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59部分阅读
    无形地罡风涌起。这些暗器滞了滞。纷纷坠了下来。仿佛飞鸟遇到大风。难以支持。

    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同时醒来,腾的站起,眼光如寒剑。迸射四方,锵锵拔出长剑,护在仪琳身后。紧盯树林深处。

    她们感应敏锐,发觉到那里隐隐藏着杀气。

    只是,黑暗之中,敌暗我明,却也不敢妄动。

    “什么人,鬼鬼祟祟,滚出来!”仪和师太抖着长剑,怒声喝道,声色俱厉。

    树林中声息俱无。毫无动静,只有夜风轻拂,清寒阵阵。

    “无胆鼠辈!”仪和师太怒喝,长剑颤抖,寒光闪闪。

    她心中恼怒异常,自己身为大师姐,遇袭之时,却并未醒觉,反而是小师妹保护自己。

    这让一心护得师妹周全地仪和师太大是恼怒。对这拨人也是恨之极深,火气陡的升起。

    “仪和师太,我去看看!”仪琳转身,轻声说道。

    “不成!”仪和师太忙一把拉住她,低声道:“黑灯瞎火的,敌暗我明,不能冒险,咱们退!”

    仪琳摇摇头,低声道:“师姐。我看得清。不要紧的……”

    “他们善者不来,想必是特意埋伏于此。能够杀得了咱们,还是避为上策!”仪和师太拉紧她不放,低声哼道。

    她虽资质并非绝顶,但一直跟在师父定逸师太身边,帮她处理事务,经验颇丰。

    “掌门,师姐所说不假,咱们还是先撤吧!”仪清师太也点头,轻声劝道。

    仪琳师太无奈,轻声道:“两位师姐,他们仅是些小毛贼,不用担心的!”

    “小毛贼?!”两人齐声问,眉头皱起。

    “我去去便来。”仪琳忙道,身形一晃,出现在两丈外,再一晃,消失于树林中。

    二尼面面相觑,无可奈何的摇头苦笑,小师妹如今是掌门,却是管事不住。

    仪琳乍一踏进树林,数点寒芒嗤地出现,仿佛原本便在那里,看不出从何处射来,显出一手精妙的暗器功夫。

    十余枚暗器各自射向一处大穴,膻中、心口、气海、肩井,不一而足。

    仪琳内功精深,萧疏树林在她眼中,与白昼无异,身在空中,长袖一拂,动作轻盈曼妙。

    寒芒蓦的一滞,随即簌簌落下,叮当作响,宛如灵蛇遇到雄黄,浑身瘫软,马上掉落下来。

    仪琳身形毫不停顿,瞬间来至树后一人跟前,轻轻一拂,兰花拂穴指施展,那人刚刚要动,浑身一僵,定定呆住。

    仪琳依法施为,她步法奇妙,轻功快极,他们这些人想要施展暗器,仪琳仅是一拂,便如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将暗器拂得十万八千里。

    若是江南云在此,一拂之后,暗器马上原路返回,速度更快几分,直接射杀施暗器之人。

    仪琳心肠慈悲,仅是拂落暗器,点穴制住。

    转眼的功夫,这些人纷纷定住,成了一座座雕塑,或站或蹲,或扬臂,或屈腿,姿态各异。

    仪琳招呼了两位师姐。

    二尼进来,见到大树后一座座呆立之人,心中虽有惊异,却也并不觉稀奇,掌门的身法与武功,她们颇具信心。

    “掌门,这些是什么人,为何袭击咱们?”仪清师太打量着众人,低声问道。

    仪琳摇头:“仪清师姐,我没有问呐。”

    “解开一个人的穴道,问问清楚罢。”仪清师太道。

    仪琳为难的迟疑一下:“仪清师姐,咱们不擅问讯,怕是问不出什么呐……”

    “掌门,你心软如此,可是不成!”仪和师太皱起眉头,板着脸哼道。

    她对小师姐做掌门,虽然服气,却也有不满之处,便是心肠太软。缺乏师父那般杀伐果断的气魄。

    故她一有机会,便想要改过来她地观念,让她心更狠一些,才能肩负起恒山派掌门的重担。

    仪清师太也点头,感叹道:“是呀,掌门。这些恶人,若非掌门你的武功高明,换了旁人,早就被他们杀了,岂能还心软?!”

    仪琳轻咬下唇,明眸中眼波流动,想了想,重重点头:“两位师姐说得对,我会狠下心地!”

    说罢。来到一个人跟前,大袖一拂,那人顿时一颤。半蹲的身子倒了下来。

    虽然穴道解开,但血气凝滞,浑身麻木,一时之间难以自控,故摔倒在地。

    “你说,为什么袭击我们?!”仪琳紧绷着秀脸,娇叱道。

    那人长方脸庞,面如冠玉,嘴上有一抹小胡子。看上去风流倜傥,英姿不凡。

    他拂拂衣袖,将泥土拂去,懒洋洋打量一眼三尼,莫名的笑了两声,摇头不语。

    “你不何不说话?!”仪琳轻哼道,想做些凶神恶煞般模样,只是她玉脸秀美,即使紧绷着。亦别有一番绝美风情,让人怕也怕不起来。

    “我等三人看你们骏马不凡,想要讨回来罢了!”那大汉呵呵笑了两声,目光扫向篝火旁地三匹骏马,目光热烈。

    这三匹骏马,仪琳爱惜得很,既是发心底的疼惜,又因是大哥所赠,更不能有什么怠慢。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的这个主意,这些人的人品不怎么样。眼光倒是不错。

    “哼,你们因为贪图骏马,便要害人性命,实在可恨!”仪琳娇嗔一声,怒瞪着他。

    大汉笑了笑,漫不在乎的与仪琳对视,丝毫没有做俘虏的模样,反客为主。

    大汉嘿嘿冷笑:“你们三个弱女子,偏偏骑着这般绝世骏马,岂不是诱人犯罪,这并非我等之错,是你们地错!”

