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60部分阅读
    “真是没出息!”萧月生笑叱,见到了她眼圈泛红的模样他转身,对怔怔望着自己的二女道:“你们虽然伤势不要紧了,却也不得大意。小心一些。”

    “萧先生……”苏青青轻唤。

    萧月生摆摆手,转过身,慢慢迈步向前,穿过回廊,消失在寒烟阁中。

    苏青青与何雪晴看着其余十七枚玉佩,刚才发生了什么,仍不明白,忽然之间,醒来后。伤势便好了。

    宋梦君无声无息出现在二人身边,低声告诉她们刚才发生的事。

    随后的一个月,萧月生一直处于闭关之中。

    西湖之上,画肪之中。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依在榻上看书,宋梦君与何雪晴在对奕,苏青青抚琴。

    琴声琮琮,宛如小河流水,潺潺而下。清脆动人。

    江南云放下书。笑靥如花,轻声道:“苏妹妹。你琴声带着杂音,可是心神不宁?”

    苏青青双手一按,琴声蓦停,戛然而止。

    她叹息一声,摇摇头,转过身来:“江姐姐,萧先生可曾出关了?”

    江南云脸色一黯,摇摇头。

    “他真地不要紧吗?”苏青青明眸紧盯着她。

    江南云点点头:“师父既然说不要紧,就不要紧罢,你也不必妄自烦恼。”

    苏青青轻轻一叹,摇头苦笑:“这般久都不出来,我想不烦恼,却实在放心不下!”

    “师父神能广大,小小伤势不在话下!”江南云笑道,心中却是苦涩,她也担心不已。

    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她再也不敢妄自打扰,只能按捺焦躁,等师父自行出关。

    更可恶地是,师父的练功房中,布置着阵法,凭自己地修为,即使凝神聚全力,也无法感应得到什么。

    “是呀,萧先生神通广大,定不会出事的。”宋梦君也安慰道,心中却也担忧。

    他本就受了伤,是因为强行打扰了他练功,后来,将性命不保的二人自鬼门关上拉回来,所付出的心力,绝非自己可以想象。

    如此一来,伤上加伤,自然更加可怕,那时地情形,如今想来,都觉心惊。

    她无数次回想当时萧月生救人的情形,觉得他是将自己的内力度到了二女地体内,所以身体贼去楼空,才会这般虚弱,受那般重的伤。

    他内力深不可测,这一次,怕是完全的废去了,每想至此,心中便是一片惘然。

    “唉……,但愿萧先生吉人天相,莫要有事!”苏青青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双手合什,诚心祈祷。

    正在此时,脚步声响起,小荷挑帘进来,一身藕色罗衫,清新而纯净,飘然进来。

    她裣衽一礼,朝众女点头,对江南云禀报道:“小姐,华山派的人来啦,夫人让你回去接待。”

    “华山派的人?都什么人来啦?”江南云眉头一皱。没有动弹,轻声问道。

    小荷脆声应道:“仅来了三人,华山派新任掌门林掌门,还有令狐少侠,岳姑娘。”

    “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江南云问。

    小荷臻首轻摇:“不知,他们正与夫人在客厅述话呢。”

    “嗯。我便回去。”江南云点头,慢慢站起来。

    她信手将书丢到窗下轩窗上,转身道:“宋姐姐,何姐姐,苏妹妹,你们也一块儿去吧,见识一下华山派地新任掌门!”

    “好啊。”三女答应,她们心情郁郁,坐在画肪中。感觉度日如年,能看看热闹,再好不过。观云山庄

    大厅中。刘菁一身雪白罗衫,白衣胜雪,坐在主座上,笑意晏晏的与众人说话。

    林平之坐在她对面,令狐冲与岳灵珊则坐在下首。

    林平之穿着一件淡紫的衣衫,面如冠玉,俊美绝伦,轻声问:“萧镖头闭关多久了?”

    “唉……”刘菁叹息一声,黛眉轻蹙。摇摇头:“大哥闭关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这么久?”林平之想了想,露出一抹忧色,问:“镖头他从前也闭关这么久过?”

    刘菁摇头,默然不语。

    提到这个话题,大厅内地气氛顿时沉郁开来。

    令狐冲也眉头紧锁,心中担心,岳灵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江南云五人飘然进来。带来一股香风。

    一一宣暄过后,诸人坐定。

    宋梦君语气清冷,淡淡道:“林掌门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可谓是少年有为,可喜可敬。”

    林平之抱了抱拳:“不敢,我才疏学浅,好在有师父在背后撑着,我才敢接下来。”

    宋梦君淡淡一笑。殊无一丝笑意:“林掌门客气了。”

    言罢。便不再多说。

    何雪晴瞧了林平之几眼,没想到华山派地掌门。年轻如此之轻,且如此英俊过人。

    岳灵珊见到这般多女子,心中酸气直冒,恨恨的骂着萧月生,果然是贪花好色之辈,身边围着这么多绝色女子。

    难道,她们就瞎了眼睛,看上了萧一寒?!

