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46部分阅读
    萧月生付之一笑,不去打扰,任由她们胡闹。

    刚坐下不久,苏青青推开房门,自外面袅袅娉娉进来,一身湖绿罗衫,脚步轻盈,衣裾飘动。

    她玉脸生光,容光动人,仿佛整个人被灯光照着,见萧月生盘膝坐在榻上,抿嘴一笑道:“萧先生,咱们去我肪上吃早膳罢!”

    萧月生睁开眼睛,在她精致绝伦地脸庞打了个转,皱眉问:“怎么去你肪上?”

    “何妹妹要大显身手。”苏青青嫣然轻笑,脸颊酡红,被他这般看着,羞涩难言,心中却涌动着甜蜜。

    “唔……,好罢!”萧月生故做沉吟,点点头,痛快地答应。

    苏青青白了他一眼,何雪晴的厨艺,她已经见识过,委实不次于小荷,但两人风格各异,哪一种都不容错过。

    诸女打扮了一番,知道萧月生不耐久等,仅是轻妆淡抹,却各各艳光逼人,容光焕发。

    六人出了观云山庄,小荷与萧月生走在一起,刘菁与三女走在后面,她们罗裳飘动,颇为轻薄,众是内功护体,外面料峭的寒意难以侵入。

    了上柳堤上,此时人烟稀少,寒意料峭的清晨,西湖的风景萧瑟,不宜观赏。

    “萧先生,赵姑娘的剑法,如今可是厉害的紧!”后面地苏青青扬扬声说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刘菁抿嘴轻笑:“大哥亲自传她武功,赵姑娘的悟性也好得很,竟然大有进境,实在难得呢。”

    “她真是好福气,因祸得福,便是如此了!”苏青青羡慕的道。

    “你若是喜欢练功,让大哥指点你罢。”刘菁清亮的眼波轻瞥一下萧月生,抿嘴轻笑。

    萧月生横了夫人一眼,道:“苏家的武学,已经精妙绝伦,无须他求。”

    “可我练得不好,萧先生,你点拨一二,好不好?”苏青青明眸盈盈,泛着欺盼的光芒,令人难以拒绝。

    萧月生点头一笑:“若是不嫌,我便看看。”

    苏青青大喜过望。脚下越发的轻盈。

    何雪晴鼓着樱唇。恨恨瞪着萧月生,牙根直痒,恨不得上前刺他七八剑方能解恨。

    自从回到临安城,他便如换了一个人般,对自己不理不睬,见若未见。仿佛透明之人。

    看来,自己的美人计根本无效,丝毫没让他动心。

    看到刘菁她们,她心中恍然,怪不得,乱花迷人眼,他看多了美女,怪不得见到自己。并不如那些男人一般地惊艳。

    只是,他对自己如此冷淡,也太过气人,在宋梦君她们跟前,也抬不起头来!

    走到苏堤中央一段,萧月生忽然一抬手,转头打了一个眼色。

    刘菁与宋梦君忙停下,苏青青与何雪晴跟着停步,明眸望向萧月生。见他神色沉肃,没有直接开口相询。

    小荷一直跟在萧月生身边,微阖明眸,片刻过后。低声道:“老爷,我去看看。”

    萧月生嘴角轻翘,无声冷笑:“你在后面,我过去看看。”

    小荷臻首微点,神情警惕,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宛如雷达一般,慢慢站到刘菁跟前。

    萧月生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小荷。大哥他……?”刘菁疑惑地问小荷。

    “前面有埋伏!”小荷低声道。闭嘴不再多说,一双美丽动人的眸子扫来扫去。眼光清亮如泉。

    宋梦君三女心中虽觉疑惑,却未多说,明眸紧盯着萧月生,看他大步流星。

    萧月生停步,站在一株柳树下,一阵风吹来,干秃的树枝发出低低的啸声,吹动着他地青衫。

    蓦然间,“嗤嗤”响起,遮天蔽日的寒芒像潮水般涌出,笼罩过来,毫无躲避余地。

    他扬手挥袖,右手掌划了一个圆弧,一股无形地力量形成,树枝颤动不已,往他的方向倾斜,抖动不已,似在挣扎。

    嗤嗤轻啸的寒芒蓦然一缓,仿佛投入水中,水波荡漾一下,这些寒芒锐气尽消,晃露出形体,是一些飞镖、飞刀、袖箭、铁菩子等暗器。

    它们像是被圈入一个无形的漩涡中,纷纷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钻进他袖中。

    九道人影自草丛中飞出,身上的泥土与草屑纷纷扬扬,落在萧月生四周,分踏九个方位,将其围住。

    “真有人!”何雪晴讶然。

    萧月生横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报上名来罢“萧一寒,莫要以为你易名,便能躲过我杨家的惩处!”一个老者站出来,双眼如隼,狠瞪萧月生。

    他须眉皆白,脸色红润,皱纹甚少,只是一双眼睛太过锐利,破坏了和蔼之感。

    扫了这老者一眼,萧月生眉头紧皱:“山西杨家?!”

    “不错!”老者抚髯,神色傲然。

    “上一次,没有赶尽杀绝,我本以为,你们会知难而退,”萧月生摇头一叹,感慨万千:“唉……,不见棺材不落泪,世人皆是如此啊!”

    老者冷哼,双眼精芒一闪,似乎寒剑一般刺向萧月生:“杀我杨家之人,唯有偿命一途,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周围八人神情冷肃,一动不动,眼睛也一眨不眨,让人以为他们并非真人,而是木偶。

    “莫说废话,动手罢!”萧月生一摆手,神情不耐。

    老者眼中露出一丝悯然,却马上收起,右手重重一挥:“三连环,杀!”

    九人拔剑出鞘,三人一组,互成犄角而立,背抵着背,脚下踏着步法,三人形成一个圆圈,剑光森寒,连成一体,宛如三个齿轮。

    这三个剑光齿轮呈犄角之势,萧月生正在中心。

    他们慢慢靠近,脚下踏步,三人成圆,剑光划弧,剑光连成一个浑圆,远远看上去,像是一朵莲花,

    萧月生打量着九人,摇头一笑。

    “他们这是什么阵法?”何雪晴黛眉微蹙,疑惑的问。

    苏青青则紧张盯着场中,生怕萧月生应付不来。她关心则乱。明知萧月生地武功高深,却仍忍不住担心。

    宋梦君摇头:“山西地杨家,一向横行霸道,沾惹不得,萧先生怎么招上他们了?!”

