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44部分阅读
    没想到,遇到江南云,却是束手束脚。一招之下,便落在了下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随即,江南云出剑悠缓,却连绵不绝,一剑紧接着一剑,转眼之间,令狐冲已经退出十余步。

    “停!”令狐冲忽然退开。举手叫道。

    他一脸苦笑,摇头道:“唉……。本以为,我剑法略有几分精进,当能在你手上过上几招,却不想,败得更惨!”

    “你地剑法,并非不济,只是……”江南云笑盈盈的将剑归鞘,一掠鬓旁青丝,风姿绰约。

    “那是为何?!”令狐冲急忙问。一脸急切。

    他也是纳闷不已。看江南云地剑法,并非威力绝伦。精妙无双,为何偏偏让自己束手束脚,难以招架?!

    江南云嫣然一笑,灿若晨晖:“这套剑法,每一招的破绽,皆是圈套,你的独孤九剑最擅寻隙而进,这是锐利之处,也是可用之处。”

    “原来如此!”令狐冲恍然,苦笑道,摇头不已。

    如此虚虚实实,委实可怕,这套剑法虽然慢吞吞的,却是自己的克星,心中发悚。

    “这是什么剑法?”令狐冲苦笑着问。

    “拂柳剑,是家师看到西湖苏堤上的柳树所悟。”江南云的心情似乎好一些,嫣然笑道。

    “萧先生大才,望尘莫及。”令狐冲摇头感叹。

    江南云脸上笑意蓦然一僵,渐渐消散,似是潮水退下,令狐冲看得不由心中一软,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说什么好。

    她黛眉间,一股淡淡地幽怨飘了上来,似乎轻烟笼罩,令她更增几分楚楚动人之姿。画肪中已经没有人。

    观云山庄之内,寒烟阁一层大厅中,琴声琮琮,清脆悦耳,舒缓而自如。

    刘菁秀发披肩,宛如黑缎一般,散发着柔和地光泽,一身月白丝袍,轻轻贴在峰峦起伏的玉体上,光泽闪动,穿着地是睡袍。

    在西南角地榻上,她侧身斜坐,神情慵懒,手上拿着一卷书。

    榻上还坐着一人,却是宋梦君,身着淡黄罗衫,玉脸皎皎无瑕,手上拿着一幅绣花撑子,正在专心致志的绣花。

    苏青青坐在窗户下、轩案前,窗户敞开,窗外的桃花风姿摇曳,似欲探进屋中。

    她身姿挺直,纤纤素手抚琴,轻拈慢抹,发出琮琮之声,玉脸上,她神情迷离,似乎陷入了琴声的意境之中。

    小荷坐在一个绣墩上,手上也拿着一卷书,身前的矮几上,红泥小炉汩汩作响,白气蒸腾,已是煮开,厅中茶香四溢。

    乳白的地毯,素洁的家具,琴声,茶香,加之随风吹进来的幽幽花香,令大厅中既显优雅,又显温馨。

    琴声倏停,苏青青怔怔坐着,看着娇艳地桃花在发呆,似乎想着什么心事,精致绝伦的脸上神情变幻,忽喜忽忧,时而羞涩,时而幽怨。

    宋梦君抬头,恰能看到苏青青地侧脸,寒霜似的玉脸解冻,抿嘴一笑:“苏妹妹?”

    苏青青身子一颤,蓦的转身,急忙道:“宋姐姐,你跟你说话?”

    “苏妹妹,莫不是在想心上人?!”刘菁抿嘴轻笑,笑容温柔,声音轻柔。

    苏青青秀脸蓦地一红。仿佛丹朱落于清水中,忙一扭身子,娇嗔道:“刘姐姐,莫要胡说!”

    见她如此模样,刘菁轻笑一声,道:“被我说中啦,苏妹妹。哪个男人能被妹妹你看上,说说看!”

    苏青青大羞,娇嗔的白了她一眼,扭过身去,不再理会她,双手按上琴弦,琮琮琴声响起。

    刘菁抿嘴一笑,摇了摇头。

    宋梦君寒霜似的玉脸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刘菁一眼,心中思忖,有些疑惑。

    苏青青的心思。她早已看出,却是不信刘姐姐没看出来,但若是看出来了,又岂能这般亲近?!宋梦君心中疑惑。

    她抛开这些念头,低声问道:“刘姐姐,萧先生何时回来?”

    苏青青琴声顿了一下,忙又接上,却已经竖起了耳朵。

    刘菁看了她一眼。抿嘴一笑:“还得一些日子呢,大哥说。他遇到了一个女子,前来找宋妹妹你的。”

    “找我地?……哪一位?”宋梦君讶然,凤眸微睁。

    “落雪神剑何雪晴,你认得吗?”刘菁放下书卷,温柔地笑问。

    宋梦君怔了一下,点点头:“是她呀……”

    苏青青终于双手一按,琴声停下,扭身转头,若有所思:“落雪神剑。好大的名号。想来剑法必然不错喽……,宋姐姐。她是谁呀?”

    “你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宋梦君似乎颇觉讶然。

    苏青青摇头,宋梦君望向刘菁,刘菁也摇了摇头,小荷也跟着摇头,她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

    宋梦君无奈摇头:“也难怪,她一直在北方活动,咱们甚少能够听得到。”

    “她地剑法很高明罢?”苏青青问。

    宋梦君放下绣花撑子,缓缓点头:“她的剑法,远在我之上!”

    “这般厉害?!”苏青青讶然,在她感觉,宋梦君的剑法已经极为厉害,远超同侪,没想到,除了江南云,女子高手之中,还有比她更厉害的。

    “她与我年纪相仿,剑法比我厉害,美貌我亦不如……”宋梦君摇头一笑,目光穿过窗外,望向远处。

    苏青青霍然转身,对刘菁道:“萧先生正跟她在一起?!”

    “嗯,”刘菁点头,笑道:“恒山派那里,仪琳妹子做了掌门,……南云呢,被他派去保护华山派了,说是左冷禅下了毒手,要杀岳掌门,……大哥他独自回来时,在路上遇到了这位落雪神剑。”

    苏青青嘟了嘟嘴,轻哼一声,秀脸上泛起醋意,其心意昭然若揭。

    宋梦君瞥她一眼,暗自叹息,轻声道:“落雪神剑名叫何雪晴,气质与刘姐姐有几分相肖,温柔如水,男人见了,没有一个不泛起怜香惜玉之情的。”

    恒山派掌门之事,她身为青花帮的帮主,消息灵通,自然已经知道,心下却有些担心萧月生。

    对于落雪神剑地杀伤力,她颇有体会,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挡得住,怕是萧先生也不成。

    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萧先生心坚似铁,也难以受得住柔指肠般的温柔。

    “刘姐姐,还是催一催萧先生,让他早些回来罢!”苏青青担忧的望着刘菁。

    刘菁抿嘴一笑,瞧了她两眼:“苏妹妹,你担心甚么呀?”