    “少镖头,你们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江南云笑靥如花,柔声问道。

    林平之脸色一红,转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令狐冲见他如此,忙接过话来,仰天打了个呵呵,笑道:“呵呵,咱们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在山上闲着无聊,想下来转转,便过来拜望一下萧月生。”

    “有劳挂心,我替师父多谢了。”江南云抿嘴笑道,斜睨了一眼林平之。

    对于他地心思,江南云清心诀如此高明,岂能不知,只是一直装作不知,偷偷戏耍于他。

    “唉,但愿萧月生不会有事……”令狐冲轻声叹息一声。

    他心中明白,若是萧月生直地有事,那武林中可是一番大乱,左冷禅再也无人压制,定会对五岳剑派逼得更紧,最终靠着辟邪剑谱,当能逼得五岳合一。

    到那时,更是无人压制得了他了!

    “咦,师父!”江南云忽然跳起来,转身便走,瞬间消失众人看去,刘菁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

    令狐冲心中惊异,没想到,这个娇娇怯怯,一直以为武功低微的萧夫人,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宋梦君几人,已经跟着冲了出去,出了大厅,往东拐,沿着碎石小径,朝向月亮门,过了月亮门,便是后院,穿过后面的庭院,便是后花园了。

    后花园,弱水亭中,萧月生正坐在石桌旁,把着一只白玉杯,轻轻显动,醇香四溢。

    “师父!”江南云蓦然出现,扑到他身前。

    萧月生稳稳坐着,笑了笑:“南云,好久不见!”

    “师父!”江南云玉脸似哭似笑,狠狠剜着他。

    刘菁也飘然而现,紧拉着萧月生的手,娇艳地嘴唇微微颤抖,无语凝噎,再也顾不得害羞,一直担惊受怕,此时一块儿爆发出来。

    她虽然激动,却仍能压抑着,不哭出声来,泪珠却簌簌地落下来,一颗一颗落到地上,溅成碎片。

    “好啦好啦,莫作女儿态,让人笑话。”萧月生拍拍她的小手,轻声说道。

    “大哥,你为何闭关这么久啊?!”刘菁带着娇嗔轻哼道。

    萧月生苦笑一声,一摊手:“伤得太重,勉强挣命,总算捡回一条小命!”

    “咦,师父,你的武功……?”江南云神色一变,明眸圆睁。

    萧月生苦笑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我总废人家的武功,这次倒好,轮到我身上了。”

    “大哥,你的武功没了?”刘菁忙问。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自嘲,仿佛玩世不恭。

    “这如何是好?!”江南云心沉谷底,黛眉紧蹙。

    “算了,能捡回一条小命,已算老天待我不薄。”萧月生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

    “都怨我……”江南云懊恼得想要打自己耳光。

    一切的因果,皆因自己的莽撞,若是再等一等,返魂丹地药力还能维持两天,那时再唤师父,说不定已经出关了。

    “好了,南云,冥冥中自有定数,你后悔也无济于事。”萧月生摆摆手,温声说道。

    此时,脚步声响起,林平之一行人来到了后花园中,远远看到他坐在弱水亭中,忙施展轻功,冲了过去。

    “见过萧镖头!”林平之抱拳,深深一躬。

    他如今身为华山派地掌门,不能由着自己,不管不顾的磕头行礼。

    萧月生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温声笑道:“少镖头,不,林掌门,近来可好?”

    “小子安好,镖头你不要紧吧?”林平之关切的问。

    萧月生苦笑,对令狐冲他们一一点头致意,摇头道:“性命无碍,不过,我如今已经是武功全失了。”

    “啊…………!”苏青青惊叫,何雪晴也明眸睁大,紧盯着他。

    “怎么会……?”苏青青喃喃自语,精致绝伦地玉脸顿时灰败,光芒渐渐消失。

    “萧先生你内伤可好了?”宋梦君清冷的问。

    萧月生点点头:“这一个月,我便是一直疗伤。”

    苏青青精神一振,忙道:“既能疗伤,那萧先生你内力并非一点儿不剩罢?”

    萧月生摇头:“我用的并非内力,而是其它手段。”

    第一章第332章 烟霞

    苏青青叹一口气。

    萧月生温和笑笑:“苏姑娘,此事也算是我一劫,天意如此,如之奈何?!”

    何雪晴眼波一横,抿嘴轻笑:“瞧你说话,老气横秋,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叟!”

    萧月生呵呵笑了笑,她的眼光倒是准得很,自己虽然看上去仅是二十余岁,心态却已经平和得如同老人。

    江南云嫣然一笑,轻声道:“师父没了武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观云山庄,可是铜墙铁壁,谁人能闯得进来?!”

    “这话在理!”刘菁点点头,附和道:“况且,且南云在,谁能动得了大哥?”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说话,拿起白玉杯,轻抿一口,神情一片宁静,丝毫没有气馁丧气之像。

    令狐冲心中沉重,失去武功的滋味,他可是知道,如今重新修炼,虽然一日千里,因祸得福,但至今想来当里的心情,仍旧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见萧月生如此镇定,他心中佩服,萧先生的心胸,果然与世俗之人不同,高人便是高人!

    苏青青与何雪晴心中最是难受,她们如今武功大增,内力之强,两倍于先前。

    但越是如此,她们心中越是难受,萧先生武功全失,皆是因为救自己故!

    根据宋梦君所描述地情形。她们清楚。定是他将一身内力注入自己身体里。修补自己地伤。

    萧月生温润地目光一扫。洞彻其念。微微笑道:“何姑娘。苏姑娘。生死由命。你们命中有此一劫。却命不该绝。而我合当失去武功。不必胡思乱想。”

    “萧先生……”苏青青心中百味杂陈。欲语还休。实不知说什么好。所有地话都堵在心口。难受得厉害。

    何雪晴紧抿着唇。默然不语。温柔地脸庞紧绷。

    萧月生摆摆手。呵呵笑道:“好了。好了。让我静一静。大伙儿各忙各地去罢!”

