”

    岳不群点点头,微微笑了笑,转开话题,背后议人,非是君子所为,他不屑为之。

    “对这位江帮主,在下久闻大名,却未得见,好奇得很!”冲虚道长抚着山羊胡子,呵呵笑道。

    大厅之中,众人皆是正襟端坐,一边漫无边际的说着话,心神却是集中在大厅外,注意着尚未到来的江南云。

    他们有些人见过江南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于她的风情万种,绝代风华,很难抗拒。

    门帘忽然蓦的晃了一下,淡淡幽香飘来,一道人影蓦然闪现在他们跟前,突兀之极。

    他们眼前一亮。看到来人地面容,只觉整个大厅忽的一下明亮起来,仿佛正午的阳光斜照进了大厅,亮得耀眼。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盈盈而立,仅是站在那里,却给人摇曳之感,她素洁淡雅,偏偏脸上毫无表情,冷若冰霜,宛如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半点儿尘俗之气也未沾染。

    明眸中光华流转,在众人脸上一溜而过。臻首轻点一下:“小女子江南云。见过诸位掌门!”

    说罢,飘然来至定逸师太跟前,在椅子上坐下来。寂然不动,似是一座冰雕。

    一时之间。大厅中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即使他们身为掌门,定力深厚,但在江南云如雪容光下,仍难禁心旌摇晃,不克自持。

    大厅内泛起幽幽清香,乃江南云的体香,泌人心脾,此香缭绕。更让人血气浮动。宛如催情之香。

    定逸师太扫了一眼,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暗自摇头,转头对江南云道:“南云,你师父怎么还没到?!”

    江南云露出一丝丝笑容:“师太,师父他说,自己好静厌动,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她这一丝笑意绽放,如冰河乍融,白雪初霁,令人心中豁然大亮,不由的兴奋。

    “这怎么成?!”定逸师太眉头一竖,脸上露出怒意:“仪琳登位大典,他这个大哥岂能偷懒?!”

    江南云抿嘴一笑,摇摇头:“师父一向说一不二,他若不来,我纵使磨破了嘴,也说不动他。”

    “我去!”定逸师太忽的放下佛珠,怒气哼哼的起身,拔腿便要往外走。

    “师妹!”定闲师太伸手,搭在她肩上,摇摇头,沉静的道:“稍安勿躁!”

    定逸师太站住,转身,不忿的道:“掌门师姐,你说说,这个萧一寒,是不是忒不象话了?!”

    定闲师太暗自摇头,师妹如此举动,难免让在座的诸位掌门不是滋味,觉得受了冷落。

    “师妹,就让仪琳去吧。”定闲师太拍拍她肩膀,温和地道。

    她声音温和轻柔,语气却不容置疑,身为掌门,她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定逸师太看了看掌门师姐,见她神色,无奈的点头,转头看向仪琳,紧绷地脸蓦地一松,温声道:“仪琳,把你大哥请来罢!”

    仪琳轻咬下唇,低头不语,半晌,抬头,怯怯望向定逸师太:“师父,大哥没有客气,他是真的不喜欢这般热闹场面,要不,……就不要硬请他来了罢?”

    她怯生生的说话,声音很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瞅着定逸师太,生怕这一番话惹恼了师父。

    “你呀你!”定逸师太怒瞪她一眼,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能当面反驳自己,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欣慰。

    有胆气反驳自己,坚持己见,她心甚慰,但恼怒的是,偏偏是为了一个臭男人。

    “既如此,咱们也不勉强萧先生了。”定闲师太笑了笑,对江南云道:“江帮主算是代萧先生出席罢。”

    江南云裣衽一礼,郑重地点头,玉脸肃然,莹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层圣洁的光芒。

    她再次坐下来,拿起茶盏,轻呷一口,向定逸师太轻声问:“师太,为何没见到嵩山派的人,莫不是不来了?”