    苏青青一怔,随即恍然,秀脸酡红如枫叶,她羞得无处可钻,忙扭过身去,娇嗔道:“孤男寡女地……,哎呀,我不是怕刘姐姐你伤心嘛!”

    刘菁盈盈轻笑,一掠飘逸的长发:“大哥若是喜欢,我岂能挡得住,还是不操这个心为妙。”

    宋梦君与苏青青都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说,一幅听之任之,不予计较的姿态,难不成,真的能这般大方?

    苏青青心中忽然涌出一股窃喜,随即被强行压下,生怕自己希望之后,再度失望,会承受不住。

    “宋姐姐,这个何雪晴,究竟是什么来历呀?”宋梦君神色一正,郑重说道:“说起此人。实在令人佩服。”

    她想了想,道:“她自幼没有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如今地一身武功,都是得自一本落雪剑谱。”

    苏青青吐了吐香舌:“好厉害!”

    她出身武林世家,对于自学武功,知道其艰辛程度。绝非人们想象中那般容易。

    练武需得循序渐进,若是你一点儿不懂,靠着一本剑谱,根本难以入门,便如后世的学校,你若是不上小学初中高中,给你一本大学课本,你纵使天资绝顶。也很难看得明白。

    尤其是威力宏大的剑谱,往往需要你有极深厚的基础,方有资格修习。否则,练之有害无益。

    “如今,她在北方已经闯下了赫赫地名声,我当初历练江湖时,曾与她结伴同游。”宋梦君慢慢说道,神情之中透出一丝敬佩与神往来,是想到了当初的情形。

    “她真地很美么?”苏青青认真问。

    “美若天仙!”宋梦君重重点头,瞟她一眼。抿嘴轻笑:“与江姑娘不相上下。”

    “这般美貌,实在悬得很!”苏青青低声喃喃自语。

    宋梦君忙看了一眼刘菁。见她轻抿樱唇,暗自担心,又有些头疼,纵使身为一帮之主,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我会催一催大哥,让他早些回来地!”刘菁轻笑道:“不过,何姑娘是宋妹妹的朋友,总不能抛下不管,让他们尽量快些赶路罢。”

    “只能如此了。”苏青青心不在焉的点头。

    刘菁摇头轻笑。没有再说。她旁观者清,对于苏青青、宋梦君的心思。早就洞若观火,却一直装作不知。

    难得糊涂之诀,她紧记在

    两人纵马而驰,快如闪电。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宛如鸟儿清鸣,却又清亮无比,似如鹤唳。

    萧月生抬头一看,伸手撮唇,一声清啸冲天而起。

    随即,一道白影宛如闪电般冲来,瞬间来到他上方,轻飘飘的跟着他,悠悠落至他的肩头。

    何雪晴微伏马上,侧身扭头望向萧月生,秀脸露出笑意,萧月生肩头落着一只白鸟。

    此鸟似是一只鸽子,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似是纯洁的白雪一般,身体曲线优美,看着舒适无比,她一双小小地眼眸却是红地,宛如宝石,转动之际,灵性十足,惹人喜爱。站在萧月生的肩膀上,她不时地扭头四顾,似乎在打量四周,纵使骏马奔驰,它却稳如泰山,沉稳的站着,颇有大将风度,更惹人喜爱。

    何雪晴轻轻一拉缰绳,减速慢行,凑近萧月生,便要伸手去摸这只白鸟。

    白鸟轻轻一跃,自萧月生的左肩飞到了右肩,躲开何雪晴的玉手,宝石般的眸子瞪着她,露出警惕之色。

    萧月生伸手轻抚一下它的小脑袋,自尖锐的爪上取下一枚竹管,竹管中有信,是一张薄薄的纸片所卷。

    扫了两眼,他双掌一合,轻轻一搓,顿时白末自掌间落下,骏马奔腾,寒风凛凛,将白末吹去,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是你养地鸟么?”何雪晴一脸喜欢之色,温柔的盯着白鸟,轻声问萧月生。

    她地声音轻矛无比,似乎怕声音大了,将白鸟惊走。

    她开始以为,这是一只鸽子,但看到白鸟的爪子,便打消了此念,这双爪子,苍劲如鹰爪,爪尖闪着寒芒,宛如宝剑的锋芒,一看便知非是善类。

    “嗯。”萧月生点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豆粒大小的红色小丸。

    白鸟清鸣一声,欢快的点头,轻轻一啄,将红丸吞下,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响亮的鸣叫,清越无比,似乎有震慑百鸟的气势,随即,一晃之间,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何雪晴一脸羡慕。仰头紧盯着白鸟消失之处,久久没有转开眼睛,脸上地喜欢之色溢于言表。

    “你若喜欢,待到了临安城,去找它们玩罢。”萧月生道。

    “好漂亮的小鸟!”何雪晴低下头,赞叹不已。

    她一身雪白罗衫,一尘不染。加之雪白无瑕地玉脸,宛如不食人间烟火地姑射仙子。

    “它不是鸟,是鹰。”萧月生摇摇头,纠正道。

    何雪晴黛眉一蹙,不悦的道:“明明是鸟嘛,怎么是鹰呢?!”

    在她地印象中,鹰向来是霸道无比,凶残无比的。刚才那只小鸟明明乖巧可爱,可凶残地鹰根本挨不着嘛!