    众人闻言。忙纷纷告辞。不敢再多打扰。失去武功。想必他虚弱得厉害。不宜打扰。

    亭中只剩下江南云与刘菁。

    她们在他身边坐下,怔怔望着他。

    江南云玉手一探。拉起萧月生的左手,一股内力涌了进去,玉脸色变,叹息一声:“原来是真的!”

    刘菁怔怔看着他,轻声道:“大哥,这可怎么办呀?”

    她对丈夫极是相信,从不怀疑他的话,江南云却是心思灵动,见师父的模样。总以为是装出来骗人地。

    萧月生笑了笑,道:“妄自干涉天机,这便是天罚!”

    “大哥,那你的武功能恢复么?”刘菁轻声问。

    江南云仍不死心,双手握住他左手,内力丝丝如缕,润物无声无息,慢慢飘了进去。

    她感觉得出,师父的体内。空空荡荡,仿佛贼去的空楼,什么也没有,一丝内力也不存在。

    自己的一丝内力涌进去,在他经脉内流转,毫无动静,既无吸力,亦无斥力,像是不设防的城池。

    她如丝如缕地内力慢慢涌到丹田中。丹田内也是空空荡荡。仿佛干涸的大海。

    终于死了心,她无奈叹息一声。慢慢收回内力,心头一酸,忍不住想要落泪。

    萧月生将她神情尽收眼底,轻轻一笑:“你呀,别掉眼泪儿,丢人现眼!……我这只是武功丢了,性命却捡回来了,是一件幸事,难过什么?!”

    “师父!”江南云却高兴不起来,抹了一抹眼角,狠狠剜他一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对了,大哥,有个主意!”刘菁忽然一拍巴掌,喜笑颜开,白玉似的脸放光,容光逼人。

    “师娘,什么主意?”江南云急忙问。

    “就是……”刘菁话刚出口,戛然而止,白玉似的脸抹上一层胭脂般,酡红醉人,摇摇头:“没……没什么!”

    “师娘,干嘛要瞒着我?!”江南云娇嗔,不满的叫道。

    刘菁露出为难神色,张张嘴,又闭上,最终叹了口气:“唉……,南云,不是瞒你,只是……”

    “难不成,还是什么羞人的法子?!”江南云娇哼。

    刘菁苦笑,点点头,清亮的目光闪动,躲着她,不与江南云相触,脸红得像是蜜桃。

    “南云,就饶了你师娘罢!”萧月生笑道,摆摆手:“你师娘说的是一套双修的法子。”

    “啊!”江南云玉脸蓦然大红,如披一层红布,扭头便走,转眼间消失不见踪影。

    萧月生当初传她武功时,曾提起双修之法,她羞羞答答地听着,却没有认真听清,只觉得这法子下流得很,自己根本不可能修炼,故没有放在心上。

    “大哥,你……!”刘菁一张脸也如红玉一般,娇艳欲滴,观之怦然心跳。

    “她又不是外人,不必如此避嫌。”萧月生呵呵笑道,牵起她的小手,目光灼灼。

    刘菁觉得丈夫的目光灼人,脸皮发烫,不敢抬头,扭着衣角,脸红得越发地厉害。

    “不过,菁儿,这个法子,对我却是没有。”萧月生摇摇头。

    “没用?!”刘菁一惊,抬头望他,顾不得害羞,忙问:“为何没用,大哥你不是说,这个法子对于提升功力,最是殊胜么?”

    “我体内情形莫名其妙,不敢轻易妄劝,动辄有性命之危。”萧月生轻轻叹息,随即一笑:“这也是突破的关口,需得小心,……说不定,一朝顿悟,不但内力尽复,反而更上一层。”

    “但愿如此罢。”刘菁担心的喃喃。

    她认真的叮嘱道:“大哥,你现在没有内力,出去时。定得让南云或我陪着。”

    “唉……”萧月生叹息,抬头望天,看着天空,怔怔出神,陷入神思之中。

    刘菁诧异,不知他想些什么。

    对于丈夫内力尽失之事。她倒并不像别人那般担心,上一次,萧月生曾经历过一次,随后很快恢复,且更上层楼。

    想必是他所练的武功太过玄妙,总需破而后立罢。音蓦然在江南云耳边响起,虽然语气焦急,声音仍难掩温婉动听。

    江南云一惊,霍然而起。她的清心诀玄妙无比,即使睡觉之时,潜意识也是清醒着的。警惕四周,故从不可能被暗算。

    竟然欺到身边,却无所觉,她猛的惊出一身冷汗。

    见江南云身形一晃,站在窗口,刘菁忙低声说道:“南云…………,是我…………!”

    她长长地秀发披肩,如一条黑缎闪闪发光,身着绸缎丝质睡衣。宽宽大大,绰约地身形若隐若现,风情撩人。

    江南云所穿,亦是这款睡衣,站在窗口,欲拔腿出房,明眸圆睁,精芒四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是这般情形下最高明的应对,早已被萧月生训练出来了。

    “师娘…………!”江南云娇嗔,一晃身形,回到香榻上,娇哼道:“师娘,干嘛无声无息的,吓我一跳!”