    何雪晴暗自一吐香舌,杨家是自己招惹地。却牵连了萧月生,他为了救自己而杀人。

    如今,自己站在这边,置身事外,好像不妥。

    想到此,她踏前一步,娇声喝道:“欺软怕硬,以多欺少。这就是杨家地真面目!”

    杨家这些人意志坚毅,乃是杀人机器,对于这些闲话,理也不理,逼近萧月生。

    他们脚下踏着步法,面朝外,身子旋动,慢慢的向前移动,剑光如华。终于将萧月生笼罩其中。

    三道剑光,宛如三环套月,将萧月生笼罩其中。

    萧月生屈指一弹,“嗤”的一声轻啸。正面的剑环一滞,露出一丝破绽来。

    “嗤…………”再一响,又一道白光划过,一人眉心贴着白棋子,缓缓倒下,长剑随之当啷落地。

    三人所形成的剑环顿时告破,另二人呆呆看着萧月生,神色怔然,忘了动手。

    萧月生再弹一指。嗤的一响。划出一道白光,射向另三人。

    “当”白光一滞。被连环地剑光斩中,露出棋子真空,分成两瓣,跌落地上。

    “好剑法!”萧月生由衷赞叹一声,屈指再次弹出,一抹流光在空中划出,击向刚才位置。

    “当”白光再闪消失,一柄长剑冲天飞起,高速旋转,飞出很远,滑过苏堤,波光一荡,一声轻响,长剑落至水中。

    这三人地剑轮告破,没有了剑,三人形成的剑轮便成了笑话,难以为继。

    “嗤…………”“嗤…………”“嗤…………”

    厉啸声接连响起,宛如风声凌厉的低啸,声音慑人,带着勾魂摄魄之力,一道道流光在空中划地。

    萧月生弹指如电,一枚枚莹白的棋子出现在他手指间,随即被他射出,化为一道流光。

    在他地弹指神通跟前,那些人的剑法宛如小孩子的把戏,不值一提,甚至连挡也挡不了一下,眉心被躺中,直接毙命,毫无痛苦。

    待十二指过后,场中乱七八糟地躺着一地人,神情带着惊愕,似是不信有这种事情发生。

    萧月生身形一退,出现在刘菁她们跟前。

    宋梦君她们眼神散乱,还未反应过来,神情怔然,微带恍惚。

    刚才那些人还是威风八面,似乎能将萧月生灭绝一般,忽然之间,却烟消云散,化为虚无,变化之快,目不暇接。

    何雪晴脸色如常,如此情形,她已经见过,虽然这一次死的人更多,且是全军覆灭,一个不停,她仍没觉太过惊异。

    “大哥,他们的武功看上去极好,可惜了……”刘菁悲天悯人,不忍的望着这些人。

    “他们不走天堂路,非走地狱门,我又能如何?!”萧月生苦笑,似是逼不得已。

    刘菁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

    对于杀人,她一向是不喜欢,而是想劝人,总觉得世人本善,不必动手动枪,最好不过。

    萧月生当头,其余诸女下意识的跟他身后,绕过这些人,到了湖边,取下小舟,六人泛舟湖上。

    小荷站在萧月生跟前,白玉似地手掌一推,掌下地湖水顿时陷了下去,宛如一条鱼般飞出,来到苏青青的画肪。

    萧月生进了画肪,直接坐到窗下地书桌中,坐在绣墩上,翻看着轩案上的书卷。

    何雪晴直接下厨,小荷在一旁打下手,其余三女则坐在一旁,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帮她打着下手。

    忽然,他们房身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了上面。

    何雪晴容色一变,轻声道:“船下是不是有人?!”

    苏青青也面色突变,她颇有经验,若是真的有人在下面捣鬼,船上的人可就危险了。

    第一章第299章 布置

    萧月生放下书卷,扫了诸女一眼,她们个个娇美,人比花娇,穿着单薄的衣衫,无不楚楚动人。

    他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若是南云在,就好了。

    “大哥,你……?”刘菁见萧月生起身往外走,忙问道。

    萧月生脚下行云流水,冉冉而去,缀着细珠的帘子晃动,人已消失不见,声音却在她们耳边盘桓:“我看看去!”

    诸女松了口气。

    何雪晴温柔问道:“萧先生可熟水性?”

    “放心罢,萧先生可是观云岛的岛主,水性精熟无比。”苏青青嫣然笑道,精致的脸庞宛如一朵鲜花怒绽。

    何雪晴明眸一睁,讶然问:“观云岛?”

    苏青青望向刘菁,抿嘴笑道:“这可得问刘姐姐喽,我也仅是这么听说而已。”

    “观云岛仅是东海的一座小岛,大哥无意中发现了,据为己用,成了岛主。”刘菁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就会胡闹。

    “好得很,有机会,定要去看看。”何雪晴轻笑。

    “若是有暇,咱们一起过去,离这儿也不远。”刘菁点头。

    她觉得父母一直呆在岛上,不见别人,会有些无聊,让一些朋友上去,他们定会高兴。

    “嗤…………”“嗤…………”“嗤…………”一声声厉啸声穿透厚厚的珠帘,传入舫中,声音轻微,却稳稳传入她们耳中。

    画肪内一片安静,她们面色微变,眼前不由浮现出萧月生刚才杀人的情形。

    他屈指一弹。动作优雅潇洒,但一指一条性命,看着那些人眉心贴着棋子。眼中光芒淡淡黯淡,倒了下去,她们心中发寒,心中战栗。

    刘菁白玉似的脸庞露出不忍,轻轻摇头,不能出去阻止。

    俄而,珠帘轻晃。萧月生飘然进来。坐到轩案前,拿起了书卷。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大哥,他们……?”刘菁小心的问。

    自书上移开眼神,萧月生抬头:“六个水鬼,解决了。”

    见他如此平淡的神情,满不在乎。何雪晴越发相信,这个惊鸿一剑萧一寒,确实是个杀人不眨眼地家伙!