    “它真的是一只鹰。”萧月生苦笑道,一路之上。他终于领教了这个温柔如水女子的风采。

    她看上去温柔如水,说话温婉,但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功夫,也是极为高明。

    萧月生被缠得有些无奈,只能苦笑不已。

    “天色不早,咱们去前面的镇上歇一歇罢!”萧月生指了指远处的旌旗,那里似是一座酒楼竖起的酒旗。高得很,在官道上远远的便能看到。

    “好哇。”何雪晴娇声应道。轻轻一夹骏马,纵驰而去,又让萧月生吃灰尘。

    她似是吃定了萧月生,见到他那沉稳威严地模样,便有做弄的冲动,常常使出小手段,弄得他苦笑不得。

    打又打不得,骂又不屑去骂,不值得与小女子一般见识。被她捉弄实在有些怕了。

    很快。他们进了一座镇子中,镇中人来人往。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那座酒楼的招牌极高,很好寻找,他们来到酒楼下,人进人出,也是热闹得很。

    很快,有小二过来将他们地马牵走,前去喂以上等的饲料,精心照顾,以便吃过了饭,便能赶路。

    在另一个小二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酒楼二楼。

    二楼乃是雅座单间,这里安静一些,但也能隐隐听到下面的声音。

    他们来到春雨轩这间屋子中,对面坐下。

    春雨轩约有二十来平米,虽然不大,但仅是一张八仙桌,也不显得窄,桌上摆着纸花,墙角处放着几盆花,虽是简单布置一下,倒也简洁素雅。

    萧月生先点上酒,又点了几个菜,菜上得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端了两个上来。

    萧月生提箸尝了一口,便皱了皱眉头,放下银箸,只是一味的喝酒,不再吃菜。

    他如今已至辟谷之境,即使不吃饭,也是无碍,但只是习惯成自然,再者也喜欢口腹之欲。

    何雪晴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拿着碗,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白了他一眼,盈盈起身,扭身出了春雨轩。

    萧月生不知她出去做什么,也没理会,喝着酒,想着心思。

    刚才的信上,是刘菁催自己快些回去,说是颇为思念,萧月生微微一笑。

    自己地这个夫人,极是羞涩的,即使心中思念如狂,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要掩遮不止,生怕被自己见到了。

    难不成,是知道了何雪晴地身份,然后有了警戒之意?

    这也不对,平常而言,夫人对自己与别的女人,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并不应因此而催促。

    那就是,庄里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此,他心中暗自一急,打开窗户,撮唇发出一声清啸。

    转眼的功夫,一道白光射了进来,正是那只白鸟。

    这只白鸟,一直盘桓在他的上方,只是常在云层之上,人们很难发觉,更不会去注意。

    萧月生拍了拍巴掌,将小二唤来,取来笔墨纸砚,笔下游龙走蛇,一挥而就,写了几个字,封装到竹管中,轻轻一送它。

    白鸟化为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不见。

    房门打开,何雪晴袅袅娜娜走进来,手上端了两盘菜,正是萧月生刚才所点。

    “那只鸟儿又来了么?”她坐下来,将菜端到萧月生跟前,温柔笑问,亲切无比。

    “嗯,我让它送信回去。”萧月生点点头,打量眼前的两道菜。

    色香俱全,只是不知味道如何,但看着已经让人流起了口气,萧月生迫不及待的拿起银箸,挟了一口,脸色微变。

    “这是谁做的?!”他抬头望向何雪晴,热切的道。

    何雪晴伸出纤纤葱指,慢慢的抬起,指了指自己胸口,秀脸带笑,透着自豪之意。

    萧月生挑了挑眉头,微微讶然,没想到,这个剑法高手,厨艺却是这般高明,人不可貌相,委实不假。

    “味道如何?”何雪晴盈盈笑问。

    萧月生一边咀嚼,一边点头:“不错,比那些大厨高明得多,有一种独特地醉人味道。”

    何雪晴挺了挺胸脯,茁怒地衣衫似要被撑破,她嫣然微笑:“我的手艺,乃是承自我娘,虽不敢说独步天下,却也并非寻常人能及!”

    萧月生点点头,倒并未觉得她自夸,如此厨艺,确实称得上天下一绝,罕见得很。

    这一顿饭,是他自离开山庄以来,吃过地最好一顿,大碗喝酒,大口吃菜,不亦乐乎。

    他们吃过午饭,便接着赶路,信上催促,让他快些回去,他有些心急,便不再磨磨蹭蹭。

    傍晚时分,一道清鸣响起,一道白光落在正在纵马而驰的萧月生肩头,却是那只白鸟去而复返。

    何雪晴一见,旁一拉缰绳,凑了过去,想要去摸一摸白鸟,却被它躲开,警惕不已。

    对于生人,它戒心极重,也是萧月生训练之故。

    看了一下白鸟送来的信,并无大事,只是宋梦君急着想见何雪晴罢了。

    萧月生摇头一笑,虽不明白究竟,却是放下心来。

    在随后两天里,何雪晴皆亲自下厨做饭,让萧月生赞叹不已,对她也好了一些,毕竟吃人家的嘴短,不好意思再冷冷淡淡。

    这一日傍晚,他们来到一座小城中,想要找个客栈歇息一晚。

    依旧是找了个最好的酒楼,找个好的座位,靠窗的位子坐下,刚刚坐下,便惹来了麻烦。

    这是一间规格很大的酒楼,招四方宾客,热闹非凡,越是大的酒楼,越是人多。

    萧月生他们刚坐下,便有一个人走过来,对萧月生一抱拳,道:“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想坐这个位子,麻烦你们让一下。”

    此人身形高挑,颧骨颇高,薄薄的嘴唇,看上去有些阴损刻薄,双眼精芒隐隐,显然身怀武功。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萧月生,似乎在暗中施压。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顺势一看,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那桌上,共有四个人,当中而坐的是一位青年公子,貂裘胜雪,雍容华贵。

    见到萧月生望过来,那贵公子对他微微点头,神情谦和,似是修养极好,颇有风度。

    萧月生刚要答应,何雪晴见势不妙,登时娇嗔:“我们的位子,凭什么让给别人?!”

    第一章第295章 妒杀

    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算了,……他们既然想坐这边,便一直坐吧。”

    何雪晴明眸一横,白了他一眼,对于他温和绵软的脾气大是不耻,丝毫没有男子汉的强硬气魄。

    何雪晴虽然闯荡武林一阵子,但论及心思之复杂,远非萧月生可比,他心念一转,万般心思涌上心头。

    若是好好相求,他倒不介意,但这个仆人如此强横,他岂能忍得住,脸上却越加云淡风轻,好言相邀。

    这人走到贵公子旁,低声说话,指了指这边。

    萧月生转过头,冲贵公子微微一笑,贵公子也点头微笑,谦和有礼,风度翩翩。

    贵公子貂裘一拂,起身迈步,步履沉凝而从容,每一步踏出,仿佛都踏在白云上,飘逸而潇洒,气度过人,远非萧月生可及。

    萧月生笑了笑,伸手一指右边椅子。

    贵公子却绕过了他,坐到了他左边的位子。

    何雪晴黛眉轻蹙,瞥了萧月生一眼,冷眼旁观,看看这个怪人如何面对此人。

    “在下丁善渊,庐陵人士,不知姑娘芳名可否见告?”他慢慢坐下,右手稍一整理貂裘,令其妥帖,微微含笑望着何雪晴,俊逸的脸庞魅力无穷,女人很难抵挡。

    “原来是丁少侠,风云剑客丁善渊,久仰大名。”何雪晴温柔点头,抿嘴微笑。

    “区区薄名,不足挂齿。”丁善渊淡然摇头,转向萧月生,抱拳温煦的笑道:“这位兄台随和,在下多谢了。”

    “天涯之内皆兄弟,不必客气。”萧月生笑着点头,闭嘴不言,只是微微含笑。似乎拙于言辞。

    丁善渊又转向何雪晴,双眼俊朗,似是寒星,湛湛有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笼罩何雪晴:“姑娘身佩长剑,想必也是一位侠女吧?”