    “在咱们山庄,你有什么担心的?!”刘菁白她一眼,走上前。手上拿着一张素笺:“南云。你师父走了!”

    “师父走了?”江南云拉上锦被,抬头望她。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大是不解。

    “嗯,他离家出走啦!”刘菁重重点头,气哼哼的撅起樱唇,黛眉眉梢笼上一层薄怒。

    “师娘,你到底说什么呀?!”江南云摇摇头,觉得脑袋乱了起来,想不明白,伸手抄过素笺。

    仅是一张素笺,纸上如游龙走蛇地字迹,正是师父的,江南云飞快扫一眼,黛眉顿时皱了起来。

    “师父这是要做什么呀?!”江南云大声叫道,重重一拍香榻,腾地跃到地上,走来走去。

    “唉……,我昨晚怎么睡得那般沉,他走了,我竟不知晓!”刘菁咯咯的咬着牙。

    “师父想走,谁也拦他不住!”江南云恨恨道,霍的停下来,低头再次看素笺几眼。

    “师父说,他需得历练红尘,方能有所突破,若是有咱们跟着,心有所恃,潜力无法激发!哼哼,这是什么胡闹的法子?!”

    刘菁叹息道:“南云,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想想法子,怎么找到你师父罢!”

    江南云烦躁的道:“师娘!……你又不是不知,我比师父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想躲咱们,想找到他,门儿也没有!”

    “那怎么办?!”刘菁苦笑着问。

    “容我想想……”江南云葱指按着眉心,走来走去。

    半晌,她止步,目光明亮,转头望刘菁:“师娘,让青儿去寻师父,如何?!”

    刘菁摇头,苦笑道:“青儿已经被你师父带走了!”

    “唉……,咱们怎能斗得过师父啊?!”江南云长叹,有些泄气的将自己摔到香榻上。

    “若是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四处派人,去慢慢寻找了。”刘菁无可奈何地道。

    江南云点头,恨恨捶着香枕,哼道:“可恨,师父的奇功,我一样没学着,若是有天人感应术,便能找得到他了!”

    刘菁摇摇头,轻声道:“这怨不得你,需得清心诀大成,才能学天人感应术。”

    江南云默然,二人相对无言,竟是无计可施。

    山东登州府

    夕阳西下,整个山川大地地半边被染红。

    登州二十里郊外地山道上,蹄声隆隆,数匹骏马奔腾,蹄声甚急。

    这座山道,连接着两里外的艾山与登州府官道。平常甚少人走,旁边树林茂密。

    这数匹骏马地奔腾声,将归林的倦鸟惊起,四散飞开。

    共有四匹马,马上骑士两男两女,伏在马上。动作矫健,身体随着马而起伏,一看即知,骑士极精。

    四匹马两骑在前,两匹在后,前面是两个女子,一个冷艳逼人,另一个温婉秀美。

    身后两个男子,一个英姿勃勃。阳刚之气极浓,另一个如白面书生,儒雅俊秀。

    四个俱是一等一的人才。站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大师姐,这一次,悬得很,若非大师姐你,我这一条手臂可交待啦!”那白面书生御骑自如,直起身来,冲着前面女子,欢快的笑道。

    被称为大师姐的女子一身白衣。五官无一不美,只是表情一直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白面书生跟她说话,她也仅是轻轻一点头,没有言语,神色清冷依旧,不变颜色。

    只是其余人已然习惯,不以为意,说得带劲。

    婉约秀美地女子用力点头。圆圆地眼睛瞪大,转头笑道:“是呀,三师兄这条手臂,可是悬得很呐,没想到那姓鲁的这般凶恶!”

    英姿勃勃的青年点头,身子起伏,气度却沉凝,沉声道:“嗯,三师弟太轻敌了。姓鲁的被称为青州一霸。岂是侥幸?!”

    “嘿嘿,二师兄说得是。是我大意了!”白面书生挠头笑道,露出不好意思神情。

    “咯咯,三师兄,这句话,我可是听了好多遍喽…………!”温婉的少女扭腰看着后面,咯咯娇笑不已。

    “小师妹,莫要取笑!”白面书生一瞪眼,故做凶恶状。

    只是他气质文弱,即使瞪眼,也更像色厉内荏,毫无吓人之状。

    温婉地少女咯咯笑得更厉害。

    “小师妹,好好骑马!”清冷的声音蓦的响起,宛如玉珠滚在冰雪上,即冷又圆润,说不出的动听。

    仿佛炎炎烈日下,舔一口糯软地雪糕,自心底里舒爽。

    少女冲两青年男子吐了吐香舌,转过身去。

    她忽然一抬马鞭,娇声唤道:“咦,大师姐,快看快看,那边有个人!”

    那大师姐转头,顺着马鞭看去,点点头:“过去看看,小心戒备!”