    “可能路上耽搁了罢。”定逸师太重重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阴不阳的回答。

    众人默然,岳不群、莫大先生,还有天门道长皆脸色沉肃,似乎有什么心事。

    岳不群抚髯一笑:“师太,嵩山派路途最远,晚一些时候过来,也是情有可原。”

    天门道长冷笑两声,没有说话。

    冲虚道长抬头,看了看窗口位置,打量一番,说道:“师太,时辰不早了,大典不如开始罢?”

    定闲师太还未点头,敲门声再次响起,一个秀丽的年轻女尼撩帘进来,双手合什,莺莺呖呖的道:“禀掌门师伯,山下来了很多人,没有请帖,说是要来观礼。”

    定闲师太神色不变。从容点头:“都是些什么人?”

    秀丽地小尼姑歪头想了想,娇声道:他们有十四五个,都带着兵刃,嗯……,看着不像好人!”

    岳不群若有所思,抚髯而笑:“嵩山派的人未到,他们这些人倒先来了!”

    厅中诸人,皆是心智不俗之辈,闻得此言,已明言下之意。嵩山派暗中收伏天下群雄,他们皆知。

    定逸师太冷笑道:“又玩这些小伎俩,委实可笑。掌门师姐。将他们哄走便是!”

    定闲师太沉吟片刻,摇摇头,从容而道:“上门便是客。请他们上来便是!”

    “是!”秀丽地小尼姑脆声答应,转身撩帘。出了大厅。

    “掌门师姐?!”定逸师太大声道,脸上满是不解。

    在她地想法中,对待恶人,便不能客气,否则,他们得寸进尺,没完没了的纠缠。

    “师妹,说不定真地是武林群雄,并非嵩山派的。……况且。即使是嵩山派暗中支使,来了恒山。咱们又何所惧哉?”定闲师太淡淡一笑,从容而道。

    这番气度,厅中诸人皆暗自叹服,巾帼女豪,果然不让须眉,定闲师太举止从容沉静,心胸却远非一般男儿能比。定逸师太站在白云庵前,远眺山下,左手持佛珠,缓缓拨动,身后是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

    一群人沿着山路,缓缓过来,约有十四五人,个个身形矫健,脚下如履平地,身法凝练,双眼炯炯。

    他们打扮各异,穿着五花八门,却俱带着兵刃,看着不像是一伙之人,彼此之间,谈得兴高采烈,嗡嗡不绝,来到了白云庵前。

    定逸师太神色沉肃,待他们走到近前,双手合什,长长宣了一声佛号,缓缓道:“诸位施主,请了!”

    她声音低沉,众人听了,却觉在自己耳边说话。

    一个中年人自人群中脱出,双手合什一礼:“定逸师太,在下点苍周柄尘有礼了!”

    他身形修长,微长的脸庞,容貌清癯,颌下清髯飘飘,眸子如寒星,年轻时定是一位气质翩翩的美男子。

    定逸师太稍微一想,点头道:“原来是点苍周大侠,有失远迎了,请进去奉茶。”

    说罢,朝众人一礼,转身打开庵门。

    白云庵占地不少,院子中间有一棵大槐树,此时靠着树搭了棚子,罩了半个院子,一些桌椅摆列在院中。

    这十几人进得院来,大咧咧的说着话,各自找地方坐下,或坐前或坐后,并未坐在一处。

    几个女尼进来,端上茶盏,悄然退下,定逸师太站在大树下,看着周围地这些人,眉头竖了竖,终于还是没发作。

    这些人,显然没将恒山派看在眼中,说话喧闹,佛门净地,有的却口出秽言,委实气人。

    仪和师太见师父的脸色,忙道:“师父,算了,武林中人,一向不拘小节,他们可能也是无意为之”

    定逸师太长吁了口气,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去。

    仪清师太打量着众人,若有所思,见师父走开,也转身随之而去,大跨两步,来到定逸师太跟前:“师父,他们确实不怀好意,怕是来者不善!”

    “怎么说?”定逸师太转头,对于这个二弟子地机智,她一向信服。

    仪清师太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他们虽然看似互不相识,但坐下时,占地位子却有古怪。”

    定逸师太凝神一想,众人坐下情形在脑海中回映,缓缓点头,沉声道:“嗯,是一个合围的架式!”