    何雪晴暗自皱眉,神情却温柔随和,淡然笑了笑。摇头道:“小女子那点儿花拳绣腿,在丁少侠跟前,岂不是班门弄斧?!”

    “呵呵。姑娘过谦了!”丁善渊朗声长笑,正色道:“我看姑娘双目有神,内气勃勃,显然是一位高手。”

    何雪晴抿嘴一笑,低下头,略有几分羞涩。

    她低头之际,飞快瞥一眼萧月生。见他眼中似笑非笑,暗自咬牙,恨恨一跺脚,蛮靴蹬他脚面。

    萧月生抬脚,轻轻避过,瞥她一眼,声色不动。

    何雪晴含羞带涩。丁善渊看得呆了,被萧月生轻咳一声,醒过神来。忙道:“姑娘气质如仙,在下自惭形秽。”

    他斜了萧月生一眼,对于他的打扰颇是不满,剑眉挑了挑,看一眼何雪晴,忍了下来。

    何雪晴暗自打量他,靠得近了,感觉到此人气脉悠长,显然功力是极深厚的。

    又见他腰间剑鞘古朴。想来并非一柄凡剑。如此做派,倒像是出身富贵。

    他神情之间。虽然温煦谦和,却隐隐透出居高临下的气势,仿佛极有优越感。

    丁善渊又说了一些话,话中虽然谦逊,却无一不是自诩武功高明,武林中许多高手言过其实,盛名难符。

    何雪晴漫不经心,心不在焉,左顾右盼。

    “丁少侠,小女子何雪晴。”她实在忍不住,温柔一笑,吐气如兰。

    “原来是何姑娘,人如其名!”丁善渊赞叹不已,俊脸带笑。

    他忽然一怔,剑眉动了动,抬头望何雪晴,眼中满是惊诧:“落雪神剑何雪晴,你是何女侠?!”

    何雪晴轻轻一笑,摆手道:“女侠可不敢当,大伙儿瞎起哄,给我按上了这么个名号,实在其实难符的!”

    “呵呵……”丁善渊听出她语中的取笑,俊脸仍带着笑意:“何姑娘过谦了,据说何姑娘的落雪剑法,精妙绝伦,天下罕见!”

    “都是他们胡乱瞎说地,哪有这般厉害?!”何雪晴摇头,抿嘴低笑,似是害羞,感到不好意思。“不然,不然!”丁善渊摇头,认真说道:“空穴来风,岂能无因,何姑娘你的剑法,想必是不差的!”

    “比起丁少侠你来,可是差得远啦!”何雪晴抿嘴一笑,瞥了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拿着大碗,慢慢的喝酒,一言不发,双眼恍惚,若有所思,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

    见何雪晴望萧月生,丁善渊也望过来,和善的道:“这位兄台,不知是哪位大侠?”

    萧月生眼中恢复清明,大碗停在嘴前,讶然望着丁善渊:“我?无名小卒罢了!”

    丁善渊见他不说,也不强求,如此小人物,不值一提,若非他跟何雪晴坐在一起,甚至懒得理会。

    他坐得这般近,没有发觉萧月生会武功的迹像,身为高手,感官更加敏锐,高手低手,靠近了便能隐隐察觉。

    何雪晴妙目一翻,白了萧月生一眼,摇了摇头,望向丁善渊时,眼中隐隐透出古怪的意味。

    她冰雪聪明,隐隐发觉,萧月生让丁善渊过来坐,怕也不是与人为善,脾气温和。

    “何姑娘,你的落雪剑法,我一直好奇得很,不如,咱们出去切磋一二?”丁善渊转向何雪晴,俊脸带着迷人笑意。

    “不要了罢。”何雪晴迟疑,如花脸庞呈现出为难。

    “切磋而已,并不一定非要决出胜负。”丁善渊忙道,想要打消何雪晴地疑虑。

    何雪晴迟疑的望向萧月生,盈盈妙目投来,征询他的意见。

    萧月生低头,望着碗中酒,默然不语。

    丁善渊脸色一变,转头打量萧月生,似乎要看出萧月生地真面目。

    何雪晴绝顶美貌,气质温柔。而且武功高强,萧月生相貌平平,又不会武功,两人坐在一起,周围的人都涌起愤慨: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丁善渊自视其高,武功高强,英俊潇洒,天下间的美女,应该都钟情于自己才是。

    萧月生如此平庸。却与这般绝色的美女坐在一起,委实可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位兄台,不知与何姑娘是何关系?”丁善渊笑眯眯的问,目光湛湛,隐泛寒芒。

    “哦,萍水相逢而已。”萧月生抬头,目光自酒上移向他,温和笑了笑:“因为都要去临安。便结伴同行。”

    “去临安?”丁善渊点点头,眼中地光芒隐去,呵呵笑道:“据说,临安城有一位笑面罗刹,可是?”

    “你说的是江帮主罢?”萧月生端起碗,喝下一大口,漫声问道。语气平淡。

    “正是,洛阳清平帮地江帮主!”丁善渊沉声点头,紧盯着他。

    萧月生笑了笑。有些莫名其妙,抬眼瞥他一眼,道:“我见过江帮主。”

    “你见过江帮主?!”丁善渊露出一丝哂笑。

    萧月生端碗,喝一大口酒,笑了笑,似是懒得再说。

    “江帮主据说风华绝代,是真的罢?!”丁善渊见他不开口,忍不住问,语气已有几分不善。

    “风华绝代。是有几分夸大。只是长得不丑罢了。”萧月生笑了笑,语气轻淡。似乎不以为意。

    丁善渊剑眉挑了挑,眼中精芒隐隐,他向来是这般对人,如今,却是被人这般对待,仿佛自己站在矮处一般,极为恼火。

    “萧先生,那江帮主真的手段狠辣吗?”何雪晴温柔问道,眼波盈盈,似乎脉脉含情。

    萧月生神情冷淡,摇头一笑,没有说话。

    丁善渊大怒,心中熊熊燃烧,寒芒在他俊眼中伸缩,仿佛能焚毁一切,他微微冷笑,盯着萧月生,恨不得马上将这个男人杀死。

    何雪晴这般脉脉含情,他妒嫉得发狂,深吸了口气,笑了笑,道:“据说,这位江帮主武功奇高,罕有人及,这位兄台不会武功,如何会与她相见,……莫不是在路上偶尔瞥了一眼罢?”