    但奇怪的是,她丝毫不害怕,仿佛心中笃定,无论如何,他不会杀自己一般。

    她不知自己是何处来的信心,有些莫名其妙,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儿。若是旁人。她早就觉得其残忍,危险万分。

    萧月生推开圆形轩窗。一阵清冷地寒气涌进来,吹动了她们单薄的罗衫,身形越显曼妙,别有一番诱人的风情。

    惜乎这般妙景,萧月生却没有转头看,看着清亮的湖面,若有所思。

    “大哥,算了罢,经过这一次,杨家会老实的。”刘菁是他的夫人,一颗心完全投在他身上,对于他的轻微举动,隐隐能够察觉。

    见他不顾她们衣衫单薄,推开了窗户,让寒风拂面,知道他心中涌动起了杀机,急忙劝道。

    她们原本穿着貂裘,是刘菁一一所赠,华贵异常,但进得肪来,肪内有火炉取暖,温暖如春,便脱下貂裘,仅着单薄地罗衫,将曼妙地身段凸现出来。

    萧月生沉默不语。

    肪内一片安静,气氛莫名的有些沉重,东南角落地红泥小炉汩汩作响声格外响亮。

    何雪晴深潭般的眸子在萧月生身上转了转,又溜到刘菁的脸上。

    她心中的想法与萧月生一致,应该动手灭了杨家,否则,将来定会不胜其扰,他们一定会藏在暗中,伺机噬人。

    但她却说道:“是啊,萧先生,杨家若是知趣,不会再来的!”

    “你真地这般以为?!”萧月生皱眉,淡淡问道。

    何雪晴一滞,露出一丝温柔笑意:“与人留一线,他们若是再不识趣,动手也不迟,……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

    她深盈盈的妙目落在刘菁脸上。

    刘菁露出一丝感激,心不迭点头:“就是就是,大哥,若是他们还不识趣,再动手不迟!”

    “……好罢!”萧月生摆摆手,无可奈何。

    所谓的妇人之仁,便是这般,自己也由着她的性子,若做皇帝,定是昏君无疑!

    何雪晴转身出了画肪,站到船头,冷冽的风嗖的灌进来,她单薄的衣衫与不穿无异,刮在身上,似乎是无数柄小刀在刮割。

    清凉的内力丝丝运转,沿着经脉,柔如春风,转瞬之间,自毛孔钻进来的寒气被涤荡一空。

    她所修剑法,乃玄妙地落雪剑,在武林中威名渐显,虽然还未至天下轰传,乃是因为时机不到。

    落雪剑威力宏大,并不仅是因为剑招精妙,更因她内功深厚,心法玄奥,真气性质清冷,却又飘逸无迹,变化无常,时而聚,时而散,或软如绵,或硬如刚。

    站在船头,寒风凛冽,钻入体内地寒气俱被内力化解,她若无其事的打量四周。

    湖水宁静,无波无澜,似乎看不出刚才经过了一场生死大战,天道无情,她忽然泛起明悟。

    在她想象之中,湖水应该泛起朵朵血丝,或者有尸首浮上来,眼前所见,却截然不同。

    湖水清清,似乎清澈见底,没有血丝,没有痕迹。

    转身回到画肪,她温柔一笑,神情好奇:“萧先生,那些人呢?”

    萧月生朝窗外一指:“他们在一里之外!”

    众女讶然望来,眼波清亮动人,落在身上,浑身异样,生出一股美妙地享受之感。

    “咱们已经离开原来的地方了。”萧月生低头。拿起书卷,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

    她们皆是聪明之辈,稍微一想。便已恍然,知道他无声无息间,已经将画肪驱动,她们武功俱是不俗,却皆未所觉。

    傍晚,夕阳已下,华灯初上。观云山庄的后花园。灯笼高挂,与天上的满月争辉。

    弱水亭中。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今天是苏青青的生日,观云山庄便操办一番,布置得喜气洋洋,萧月生躲在一旁。任由刘菁她们瞎胡闹。

    向问天忙得团团转,要去临安城里采办,又要指挥家丁布置庄子,但一身白衣仍旧一丝不苟,自有一番傲然地气度。

    夕阳西下之后,观云山庄便水洋溢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之中,他们拿着瓜果点心,坐在弱水亭中,一边喝着果汁。一边闲聊。宛如七夕节一般的热闹。

    苏青青一身绿衫,剪裁合度。坐在萧月生身边,玉脸带笑,宛如一朵兰花绽放,光彩夺目。

    她脖子戴着一串明珠,皆拇指大小,均匀不差,散发出柔和地光芒,辉映着她的玉脸。

    “苏姐姐,萧先生可真是大方呢!”何雪晴打量着她颈上的明珠,语带醋意,娇嗔的瞥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状似未觉,探身,凑到刘菁身边,低声与她说着话。

    何雪晴见他不理自己,心中大怒,狠狠瞪他一眼,娇嗔道:“我本不喜欢过生日,现在也羡慕了呢!”

    苏青青笑靥如花,黛眉间的喜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葱白似的指尖轻轻抚过明珠,明珠柔和的清辉似乎传入了自己心底。

    萧月生抬起头,扫一眼何雪晴:“你若喜欢,待你过生日时,我再去寻上一串。”

    “这样地珠子,可遇而不可求,你能找得到?!”何雪晴挑眉轻哼,带着嗔意。

    她是识货之人,知道这一串明珠地珍贵,一颗明珠,虽然珍贵,但也并非罕见,但这么多颗,大小均匀,却是罕见之极。

    “尽力而为罢。”萧月生淡淡说道。

    正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砰”的一响,吓了众人一跳。

    天空中出现一朵明亮地烟花,是一朵兰花,灿烂绽放,半晌之后,缓缓消失。

    随即,“砰”的再一响,两朵兰花同时升空,明亮而灿烂,辉映整个夜空。

    “砰”“砰”声接连响起,一声挨着一声,到了后来,连成一片,夜空变成了兰花的海洋。

    观云山庄上空,亮如白昼。

    众人出了弱水亭,站在后花园中央,身处花丛之中,仰头望天,看着天空那灿烂的烟火。

    一张张玉脸被映成各种颜色,明亮的眼神中,俱是迷醉。

    萧月生心中暗笑,女人最受不得这般美丽地东西,烟花最能动她们的心,看来效果不错。

    烟花绽放,将近小半个时辰,萧月生觉得脖子发酸,低头不再看,她们几个却一直仰头,神情痴迷,仿佛陷入了美梦之中。

    他坐到弱水亭中,拿着白玉杯,不时轻啜一口,懒洋洋的打量她们的美态。

    四女俱是人间绝色,得一而无憾,他觉得自己有些贪心了,毕竟分身有术,对这些冰雪聪明的女人们,实在不公平。

    想到此,他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想要舍弃,却谈何容易,就像要将自己的心割成几瓣。

    蓦的,他神情一变,眼中紫电闪烁,身形一晃,白玉杯落在桌上,人已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烟花慢慢散去,夜空恢复朦胧。

    她们仿佛自一个长长的美梦中醒来,颇不情愿,玉脸上的迷醉未消,娇艳动人。

    她们下意识地打量一眼四周,确认自己没有身在梦中,却没有见到萧月生。

    “咦。刘姐姐,萧先生呢?”苏青青疑惑地问。

    刘脸亦露疑惑,转头四盼。没有见到萧月生的身影,摇头道:“难不成,大哥回去了?”