    她发出一声冷笑:“还真将咱们恒山当成软柿子了!”

    仪清师太想了想,抬头道:“师父,这些人有几个武功极强,看着却面生,不知左冷禅何处招揽来地!”

    “他野心勃勃。手下众多,招揽高手容易得很!”定逸师太叹了口气,忿忿说道。

    说着话,她们三人进了大厅,厅中诸人正谈笑甚欢。

    江南云肃然端坐,一言不发,但坐在大厅中,幽香淡淡,却令人地情绪发生莫名的变化。

    “师妹,如何?”定闲师太正与方证大师说话。见她进来,抬头温和问道。

    “是左冷禅地人!”定逸师太恨恨道,气哼哼的坐下。

    定闲师太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天色。道:“时辰已到,嵩山派的人未到,却也等不得了!”

    正在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先前秀丽的小女尼跑进来。道:“禀掌门师伯,嵩山派乐师伯到啦。”

    定闲师太点头,摆摆手,让她退下,转身对众人道:“诸位施主稍待,贫尼去相迎。”

    “咱们一起去罢。”岳不群抚髯笑道。

    众人点头,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皆微微一笑,默然不语,跟在定闲师太身后。出了大厅。

    厅外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共有近百位,喧闹不休。气氛热烈,或哈哈大笑,或破口大骂,不一而足。

    见得定闲师太他们浩浩荡荡出来,众人嘴巴闭起,院中顿时一肃,上百道目光打量着他们。

    定闲师太诸人皆是位高权重之人,寻常的武林人物,根本没有资格见到。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站在诸掌门之中,宛如白鹤立于鸡群之中,极是显眼。

    她仿佛强大的磁石,将众人目光吸聚过来,再难移开,个个目瞪口呆,目送他们出了院子。

    仪琳虽然亦是貌美无双,但站在江南云身边,却有些黯然失色,似是十六的月亮与初五月亮之差。

    江南云地身影一消失,院中众人顿时醒过神来,“嗡”的一下,宛如炸锅一般,议论纷纷。

    “那个绝色美人是谁?!”

    “谁知道那个穿白衣服地女子是哪个?!”

    “娘地,美得冒泡,这般美人儿,我可是从未见过!”

    “这般美貌地小娘子,却跟方证大师他们站在一起,想必不是无名之辈,哪个晓得她地身份?!”

    嗡嗡声中,人们七嘴八舌的胡乱打听,满脸好奇,心如被猫抓挠,痒不可耐。

    “我知道此女!”忽然一个时间响起,却是那位点苍大侠周柄尘,正抚髯而笑。

    “周大侠,快说快说,她是哪个?!”旁边人急忙问道。

    “此女乃洛阳城清平帮地帮主,笑面罗刹江南云是也!”周柄尘抚髯缓缓说道。“江南云?!”人群中传来惊呼,显然有人听过笑面罗刹之名。

    “是她?!……怪不得!”人们纷纷点头。

    一个青年男子摇头晃脑,长长慨叹:“笑面罗刹有天下第一美人儿之称,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确实名不虚传!”

    人们纷纷赞叹,神情兴奋,上了年纪之人仿佛忽然年轻了十年,变得血气方刚,年轻时的冲动再次恢复。身黄衫,抱拳微笑,丝毫没有架子,身后跟着几个嵩山派地弟子,个个目光明亮,皆非庸手。

    乐厚迎上来,抱拳呵呵笑道:“师太,在路上遇到了魔教的人,过了几招,来得晚了,恕罪恕罪!”

    对于乐厚此人,他是嵩山派的人,定闲师太却颇有好感,肃然道:“来了便好,乐师弟,遇上魔教的人,没有伤亡罢?”

    “折了两名弟子。”乐厚脸上的沉痛一掠而过,露出笑意:“咱们闯江湖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生死由天,……好在,他们也没白牺牲,几个魔崽子都灭了。”

    众人看出他在强作欢颜。乐厚虽然相貌不佳,但在嵩山派中,品性却是难得地好。

    “乐师弟,请…………”定闲师太转身,将嵩山派的众人请了进去。

    看到诸掌门皆在,乐厚便有几分不自在,五岳剑派的三派皆是掌门亲至,甚至方证大师及冲虚道长也来了,唯有嵩山派掌门没有现身,显得太过托大。

    缓缓往里走。乐厚抱拳,脸露歉意:“师太,非是掌门他推辞。实因他正闭关参悟寒冰真气。不能分身!”