    “你胡说八道!”仪琳大怒,娇声嗔道,恨恨怒瞪他。

    他与仪琳对视,欣赏着美不胜收的娇颜。

    “掌门,甭与他废话,废了他们的武功便是!”仪和师太沉声说道,冷冷盯着大汉,并不显怒。

    她虽是急躁的性子,但见识过大场面,一旦进入状态,却能沉得住气,面对大汉的无赖,并不急躁。

    “仪和师姐……”仪琳看了看仪和师太,露出为难神色。

    “掌门是想看别人被他们所害吗?”仪和师太沉声问道。

    仪琳想了想,看了看这十几个人,点点头,心下明白了大哥为何喜欢废人武功,原来,却也是慈悲心肠,为了世人,不计毁誉。

    想到此,她神情坚决,再不手软,身子一晃,蓦然出现大汉身后,他还未反应过来,腹下一疼,周身力气忽然像泄下的洪水,朝着腹部涌过来,一点一点的消散。

    他心下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娇娇怯怯的小尼姑如此狠毒,不动声色间,便动手废自己的武功。

    他想大骂,想挣扎,身形却僵直不动,麻木得不像是自己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内力丝丝化去。

    仪琳看着他狠毒地眼神,转过头去,装作未看到。

    仅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的内力尽皆化去,整个人地精气神大衰,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年。

    仪琳长袖一拂,解去他的穴道。

    他呆呆而立,仿佛仍被点穴,过了半晌,慢慢转过头来,死死盯着仪琳,眼中怨毒如森森寒风,又如地狱之火。

    他惨然一笑,慢慢转过身去,步履迟缓,踽踽而行,忽然仰天大笑,踉踉跄跄,声音凄厉,令人不忍睹闻。

    仪琳露出愧疚神色,不安的望着他的背影。

    “掌门,他仅是被废武功,若是不废他武功,无辜的路人被他杀害,妻子儿女,哪一个更可怜?!”仪清师太低声劝道。

    仪琳一怔,忽然之间,在此情形刺激之下,她有顿悟之感。是呀,降妖伏魔,便是为了不让他们害人。

    他们本是恶人,作恶多端,纵使改过,但他们害的无辜之人。又何处诉冤?!

    蓦然之间,她地观念有天翻地覆之变,以前地自己,确实太过幼稚,只看到眼前之人的可怜,看不到被害之人地可悲!

    她气势一变,脸色肃然,走到一人跟前,淡淡问道:“你也是想要偷盗我的马吧?”

    那人身穿玄黑罗衫。单薄不挡风,仿佛随时会被肌肉撑破,怒眼相瞪仪琳。

    他长方脸庞。浓眉大眼,满脸地横肉,豹眼狮鼻,牙齿露在外面,森然如泛冷光,其怒目相瞪之状,像极了寺院里,佛祖坐下的怒目金刚,神态慑人。

    仪琳伸手一拂。解去了他的穴道。

    “奶奶的,小尼姑,好辣的手段!”大汉嘿然冷笑,毫无惧色,眼中冷电迸射。

    “你们想杀人在先,怨不得我。”仪琳摇头,秀眸中露出悲悯神色,叹道:“废了你的武功,望你自此之后。莫要再为恶。”

    “你敢!”大汉扭身拔刀,护在身前,冷哼道:“刚才是我没防备,你以为,咱们就是这般不堪?!”

    长刀又宽又大,比平常地长刀大了一个号,寒气四溢,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青色地冷光。随着大汉动作。青光晃动,如明月落在水中。

    仪琳摇摇头。他如此武功,委实算不得对手,身形一晃,长袖一拂,但要点他穴道,废他武功。

    “住手!”大汉怒喝,长刀蓦的横到了自己脖子上。

    仪琳一怔,身形蓦的回到原位,蛾眉轻蹙,难解的望着他。

    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对视一眼,皆恨恨的跺脚,却后悔莫及,没想到这个家伙狡猾如此!

    “若是再动一步,我便横刀自杀!”大汉冷冷喝道,紧盯着仪琳,眼神坚决。

    仪琳忙伸手道:“有话好说,我只是废你武功,留你性命,何必如此?!”

    仪和仪清两位师太摇头叹息,掌门行事还是太嫩,这个时候,岂能示弱,更被他抓住不放。

    果然,大汉冷笑,长刀紧握,狠狠瞪着仪琳:“没有武功,老子早晚也要被仇家宰了,不如索性一了百了,免得受苦!”

    仪琳轻蹙眉头,想了想,也觉得有理,若是大汉没有了武功,仇家找上门来,定然难逃一死。

    “掌门,你管那般多干嘛,他若是真想不死,找个地方躲起来便是,天下之大,谁能找得到他?!”仪和师太轻哼。

    仪琳想了想,道:“你仗着武功为恶,即使被仇家杀了,也是因果循环,谁也帮不了你。”

    “放屁!放狗屁!”大汉怒哼,大瞪着眼睛,狠狠瞪她。

    仪琳秀脸沉下来,被大汉激怒,娇声哼道:“你现在死了,也就死了,现在不自杀,即使仇家找上门来,你也能多活一些日子!”

    “放屁,放狗屁!”大汉大声喝道,退后两步,倚在一棵大树上。

    他猛的一转身子,大声喝道:“与其被仇家杀了,不如自己了结,小尼姑,是你逼我死的!”

    大树后有一个人,呆立如木鸡,是被仪琳点了穴道,他转身之际,没有看到此人,将其撞倒。

    他置之不理,身形飞退,手上长刀仍横在脖子上,大声道:“你若是追过来,我便自杀!”

    他身形退得极快,仪琳皱眉看着,无奈的摇头。

    “掌门,不能放过他!”仪和师太急道。

    仪清师太忙点头:“是啊,掌门,此人如此狡猾,为恶更烈,还是废了他地武功罢!”

    仪琳秀脸轻点,皓腕一翻,左手自宽袖中伸出,食指拇指间已经拈着一枚温润地棋子,漆黑如墨,难以看清。

    两人对视一笑,知道仪琳又要施展弹指神通。

    这一项弹指神通,二人羡慕之极,乃是惊鸿一剑萧一寒所传,实是无上绝学。

    比起寻常地暗器手法,弹指神通远远超出暗器地范畴,小巧地棋子上所蕴力道,若阴或阴。或虚或实,远蕴精妙灵动,比刀剑更加精妙,更遑论寻常的暗器。

    只是,她们一向所看到的,只是莹白的棋子。却未见过她施展黑棋子,曾经好奇的问。

    仪琳只是摇头,露出为难神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们知道,定是萧一寒说过什么,不让她告诉旁人,这般隐秘之事,涉及武功,二人也不能多问。

    此时。终于见到她要施展黑棋子,大感兴趣,想看一看。这般颜色的棋子,终于有何奥妙所在。

    仪琳看着他转过两棵大树,终于消失不见,微微一笑,屈指一弹。

    在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紧张注视下,如墨般棋子倏然射出,飘飘悠悠,仿佛一朵羽毛被清风吹动,无声无息。向前飘去。

    仅过了两丈,她们眼前便失去了棋子地影子,用心感应,亦无法感应得到,声息俱无,仿佛消失融化于夜色中。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露出震惊之色。

    她们都不是驽钝之人,转眼之间,便想到了这棋子的奥妙所在。竟是无声无息!