    说罢,四骑放缓,由奔跑变成小跑,慢慢的,再慢几分,变成了缓慢的移动。

    他们来到山道旁,这里是一块儿大石头,约有一人来高,上面平坦光滑,约有两米宽,三米长,仿佛一张天然的大床榻。

    这块儿大石头,已经被大自然风化得棱角全无,光滑平坦,自然的威力,彰显无遗。

    此时,那张榻中央,正卧着一人,俯面朝下,生死不知。

    “大师姐,我看看。”白面书生自告奋勇,手掌一按,身子自马背上飞起,落到石头上。

    “二师弟,你跟着,小心些!”冷若冰霜地大师姐蛾眉轻蹙,淡淡吩咐。

    “是。”英姿勃发,阳刚气逼人的青年点头,手一撑马鞍,腾空而起,一掠而至,轻飘飘落到白面书生身旁,慢如飘絮。

    右手搭上长剑,缓缓抽出,在夕阳下,寒光闪闪。

    “三师弟,慢一些。”他眼神明亮逼人,紧盯着趴伏不动的男子,轻声说道。

    “晓得。”白面书生点头,一张笑眯眯地脸绷紧,缓缓踏上前,慢慢蹲下,蓦然间,眼神一亮,寒芒闪过,手掌一探,快如闪电,猛地抓向那人手腕。

    那人手腕一动不动,被他抓在手上。

    白面书生凝神一侧头,似是在探脉相,英姿勃发地青年男子长剑紧握,毫未松懈。

    “三师兄。如何?”温婉秀美的少女忙问,圆亮地眸子睁得大大的。

    白面书生摇摇头,放下手掌,叹了口气:“怕是没救了,……快咽气了!”

    “那可怎么办呀?”少女大急,忙转头哀求道:“大师姐。你快救救他罢!”

    大师姐冷若冰霜,仍旧毫不动容,点点头,上身不动,陡然掠起,平平落至那男子身边。

    蹲下身子,拿起地上男子的手腕,明眸微阖。

    温婉少女忙手掌一按马鞍,腾身飞起。落到她身边,紧盯着她。

    大师姐动人的蛾眉慢慢蹙了起来,越蹙越紧。到了最后,仿佛纠缠到了一起。

    少女的心也跟着抽紧,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地男子,圆亮地眸子满是悲悯之色。

    “大师姐,怎么样?!”见大师姐睁开眼,少女急急问道。

    “伤得太重!”大师姐蛾眉松开,清冷说道。

    “那……还有救吗?”少女紧张的问。

    大师姐沉吟不语,少女紧盯着她,越发的紧张。

    “小师妹。咱们还不知他是什么人,何必如此费心?!”白面书生呵呵笑道。

    少女娇哼,狠狠瞪他一眼:“他多可怜啊,倒在荒郊野外,若不是遇到咱们,会被野狼叼去的!”

    少女转过头,拉着大师姐的罗袖,轻轻摇晃,哀求道:“大师姐。你就救救他罢!”

    “救也是白救,伤得太重。”大师姐淡淡说道。

    少女仍不依,哀求道:“死马当活马医,大师姐,快些罢!”

    “大师姐,就试试吧,全看他的造化了!”白面书生也心软下来,跟着求情。

    “……嗯,好吧。”大师姐明眸扫过二人。点点头。白玉似地右手探入怀中,拿出一个长方的布褡。打开布褡,数枚长针并排摆放,整整齐齐。

    “三师弟,给他服下烟霞丹。”葱白地纤指自长针上轻轻抚过,落在中间一根上,轻轻一拈,提起来。

    白面书生答应一声,忙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泛青的丹丸,将男子翻转过来,喂了下去。

    此时,他们方才看清男子面容。

    平平常常的一张脸,浓眉大眼,脸色苍白如纸,眉头轻轻蹙着。

    少女明眸明亮,仔细的打量,扭头轻声道:“大师姐,他年纪不大,想来却是一个大人物呢……”

    “再大的人物,若是挺不过去,也化为一坯黄土!”大师姐淡淡说道,长针在夕阳下泛着一抹金光。

    “让他仰面平躺着。”大师姐指了指。

    白面书生忙一番动作,将青年弄平躺下,望向大师姐。

    大师姐点点头,左手食指轻轻按着他胸口,似是在找准穴道,清冷的眸子专注如一。

    葱白圆润的食指一顿,停下来,随即,金针点到此穴,慢慢捻动,金针徐徐刺入。

    这一穴道,位于膻中、神封、中庭、灵墟之间,一向秘而不宣,武林中人并不知这里有一处穴道,实是神秘无比。

    这位冷若冰霜地女子金针之术得自秘传,灵效无比,认得此穴,乃是强壮生机的秘穴。

    “就看他地造化了……”她摇摇头,盘膝坐下来。

    其余三人也坐下来,温婉秀美地少女怔怔打量着男子,似乎他脸上有花一般。

    这男子的相貌普通,宛如农家少年一般,比起她二师兄,三师兄,相差不可道以里计。

    “小师妹,你怎么看出来,他是一个大人物?”白面书生凑到她跟前,低声问道。

    “你没看他皱眉地模样么?”少女横他一眼。白面书生点头:“看到了呀,可能是伤得太重,痛苦不堪罢……”

    二师兄望着二人,带着一丝笑意,不时轻瞟一眼大师姐,迅速收回,似是怕被人发觉。

    “你不觉得,他皱眉的情形,比师父还有威严么?”少女圆亮的眸子睁大,问他。

    白面书生一怔,低头打量片刻。摇摇头:“看不出……

    “你笨呗!”少女娇嗔着横他一眼,不再理他。

    白面书生挠挠头,苦笑,又低下头,仔细打量,却怎么也看不出。这个男人皱眉的情形,究竟有何威严。

    “嗯……”忽然,男子嗓中传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大师姐,快看,快看!”温婉秀美的少女猛的抓住大师姐罗袖,用力一扯。

    “嗯。”大师姐手臂不动,仍凭她罗袖被扯,拿起男人左手,三指按在他脉上。

    片刻过后。她放下手,点头道:“此人生机着实强韧,如今已有一线转机。”

    “真地呀?!”温婉少女欢喜逾恒。满脸放光,容光逼人。

    大师姐露出一丝笑意,旋即消失,转头吩咐:“二师弟,三师弟,你们去做一个担架来,抬他上山!”