    “无碍。”定闲师太淡淡一笑。

    见性峰上,热闹非凡。

    恒山派地接位大典,虽然颇为仓猝。却仍不失隆重。

    峰上一处宽阔地广场,已然搭了一个台子。一些各种颜色的花摆放在台子周围,在这个季节难得一见。

    清风飒飒,寒意料峭,这些花儿迎风摇曳,却是并不变颜色,人们近些瞧去,却原来是一些假花。

    众掌门坐在台上,一些武林众人则坐在台下观礼。

    定闲师太三人站在当中,神情肃穆。宝相庄严。众掌门坐在她们身后。台上两旁地香炉中烟气袅袅,散发的香气令人心神宁静。乃是上好的檀香。

    “砰砰砰”蓦然之间,三声号炮冲天而起,却是吉时已至

    定闲师太当先跨出一步,站在台前,双手合什,长长宣了一声佛号,沉肃而凝重。

    恒山派女尼上了台上,分成两排,站在她身前,个个垂眉肃目,宝相庄严。

    定闲师太抬头,朗声道:“今日恒山派荣幸之至,天下英雄光临敝派,见证恒山派新任掌门继位。”

    磬钹声悠悠呼起,清脆悦耳,与她的声音合在一处,宛如配乐一般,说不出地肃穆。

    磬钹声歇下,仪琳袅袅上前,身穿宽大的僧袍,将玲珑娇小的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却越发显得娇小可人。

    她盈盈跪倒在地,向定闲师太磕了三个头。

    磬钹声再次响起,恒山派四大弟子,仪和、仪清、仪真、仪质各捧一个木盘,缓缓踏步上台,来到两排弟子之前。

    木盘遮着红布,被她们揭下来,露出盘中之物,一卷经书,一个木鱼,一串念珠,一柄短剑,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却是恒山派地四**器,看似平常,但意义非凡,乃恒山派创派祖师晓风师太所用之物。

    仪琳一一接过法器,神情恭敬。

    定闲师太宣布恒山派五大戒律,朗朗而言,神情严肃,带着莫名地威仪。

    随即,定闲师太退后,仪琳站到最前,恒山派众人跪倒拜见新任掌门,定闲师太他们也跪倒拜见。

    仪琳站在当中,看着跪倒的众人,有些手足无措,江南云清哼一声,以传音入密之术。

    仪琳醒来,忙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方证大师他们一一起身,抱拳恭喜仪琳,自此之后,仪琳便成了恒山派的新一任掌门。

    仪琳虽然神情怯怯,动作却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回礼,丝毫没有见到大人物般地局促之感。

    在她的眼中,这些人都比不过大哥,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

    “仪琳师太,在下有一个小小地请求!”台下忽然传来一声哄亮的声音,震得人们耳膜隐隐作疼。

    仪琳僧袍飘飘,往下一瞧,却是一个中年大汉,身形雄壮,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子。

    他仰头打量着仪琳,双眼精芒隐隐,两侧的太阳穴鼓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这位英雄,请说。”仪琳沉静的道,声音娇柔,却凝而不散,寒风吹拂中,缓缓传到了人们的耳中。

    场中众人皆是不俗之辈,听得如此声音,心下凛然,没想到,仪琳师太年纪轻轻,娇娇怯怯,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怪不得如此年轻,却由她继位掌门。

    那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在下久仰恒山派剑法精妙,想要讨教一二,如何?”

    仪琳怔了怔,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是要切磋武功,如此场合,委实不是太适合。

    她秀脸露出难色,看了看周围。轻声道:“这位英雄,待过了今日,咱们再切磋。如何?!”

    中年男子哈哈大笑。摇头道:“如今天下人都在,让大伙见识一番恒山派地精妙剑法,岂不是更妙?”