    她们凝神一察,皆是内功不俗,可以查得方圆十几丈远。

    但是,据她们探察,萧月生并未在庄内。难以疑惑不已。

    即使他不在。觉得无聊,回到楼上。也情有可原,可为何竟然不在庄内?!

    带着疑惑,他们上了寒烟阁地二楼,西边刘菁的闺阁中。

    寒烟阁的二楼,有一间是刘菁单独地屋子。她平日里可以呆在此处,晚上睡觉时,二人另在一间屋了,乃他们的卧室。

    她们进了屋子,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习习而来。

    “咦,你们看,那是不是萧先生?!”何雪晴忽然朝窗外一指,惊讶的娇呼。

    众女顺势望去。凝运内力于双目。如水的月光之下,她们看到了萧月生。他正站在观云山庄正门前的大道上。这条笔直的大道穿过树林,然后再曲折几下,便能通到外面。

    “大哥他在做什么?”刘菁疑惑地摇头。

    她们眼中所见,萧月生正负手于后,静静而立,仿佛在看着什么,神情专注。

    “外面有什么事吗?”宋梦君稍一沉吟,推测道。

    诸女纷纷嚷道:“咱们看看去!”

    她们地好奇心格外的强,见到萧月生那般模样,觉得定非寻常之事,想去凑凑热闹。

    “好吧,咱们去看看。”刘菁见众女皆是如此,无奈地点头,心下也好奇不已。

    她们没有穿貂裘,直接自窗口穿出,身在空中,掠过湖面,落到了后花园的花圃之中。

    然后脚下飘飘而行,便要跃出花园,出去看看。

    “夫人!”小荷忽然出现在她们跟前,一身月白罗衫,在月光下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夜风徐来,衣袂飘飘,更增几分仙气。

    “小荷你怎么在这儿?”刘菁点头,关切的问。

    小荷抿嘴一笑,眼如弯月,摇头道:“夫人,老爷让我等在这儿,说要挡住你们。”

    “大哥为何要挡着咱们?”刘菁疑惑的问。

    “老爷说,外面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不宜观看,免得败了气氛。”小荷乖巧地说道,明眸瞥一眼苏青青。

    “原来如此。”刘菁点头,又摇了摇臻首,笑道:“大哥想得倒也周到,对,苏妹妹的生日,咱们不能被别人败了兴致。”

    说罢,转身便要回去。

    “刘姐姐,外面到底是什么人,咱们看看罢?”何雪晴温柔的笑道,明眸中露出渴望。

    宋梦君黛眉一蹙,忙道:“何妹妹,萧先生既然不让咱们看,不看便不看罢,回来听他说便是了。”

    对于何雪晴的大胆,她有些担心,何妹妹并不知萧先生的脾气,看似温和,却容不得违逆。

    “可我忍不住嘛。”何雪晴有些无辜的道,深潭般的明眸眨动,楚楚动人。

    “小荷,咱们去看看罢。”刘菁无奈的摇头一笑。

    “夫人,待会儿老爷定会骂我的。”小荷楚楚可怜,却挪开了娇躯,让开道路。

    “不要紧,咱们给你求情!”苏青青咯咯笑道。

    小荷却苦笑,老爷虽说性子温和,很少骂人,但一旦发火,谁求情也没用。

    诸女拉开院门,出了山庄,踏上了大道,远远地看到萧月生。

    她们看到了究竟,原来萧月生身前有三个人正在地打斗,月光之下,刀光剑影森冷而冰寒,萧月生正在凝神观看。刘菁秀气的眉毛轻皱,明眸微眯,场中一人乃是观云山庄地大管家…………向问天!

    向问天正在一以敌二,手上拿着长刀,挥刀狂斩,刀光霍霍,寒气森森。

    刀光虽猛,他却喘息声粗重。呼呼的响声她们清晰可闻,已是筋疲力尽,便要支持不住。

    刘菁心下讶然。凝神观看向问天的对手。

    别人不知自己这个大管家的底细,她却明白,向问天乃魔教的右使,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武林罕敌。

    他在武林中有一个名号,人称天王老子,可见其威风。比之惊鸿一剑更威风几分。可止小儿啼哭。

    他的武功极高明,寻常地帮派掌门。绝非他的对手,如今,他以一敌二,竟然便要抵挡不住,这两个人的身手。委实惊人地高明。

    更加令人吃惊的是,这二人对面,还有两个人,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动作,只是看着。

    这四人明显是一伙的,都身着黑衣,在月光下若不注意,极易忽略过去。乃是极高级的夜行衣。

    这四人虽着夜行衣。却未蒙面,露出各自的脸庞。都是年长者,约有五六十岁,胡子都白了。

    但他们年纪虽大,双眼却精芒闪烁,宛如寒电,灼人眼神,浑身精气神饱满,宛如壮年。

    场中的两人剑法绵密,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向问天紧紧缠住,任凭他使尽浑身解说,仍难挣脱。

    他便如一只凶猛地老虎,被网罩住,纵使本事大,却无可奈何,只能越挣扎越紧,慢慢失去了抵抗之力。

    萧月生负手而立,慢慢观瞧,脸上神情自若,没有喜怒。

    见向问天气势已馁,他一摆手,温声道:“向总管,退下罢。”

    向问天应了一声,刀光猛地一涨,逼得那两个老者只能挥剑自保,不敢抢攻。

    他趁势退下,来到萧月生跟前,抱拳叹道:“庄主,属下无能!”

    萧月生忙一摆手,温声摇头:“向总管毋须如此!……是点子扎手,怨你不得!”

    他趁势轻拍一掌于向问天背心,度过一股温润的气息。

    向问天鼓荡地血气宛如沸水被点凉水,瞬间平息下来,喘息缓和,气息均匀下来,神奇无比。

    他暗自惊叹萧月生的内力之奇,再退后一步,来到刘菁五女跟前,苦笑一声,低低道:“这两个老家伙,也不知是哪里蹦出来的,内力忒也古怪!”