    他俊朗的脸上露出哂笑,嘴角微翘,讥诮之意极浓。

    “呵呵,就算是罢……”萧月生笑了笑,似乎懒得再说。

    丁善渊丝毫没有打败他的痛快感,反而如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的别扭,似乎又站在了矮处,需得仰望他一般。

    他极痛恨这般感觉,笑道:“说了这么久,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可否见告?”

    “萧观澜,无名小卒罢了。”萧月生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道。

    “萧……观……澜……”丁善渊念了一遍,笑了笑,确实没有听过这个人,看来,真地并非武林高手。

    他心怀大放,不再理会他,免得徒惹自己生气。

    “何姑娘,在下也欲去临安城,不如咱们一块走,如何?”他俊脸挂着迷人微笑,一幅不容拒绝的语气。

    何雪晴瞥一眼萧月生,抿嘴微微点头:“好呀,……人多也热闹一些。”

    她望向萧月生的这一眼,似乎看他脸色一般,让丁善渊心中更不痛快,瞟一眼萧月生,眼中精芒隐隐。

    这时,小二将饮菜端了上来,先上来两个菜,香气扑鼻,萧月生拿起银箸,挑了一口,便放下来,不再动箸。

    何雪晴美目轻翻,狠狠白了萧月生一眼,盈盈起身,一扭小纤细地柳腰,袅袅离开。

    丁善渊不解,忙问道:“何姑娘,怎么了?”

    “我去去便来。”何雪晴柔声说道,妙目瞪一眼萧月生,扭身轻盈而去,下了楼。

    “萧兄弟,何姑娘这是……?”丁善渊笑眯眯的问,谦和有礼,宛如彬彬有礼的佳公子。

    “我也不知。”萧月生摇头,摆了摆手。

    他这般威严,令丁善渊极不自在。也不舒服,紧盯着他,笑道:“萧兄弟,不知你们是如何遇见的?”

    萧月生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丁善渊,见他双眼精芒闪闪,宛如寒刃在眼中,隐隐透出压迫之意。

    萧月生见他如此,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没有看到他眼中的锋芒,只是仰头痛饮。

    丁善渊牙齿渐渐咬紧。怒火在胸火熊熊燃烧,即将冲到头顶,发作出来。

    但一想到何雪晴,他又深吸了口气,萧观澜并不会武功,若是自己动手,定会惹得何雪晴不高兴。也会瞧不起自己。

    “何姑娘年纪轻轻,已经有如此武功,实在令人佩服,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他努力挤出笑容。

    萧月生点点头,无可无不可,似乎不想搭理他。

    丁善渊紧咬牙关,强自一笑。漫不经心的道:“一般的男儿,很难配得上何姑娘。”

    萧月生笑了笑,放下大碗。道:“男女之间,实在难说得紧,情之所至,即使两人相差悬殊,也能走到一起。”

    “哦…………?!”丁善渊淡淡一笑,嘴角微翘,语带讥诮:“身为男人,不能保护自己地女人,反而需要女人保护自己。这样的男人。岂不是窝囊透顶?!”

    “嗯,这倒也是。”萧月生点点头。不再说话,提起酒坛,倒了一碗,酒香四溢。

    “萧兄弟好酒量!”丁善渊赞叹,一把夺过酒坛,笑道:“咱们比一比酒量,如何?”

    说罢,冲先前地那一桌招了招手。

    先前跟萧月生说话地那男人急忙起身,送过来一个大碗,与萧月生的碗差不多。

    丁善渊提坛,将自己地大碗斟满,双手端起,呵呵一笑:“来,萧兄弟,咱们男人,喝酒应该痛快,干了!”

    萧月生点头,端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似乎如拿小酒盅。

    丁善渊举碗,咕嘟咕嘟,几口下去,一翻大碗,碗底朝天亮了亮,滴酒不落。

    萧月生已经将自己的大碗斟满,酒坛递过去。

    丁善渊地脸色变了变,实未想到,自己竟然落后,心下大是不服,接过酒坛,斟满。

    “你先来!”他端起大碗,朝萧月生比了比。

    萧月生一笑,端起碗,一饮而尽,如一下倒进了肚子里。

    这一手功夫,极是不凡,人的嘴巴大小有限,容不下一碗酒,为何竟能一下倒进去,令人费解。

    萧月生一翻碗,滴酒不洒,干净利落。

    “萧兄弟好手段,在下佩服!”丁善渊微微色变,这一手功夫,自知远远不及,便索性甘拜下风,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提坛再斟了一碗,喝了下去。

    丁善渊不再跟他较量,斟了一碗,慢慢的喝,一口一口,看上去甚是斯文。

    一会儿地功夫,何雪晴袅袅婷婷而来,一手端了一盘菜,来至桌边,放到萧月生跟前,嗔道:“快吃罢!”

    说罢,坐到对面,拿起了银箸。

    丁善渊地脸色僵硬,定定看着何雪晴,露出疑惑之意。

    何雪晴露出温柔笑容,温婉说道:“萧先生他挑剔得很,那两盘菜就给他罢,咱们吃这些。”

    丁善渊脸色微变,一口气在胸口翻涌,马上便在喷发出来,但一见到何雪晴温柔的笑容,这口气又降了下去。

    “呵呵,萧兄弟真是好福气!”他对萧月生笑了笑,眼中精芒四射,宛如利刃。

    萧月生没有抬头,银箸挟菜,双眼望着银箸所夹之菜,脸上露出轻淡的笑意:“她地手艺,远非酒楼的大厨们可比!”

    说罢,抬头道:“不如尝尝看?”

    丁善渊望何雪晴,看她意下如何。

    “好罢,难得你大方,丁公子就请尝一尝罢。”何雪晴娇嗔了萧月生一句,语气亲热。

    丁善渊恨不得投箸而去,但见到何雪晴绝美的脸,便又舍不得,狠不下心,只能忍住不适。伸箸夹菜。

    菜肴入嘴,他神色微变,慢慢咀嚼,俊脸渐渐涌出赞叹,惊奇,怔怔的望着何雪晴。

    何雪晴温柔一笑,似是羞涩的道:“丁公子,还能入嘴罢?”