    武林中人,眼观六路,耳闻八方,武功强横者,耳力更是灵敏,飞花落叶,俱能听得到。

    这般人物,偷袭往往无用,因为能够听到暗器破风之声。事先避开。便无所畏惧。

    只是,若是这般高手。遇到了这样地棋子,却是再无用处,即使棋子落到自己身上,怕是也能所知觉。

    二人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掌门不说,这般暗器,委实可畏可怖,散布于武林,岂不是人人惊惧?!

    大汉躲在一颗树后,长刀放下,长吁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涔涔冷汗,刚才实在好险!

    他蓦然一惊,紧抓长刀,横在身前,隐隐觉察到了危险,凝神一听,却没有动静,又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恒山派的小尼姑竟然棘手如此,早知道,就不来赶这个热闹了!

    他刚一放下长刀,身子一僵,呆呆立住,满是横肉的脸上布满惊诧与不甘,竟不知道如何中了招。

    仪琳的身形出现在他身后,仪和师太与仪清师太也跟在身后,看着呆呆木立地大汉。仪琳伸手,在他胸口一按,取下一枚墨黑的棋子,收入袖中。

    “掌门神技!”仪和师太紧盯着仪琳的一举一动,点头赞叹道。

    仪琳摇摇头,毫无骄傲神色:“仪和师姐,这没什么的。”

    “掌门,此人如此可恶,还是杀了罢!”仪清师太皱眉看着大汉,轻声道。

    仪琳忙摇头,诧异的看着仪清师太,心中惊异,仪清师姐并不是心狠之人呀。

    仪清师太看了看她地左手,又看了看大汉,眉头轻皱。

    仪和师太也恍然大悟,忽然明白过来,忙点头:“掌门,此人确实可恶,杀了!”

    仪琳想了想,摇摇头:“两位师姐,废了他的武功,算了罢!”

    二人见此,心中各自焦急,若是掌门的神功被传了出去,大大的不利。

    “就这样罢。”仪琳不等二人多说,长袖一拂,大汉身子一颤,脸上神色惊恐万分。

    仪琳不敢去看,转过身去:“师姐,咱们走罢!”

    二人转头看了看他,犹有些不甘心,只是既然掌门发话,她们又不能不遵,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离开。

    仪琳心思忧忧,虽然想通了,但眼前仍闪现着大汉惊恐万状地神情,心中隐隐的难受。

    二女跟在她身后,也想着心思,患得患失,不知大汉会不会将掌门的神技传扬出去。

    “仪和师姐,仪清师姐,他并未看到如何中招,不要紧地。”仪琳低声说道。

    二人闻言一怔,对视一眼。

    她们没想到,掌门竟是如此聪明,一眼看破了她们的心思。

    “掌门,这可疏忽不得。”仪和师太郑重说道。

    仪琳笑了笑,步履从容,轻声说道:“弹指神通地黑子,我也刚练成不久,即使旁人知道,也是防不住地。”

    “小心一些,总无大错。”仪和师太郑重说道。

    “嗯,我晓得啦,他并不知晓的。”仪琳点点头。

    忽然,三点寒芒各身射向三人,却是三柄利剑,自大树后猛地刺出,出奇不意,快得绝伦。

    仪琳眉头一皱,大是不悦,对自己的明心清意不满,竟然因为心思,对周围的警惕大减,实在不可恕,若是大哥有跟前,定要训斥自己一通的!

    她身法自然踏出,前进一步,看似直直朝前,却是沿着一个弧度而进,剑尖便刺在了空处,差之毫厘。

    另二人各自怒喝一声,长剑出鞘,拔剑抵挡,二人地剑法俱是高明,自从跟在仪琳身边,得她指点,突飞猛进,远非原本可比。

    转瞬之间,六人捉对厮杀仪琳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大汉趁机将他们的穴道解开了,所以才能偷袭自己,这个人确实狡猾!

    趁着仪琳想心思的功夫,对手剑招连绵,招招狠辣,仪琳心思不属,脚下却踩着步法,任凭他狂风暴雨,她安之若素。

    这个时候,又有三人扑了过来,随即,又有数人,仿佛星火燎原,越来越多的人。

    第一章第330章 垂危(第二更)

    仪琳大恼,不再控制,身形一晃,脱身而出,出现在仪清师太身旁,仪清师太此时已经摇摇欲坠,这些人的武功俱是不凡。

    仪琳掌法玄妙,并不出剑,一掌一掌拍出去,众人竟无一合之敌,眼睁睁看着自己中掌。

    五六个人各自飞起,跌落于一丈开外,堆成一团,却是仪琳心恼他们卑鄙,手下不再留情。

    一晃之下,又出现在仪和师太身后,伸掌拍去,转眼之间,又将这四个人拍飞。

    “这帮人,武功着实厉害,真的仅是盗贼?!”仪和师太长剑归鞘,看着这十余人,恨恨道。

    “古怪得很,他们的武功,都是高手,怎能屈身为贼?!”仪清师太皱眉沉吟。

    仪琳想了想,没有说话,隐隐有所觉,是想起了临行前,大哥对自己说的话。

    这些人,十有**,真的是左冷禅所派,嵩山派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得人心!体里,浑身清虚一片,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明快几分。

    萧月生闭关练功。

    后花园中,江南云一身紧身的月白绸缎武衫,精神抖擞,精气神饱满充盈,浑身上下,宛如散发着逼人的光芒。

    她站在花圃之中,长剑挥动,寒光闪烁中,看不清剑与人,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散发着灼人的光芒。

    她正在施展清虚剑法。这些日子以来。她拼命刻苦。终于练成了这套剑法。

    当整套剑法练成。她忽然明白。这套剑法之中。竟蕴着独特地心法。玄妙无比。比之玉虚诀更高明几分。

    每次练剑。当最后一招剑法使完。心法顿时启动开来。每练完一套剑法。心法便循环一大周天。内力增长一份。

    如此地增进之速。实是骇人听闻。而施展完一个大周天。比自己运功催动一大周天。相差数倍。如此练功之速。说出去。怕是也无人相信。委实太过匪夷所思。

    她此时方才明白。为何师父这般急着催促她练功。这般剑法。若是没有练全。便习不成剑法中地心法。

    如此一来。这些日子。便算是荒废了。在师父看来。自己如今地心法。怕是慢如蜗牛。难以忍受罢。

    她此时习练剑法,一遍过后,原本的疲惫便尽皆散去,越练越是精神,恨不得练上一天。

    只是虽然身体气息充足,身子骨毕竟是血肉之驱。不能因内力深厚而变成铜筋铁骨,这便是制约。

    忽然,一道白影自外面飘然进来,转眼间来到她所在地花圃外,沉声道:“小姐,有大事!”