    论及剑法,他们并不如何精妙,只是两人配合起来,能够挡得住向问天一人的刀法而已。

    古怪的是他们地内力,向问天开始时,占尽优势,马上便要硬破二人剑网,逼其弃剑而降。

    可他们韧性奇佳,纵使被逼入绝境,仍能苦苦支撑,终于一点一点儿的扳回来。

    他们的剑上仿佛带着一股黏力,形成一道气场,宛如泥沼,开始时,气场并不强烈,向问天毫不在乎。

    但到了后来,随着运剑越来越多,这股气场逐渐加强,黏力越来越大,对向问天的束缚越来越强。

    每一刀施展,都要耗费他许多内力,没有几刀,他便已经不成,宛如飞虫钻到了珠网上,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他们是什么人?”刘菁低声问,其余四女的妙目也望向他。

    向问天摇头苦笑:“说是杨家的人,我也不知,……只是见他们在庄子外面鬼鬼祟祟,心怀不轨,便喝住一问,他们抢先动手,我只能应战!”

    “杨家?!”刘菁黛眉一蹙,转头望向何雪晴。

    何雪晴贝齿咬红红的下唇,恨恨跺脚:“除了他们,还有别的杨家吗?!”

    “唉……”刘菁玉脸神情满是遗憾与无奈,又有恼怒。

    她本是为他们求了情,若是不再过来送死,大哥便饶过他们,但他们偏偏要杀大哥,自己也无能为力了!

    萧月生向前两步,目光温润,在四个老者身上缓缓扫视。个老者站出来,目光如电,冷漠如看一个死人,盯着萧月生,声音如冰珠:“你便是萧观澜罢?”

    四个老者有一个一直紧盯着刘菁她们,目光炙热,泛着贪婪,不停的在刘菁诸女身上变换,似乎看花了眼,不知看哪一个好。

    苏青青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目光一亮,迎上他地目光,如一柄剑刺他一下。这个老色鬼,真是讨厌!

    那老头酒槽鼻子,红红的看上去颇是滑稽,但双眼开阖之间,精芒闪闪,丝毫不敢小觑。

    “你们是杨家地人?”萧月生好整以暇,渐渐地望着他们

    “不错!”老者冷漠如冰。眼珠转动。在萧月生身上转了转,宛如利刃:“萧观澜……。惊鸿一剑萧一寒,能杀了你,纵使损失再多的人,也是值得!”

    萧月生眉头皱在一起:“你们现在离开,我与杨家之事。从此一笔钩销!……否则,莫怪我灭杨家一门!”

    老者冷冷一笑,眼中带着嘲色:“得罪我杨家,从来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萧月生冷哼:“若非念在你们与恒山派有几分渊源,我早就杀上门去,岂容你们如此放肆?!”

    “废话少说,动手罢!”老者神色一正,重重哼道,手指绕过剑柄。缓缓拔出。

    另三人踏前一步。与他站齐,齐齐拔剑。四柄剑齐齐指向萧月生,剑尖方向各异,笼罩他周身大穴。

    那贪色的老者宛如换了一个人,目不斜视,紧盯萧月生,酒槽鼻子微动,目光渐渐冷厉,气势不住地攀升。

    萧月生看着他们,忽然一咧嘴,笑了,负手于后,抬头望天。

    圆月如玉盘,缓缓转动,散发着清辉,天地间如遮一层薄纱。

    “杀!”老者大怒,被萧月生目中无人所激,乍一出手,便是杀招,嗤的一声,剑尖化为一点寒芒,瞬间来至他跟前。

    另三人振臂抖剑,身与剑合一,扑了过来,剑尖如寒芒,似是暗器一般直射他四大穴道。

    萧月生呼的一掌击出,刘菁诸女竟有长风浩荡之感,仿佛他的掌风形成了大风。

    那老者只觉一股无形的大力涌过来,顿时如身陷惊涛骇浪之中,周身被无形的力量撒扯,难以自控。

    他内力鼓荡,猛的一振,自这无形地力量中挣脱,却发觉自己已经退后了三四步。

    扫视四周,其余三个老者亦是如此,他们不但未能靠近萧月生,反而自行退后几步。

    何雪晴明眸一凝,温柔地神情僵了一下,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她转头看宋梦君,却见宋梦君凤眸闪闪发亮,紧抿着娇嫩的双唇,紧盯着萧月生。

    她转头瞧向苏青青,见她亦如是,浑身兴奋得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激动人心之事。

    何雪晴轻轻叹息,有些酸意,这两人一定是知晓萧一寒地武功!……所以,也未出乎意料。

    只是,他这一掌,威力太过强横,强过了想象,委实不像是人能够施展出来的。

    劈空掌虽然能够伤人,但也需得近身,站在这里,隔着两丈远,竟然仍有如此威力,便有些反常。

    萧月生翻手一拈,指间呈现出三枚莹白棋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精致可爱。

    何雪晴心中叹息,怎么还是这一招,他为何总不施展剑法?!

    他既有惊鸿一剑的大名,想必剑法必然绝顶,自己的落雪剑法与他相比,究竟孰高孰低,她极好奇。

    “嗤…………”一道厉啸声响起,三道白光同时迸射而出,划出一抹流光,宛如彗星横空。

    转瞬之间,三枚棋子贴上三人,正中眉心,不偏不倚。

    他们眼中逼人地精芒一黯,渐渐的消散,慢慢消失,仿佛油灯慢慢熄灭一般。

    三柄长剑当啷一声,自他们手上脱落,跌到地上,随着这声脆响,他们也缓缓倒了下去,生机已离体而去。

    萧月生右手一缩,进入袖中,随即一伸,手上又拈了一枚莹白棋子,望向幸存的那老者。

    老者正是刚才说话之人,他脸色冰冷,铁青僵硬,目光掠过三个同伴的眉心。

    “你还有何遗言?”萧月生屈指不发,淡淡问道。

    刘菁摇头叹息,心中为他们悲哀,在丈夫跟前。任何武功都无意义,反而加速死亡。

    “要杀便杀,不必废话!”老者冷笑。目光冰冷,没有一丝感情,毫无畏惧之色。

    萧月生忽然放下手,缩回袖中:“我改主意了,……你回去捎信与杨家家主,让他来当面陪罪!”

    “作梦!”老者嘴角微翘,露出嘲讽冷笑。

    “你只管捎话便是。”萧月生也不计较。转身往回走。来到苏青青跟前,道:“苏姑娘。今天是你生日,却在你面前杀人,委实罪过!”

    苏青青明眸盈盈,兴奋得发亮,摇头道:“不要紧。对付坏人,就得狠下心来杀!”