    “如此美味,天下一绝!”丁善渊啧啧赞叹。摇头不已,看了萧月生一眼,嘿然道:“怪不得萧兄弟吃不下这些饭菜。与之相比,实如糟糠一般!”

    何雪晴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举箸夹了一道菜,便是丁善渊刚才所指,送到嘴中,道:“我可不相他那般挑剔!”

    丁善渊无奈。何雪晴不发话,萧月生也不说,他不好意思去吃萧月生跟前地两盘菜。

    吃饭之后,萧月生打了个饱嗝,对何雪晴道:“附近是否有客栈,明日再上路罢!”

    “不成,别磨蹭啦。还是赶紧上路罢!”何雪晴狠狠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好罢好罢!”萧月生无奈地摆摆手,转身便走。

    何雪晴在身后狠瞪他一眼。跺了跺脚,却依旧跟了出去。

    丁善渊看得眼睛喷火,心下实在不解,这个姓萧地态度如此恶劣,何姑娘为何还能一直忍耐。

    “公子爷,咱们怎么办?”一个人上前低声问,眼光炯炯,太阳穴鼓起,是一位高手。

    “走!”丁善渊冷哼。一甩貂裘。跨步向前,跟了出去。

    萧月生与何雪晴牵上了马。便要出发,丁善渊忙跟出来,让小二牵马过来。

    他拦在何雪晴跟前,露出迷人的笑:“何姑娘,不是说好了,咱们一同结伴而行么?”

    “哦,瞧我,差点儿忘了!”何雪晴恍然大悟。

    他地马牵了过来,虽也是一匹骏马,但与另何雪晴的青儿相比,却是差了一筹。

    但比之萧月生的马,更显神骏,高大而强壮,腿上筋肉贲起,行走之间,筋肉似是在滚动。

    不再多说,诸人上马,一提缰绳,希聿聿声中,纵马而驰,出了小城,上了大道。

    丁善渊的那些下人,则被他撵走,不让他们跟在身后。

    夕阳西下,他们三人在官道上奔驰,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小镇中歇息。

    三人并辔而行,并驾齐驱,丁善渊地马速度最快,何雪晴需得放缓速度,才不至于落开距离。

    他们的运气甚佳,确实在天黑之间,来到了一座小镇,虽然不够繁华,却也足以歇脚。

    萧月生坐在客房中的榻上,上半夜打坐,下半夜则习练九转易筋诀,虽然进境不快,他却知道,再无捷径,只能硬着头皮,不停地苦练,终于突破的一天。

    天亮之后,他们草草吃过了早膳,便接着纵马而驰。

    丁善渊见何雪晴一直催促着快走,不能多耽搁,还以为她有急事,但一问才知,竟是因为萧月生家中来信催促,所以她才着急。

    他心中大恼,妒嫉宛如毒蛇般,不停地噬着他的心,无法摆脱,越来越厉害。

    一路之上,丁善渊虽在马上,却一直不停的说话,与何雪晴并辔而行,谈笑甚欢。

    萧月生则骑行在何雪晴地另一侧,他一路上默然不语,宛如哑巴一般。

    但一旦他想慢一些,落后一步,不打扰两人说话,何雪晴便会转过身,开口催促。

    他无奈得很,看到丁善渊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暗自苦笑,这个何雪晴,委实坏得很,反将了自己一军。

    当初,他将丁善渊让过来,本是想看何雪晴的好戏,看看她在这般俊美不凡的英侠面前,会不会找不都着北。

    不曾想,这一会儿,她反过来将自己地军,看似无意,却让丁善渊把自己当成了仇人。

    女人是祸水,说得有些太过,但这个何雪晴,确实是一个祸水。

    他无奈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丁善渊,一个年轻有为地少年英侠,怕是自己要亲手扼杀。

    想到此,他有些不忍,一勒缰绳。骏马前蹄扬声,虚虚踏了两步,后蹄却是紧紧站定,希聿聿一声长嘶,宛如龙吟长空,清越激昂,直冲云霄。

    何雪晴与丁善渊也急忙止住马势,一拉缰绳,往回走几步。来到他身前。

    “怎么了,萧先生?”何雪晴温柔的问道。

    萧月生皱了皱眉头,道:“何姑娘。我还有事在身,咱们在此分别罢!”

    “你不回临安啦?!”何雪晴一急,忙问。

    萧月生摇了摇头:“我且先去拜访一位朋友,再回临安城!”

    “那咱们一起去!”何雪晴毫不犹豫地道。

    萧月生笑了笑,道:“这样不好,我那朋友不喜欢见生人!”

    说罢,他一拉缰绳。转身便要离开。

    何雪晴坐在马上,黛眉紧蹙,嗔怒的瞪着他,看着他奔驰而去的背影,恨恨的一挥剑。

    “何姑娘,既然萧兄弟有事,不如咱们先走罢。”丁善渊大喜过望。过来低声安慰道。

    何雪晴猛一抬头,狠狠瞪着他,知道就是因为他。萧月生才回忽然跑开,心下大恼。

    “我自己去临安,咱们各走各的罢!”萧月生既然不在,不是为了跟他斗气,她才懒得理会丁善渊。

    说罢,她一拉缰绳,脚跟一磕马腹,青儿长嘶一声,身形似箭。陡然冲了出去。转眼之间,化为一个黑点儿。消失不见。

    丁善渊坐在马上,呆呆而立,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半晌过后,他咬牙切齿,双眼通红,俊脸扭曲,神情狰狞吓人。

    萧月生跑出半里之后,再次折返,他刚才只是虚言骗人,继续往前走,依何雪晴地骏马,如今早就跑出数里。

    到了正午,他也没有进入镇中,而是直接在道旁歇息,马背上有一个大包裹,里面是马粮。

    将骏马放开,让它好好吃了一番,躺在地上,歇了一阵子,待马儿歇得差不多了,再次上马。

    他没让马疾驰,而是翻蹄小跑,轻快悠闲。

    当初独自一人时,他感觉有些孤单,但此时,他却毫无此感,反而说不出地畅快自由,仿佛去除了束缚,海阔天空,无所羁绊。

    但想起何雪晴,心中也难免泛起淡淡寂寥,此女貌美如花,偏偏又温柔似水,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无法不动心。

    一路之上,开始时的不假辞色,到后来慢慢亲近,不知不觉中,已然如老朋友一般。

    一个人在路上,自由自在,他一会儿骑在马上,一会儿一马步行,施展缩地成寸,与骏马并肩则行,快如奔马。

    到了傍晚师父,夕阳西下,万物歇息,倦鸟归林,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他来到了一座小镇外,找到了镇上最大地客栈。

    看了看招牌,德兴客栈,虽然算不上阔气,但在这个小镇中,已经是最大最豪华的客栈。

    乍一进来,怔了怔,便见客栈大厅之中,坐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玉脸带笑,温柔含羞草轻绽,正是何雪晴。

    “萧先生,你可终于来啦!”何雪晴盈盈起身,来到他身边,抿嘴轻笑,黛眉间透出喜悦。

    “你算到我会过来?”萧月生苦笑,摇头暗自一叹,自己也太小瞧何雪晴啦,明知她冰雪聪明,岂能算不到这一步。

    但心下里,他也隐隐明白,这个场面,也是自己所盼。

    “萧先生,你要回临安,终究是要经过这里的!”何雪晴盈盈笑道,上前接过他的包袱,道:“我偏偏不信,你不会过来!”