    “向总管,什么事?!”江南云身形一动,蓦然出现在向问天身前,娇声问道。长剑缓缓归鞘。

    向问天鼻间传来幽幽香气。苦笑一声,沉声道:“苏姑娘与何姑娘回来了!”

    “她们回来啦…………?!”江南云顿时眉开眼笑。

    向问天点头:“刚刚回来。但受了重伤!”

    江南云顿时一怔,忙点头道:“知道了,她们现在在哪

    “苏姑娘正在画肪上,何姑娘过来报的讯!”向问天简明扼要的回答。

    江南云点头,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同时出现在十余丈外,再一闪,已然消失无踪。

    这般绝世轻功,向问天已然见怪不怪,摇了摇头。

    江南云出现在客厅中,没见到何雪晴,知道她定是已经回到画肪中,身形几晃的功夫,回到南雨阁中。

    她穿着练功服,除了长剑,身上的丹药什么都没拿。

    听到苏青青重伤消息,她虽然惊慌,却仍旧沉着,行事条理,并没有乱成一团。

    去屋中换下衣衫,顺便将丹药取来,仅是一转眼的功夫,换了一身湖绿罗衫,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朝西湖奔去。

    来至苏堤前,她毫不停留,踏着湖面,脚下如履平地,凌空而行,宛如御风,仅是几次呼吸地功夫,便到了湖心处的画肪上。

    堤上有一些人,正在散步,见得如此奇景,个个目瞪口呆,如见神明,难以自持,几乎要跪倒在地,五体投地的膜拜。

    江南云落到画肪上,挑帘进入,一股药气扑面而来,熏得厉害。

    她眉头一挑,踏步进入,朝里面望去,却见榻上躺着一人,榻边坐着三人。

    听见脚步声,三人回望,见到是江南云,纷纷大吁了口气。

    “江姐姐,你可来啦,快看看青青吧!”何雪晴神色憔悴,原本深渊般的眼神黯淡无光,仿佛深邃的潭水已经枯干。

    江南云一眼扫到,便发觉她身受重伤,只是一直强自压着,运用秘法镇住,不让伤势爆发。

    这虽是极强的秘法,但其原理,便如洪水欲泄,没有让其泄出,而是加高堤坝,堵在其中。

    一旦堤坝再次决口,其势更加汹涌,难以阻住。

    故这秘法虽然高明,却是危险得很,一不小心,便是危及性命,实是一柄双刃剑。

    她扫了一眼,心中有理,先不理会,转身朝榻边走去,来到了榻前,看一眼榻上的苏青青。

    苏青青秀发一丝不乱,却是闭着眼睛,双颊酡红。宛如醉酒,又似酣睡。

    江南云却是面色一沉,目光大亮,慢慢拿起她的左腕。

    她看其模样,便知其伤势严重之极,绝非寻常的小伤。怕是有性命之忧。

    “是服了我师父地返魂丹了吧?”她三指按着脉搏,低声问道。

    何雪晴点点头:“乍一受伤,便赶紧让她服下了返魂丹,一直没有醒来。”

    “嗯……”江南云点点头,眉头忽然拧起来,闭上了双眸,神情一片肃穆与郑重。

    见到此情,二女不敢说话,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小香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肉中,却并没有察觉到,慢慢流出了血。仍未觉察。

    舱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三人屏息凝气,不气不敢喘,生怕惊着江南云的探诊。

    半晌,江南云缓缓睁开眼,慢慢放下手腕,眉头拧成一团,目光时明时灭。

    “江妹妹,到底如何?!”宋梦君缓缓问道。冷若冰霜地脸上一片忧色。

    江南云长长叹息一声,摇摇头,玉脸沉郁,仿佛能够滴下水来,目光空洞,若有所思。

    “能不能救过来?”宋梦君涩声问。

    江南云目光缓缓聚焦,想了想,摇摇头:“难……,难!”

    “难道。苏妹妹她……?!”宋梦君红唇颤抖,声音带着颤音,几乎说不出话来。

    江南云默然不语,只是摇头。

    “萧先生呢?!”何雪晴忽然问,双眼带着希冀神色。

    江南云想了想:“师父正在闭关,一时半刻,出不来的。”

    宋梦君恍然,重重一拍巴掌:“对啊,萧先生武功通神。定能救得宋妹妹!”

    她虽高傲。目空一切,对于萧月生却是佩服。晓得他武功通神,甚至超脱了武功的层次,几近乎于道了。

    他几乎无所不能,武功、阵法、丹药,无一不是旷古绝今,无人可比,故心中已有了崇拜之念。

    此时面临难关时,自然地便想到了萧月生,想来他定能手到病除,救回苏妹妹的。

    江南云摇摇头,并不看好,深深叹息一声,道:“苏妹妹伤得太重,这一剑,正刺中了心脉,若不是返魂丹的药力,她早已经生机断绝了,……况且,师父也不是大罗金仙,如此伤势怕是不成了!”

    “无论如何,得让萧先生看看,他定能救回来的!”宋梦君语气坚决的道。

    “是啊,让萧先生试一试看罢!”何雪晴也焦急的道,面色恳求,紧盯着江南云。

    江南云一摊手,无奈道:“师父正在闭关,便是有天大地事情,也无法影响到他。”

    “就没有紧急召唤之法?!”宋梦君有些怀疑的问。

    江南云苦笑道:“师父说,这一次他闭关,太过凶险,绝不对有外界的打扰,否则,有走火入魔之险。”

    “这可如何是好?!”何雪晴走来走去,柔美的脸庞布满焦虑,如热窝上的蚂蚁。

    江南云摇头叹息,宋梦君怔怔盯着酡红如酣睡的苏青青,眼眶湿润,竟落下泪珠。

    这让江南云大感吃惊,在她印象中,宋梦君可是冷若冰霜,性子颇是冷落的人,落下眼泪,是她从未想过的情形。

    何雪晴走来走去,忽然一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热血,软软地倒向地面。

    江南云眼疾手快,身形一晃,到她身后,伸手托住她。

    何雪晴已经瘫软如泥,再难动弹,顺势倒在她怀中,嘴角汩汩流出鲜血,看起来颇是骇人。

    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眼朦胧,似乎陷入了迷离之中,与刚才宛如换了一个人。

    “何小姐!”小香惊叫一声,赶忙过来搀扶,江南云左手一拂袖,挡了回去,低声道:“她碰不得!”