    仪琳摇了摇头。这是自己的继位大典,此时动手。实在有失威严,大大地不妥。

    “仪琳师太,一直推辞,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中年男子停下大笑,呵呵问道。

    仪琳看了看他,见他眼中露出讽刺地微笑,心下一沉:“如此看来,这个人果然不怀好意!”

    事先,定逸师太她们已经告知。典礼时说不定会被人刁难。让她小心应付,不可一味的退让。

    “掌门。既然他想见识恒山剑法,由我领教一二罢!”仪和师太站出来,抱拳对仪琳恭声道。

    “仪和师姐……”仪琳一怔,摇了摇头。

    随着武功地提升,她的目光也越发的精准,一看二人,便知道仪和师太的修为不如对方深厚,若是动手,怕会吃亏。

    仪和师太恭声道:“掌门,杀鸡焉用牛刀,交给我便是,若是万一落败,掌门再出马不迟!”

    定逸师太三人暗自点头,赞叹仪和,处置妥当,果然不愧是跟定逸师太身边,耳濡目染。

    仪琳转头看了看定逸师太,见师父点头,心下一安,也点了点头,轻声道:“师姐小心!”

    仪和师太点头,纵身自台上跃下,落到中年男子身前,叱道:“若想讨战敝掌门,需得先过我这一关!”

    “呵呵,投石问路,好!先败了你再说!”中年男子抚掌而笑,肩膀一动,长剑出鞘。

    仪和师太神情郑重,她见此人太阳穴高鼓,双眼炯炯,隐隐有光华流转,知道厉害。

    底下的人们嗡嗡议论,多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在恒山派地掌门换位大典上挑战,岂不是打恒山派的脸,能饶得了他?!

    仪和师太的恒山剑法已颇有火候,一剑刺出,清丽却又狠辣,棉里藏针,不可小觑。

    中年男子剑法却是大开大阖,似乎战阵之上地剑法,每一剑刺来,皆是嗤嗤作响,宛如布帛撕裂之声。

    转眼间,两人交手过了十余招。

    仪和师太剑招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每一式攻中带守,重守轻功,稳妥为主。

    中年男子咄咄逼人,剑法凌厉,似乎泰山压顶之势,直接将仪和师太击溃。

    但仪和师太韧性极佳,虽身处狂风暴雨之下,仍旧能够支撑,似乎随时颠覆,却一转眼又扳回劣势,维持不败。

    周围地人们摒息凝气,不敢大声呼吸,场中二人的剑法委实精妙,也激烈得很。

    仪琳站在台上,遥遥看着台下交手的情形,秀脸露出一丝担忧,明眸紧盯场中,纤纤手指间已拈着一枚莹白地棋子。

    “仪清师姐,如何是好?”她转头,望向仪清师太。

    仪清师太上前一步,来至她身边,低声道:“掌门,如今众目睽睽,非到紧要关头,不宜出手!”

    仪琳咬着下唇,轻轻点头,她也原本有这个心思,手指间的棋子夹得更紧。

    看着仪和师姐喘息越来越重,身形迟滞,似乎马上便要倒下,秀脸满是担忧。

    仪和师太虽然内力深厚,但毕竟身为女子,体力不强,三十几招过后,强大地压下之力,她竟有力竭之感,眼前一阵阵发黑。

    心下暗自叫苦,若是败了,委实丢了恒山派的脸面,还好,掌门武功高明,可以挽回颜面。

    恰在此时,蓦的响起一声大喝:“吃我一剑!”

    中年男子见她摇摇欲坠,猛的一剑挥出,宛如力劈华山,乍看之下,使的似是刀法。

    这一剑奇快无比,嗤嗤作响,剑光似乎陡然亮了许多,似乎划破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仪和师太头顶。

    仪和师太抬剑一挡,“当”的一响,长剑脱手落地。

    她右手酥麻,但中年男子却未停手,继续压下,长剑斩落,马上便要落到她头上。

    仪和师太临危不乱,脚下一蹬,想要平平移出。

    恰在此时,传来一声娇喝:“住手!”