    “是!”二人齐齐答应,起身飞跃,自大石上冲起。跃到了旁边的松树林中。

    很快,两人便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落到大石头上。

    英姿勃发地青年放下担架,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师姐,不如抬他到登州府中,找一处地方安置下来……”

    “二师兄,这怎么成,他伤得这般重。需得精心照料!”温婉少女马上蛾眉竖起,焦急的叫道。

    二师兄神情沉稳,摇摇头,苦笑道:“小师妹,我也知道,救人要紧,但也要想想后果,……若他是正道之人,倒也罢了。若是穷凶极恶之辈。引到山上,后果难料啊……”

    “可是……”少女仍要争辩。大师姐却是一抬手。

    她摆摆手,淡淡说道:“不必多言,抬到山上!”

    “是!”二师兄肃然点头,既然大师姐主意已定,他便不能违逆,心有他想,也得遵行。

    他与白面书生将此人抬起,放到担架厚厚的枯草上,轻起轻落,如抬一个易碎的珍宝。

    “不能颠簸。”大师姐淡淡道。

    “师姐放心,瞧咱们的罢!”白面书生欢快笑道,站到前面,矮身双手抬起两端,脚下一蹬,腾身而起。

    后面的二师兄神情沉稳,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二人抬着担架,自大石上落下,轻如飘絮,担架上地男子一动不动“两位师兄的轻功,越发的精湛了呢!”温婉秀美的小师妹拍手叫好,咯咯笑道。

    于是,一行人施展轻功,沿着山道,纵身而驰,快逾奔马。

    两男子的脚步又快又稳,两人的轻功同出一脉,气息节奏一致,担架上的男子一动不动,宛如躺在石头上一般。

    山道慢慢崎岖,越来越陡峭,若非轻功在身,寻常人寸步难行。

    到了后来,需得前面的白面书生矮着身子,后面的二师兄双手擎起担架方能维持平坦。

    两女跟在一旁,扶着昏迷不醒地男子,不让他滑下来。

    大约一刻钟地功夫,地势陡然平坦,却是一个山谷,三四层建筑层层叠叠,沿着平缓的山坡之势而建,错落有致。

    “大师姐,是大师姐他们回来啦!”远远地,便有岗哨在上面大声叫嚷。

    靠近谷口最近的是一处演武场,平坦宽阔,正在二三十人在那里,有男有女,各自扎成一堆。

    他们或者闲聊,或者练功,或者切磋,不一而足,热闹得很,仿佛一个小集市一般。

    闻听这声叫嚷,人们纷纷转头,望向谷口,随即,十几个人跑了过来,上前亲热的见礼。

    “大伙儿不要乱动,这里有一个病人!”温婉秀美的小师妹手一拦,高声叫道。

    “四师姐,又救人啦?”人们七嘴八舌,笑嘻嘻的问道。

    小师妹扬手不迭,如赶鸭子,焦急叫道:“让开让开!大家让开!……这人伤得很重,需得师父亲自救治!”

    见到如此,众人纷纷让开,让他们去见掌门。

    在人们的注视下,四人疾行,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平稳的疾行,直趋一处楼阁。

    这座楼阁歇山亭顶。飞檐突兀,雕甍插天,气势不凡,站在阁上,可俯视整个山谷。

    这里,便是掌门居住。烟霞阁。

    “师父!师父!”隔着很远,温婉秀美的少女便娇声唤道。

    “玉如,大惊小怪地,成何体统!”圆润柔和的声音自阁上飘出,带着淡淡的威严。

    随即,一道藕色人影飘出,奇快无比,落在他们四人身前。

    此乃约三十左右的女子,脸如白玉。修眉入鬓,呈远黛色,凤眸如朗星。湛湛有神,实是绝美姿容。

    她摆摆手,示意四人不必多礼,低头望向男子,探掌诊脉,修长入鬓地眉头一蹙。

    “师父,他还有救么?”少女玉如眼巴巴看着师父,焦急的问。

    女子盯着担架上的男子看,摇摇头。淡淡说道:“五五之数!”她的气质清冷,与其大弟子又不相同,她顾盼之间,冷漠淡泊,来自骨子里的冷漠。

    而其大弟子,更像是姑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故对红尘中事,漠不关心。

    “抬进去!”女子一摆手。淡淡吩咐。

    两个男子踏入楼阁中。

    楼阁地一层,宽敞明亮,铺着淡紫色地毯,桌椅摆放整齐,东南窗前摆着轩案,案上两瓶野花。

    这个季节,能够找到野花,极是难得。

    最东头,几座书架靠着墙。墙下是两张床榻。连在一起,极是宽敞。可以几个人躺在上面。

    担架落到床榻上,掌门跟上前,坐下,点点头:“若无文秀地这一针,他早已气绝身亡!”

    “大师姐得承师父的医术,自然高明!”少女孙玉如抿嘴娇笑。

    女子横了孙玉如一眼,摇摇头,她这张嘴,说死人不偿命,哼道:“取我的针来!”