    萧月生笑了笑,点点头,温润的目光落在小荷身上。

    小荷忙道:“老爷,我可拦不住夫人!”

    “大哥,是我逼小荷,怨不得她!”刘菁忙道,上前轻掸他的衣衫,虽然他身上一尘不染。

    “咱们回去罢。”萧月生瞪了小荷一眼。挥挥手。转身便回去。

    “萧先生为何饶过了杨家?”何雪晴满是不解,在回来的路上。便忍不住问。

    其余诸女也盯着他看,想看看他说些什么。

    “没什么,”萧月生摇头一笑,无奈的道:“灭人满门,我还狠不下这个心。”

    刘菁顿时眉开眼笑,眼中含情脉脉。

    何雪晴温柔如水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轻轻叹息一声:“你不忍心,将来他们找上门来,可不会不忍心!”

    “他们地武功不及咱们,不要紧地。”刘菁笑道。

    何雪晴看了刘菁一眼,无奈地闭上嘴,这些话,实在不宜与刘菁听,她是被萧一寒所呵护,根本不知人心之险恶,武林之凶险。佛一位娇美而羞涩的少女身披轻纱,欲语还休。

    清脆的鸟鸣声中,江南云一身月白劲装,正在一处树木的空地练功,身影一团模糊,看不清楚,仿佛隐藏在雾气之中。

    她旁边不远处,令狐冲、林平之还有岳灵珊,三人聚在一起,也在专心的练功。

    武林忌讳,两派弟子练功,一般情形,绝不会在一起,以免有偷师学艺之嫌,江南云没有在意,令狐冲他们亦是如此。

    岳不群知道后,也并未多说,只是笑了笑。

    自从上一次与江南云比过,领教了她的清虚剑法,令狐冲与林平之仿佛发疯了一般,整日里练功,除非练得筋疲力尽,绝不休息,也不耽搁片刻,时间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

    岳不群见他们如此疯狂地练功,也不拿琐事烦他们,都派其余弟子们代劳。

    上一次,华山境内有大盗横行,据说已经偷了数户大富人家,岳不群没有让令狐冲与林平之下山,而是遣劳德诺带着几个弟子,下山处理。

    最终,劳德诺受了重伤,差一点儿交待了小命。

    即使如此,令狐冲与林平之也仍呆在华山,岳不群只是任由他们练功,不让他们分心管事。

    他心中明白,这般状态,是因为受了江南云的激励,才会如燃烧生命一般地疯狂。

    这种劲头却难以持久,随着一天一天的下去,必将越来越淡,终究会感觉疲惫,冲劲也消散下去。

    待这个时候,他才会放他们下山,也算是松弛休息一下。

    而且,江南云不知什么时候会离开,不会总呆在这里,那时,令狐冲与林平之也会懈怠下来。

    深知机会难得,岳不群便小心翼翼,不打扰他们。

    令狐冲挥着一柄黑铁剑,呼呼生风,举重若轻,看上去极是灵巧。各种精妙的剑法施展开来,无一差错。

    林平之则握着一支木剑,出鞘、刺出。归鞘,然后再出鞘、刺出,归鞘,仅是重复着这一个动作。

    这般枯燥的练法,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会逼得疯了,但林平之却甘之若饴。练得有滋有味。满头大汗顾不得擦拭。

    岳灵珊也持一柄黑铁剑,却比令狐冲细得多。极是精致,不似令狐冲那般如一根铁棍。

    她神情专注,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玉手中的黑铁剑施展得宛如寻常青锋剑。剑法已经颇见火候。

    小小地树林中,他们练得热火朝天,乃是被江南云所带动。

    忽然,她身形一停,曼妙的娇躯清晰呈现出来。

    寒霜剑归鞘,她俏生生地站立,风情万种。

    她的剑法,已经不需令狐冲一般,因为她出剑之快。并非因为**的力量。而是内功心法地驱动。寒霜剑须臾不离她的身体,时间已久。慢慢的,便与寒霜剑有了几分血肉相连之感。

    人剑合一,这种境界虽然相差甚远,但已经摸到了一丝门径,这是萧月生所传的独特御剑之术。

    她葱白地指尖轻抚剑柄,感受着血肉相连地感觉,抬头望天,手指放到檀唇边,发出一声清啸。

    啸声清亮,宛如鹤唳,冲天而起,直上云霄,震动四野。

    倏然之间,另一声清亮的鸣叫声响起,自天际传来,缥缥缈缈,若有若无。

    随着清鸣声传来,一道白光宛如闪电,蓦然出现在树林之中,直直击中江南云。

    令狐冲与林平之俱是大急,便要抢上前,身形却蓦地定住,那道白光显出真容,却原来是一只白鸟。

    这只鸟儿与鸽子无异,大小相似,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只是双爪如鹰爪,闪着锐利地光芒,令人观之心急。

    此时,它正稳稳的站在江南云地香肩上,红宝石般的双眼灵动,盯着令狐冲与林平之他们,闪动着警惕的光芒。

    江南云轻抚它的后背,另一手从它爪上取下一根细竹管,自竹管中抽出一个纸卷。

    纸卷打开,是一幅薄如蝉翼的素笺,她明眸扫动,看了一眼,随即葱白纤指一抖素笺。一阵风吹来,白色地粉末飘动,那张素笺已然不见,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她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颗粉红色的小丸,放在掌心,白鸟轻轻一啄,发出清鸣,似是喜悦不胜。

    脑袋轻蹭一下她堆云似的鬓发,白鸟轻盈的飞起,在她头顶盘旋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鸟鸣,直冲云霄,转眼之间,化为一个小黑点,慢慢溶入了天空之中。

    “江姑娘,这是报讯的鸽子?”令狐冲笑问,放下黑铁剑。

    江南云微一颌首:“不错,师父传来消息。”

    “萧先生可是有何指示?”令狐冲忙道,林平之也望过来,岳灵珊轻哼一声,也看向这里。

    江南云黛眉间带着喜悦,轻轻颌首:“我要告辞了。”

    “姑娘要走了?!”林平之脸色微变,急忙问。

    江南云环顾四周,露出几分感怀,嫣然一笑:“在华山派的日子,就先告一段落喽!”

    “倒是要恭喜江姑娘啦!”令狐冲呵呵笑道。

    江南云黛眉间的喜色越发浓重,咯咯一笑,玉脸上的幽怨消散无遗,咯咯笑道:“咱们临别之际,切磋一番,以留记念,如何?”

    令狐冲顿时色变,忙不迭摇头摆手:“免啦免啦,……姑奶奶,还是饶了我吧!”