    萧月生任由她接过包袱,在前头带路,穿过前院,后面是一些单独地小院子。

    小镇自有小镇的好处,便是地方便宜,能够盖下这么多的雅院。

    何雪晴身着百褶裙,裙幅轻荡,如湖水泛波,她步履轻盈,步步生莲,姿态曼妙。

    来到一间小院前,上前写着“幽兰居”三个字,飘逸不群,看起来也是名家手笔。

    “这是我订下地院子,萧先生也住在这里罢。”何雪晴伸手轻轻推开院门,转身温柔笑道。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甚好,这么大地院子,一个人住着,确实有些宽敞了。”

    “巧得很呐!”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地声音。

    萧月生无奈一叹,终于避不过去,转头望去,后面站着一人,貂裘雪白,气度雍容,正是丁善渊。

    何雪晴秀脸一红,忙道:“丁公子,你也在这里歇脚?”

    丁善渊俊脸紧绷,双眼直直盯着何雪晴,似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低声冷笑:“嘿嘿,我来的不是时候罢?!”

    何雪晴顿时一恼,黛眉竖起,娇嗔道:“丁公子,你此话何意?!”

    “嘿嘿,嘿嘿。”丁善渊冷笑连连。

    何雪晴懒得理会,直接关上门,将他关在门外,然后拿着包袱往里走,白了萧月生一眼,嗔道:“都怨你!”

    此时地神态,萧月生心中暗自凛然,何雪晴似乎动了真情,他心中微微发慌。

    来到东边的厢房,推门进去,里边已经收拾得很利落。

    “丁少侠他一直跟在你后面?”萧月生坐到榻上,盘膝而坐,笑着问道。

    “嗯,他像是一帖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何雪晴露出苦恼之色,狠狠白他一眼。

    都怪他引狼入室,没想到这个丁善渊看着气度潇洒,行事却截然不同,粘粘乎乎,委实烦人。

    “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怨他不得!”萧月生呵呵一笑。

    何雪晴狠狠白了他一眼,扭身一摔门,不见了踪影。打坐,忽然微微睁开眼,慢慢躺了下来,发出轻微的酣睡声。

    一道黑影飘进了小院中,悄然无息,宛如没有重量地影子,径直来到了萧月生的东厢房。轻轻一划房门,门栓无声无息的断成两截,房门被推开,猫腰钻进一人,轻盈无声。

    这道人影贴到了墙上,静静站了一会儿,一声不发,似乎化成了一幅画,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半晌过后,他轻轻动了一下,缓缓来到了萧月生的床榻前。

    萧月生依旧发出轻酣,似乎睡得香甜无比。

    人影来到他榻前,站立半晌,盯着萧月生看了一会儿,手中倒持一只匕首,缓缓抬起。

    第一章第296章 惊见

    屋内一片漆黑,他手中匕首寒光隐隐,无声无息的刺下,直扎萧月生的胸口。

    嗤的一响,匕首刺下,毫无阻碍的刺中。

    酣声顿停,屋内恢复寂静。

    他转身即走,身形轻捷,宛如狸猫,拉门,闪身,关门,无声无息,似乎无声电影一般寂静。

    来到院中时,忽觉有异,转身一瞧,萧月生屋中灯光缓缓亮起,一个人影投在窗户上。

    窗户上的人影伸一个懒腰,打着呵欠,好梦刚醒。

    黑影呆住,一动不动,呼吸停顿,毛骨悚然。

    明明刚才自己刺中了,为何又醒了过来,难不成,这是他的鬼魂?!

    不是,鬼魂是没有影子的!

    恼怒自胸口涌出,竟然没有杀死他!

    他身子一晃,脚下如踏着软垫,无声的跃了两下,来到他窗口前,手指探到嘴里一舔,慢慢按上窗纸。

    窗纸被唾沫浸开,轻轻一按,露出一个小洞,灯光流泄出来,他做得极是熟练,没有发出声响。

    探头上去,眼睛凑到小洞上,朝里一看,身子一颤,小洞中泄出的灯光照出他半张脸。

    他眉头短粗,眉毛陡峭,双眼狭长过人,眼中满是惊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不信邪的再凑到小洞前,朝里探望。

    灯光之下,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拿着一个枕头打量,没有睡醒似的,神情惺松,神情满是疑惑,因为枕头上露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麸皮。

    摇摇头,虽是不解,眼睛却睁不开,他懒洋洋的躺了下去,灯光仍旧明亮,酣声已起。

    眼睛离开窗户上的小洞,泄出的灯光照亮下,呈现出他的脸,却是一个颧骨颇高,容貌刻薄之人。

    若是萧月生在此。当能认得出,他乃丁善渊地仆人,曾跟萧月生递过话。

    他站在院中,呆立不动,脑袋微垂。黯淡的月光下,双眼精芒闪动,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他心中有股不祥之感,似乎这个萧观澜身上蒙着一层迷雾,若隐若现,隐隐透出神秘。

    这种直觉曾数次救了他性命。屡试不爽。

    但公子交待下来的事情,又不容有失,他站在院中,心中挣扎,难以决择。

    半晌过后,他一咬牙,双眼精芒四射。神色坚定,转身朝萧月生的门口走去。

    即将伸手推门,双手在距离门半尺处停下。凝在空中,双眼精芒忽明忽暗。

    浓烈的危机感在心头涌动,他再不犹豫,转身即走,如一溜烟儿跃上墙头,翻身过去,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吱的一响,正屋房门被拉开。何雪晴盈盈出来。