    右手疾点,手指纤纤,漫天指影。

    小香只觉一股无形气墙挡在身前,便不再乱动,已然明白,何雪晴的伤势定然极重,不能随意碰触。

    “她怎么了?”宋梦君随势一拭泪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近前,漫声问道。

    “她地内伤也重,却一直强行压下,刚才心绪浮躁,强得血气紊乱,伤势复发。”江南云低声道。手指疾点,转瞬之间,已经点出去近七十余指,皆是重大穴道。

    说话之间,她玉指点完,停下来,长长吁了口气,施展这套封元指,对功力委实要求过高。若非她如今的内功更加精深,怕是难以支撑定来,半途而废。

    将何雪晴放到旁边的另一张榻上。江南云摇摇头,自怀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雪白的丹丸:“师父赠了她们两颗返魂丹,看来,她都给苏妹妹服下了。”

    宋梦君叹息一声,心中的一丝嫌隙顿然消散。

    她见到苏青青的模样,心中难免埋怨何雪晴,若非因为她地事,苏青青如何能落至这步田地?!

    如今。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百味陈杂,难以说清。

    “她要不要紧?”宋梦君忙问。

    江南云摇摇头:“她地伤,太过猛烈,我也无法治好,只能用返魂丹吊着她的生机,待师父出关,再看看罢。”

    “伤得这般重?怎么看不出来?!”宋梦君怔了怔,似是难以置信。急忙问道。

    江南云叹息一声,苦笑道:“她使了一种奇异地功法,与我的封元指相似,能将伤势完全压下来,只是,下一次伤势发作时,却是猛不可当,比原本的伤重上数倍!”

    “这个傻妮子!”宋梦君明白了其中的缘故,禁不住骂道。

    江南云看着昏迷不醒地何雪晴。叹息道:“是呀。她可真是个傻妮子啊!”

    “江妹妹,现在如何是好?!”宋梦君看着二人。神情恳求,她总以为,依萧先生的神通,即使闭关,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只是危言耸听罢了。

    江南云也有这般感觉,总觉得师父无所不能,神通广大,岂能出什么危险?!

    她咬了咬牙,决定宁肯得罪师父,也要救回二人的性命。

    何雪晴的伤,原本就极重,此次复发,原本的秘术后果也一同迸发,更是伤上加伤,伤势之重,丝毫不逊于苏青青。

    二人地伤势,任何一个,她都束手无策,只能等师父出来。

    只是,返魂丹的药效毕竟有限,吃两颗下去,已经是极限,再吃多了,便没有什么效果。

    她沉声道:“宋姐姐,我决定召师父出关!”

    “那会不会有危险?”宋梦君忙道,心中也有一些担忧,实在患得患失,难以自持。

    “师父的本事大,即使有什么危险,想必也不要紧,若是不唤来师父,她们两个可是性命不保!”江南云叹息一声,郁郁说道。

    这一刻,她忽然痛恨自己,平常不够努力,否则,何必非要师父亲自出马,自己也可以治好二人。

    “那……好吧!”宋梦君点点头。

    二人出了画肪,让小香好好看着二人,莫要让人上来打扰,便踏上小船,划向堤岸。

    来到山庄中,江南云直奔寒烟阁中,却发觉刘菁不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召师父罢!”江南云顾不得与刘菁商量,径自来到了他们的卧室之中。

    这间卧室布置得极是温馨,乳白色地纱帐,月白的地毯,家具与周围的一切,多是白色、亮色,显得屋中清新而不失温暖。

    二人径自进来,江南云来到案前,将案上地棋盘揭开,自里面拈起一枚莹白棋子。

    她屈指一弹,白光一闪,击中了桌子中央的白玉杯上,顿时发出一声清亮地声音。

    声音清亮却凝而不散,仿佛一股狼烟,袅袅飘出屋子,飞向了地下之处。

    “这是……?”宋梦君奇怪地问。

    江南云摇摇头,但笑不语,随即又沉下脸来,忧心忡忡的看了看楼下,转身出了卧室。

    二人来到弱水亭中,坐在石桌前,喝着茶茗,却是心思不属,显然在想萧月生。

    半盏茶喝过,宋梦君开口:“江妹妹,还没出来,萧先生不会有什么危险罢?”

    “应该不会……”江南云沉吟着道,脸色却不甚好看,显然极为担心,只是强自按捺。

    “但愿吉人天相!”宋梦君叹息一声,清冷地玉脸满是焦虑。

    江南云也是心中焦虑不安,只是清心诀流转不休,强自化解这股灼热的火气。

    半晌过后,仍不见动静,江南云一颗心沉了下去,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没有血色。

    宋梦君见她如此,也知不妙,只觉天地色变。

    “什么事扰我闭关?!”忽然间,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萧月生忽然出现在小亭中,毫无征兆,突兀之极,仿佛凭空出现。

    “师父!”江南云大喜过望,腾地站起,扑到他跟前,忙道:“你没受伤罢?!”

    萧月生脸色不太好,有几分灰败神色,极是罕见,哼道:“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打扰我,现在倒好,差一点儿走火入魔!”

    “那师父你现在……?”江南云忙问,上下打量,见到师父如此模样,心中一酸,自责不已。

    “受了点儿伤,死不了!”萧月生没好气横她一眼,转向宋梦君,温声道:“宋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萧先生,青青与晓晴性命垂危,需得你救命。”宋梦君喜意收敛,恢复了清冷神色,低声道。

    “哦…………?”萧月生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江南云,见她点头,神情沉重,知道并非开玩笑。

    “过去看看。”萧月生一摆手,身形晃动,消失不见。

    “真是可恶,总不等我!”江南云不满的嘀咕一声,赶忙施展轻功,想要追他个前后。

    宋梦君也施展轻功疾驰,来到画肪时,萧月生已经盘膝坐在苏青青身旁,两手捏诀,微阖双眼,正运功凝气,脸色一片肃重,屋内的气氛也凝重如山。

    他的头上,紫气氤氲,慢慢的凝成一团,宛如一颗紫色的珠子,紫气缓缓流转,似是活的一般。

    见二人挑帘进来,萧月生缓缓睁开眼,头顶的紫珠凝而不散,毫无影响。

    江南云急忙问:“师父,可有办法救她们?”