    他如今与江南云对上,仅能撑过一剑,令他大感脸上无光,对江南云是又爱又恨。

    “江姑娘,咱们比一比罢。”林平之沉稳地道。

    江南云一挑眉,笑着摇头:“少镖头,不成,你地剑法没练到家,挡不住我的。”

    林平之露出失望之色,令狐冲叫道:“好啊,还是亲疏有别,你不欺负林师弟,偏偏找我出气!”

    江南云抿嘴一笑:“你武功不济,还怪别人?!”

    这段日子,他们已经极熟,都是年轻人,不似老人那般地墨守规矩,言谈之间,随意得很。

    第一章第300章 斩首

    “少镖头,跟我来一下。”江南云伸起羊脂白玉似的小手,向林平之招了招,拧腰转身,盈盈而去。

    林平之疑惑,看了看她,转头望见了大师兄的目光,似笑非笑,古怪异常,不由的腾的一下,俊脸发红。

    他忙不迭的跑开,跟在了江南云身后。

    二人来到一处山崖上。

    站在崖上,踏前一步,是百丈深渊,罡风凛凛,吹动着崖上的两株苍松。

    她站在崖头,眺望莽莽群山,天上白云悠悠,万载不知忧愁。

    罡风凛凛,吹得她月白罗衫飘飘荡荡,头上堆云般的鬓发却丝毫不乱,一丝不动。

    林平之站在后面,痴痴望着她,恨不得天地在此凝住,永固此刻。

    江南云慢慢转身,玉脸清冷,明眸淡定。

    被她一望,林平之宛如头浇清水,涣然醒来,忙道;“江姑娘,唤我来此,有什么事么?”

    江南云玉脸清冷,点点头:“我要离开华山啦。”

    “不……不能再呆一些日子么?”林平之迟疑一下,紧盯着她。

    江南云黛眉一动,清亮的眼波微动,在他冠玉似的俊脸盈盈一转,微垂下臻首,轻轻摇头:“不成的,师父有命,我不能不遵。”

    林平之剑眉紧锁,心痛如绞,她微微垂首,妩媚的风情扑面而来,他恨不得将她拥在怀中。

    只是,他头脑仍清醒,知道江南云并不喜欢自己,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一旦袒露心胸,怕是朋友也做不成。

    “临别之际,无以为赠。……我传你一招剑法罢。”江南云抬头,嫣然一笑,灿若星辰。

    林平之顿时一怔。脸上涌出一股怒气来。

    江南云明眸中波光流转,轻声说道:“少镖头,你的剑法已经很高明。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可别忘了,你们要对付的是左冷禅!”

    “左冷禅的武功。我若不修习清虚剑法,也非对手。”

    “他有这般厉害?”林平之有些不信。

    “全拜你林家的辟邪剑谱之赐!”江南云抿嘴一笑。伸手压了压裙角:“他原本武功虽强,却非我对手,自从习了辟邪剑法,武功突飞猛进。”

    “辟邪剑谱这般厉害?”林平之剑眉紧锁,迟疑的问。

    江南云轻轻点头:“若非如此。武林群雄为何个个都发了狂似的争夺?……不过,你可不能练,否则,你林家可要绝后了!”

    她轻抿嘴,略带一丝羞涩,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美得惊心动魄,令林平之目瞪口呆。

    见他呆头鹅一般模样,江南云轻轻一笑。正色道:“好啦。咱们言归正传!”

    她声音中带着清净心神之效,宛如佛家的天龙梵唱。可令人魂魄归位,神清气定。

    见他回神,江南云道:“我离开华山,万一左冷禅真地找来,你们可制不住他。”

    “一个人打不过,咱们华山派一起上。”林平之哼道,下颌收紧,神情坚毅。

    江南云摇头,不以为然:“辟邪剑法快如鬼魅,围攻根本无用。”

    “我便是拼了一条命,也会阻止左冷禅伤人。”

    江南云摇头一笑:“莫要犯傻,左冷禅若来,你们走为上策,据师父估计,左冷禅不久便会走火入魔。”

    见林平之神情倔强,一由坚贞不屈之像,江南云轻轻一笑,抿嘴娇声:“好罢,你不想跑,那只能学我这一招剑法喽。”

    林平之无奈的点头,他也非迂腐之人,若是别人传他剑法,他求之不得,只是由江南云传,他心中实在不愿。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一招剑法之后,自己心底深处地期盼便会粉碎,化为云烟,再难奢望。

    由不得他再犹豫,江南云纤指摸上剑柄,玉臂一舒,寒霜剑出鞘,寒气扑面。

    “看好喽,这一式很简单。”江南云轻叱一声,人随剑走,寒光闪过,施展了一招剑法。

    她动作曼妙,如舞如蹈,林平之强摄心神,凝神观看。

    他没有练过清心诀,可没有江南云的资质,用心的记忆,也仅是记住了前半式,还似是而非。

    江南云耐下心来,一一纠正,费了半天地功夫,这一招初具雏形,让她大松了口气。

    最为精微的是心法,御剑心法方是这招剑法之玄妙所在,林平之用心记住。

    在心中数次,他用力点头,示意已经记住了。

    江南云退后一步,站在崖边,看他完整的施展这式剑法。

    林平之所学心法,与江南云同出一源,虽远不如她地精妙奥妙,却也是萧氏心传,故内力也能驱动清虚剑法。

    林平之横剑胸前,凝神敛气,心念若一,与剑相合,心中能够感受到天地之脉搏。

    值此之境,乃是天人合一之妙境,精气神俱达巅峰,他重重吐气,身形一动,清虚剑法第一式施展开来。

    跨步,刺出,身形蓦的变得模糊,仿佛踏入雾气之中,仅见一团模糊地光影,难以看清真容。

    这道光影瞬间出现在江南云身前,江南云肩头一动,不见拔见,寒霜剑已然出鞘,竖在胸前,双手各抵一端。

    “叮”一声脆响,林平之的光影撞上她,寒霜剑弯曲,朝内形成一个圆弧,几乎要贴以她胸口。

    江南云右足一点地,不退反进,寒霜剑弯得更厉害,林平之却被抵得后退。

    “嗡”的一声,宛如箭离弦,弓弦颤抖的声音,寒霜剑恢复原状,归入鞘中。

    林平之踉跄后退两步,显出身形。直接双手按着膝盖,大口的呼吸,粗重如风箱。

    “少镖头。不错!”江南云嘉许点头。

    林平之苦笑,额头大汗淋漓,只是大口地喘息。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他调息一番,喘息均匀下来。苦笑道:“这一剑,果然极为耗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江南云施展一套剑法之后,总是香汗淋漓,筋疲力尽,仿佛激斗一场。