    “是!”孙玉如娇俏答应一声,飞身而起,上了楼梯,宛如一朵翩翩的蝴蝶,转眼之间下楼。

    女子接过檀木盒子,紫幽幽的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排金针,比其大弟子的更细几分。

    她轻拈起一针,轻轻一扎,细软的金针刺入肉内,随即,她复拈起数枚金针,一一扎进去。转眼之间,男子前身已扎满了金针,颤颤巍巍。

    最后一枚金针扎下,她饱满而光洁的额头香汗成珠,一颗颗汗珠如同珍珠。

    “师父,我来最后一步罢!”大师姐低声道,左掌轻轻按到师父背心处,度入一股内息。

    掌门点点头:“嗯,你来,……轻一些,他受不得力。”

    “弟子明白。”大师姐杜文秀轻轻颌首。

    杜文秀撤开左掌,轻轻按在男子胸口膻中,一丝内力如一滴清水,慢慢滴了进去。

    十几枚金针一颤,如一阵风吹过草丛,群草皆折腰。

    “嗯……”呻吟声响起,男子嘴唇微微翕张。

    孙玉如忙跑了出去,转眼地功夫,拿了一碗水,一个小匙,慢慢喂水给他。

    几勺水下去之后,男子慢慢睁开眼,目光温润而平和。

    “师父,师父!”孙玉如忙道。

    女子来至他身前,探掌诊脉,稍顷,放下男子左手,点点头:“他地性命算是捡回来了!”

    “呀…………!”孙玉如兴奋的大叫,一蹦老高。

    “成何体统!”女子叱她一句,低头看那男子。

    孙玉如对师父地叱责并不在意,早已习惯,且知道师父也未生气,她也并不容易生气。“多谢救命大恩。”男子轻声说道,虽然微弱,却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

    “先不要说话,你病得太重,先休养一阵子。”女子摇摇头,淡淡说道。

    男子点头,苍白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师父,还不知他的姓名……”二弟子凑上来,低声说道。

    女子嗯了一声,低头问他姓名。

    “敝姓萧,名观澜……”男子微微笑道,语气虚弱。

    “萧观澜……”女子沉吟着,点点头,修眉微蹙,细细思索片刻,转头望向诸弟子。

    众人皆摇头,并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女子不再多想,淡淡说道:“暂且先在这里住下,静心调养罢。”

    将萧观澜安置好之后,二弟子仍不放心,拜见掌门,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掌门淡淡一笑:“他不会武功,不必担心。”

    “啊…………?!”二弟子惊讶。

    萧观澜,自然便是萧月生。

    他自离开观云山庄,游迹天下,一边游山逛水,一边恢复武功,只是这一次,却并不是那般容易之事。原本,他体内仅是天雷之力,后来,因嫌进境太慢,想出一法,去天山之巅,取一股极阴元气,慢慢蕴成气候。