    萧月生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江南云拍手,喜笑颜开,道:“师父,我就知道,你定能救得她们的!”

    萧月生苦笑,没有说话。

    江南云随即一敛笑容,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受了伤,要不要紧?”

    萧月生转头看了二人一眼,摇摇头:“若是我没受伤,想救回她们,也并非不可能,只是,如今我却……,唉……,听天由命罢!”

    第一章第331章 失功

    “师父……”江南云吃惊的道,她没想到师父受伤如此之重,竟说出这般丧气话来。

    萧月生一摆手:“莫说废话了,咱们回山庄!”

    江南云无奈点头,心中忧虑,涌起不祥之感,时而望一眼师父。

    宋梦君也眉头纠结,目光明灭,怔怔出神。

    二女心中虽担心,但何雪晴与苏青青昏迷不醒,若是不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逝去,难以承受。

    二女能做的,仅是暗自祈祷,盼他只是虚言恫吓,不会有什么波折。

    画肪悠悠靠岸,向问天已然等在堤上,他挥了挥手,由四个人跳上画肪,直接将床榻抬出了画肪,好在床榻并不宽大,揭开船舱的门,能够抬出来。

    四人奔走如飞,又平稳异常,显出不俗的轻功,转眼之间,消失于堤上人们视线中,抬到了观云山庄。

    床榻抬到观云山庄的后花园中。

    后花园中,温暖如春,丝丝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沁人心脾。

    床榻在后花园中的演武场上放下,正放在中心位置,四人躬身一礼,悄然退下。

    若是在平时。宋梦君定然仔细看他们几眼。但此时心中忧愁。却是顾不得这些。清冷地目光在萧月生身上打转。

    萧月生神情轻松。自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信手一甩。飘锋落到地上。如一片羽毛。

    他站在原处。信手一抄。自怀中又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抛起。悠悠落地。

    转眼之间。他自怀中掏出了共十八枚玉佩。

    “萧先生这是做甚?”宋梦君问江南云。

    江南云紧盯着师父。一举一动都不放过。低声道:“师父这是在布置阵法呢。”

    “阵法?!”宋梦君眉头一挑,恍然点头,她几乎忘记,萧一寒乃是天下绝顶的阵法大师。

    她略有几分不解:“萧先生为何布置阵法?”

    江南云紧盯着那边,漫不经心的道:“应是辅助他行功之用,唉……。看来师父的伤很重呢!”

    不等宋梦君发问,她便道:“若是平常,救苏妹妹,根本不必这些,直接施法便是!……当初华山令狐少侠的伤比苏妹妹不轻,他轻松自如的救了回来。”

    宋梦君点点头,心下恍然,怪不得华山派与观云山庄走得这般近,却是有这段渊源。

    江南云越说。心中阴霾越重,修长蛾眉紧锁。

    很快,萧月生拍拍手。来到二人近前。

    十八枚玉佩星罗棋布,分列于一张床榻周围,方位各异,看不出有何规律之处。

    天上阳光明媚,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似乎有清水在其中流动,灵气四溢。

    “师父,我帮你吧?!”江南云低声道,打量着玉佩。似想看出其中玄妙。

    萧月生斜睨她一眼,轻轻一笑:“江女侠这三脚猫的武功,还是省省吧!”

    江南云顿时一嘟红唇,黛眉轻蹙,明眸流盼,恨恨剜他一眼,逮着机会,师父便讽刺自己武功低微,委实让人不忿!

    “萧先生。不要紧吧?”宋梦君凑近,低声问道,清冷眸子紧盯着他,透出一丝关切。

    萧月生摇摇头,右手抚小胡子,微微笑道:“且放宽心,……你们退出去吧,免得伤着。”

    “那师父,你可要小心点儿……”江南云不放心的嘱咐。黛眉紧蹙。眼神紧粘着他,她心中总有一股不祥之感。一颗心怦怦跳得厉害。

    萧月生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们离开,转过身去,双掌一挫,合在一起,然后猛地推出去。

    演武场周围花贲伏下,起来,如一阵大风刮过。

    十八枚玉佩缓缓亮起,仿佛十八支火烛被点燃,温润的光泽渐渐饱满,发亮,直致灼灼闪光。

    萧月生步履从容,缓缓踏入床榻旁,十八枚玉佩齐齐一亮,仿佛人的眼睛。

    江南云与宋梦君没有离远,来到了南雨阁上,推开窗户,屋高临下的观看。

    从高处往下看,十八枚玉佩同时一闪,神秘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宋梦君心怦怦跳,涌出一股兴奋般电流,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萧月生轻飘飘拍出一掌,拍在床榻上,并无动静。

    一阵风恰好吹来,徐徐清爽,床榻蓦然出现裂隙,转眼间,化为飞灰,随风而去。

    宋梦君心口跳得厉害,脸颊酡红如醉,心中思忖,仅是这一掌,萧先生地武功便深不可测,自己万万练不到这般境地。

    苏青青与何雪晴平平躺着,床榻虽然消失,二人却一动不动,仿佛躺在无形的床榻上。

    萧月生缓缓吁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数里之内皆可闻得,如狼烟般凝而不散。

    一口气吁出,他踏步出脚,沿着两女周围,缓慢,如临深渊之前,轻盈,如履一层薄冰之上。

    走动之际,双手做出各种手印,与每一步相合,一步一手印。

    宋梦君站在南雨阁上,隔着小湖,高高在上,也能感觉得到,他每一步踏出,浑身精气神便是一变,或刚猛如斧,或沉凝如山岳,或轻柔似春风。

    她还注意到,萧月生每一步踏出,十八枚玉佩便是一闪,温润的光泽发生变化,或明或暗,与他步履变化一致。他围着两女绕行,一步一手印,并无其余动作。

    虽然步履迟缓,绕行六圈,却也没费多大功夫。

    第七圈时,他头上缓缓飘散出一丝丝紫气,如丝如缕,凝而不散,仿佛一根根紫发飘拂在空中,并不落下。

    当走到第十二圈时,一丝一丝的紫气已经很浓郁。仿佛一团麻纠缠在了一起,凝成一团,宛如实质,一直悬在他头顶百会正上方,仿佛一颗紫色的龙珠。

    阳光照耀,射在紫珠上。光线尽被其吸纳,没有一丝散逸,远远看去,便如变成了一颗玄黑珠子。

    如此异像,宋梦君看得身子微微发颤,激动难抑,仿佛一道道电流在身体内流窜。

    第十三圈时,萧月生两手一合,收去手印。双手骈指如剑,各自点向一女,左手点何雪晴。右手苏青青。

    一步跨出,十几指已然点中,再一步迈出,又是十几指,漫天指影笼罩二女。

    他出指奇快,看上去,却是从容不迫,毫无仓促之感。

    每一指点出,气势皆是不同。或刚猛凌厉,或轻柔无声,或舒展大方,或迅如鬼魅,宋梦君睁大明眸,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这是归元指……”江南云喃喃说道,黛眉皱起,眉心处一道浅浅的竖痕。对于归元指。她虽然因为内力不深,难以施展,指法已经学会,现在内力一日千里,再过一阵子,她觉得便能施出来。