    随即,“嗤”的一声厉啸,空中划出一道白光,直射而至,瞬间击中了中年男子的右手。

    “当”长剑扬起,在空中翻了几转,插落到地上,深陷泥土中,仅有剑柄露出来。

    中年男子只觉整个身子半边酥麻,再难动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便要倒下来。

    内力滞停,经脉似被封住,挣扎只是徒劳,只能呆呆站在那里。

    仪和师太急忙后退,狠狠瞪了中年男子人一眼,转身往台上走去,已然败了。

    “堂堂的恒山派掌门,竟然偷袭!”人群中传出一声断喝,满是怒气,自人群中穿出,来到了前头。

    人们定晴一看,竟是一个域外之人,深眼隆鼻,轮廓极深,似是西域一带地人。

    仪琳手上拈着一枚莹白棋子,瞥了这个老者一眼,摇了摇头:“老人家地话可不对,我可没有偷袭呢!”

    “趁人不备,突施暗器,还不算偷袭?!”老者微褐色的眸子绽放着幽幽光芒,冷笑一声。

    他说话地声音有些古怪,似乎舌头伸不直,极为笨拙,听着让人跟着着急。

    仪琳摇摇头,神情沉静,虽然看似怯怯,举止却落落大方,她亦修炼的清心诀,比之江南云尚要高上一层。

    她心如白纸,本是最适宜修习清心诀,加之修炼刻苦,自幼尊从佛家戒律,心中没有负面思绪,令她修炼清心诀时,水到渠成,关碍突破极易,江南云与之相比,远远不如。

    “老人家,我所施展的,并不是暗器。”仪琳左手食指拇指拈着一枚莹白棋子,在眼前比了比,道:“即使是眼睁睁的看着,你也躲不过去的!”

    “嘿,老夫不信!”域外老者摇头不迭,冷笑道:“若非偷袭,岂能打得到人?!”

    “那好,我便打你身上的肩井。”仪琳点头,拈着莹白棋子,娇声问道:“你可准备好了?”

    “好,老夫倒要试试看!”老者重重点头,身形退后一步,摆了一个怪异的姿态,人们从未见过。

    他脸色沉肃,刚才仪琳射出的棋子,委实太快,众人连看也看不清,即使如他,也未能摸清底细。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将仪琳的威望压制下来。

    “老人家小心喽!”仪琳娇哼一声,皓腕一翻,左手落在身前,指间拈棋子,屈指一弹,划出一道流光。

    第一章第288章 立威

    白光一闪即逝,眼球无法捕捉,瞬间来至老者身前。

    一道金光蓦然闪亮,自他腰际间闪现,似是初升的太阳自海面上一跃而出,刹那间光芒万丈,令人不得不转开眼睛。

    “嗤”的一响,声音轻微,若非场中安静,场中诸人个个内力不俗,无法捕捉得到。

    再次传来“嗤嗤”声,金光黯淡,人们转眼望去,老者手持一柄弯刀,金光闪闪,华贵非常,似是装饰之具。

    老者深目隆鼻,身形高大,手握金刀,丝毫没有俗气,反而威严庄重,显得气派异常。

    此时的他似是矮了几分,自脚踝以下,皆陷入地中,他的身前,两道长长的滑痕,约有六尺,似是滑雪一般。

    他脸色凝重,两腮酡红,如饮醪醇,持刀的左手微微颤动,刀上金光闪烁,似是夕阳倒映于湖面。

    “老人家的刀好快!”仪琳秀美的脸满是惊奇,明眸眨了眨,望向金刀。

    老者没有说话,喘息沉重,众人见到,明白他正在调息。

    “自从修习弹指神通,头一次有人能挡得住呢!”仪琳小手一动,食指与中指间又出现一枚莹白的棋子。

    她手指如尖笋,圆润修长,似乎由象牙所雕,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月白光泽。

    她明眸专注的盯着老者,见他长长出了口气,呼吸恢复悠长,已调息完毕,弯刀放下,便要归鞘,忙道:“等一等!”