    这一剑施出,天地间蓦然一缓。罡风吹动着她的衣裙,摆动得缓慢,像是在水中一般。

    但自己却并没有慢下来,一切依旧如常,剑速、步速、身法,还有呼吸,一切如常。

    如此状态之下,他感觉一切都跟不上自己,生杀予夺。易如反掌。

    此时。内力沸腾起来,如同山洪暴发。凶猛的灌入长剑之上,长剑仿佛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怪物,又仿佛大海上的巨大漩涡,周身内力席卷一空,点滴不剩。

    “你如今地功力,这一式已经施展得出,”江南云欣慰点头,柔声道:“少镖头,平日里莫要练得太苦,一张一弛,文武之道,……欲速不达,适得其反。”

    见林平之不以为然,江南云轻哼道:“这可是师父所说,让我劝一劝你的。”

    林平之正色,点点头:“好罢,我会注意的,萧镖头有心了!”

    对于萧月生,他感激之极,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淡淡地嫉妒。

    他如今地心极敏感,一颗心全在江南云身上,她地一颦一笑,一眨眼一蹙眉,皆牵动其

    故此,他能感觉得出,江南云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所以,才对世上地男人不萦于怀,她地万种风情,仅为一个人绽放,而这个人,应该就是萧镖头!

    虽知这个想法狂妄而冒失,惊世骇俗,但他心中确实如此感觉,越是仔细观察,越觉自己的正确。

    他心中悲哀之际,又涌出一丝丝地心疼,爱错了人,注定终生痛苦,萧镖头是师父,她是弟子,这样的情,世间难容,注定无果,必将让她莫大地痛苦!

    每想到此,想到她受的苦,对于萧月生,他便有一丝嫉妒。

    “想什么呢,这般专心?!”江南云糯软如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笑靥如花。“没什么。”他神情索然,转身便走。

    江南云看了看他,笑着摇摇头,随即雀跃,满脸欢颀,终于能够回到山庄,重回师父身边了!

    正气堂中,岳不群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拿书卷,一手抚髯,摇头晃脑,轻轻吟哦,冠玉般的脸上一片欢喜。

    经过禀报,江南云进得正气堂,裣衽一礼。

    “江姑娘,可是有事情?”岳不群放下书卷,温和地望向江南云,亲切随和。

    江南云嫣然微笑:“岳掌门,我来辞行的!”

    “哦?”岳不群抚髯的手一顿,强自一笑:“呆得好好的,为何骤然离开?”

    “师父飞鸽传说,遣我去做事,完后便直接返回山庄。”江南云正色说道。

    岳不群抚髯,沉吟片刻,慨然一笑:“既然萧先生有令,岳某也不敢强留,……今晚我设宴,为姑娘饯行!”

    江南云臻首微摇:“岳掌门,不必麻烦了,我须得马上出发,事情紧张,容不得耽搁。”

    “这么急?”岳不群惊愕的问:“究竟出了什么大事,有没有华山可以效劳之处?”

    “不用,虽然急了一些,却不是什么大事。”江南云摇头轻笑。

    “那好罢,我也不勉强了。”岳不群点头,笑道:“让大伙儿一起送你下山。”

    江南云仍摇头,低声道:“不成,我悄悄的走,最好不让他们知晓,就说我闭关了,过一阵子,再放出消息。”

    岳不群一愣,随即恍然,苦笑道:“有劳姑娘费心了!”

    “岳掌门毋须客气,我走啦。”江南云嫣然一笑,裣衽一礼。转身便走。

    在武林之中,山西杨家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门派,只是一方雄豪。坐镇一方而已。

    自然,他们的家主之死,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杨家家主之死。却是蹊跷得很,他是死于家中卧室,被人一剑刺中眉心。安然而亡。

    杨家再怎么说,也是一方大豪。家势宣赫,被人在屋中无声无息的刺杀,委实太过惊人。

    这对于杨家地威势而言,是一次重大地打击,若是不能报仇。再也无法抬头。

    而且,杨家家主的桌子上,留下了几个剑刻地字,写着观云山庄所四个字。

    观云山庄这四个字一出,武林中人纷纷提起精神,关注起来。

    观云山庄地庄主,乃惊鸿一剑萧一寒,是天下间一流的剑客,出道以来。未遇敌手。

    他为何刺杀杨家的杨主。让众人大感兴趣。

    很快地,他们便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落雪神剑何雪晴,在中原北面声名显赫,乃后起之秀,崛起之速极惊人。

    据说,落雪神剑的剑法,美轮美奂,杀人于无形,曼妙如欣赏舞蹈,死在这种剑法之下,乃是一种享受。

    这仅是人们地美言而已,面对死亡,纵使再曼妙的剑法,也不会觉得美妙。

    顿时,人们的兴趣被提起来,据说,落雪神剑美貌无比,是罕见地大美人儿,惊鸿一剑,落雪神剑,他们二人搅到了一起,究竟会发生什么好事儿?!

    观云山庄

    夕阳落下,暮色蔼蔼,山庄内华灯初上,整个山庄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之中。

    向问天一身白衣,绕着山庄周围巡视一圈,免得有什么地方不妥,或是有人暗自藏身。

    巡视一周过后,放下心来,一切如常,很少有人敢来观云山庄放肆,惊鸿一剑地大名,天下轰传。

    站在山庄前,他望着笔直的林间大道,心中一片宁静,已经深深喜欢上了如今的生活,平静,安宁。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了声响,凝神观看。

    树林夹着的大道上,一人一马奔驰而来,奔腾极快,转眼之间,已经来到了山庄之前。

    “小姐!”向问天大喜,忙上前接过缰绳,笑容满面。

    江南云嫣然微笑,一身月白罗衫,玉脸上带了一丝风尘之色,娇声笑问:“向总管,师父在家么?!”

    “在,公子刚吃完饭。”向问天点头,牵着马进了山庄。

    寒烟阁中,萧月生身穿丝绸睡袍,拿着一支笔,正在挥毫泼墨,轩窗敞开,夜风阵阵,清凉爽人。

    敲门声响起,萧月生仍旧笔走龙蛇,嘴里道:“进来罢。”

    江南云玉脸肃然,迈步进屋,娇声道:“师父!”

    萧月生放下笔,转过头,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道:“嗯,看起来颇有几分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