    归元指对于内力要求之言,可想而知,他能断言,世上之人。除了师父。能够施展归元指者,怕是再无他人。

    少林的方证大师。虽然习练易筋经,内力深厚之极,但若想施展归元指,怕是仍差一筹。

    “归元指?”宋梦君眼观六路,耳闻八方,闻言忙转身一瞧,飞快问道。

    说完这一句,她又赶忙转过头,紧盯着萧月生,每一指都仿佛带着莫名的力量,让自己的一颗心随之而动,或刚猛或舒缓,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地生机盎然。

    江南云望着场中的萧月生,漫声说道:“归元指是师父独创指法,专门救人之用,极耗内力……”

    “你可学得?”宋梦君轻声问,明眸紧盯萧月生,一瞬不瞬。

    江南云轻轻点头:“嗯,我虽学得,却施展不出。”

    两人不再多言,紧盯场中,生怕错过每一个动作。

    他步履从容,快慢相同,转眼之间,已然绕行一圈,回到原本的方向。

    每一指下去,两女都会颤抖一下,如同触电,近百指下去,身体已经舒展开来,走到半途,二女身子翻转,头朝下,背朝上,萧月生开始指她们背后诸穴。

    一圈走完,落到原处,二女身蓦地一转,恢复仰面朝天的躺姿,躺在虚空之中。

    萧月生浑身紫气腾腾,周围已经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紫雾,尚浅得很,并不能遮挡住目光。

    江南云紧咬下唇,玉手紧攥,紧张不已,看师父的模样,已然是使了全力,甚是少见。

    往常时分施展归元指,轻而易举,根本不必这般大的阵势,而且,还是由阵法辅助,显然,师父的伤势不轻。

    她动人地黛眉紧紧蹙起,竖痕更深,有愁眉苦脸之状。

    萧月生站定,双手抬起,在身前慢慢落下,落下过程中,手如花瓣绽放,数个手印结完。

    “哞!”他轻轻一跺脚,口中发出一个字节,紫气随之翻滚,似被他的声浪所冲击。

    声音不大,似是随口发出,江南云与宋梦君皆是一颤,身子定住,浑身上下血气却是开始滚动,仿佛煮沸的水一般滚动。

    血气沸腾,感觉极是难受,周身骨头酥麻得仿佛一触即溃,眼前景物模糊一片,五官感觉一片混沌,看不清,听不清,闻不到。

    “嘛!”萧月生再一跺脚,紫气倏然一敛,仿佛一道道灵蛇,分成两群,各自钻进了两女体内。江南云与宋梦君浑身血气一定,顿时周身清虚,万千毛孔同时打开,吸纳着天地之灵气。

    两人顾不得体会美妙绝伦地滋味,定睛观看场中。

    紫气慢慢钻进了苏青青与何雪晴的体内,十八枚玉佩大放光芒,仿佛一十八颗星辰,熠熠闪光。

    萧月生身子一软,精气神仿佛尽被抽走,脸色苍白,如一张白纸,他顺势瘫倒在地。勉强盘膝,直接坐在青砖地上,阖上双眼,双手掐诀,似是入定。

    “师父!”江南云大急,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于原处,出现在湖的另一边。

    她想向前冲,到萧月生跟前,却发觉眼前一片白茫茫,仿佛天山之雪,无穷无尽。

    用力一跺脚,江南云知道,这是阵法之妙,师父布置的阵法。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闯进去的。

    再一晃,出现在宋梦君身旁,紧张的盯着下面。

    紫气完全地钻入苏青青与何雪晴身体里。二女脸色恢复了红润,宛如平常,娇艳绝伦。

    二人缓缓飘落,如两片羽毛,马上便要落到地上时,忽然一动,自然的站直。

    不约而同,二人陡眸双眼,眸子里紫芒一闪。宛如四道紫电迸射而出,慑人心魄,转头四望,看到了宋梦君与江南云二人。即使隔着这般远,宋梦君目光与她们一触,仍觉血气一凝,浑身发僵,如坠冷窖中。

    见到江南云与宋梦君,二女脸上一喜。随即发现坐在地上的萧月生。

    她们心中一惊,定晴看去,萧月生面色苍白如纸,浑身寒气四溢,仿佛冰冻之人,毫无一丝温暖之气。

    苏青青大惊失色,忙要上前探察,手臂一紧,转头看去。却是何雪晴正拉着自己。

    何雪晴低声说道:“苏妹妹。他正在运功,不能打扰!”

    经此一阻。苏青青停下来,刚才是关心则乱,一时失了方寸,此时已然明白。

    “苏妹妹,你好了么?!”何雪晴问道。

    苏青青怔了怔,默然一察,蛾眉挑动,精致绝伦地脸庞露出讶然神色,望向何雪晴:“何姐姐,我已经痊愈了,比从前更好!”

    何雪晴点头,她亦是如此,内力奔腾,浑身精力四溢,恨不得一拳能打破天。

    从前的内力便如一道小溪,如今的内力更像一条大河,浩浩荡荡,奔腾不休,无穷无尽。

    这般突飞猛进,显然,是眼前坐在地上的男子所致,自己的性命,也是他所救!