    老者抬头,看了看台上的仪琳。浓眉一皱,哼道:“怎么,小师太还不服气么?!”

    仪琳摇头。沉静的笑了笑:“老人家的刀极快,能挡住我的棋子,我佩服得很!”

    老者傲然一笑,收刀归鞘,眼神间有睥睨之色。

    “我再出一指,看看老人家能不能接得住,如何?”仪琳拈起棋子,在身前摆了摆,诚恳的问道。

    老者脸色一变,眼中精芒闪烁。摇头:“你的暗器手法高明得很,老夫也甚是佩服。”

    说罢,他转头看向四周,刀刃般的目光一扫:“老夫乃是西域之人,对中原仰慕已久,东度来此,是要见识一番中原地武功!”

    众人恍然,怪不得他容貌异样,原来并非中原之人!

    有人不悦的望他,心想此人定是来者不善。若是不然,岂能在这般大典的场合出言挑战?!

    有人脸带讽笑,化外之民,便是不懂礼节。即使挑战,也需得递上拜帖。岂能这般打上门来?!

    如今是恒山派地新任掌门继位大典,他这般挑战,不是扫了恒山派的颜面,恒山派若不严惩他,岂不威风尽失,还怎么镇得住天下间蠢蠢欲动之人?!

    “你莫不就是那个金刀客?!”忽然有人失声惊叫。

    老者傲然点头:“不错,老夫人称金刀客,端木柴是也!”

    众人顿时“嗡”的一下,大声议论起来。

    金刀客端木柴。如今在武林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近半年来,他挑战了无数的高手。自西向东,近有五十几个高手败于他刀下。

    据说,他刀光如金电,出鞘之时,宛如金光万道,刺人双眼,且运刀极快,人们仅是一眨眼睛,刀已上身。

    更可怕的是,这个端木柴出招狠辣,与人相斗,无一幸免,皆会负伤,而且,大多数是伤在了手腕位置,终生无法再拿刀剑。

    如此行径,自然惹得武林群雄恼怒不已,不少人上前拦截他,挑战他,却无一是对手。

    江南云也听说了此人,只是懒得理会,武林之中,卧虎藏龙,总会有奇人异士看不惯他,出手惩治。

    却不想,这个端木柴乃是西域第一刀客,刀法玄妙,不少隐逸高手出头挑战,也仍无对手。

    这一下,武林群雄血性大减,挑战者寥寥,被他一路杀到了中原武林,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恒山。

    “老人家要见识中原的武功?”仪琳明眸眨了眨,露出好奇之色,不知他为何要如此仪清师太踏步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

    仪琳听完,秀脸一变,秀气的眉毛蹙起,有些恼怒的盯着端木柴,娇声哼道:“老人家出手这般狠辣,伤了这么多的人,实在有伤佛祖慈悲之意!”

    “老夫与人动手,向来必见生死!”端木柴手按刀柄,冷笑一声,傲然而道,扫了众人一眼,眼中鄙夷之色一闪而过。

    对于这些中原地武林群雄,他甚感失望,开始时,很多人跑来挑战他,但伤了几人之后,这些人顿时偃旗息鼓,蔫了下来。

    这般没有血性,禁不起风雨,便是连一个娘们儿也不如,自己实在看不起!

    听到他的话,仪琳秀脸微怒,此人这般不知悔改,若是放纵,怕是会伤更多的人!

    “姓端的,来来,老子与你过过招!”旁边忽然跳出一人,身形矮小瘦弱,宛如一只猿猴,极是灵活。

    仪琳看了一眼,并不认得,转头看向仪清师太。

    仪清师太瞥那人一眼,稍一沉吟,在仪琳耳边低声道:“掌门,他是甘南铁猿江六平,精擅猴拳,身法如电。”

    仪琳点头,摇摇头,问:“这位江大侠怕不是对手。”

    “掌门不可阻止,先看看再说罢。”仪清师太低声道,然后退了一步,站在仪琳身后仪琳素来信服这位二师姐,二师姐既如此说,断然错不了,她想了想,没有出声。

    “老夫不与无名之辈交手,报上名来!”端木柴俯视江六平,冷冷说道,盛气凌人。

    端木柴乃西域第一刀客。气派极大,到了中原武林,未遇敌手。令他气势更强。

    “老子江六平是也!”江六平大喝,声音粗重,洪亮如钟,传出很远:“咱们中原武林高手无数,却都懒得理你,……就让我来会一会你这个狂妄的老

    仪琳蹙着黛眉,没有说话,秀脸却露出担忧之色,紧盯着场中,手指间拈着一枚莹白棋子。

    端木柴一摆手。冷喝道:“废话莫说,出招罢!”