    月光朦胧。照在她身上,雪白的绸缎。轻柔的贴着她娇嫩的肌肤,她秀发披肩,宛如黑色绸缎,光泽隐隐。

    月光之下,她五官轮廓朦胧,似乎笼罩在一层柔光中,宛如月下之精灵,坠于凡尘。

    她明眸转动,眼波流转,瞥一眼刚才人影消失之处,转头望向萧月生灯光明亮的屋子。

    轻飘飘来至至他窗前,黯淡地光线下,窗户上的小孔散发出强烈的光芒,似乎一道细细光柱,极是显眼。

    她凑近一看,萧月生正坐在榻上,双腿盘膝,似笑非笑的望着这边,她吓了一跳,急忙一退,感觉双脸烫人,想必已经红得如醉酒。

    黑灯瞎火中,她孤身一人探望男人的睡房,想来便觉让人脸红心跳,忙不迭地逃开,“砰”的一下,房门关上。

    趴在榻上,在厚软的褥子翻滚,她辗转难眠,黑暗之中,脸如桃花,娇媚动人。

    萧月生与何雪晴一齐进了大厅,厅中人少,大多早已吃过饭,趁早上路,免得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只能露宿野外。

    这般天气,若是在野外,会冻个半死。

    丁善渊已经坐在厅东一张桌子前,见两人进来,伸手招呼,俊脸满是迷人的笑意。

    “萧先生,昨晚来行刺你的,是什么人?”两人出了小院时,何雪晴便忍不住问。

    她一袭白衣,雪白无瑕,一尘不染。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我也莫名其妙,并没得罪什么人罢?”

    何雪晴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二人进来,见丁善渊打招呼,萧月生点头微笑,何雪晴冷哼,黛眉间露出一丝不耐烦。

    “丁少侠早来啦?”何雪晴淡淡问道,看了萧月生一眼,道:“咱们在这里吃么?”

    萧月生点头,坐到丁善渊的左侧,何雪晴到他对面坐下。

    见何雪晴如此,丁善渊脸色如常,笑容满面,呵呵笑道:“吃些什么,我做东!”

    “丁少侠昨晚睡得可好?!”萧月生似笑非笑。

    “嗯,挺好的,怎么了?”丁善渊一愕,俊脸露出疑惑。

    “我屋中昨晚竟然招了贼。”萧月生摇头一叹,微微一笑:“这个贼眼光实在不够高明,空走一遭,可惜可惜。”

    “还有这等事?”丁善渊露出兴致勃勃地神情,凑过来,笑道:“那萧兄弟你没受伤罢?”

    他一幅戏谑的神情,幸灾乐祸,令何雪晴黛眉蹙起,不悦的瞪着他。

    “我好梦正酣,懒得理会,任他走了。”萧月生摆手,语气漫不经心。

    “那个人倒得感激你的宽宏大量!”丁善渊呵呵笑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接过何雪晴递上的茶盏,轻呷一口,放下来,左右顾盼:“丁少侠,怎么不见你的那些家仆?”

    “我没让他们跟着!”丁善渊淡淡说道,一幅轻描淡写的神情:“有人在后面跟着,实在心烦!”

    “难不成,我看错了?”萧月生露出疑惑神色,笑吟吟道:“昨晚那人与你那个家仆很像,可得小心才是。莫要引狼入室!”

    “呵呵,定是萧兄弟你看错了。”丁善渊仰天打了个哈哈,眼中精芒隐隐。

    他们地唇枪舌箭,何雪晴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却听而不闻。似是不解,她冰雪聪明,更明白一句话,男人都不喜欢女人太聪明。

    这个道理,乃是其母所授,时常念叨,不知不觉间印在她心底。不知不觉中奉行。

    “萧先生,咱们吃过饭,早早赶路罢。”她抬头道,纤纤葱指递上银箸。

    萧月生点头一笑,伸手接过,不再理会丁善渊。

    吃过饭后,他们很快上路。太阳已然悬在半空,散发出明媚的阳光,驱除着寒意。

    丁善渊宛如一帖膏药。紧紧贴着何雪晴,俊脸带着迷人的笑,要跟在她身后,说是要保护她。

    萧月生地马已经翻蹄小跑,走在前头,神态悠闲,似是郊游踏春一般。

    何雪晴平空一跃,纵身上马,一拉缰绳。身子后挺。腰肢挺直,风姿优雅。

    她双手紧拉缰绳。坐下青儿不停的轻刨前蹄,嘶声隐隐,蠢蠢欲动,焦急的看着萧月生的身影。

    何雪晴转头,黛眉紧蹙,对正要上马的丁善渊道:“我说,丁少侠,我能自保,不敢劳您大驾!……咱们各走各的罢!”

    丁善渊俊脸带笑,晴朗而迷人,摇头道:“不然,不然,何姑娘,路上不太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可不放心!”

    何雪晴气极而笑,还没见过这般厚脸皮的!

    她一向温柔如水地秀脸沉了下来,哼道:“丁少侠,你的武功虽然不俗,但小女子也不差,多你一个不多,不必劳神!”

    她实在气极,再不客气,说出了自己认为最难听地话。

    说罢,她一松缰绳,青儿顿时一声长嘶,声音高亢,直冲云霄,裂石遏云,宛如潜龙出渊,声震长空。

    丁善渊俊脸沉了下来,阴沉不定,随即,又恢复如常,身子一飘,踏步上马,一抖缰绳,纵马驰骋,紧追于后。

    但他地马远非青儿与萧月生的马相比,即使拼命跑,距离萧月生他们仍越来越远,终于不见了影子。

    他愤愤一哼,瞪了一眼坐下地骏马,无奈叹息。

    他也是爱马之人,不忍见它太过辛苦,便飘身下马,宛如一股轻烟疾行,与马儿并肩驰骋。

    背上无人,骏马速度加快,堪堪追在何雪晴他们身后,虽无法拉近,却也没被落远。

    到了中午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城中。

    这座小城位于交通要道,来来往往的旅客将这里带动得繁华无比,即使是大城,也不过如此。

    三人进了城中。

    何雪晴理也不理丁善渊,只是紧跟在萧月生身后,不停的与他说话,温柔如水,体贴如待夫君。

    萧月生被人侍候惯了的,何雪晴殷勤如此,仅是开始有些警惕,随后,便慢慢习惯。

    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上,天色尚早,他们在二楼得了一个好位子,恰临窗而坐,可观赏窗外大街上的风景,亦可远观。

    他们坐下不久,人慢慢多起来,整个酒楼很快便坐满了人,生意兴旺昌隆。

    人一多,周围便喧闹起来,即使每人都小声说话,整个酒楼也会嗡嗡作响。况且不时有武林豪客,纵声谈笑,毫无顾忌。

    虽然在二楼,下面的声音却嗡嗡地传了过来,萧月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何雪晴见他如此,抿嘴一笑,起身一扭腰肢,走了下去。

    丁善渊知道。她定是又下去帮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