    “咱们等一等他罢。”何雪晴拉着苏青青,也坐在青砖地上。

    江南云扶窗而立,黛眉攒聚一处,看着二女,神情疑惑,仔细打量,似是有什么古怪之处。

    苏青青的伤势,一剑刺在心脉,若非返魂丹吊着一口气,生机早就断绝。

    何雪晴五脏六腑移位,内力枯竭,生机已逝,若非有秘法强自支撑,透支潜力,早已倒毙。

    像二人这般伤势,若是想要救回,需得借天地之力,强自摄入生机,并借天雷之力,易筋锻骨,修复肉身。

    她曾见过师父救人地情形,电闪雷鸣,声势惊人,宛如天地发怒一般的威势。

    此时,却是毫无这般声势,二女竟然醒来,与先前救人的声势相比,实在相差太大。

    难不成,因为师父伤势过重,难以驾驭天雷之力,故师父不敢施展雷法?!

    她心思如电,转眼之间,已然转过数道。

    “噗!”萧月生蓦然喷一口血,仰天缓缓倒下。

    二女坐在他对面,血雾猛地喷出,当面罩下,她们伸手一撑,身形平平一移,迅捷如箭,脱离血雾笼罩,身上滴血未沾。

    身法之快,远超自己所估,心中又惊又喜,抬头一望,见萧月生缓缓仰倒。

    “萧先生!”二女异口同声惊叫,忙上前扶他。

    倒在苏青青怀中,萧月生慢慢睁开眼,目光散乱,脸色青白,宛如快要冻毙之人,牙齿打着颤,咯咯作响。

    苏青青只觉浑身仿佛被冻僵一般,彻骨地寒气自他身上冒出,渗入自己骨子里。

    但见萧月生如此情状,她顾不得寒冷,心中如被长剑搅动,疼得厉害,精致的琼鼻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涌动。

    “先生!”苏青青垂头看他,低低唤道,声音嘶哑。百转千回。

    萧月生仰面朝天,目光温和,牙齿颤抖,上下打着梆子,咯咯作响,却微微一笑:“不…………不…………要……不要紧!”

    “我替你疗伤!”苏青青忙要扶他坐起。

    萧月生缓缓抬手。摇摇头。

    “那……那怎么办呀?!你快说,你快说呀!”苏青青尖声叫道,心急如焚。

    “苏妹妹,莫要急!”何雪晴轻拍拍她肩膀,她心中亦急,但却强自压抑,没有表露出来,显得冷静许多。

    江南云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双手陷入窗框之中,紧咬着牙,双眼灿如寒电。紧盯着萧月生。

    她心中暗自起誓,自此之后,必要精通阵法之妙,再也不让今日情形重现!

    宋梦君忘了呼吸,清冷玉脸涨红,双眼紧盯,一眨不眨。

    萧月生牙齿咯咯作响,脸色青白,似是死人。毫无一丝生气,极是吓人。

    他双手按地,勉强自苏青青怀中脱身,重新盘膝坐下。

    伸两手各自一指身前,他对两女轻声道:“坐下。”

    两女莫名其妙,却毫不反驳,焦急地盯着他,忙盘膝坐到他身前,**紧挨着他的膝盖。幽幽香气扑面而来。

    萧月生缓缓抬起双手,掌心朝向两女,嘴角带笑。

    苏青青与何雪晴皆是冰雪聪明,见此也各伸出一掌,与他的手掌抵在一起。

    顿时,彻骨地寒气涌了过来,体内真气顿时涌动起来,自动的抵御着这股寒气。

    萧月生身上的寒气,至阴至寒。绝非寻常地阴寒内力可比。即使他没有运功,仍旧寒彻骨髓。

    “不可运功!”萧月生说道。

    二女本想运功。闻言顿时停下,睁开双眸,清亮地眸子与他相对,怔怔望他。

    萧月生牙齿打着梆子,咯咯作响,却仍坚持说话:“我的内力寒意太甚,你们需得使用特别法门,千万不可运原来的心法。”

    接着,他轻声曼吟,说出一段心诀。

    事关萧月生的性命,二女用心紧记,他断断续续说过一遍,她们便已记住,急忙催着他开始。

    说过这些话,经过这一番耽搁,他眉头与胡子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仿佛凝立在屋外一晚。

    脸上青白更甚,血色一丝不剩,与尸首一般,看着吓人。

    萧月生依旧神色从容,脸带笑意,声音微弱的叫二人先将心诀练习一番。

    二女忙沉下心,将心诀在体内运行一遍,忙用力点头。

    心诀运转之下,只觉周身暖洋洋的,仿佛浸在温泉之中,浑身毛孔皆开,说不出地舒爽。

    经脉内的真气已然变化,醇和绵绵,温润如佳酿,圆润而灵动,如臂使指。

    二人顿时知晓,这篇心诀乃是了不得地功法,威力之强,远非先前地心法比可。

    萧月生的双掌一直抵着二人,对二人体内情形略有感知,点点头:“开始罢。”

    两人醇和地内力涌出,往他的体内输运,驱动刚才所传的心诀,一丝丝,一缕缕的温和气息,自劳宫涌入,过曲关,经曲泽,至天池,轻轻一转,酝酿一番,慢慢移至膻中。

    两穴分属手厥阴经与任脉,横跨两经,需得仔细,方能走过去,然后这股暖气再循任脉而下,进入丹田。

    如此循行路线,需得内力温润,没有锐芒,否则,动辄有冲突之险,她二人地内力以那段心诀驱动,恰到好处。

    稍顷,随着温热气息涌入,萧月生眉毛与胡子上的白霜消去,化为水珠,将他脸打湿。

    半晌过后,他脸上地青白色也慢慢褪去,寒气不再逼人。

    萧月生慢慢移开手掌,睁开眼睛,笑了笑:“成了,我自己慢慢疗伤便是。”

    “先生,还是我们帮你罢!”苏青青忙道。

    萧月生摆摆手,脸色虽然苍白,却不再发青,说话如常,牙齿也不再打梆子,笑了笑:“你们可帮不上忙。还是我自己来罢。”

    说罢,慢慢站起身,苏青青忍不住搀扶,他也未推开,顺势而起,跨出两步。来到一枚玉佩前,弯腰拿起来。

    另外十八枚玉佩顿时一黯,光芒敛去,恢复如常,看上去,仅是灵气充足而已。

    江南云身子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萧月生身边。

    “师父!”她气急败坏地叫道。

    她是气恼,竟设阵挡住了自己。无法上前帮他。

    “扶我回去罢。”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怒气顿敛,忙伸手搀着他,小心翼翼。唯恐伤着他。

    感觉着手臂上的重量,瞟一眼他虚弱的身子,苍白的脸色,仿佛一阵风便能刮走,江南云鼻间一酸,禁不住想落泪。

    “真是没出息!”萧月生笑叱,见到了她眼圈泛红的模样他转身,对怔怔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