    “看拳!”江六平大喝一声,猛的蹿出,似是一只灵猴在山间跳跃,奇快无比,猱身便上。

    他是看准端木柴脚陷地中,身形不便之利,要趁机贴上。

    端木柴脚下一震,泥土四溅,身形跃起。平平滑出三尺,恰好躲开江六平的猛扑。

    江六平见势,顿觉不妙,身法猛的一折。身子倏然缩小,速度更快的冲过去。仿佛要缩小面积,减少阻力一般。

    端木柴左手一动,弯刀出鞘,绽放金光万道,如太阳乍出,场中诸人不得不抬手护眼,不让灼伤。

    见刀出鞘,江六平猛的一顿,双脚用力一蹬。踏出两只深印。身形一飘,似是水中荷叶。倏地荡开。

    金光再闪,端木柴弯刀如电,但已不是开始时地眩目,人们可以睁开眼,看他的刀法。

    看到他的刀法,人们才知道他地可怕,刀快如电,漫不经心的挥洒,形成地刀光,宛如一轮轮的明月,看上去很美。

    但看到他挥刀的速度,观战的众人却不寒而栗,设想一番,换作自己,早已中刀,远不如江六平,还能够支撑至今。

    江六平岌岌可危,他身法奇快,脚下灵活,辗转腾挪,远非寻常高手可比,但在弯刀之下,却宛如笨拙的企鹅一般,被端木柴逼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躲闪。

    “嗤…………”一道白光蓦然亮起,仪琳屈指一弹,莹白的棋子弹出。

    金光大盛,端木柴挥刀更疾,顿时一道光幕出现在身前,密不透风,仿佛一道金布遮挡。

    “当”一声脆响,端木柴身形猛的飞出,如遭巨木所擂,身在空中,脚下旋动,弯刀挥舞,形成一道光幕,护在身前。

    落地之后,他安然无恙,怒哼着仪琳:“恒山派的掌门,便只会偷袭么?!”

    仪琳秀脸沉肃,蹙眉摇头:“老先生刀下留人!”

    这一句话,说得有些晚了,若是弹指之前所说,还有几分道理,只是那里她全神贯注于救人,忘了说这话。

    江六平抱拳,对仪琳道:“多谢师太相救!”

    说罢,他狠狠瞪了一眼端木柴,哼道:“莫要猖狂,我虽不敌,技不如人,但咱们中原武林,总有高手!”

    说罢,钻入人群,无脸再呆在这里,下山去了。

    众人有些不自在,只是武功不强,想要拼命,只是送死罢了,他们不由将目光投入了台上。

    台上诸人,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端坐,身边是岳不群等五岳中人,个个位高权重,武功强横。

    “这老儿好狂,我下去教训他!”天门道长脸色更紫,怒气冲冲。

    岳不群伸手虚拦,另一手抚髯而笑:“天门道兄,如今咱们在恒山派地界,主人还未决定,咱们岂能喧宾夺主?”

    “岳先生就喜欢讲这些虚套!”定逸师太横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个端木柴,不知天高地厚,掌门……二师姐,我去把他收拾了!”

    定闲师太摇头一笑,看了一眼仪琳地背影:“师妹,少安毋躁,且看掌门如何处置。”

    定闲师太虽然已卸掌门之位,但长期积威,定逸师太习惯听从,缓缓点头,按剑地手放开,重拿佛珠,慢慢拨动仪琳双手合什,宣了一声佛号:“端木老先生,你若想见识中原武功,咱们比一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