    到了后来,二者相当,他便想将两者融合,一阴一阳,近乎道矣。

    当他闭关时,慢慢将二者融合,实是艰难之极,恰在阴阳交泰的关口,忽然被扰,结果元气混乱,几近走火入魔。

    见苏青青与何雪晴性命垂危,他不能作视不理,即使体内混乱不堪,却也顾不得那般多。

    于是,抽取体内天雷之力,替二人锻骨复身,弥补伤势,激发生机,逆天而行。

    天雷之力一去,极阴之气占满周身,差点儿将他冻成冰棍,他传两女一段儿九阳神功的法诀,中和极阴之气。

    但是,他经脉之外,骨子里的力量,却是天雷之力,与骨肉合为一体,难分彼此。

    两者相抵触,宛如冰水相遇,开始有天雷之力压制,这些极阴之气尚还温驯,但此时没有遏制,却是肆无忌惮,与骨肉的天雷之力冲突起来。

    他一怒之下,直接废除功力,将极阴之气废掉。

    但出了观云山庄,慢慢才发觉,这股纯阴之气,并未完全废去,已经有一丝丝渗入了骨肉之中。

    此乃九转易筋诀之效,现如今,周身空荡荡,没有一丝内力,骨肉之中,却是阴阳冲突。

    阴阳冲突,自然会损害骨肉,看上去,便如得病一般,且病得越来越厉害,身子也越发的虚弱。

    每到子午之时,体内阴阳转换,骨肉内的纯阴之气与天黑之力冲突,便是发病之时。

    他身怀灵丹,还有九转易筋诀神妙无方,若是想将这两股力量融合,并非不可能。

    但他却故意放手,让二者相冲突,却是他地炼体之法,骨肉一次次在冲突中毁坏,一次次恢复地来,会变得越发的坚韧。

    第一章第333章 小校

    他本是以为,他信步而走,身心融入天地,无他无我,在山林之中漫步而行,发作时便静静坐下,待体内阴阳冲突结束,便开始习练九转易筋诀,恢复身体。

    一日继一日,他不知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心神一片澄澈,与天空融为一体。

    血肉中阴阳冲突,看表看去,便如大病,体内每一次训突过后,九转易筋诀之下,身体变得越发强韧,下一次发作,也越发厉害。

    这一次,他如常般发作,在烟霞派四人眼中,却如病入膏肓,生气灭绝,奄奄一息。

    清晨,山谷中笼罩着一层淡淡雾气,中央的湖水上,雾气缭绕,直似云泽大湖气象。

    此湖位于山谷的正中央,直径两百余米,不大不小,清澈如水,宛如天山半腰的天池。

    湖的南面是一座如湖面大小的演武场,青砖铺就,平坦宽阔。

    上面五十余人正在练功,有男有女,吆喝声,娇叱声,热闹非凡,将山谷的宁静打破。

    湖的东、西方向,茂密的松树林,郁郁葱忽,一片青色,将湖水染绿。

    湖之北,一片片,一层层院落错落有致,沿着山坡斜斜向上,最高处,一座飞檐吊阁屹立,宛如一只凌空欲展翅的苍鹰,俯瞰众院。

    这里,便是烟霞派。一座小院中,院门门环被啪啪敲响,一个少女身着鹅黄罗衫,俏生生站在院外。

    她明眸又圆又亮。挺俏地琼鼻。樱桃小口。满脸温婉秀美。正是烟霞派地四弟子孙玉如。

    敲了两下。孙玉如推门。步履轻盈地跨过门槛。踏入院中。

    小院不大。却颇有几份精致。东面是一处花圃。西边一丛青竹。随风簌簌轻摇。

    院中矗立着一座假山。恰当成屏风。掩住正堂地门。

    孙玉如沿着碎石小径。转了一个小圈。自假山西边饶行。边往里走。嘴里一边叫着:“萧先生…………?萧先生…………?”

    “请进罢……”屋里传来微弱地声音。正是萧月生。

    孙玉如紧了两步,绕过假山,来至正屋前,推门进去。寒冷中夹着清新的空气随之涌进去。

    孙玉如径直转向东屋,挑开月白毡帘,猫腰进去。

    萧月生正歪身斜躺在榻上。半倚着身子,手上握着一卷书,脸色犹显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幅大病未愈之像。

    见孙玉如进来,他放下书,笑了笑:“孙姑娘,起得好早!”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眨了眨,在萧月生身上转一下。嘻嘻笑道:“先生你的气色好多啦!”

    萧月生笑了笑,指了指榻旁的桌子。

    “萧先生,你大病未愈,不能喝酒地!”孙玉如忙不迭摆手,用力摇头,娇嗔的瞪着他。

    “我这病,死不了!”萧月生笑道。

    孙玉如用力摆着小手:“不成,绝对不成的!……大师姐已经吩咐过,不能给你酒喝的!”

    “我的病。我心中有数。”萧月生温声道:“没那么严重,过几天,便能下地了。”

    “那……”孙玉如想了想,看看桌上的酒杯,迟疑着竖起食指:“那……只能喝一杯!”

    “好罢,一杯便一杯!”萧月生点头。

    孙玉如转身倒了一杯酒,迟迟疑疑地端过来,萧月生伸手接过,送至嘴边。轻抿一口。

    苍白脸上涌出一丝血色来。他轻吁一口气,神情舒展。

    他又抿一口。杯子放到身旁,道:“今天的日子不错,我出去照照太阳罢!”

    “嗯。”孙玉如乖巧点头,上前伸手扶他。

    萧月生身子比远来瘦了许多,不复原本的魁梧壮实,显出几分修长来,倒不显得矮了。

    孙玉如将榻旁的单拐递到他手上,两人出了小院。

    萧月生拄着拐棍,宛如后世的文明棍,慢慢的沿着小径往下,来到了湖边。

    湖水清澈见底,游鱼清晰可见。

    两人坐在湖旁,闻着清新的湖水气息,隔着淡淡水气,打量着远处演武场上的众人。

    萧月生拐棍一指远处,呵呵笑道:“你瞧,你那些同门师兄妹们好像不大敢喘气。”

    孙玉如捂嘴点头,笑道:“大师姐太厉害了!”

    “对同门何必如此苛责?!”萧月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另一手端着银杯,神态潇洒飘逸。

    他虽容貌平常,唇上地一抹小胡子,却带了几分精神,加之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度,自有一番威严。

    孙玉如紧盯着演武场上的大师姐,扬头道:“大师姐性子自来如此,对别人严,对自己更严!”

    对其神情,笑容隐隐,昂扬自豪。

    萧月生看出她对其大师姐地敬仰,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仰望天上浮云。

    顷刻之间,他心神再次与天空融合为一,天心即我心,我心即天心,精气神焕然一变。

    孙玉如转头望他,圆亮的眸子紧盯他,不时眨动一下。

    他仰头望天,怔怔出神,半晌仍旧如此,孙玉如看了半天,耐不住性子,娇声道:“萧先生…………!”

    萧月生缓缓低头,转头看她:“嗯…………?”

    孙玉如白他一眼,轻哼道:“咱们去演武场上看看罢?”

    “不成,我非烟霞派之人,观看你们练功,武林大忌!”萧月生摇头笑了笑。

    “哟,先生你还懂这个?”孙玉如惊讶的睁大明眸。

    萧月生呵呵一笑:“这点儿规矩,我还是懂的。”

    “先生你不会武功,不是武林中人,又不打紧!”孙玉如摇头笑道。

    萧月生笑了起来,端起杯,轻抿一口:“你怎知我非武林中人?”

    “你一点儿内力也没有哇……”

    “我是练功走火入魔。内力尽废。”萧月生笑了笑,抬头远眺湖的另一面。

    隐隐的吆喝声,吐气开声,劲力四溢,朝气蓬勃,自湖面上掠过。随风若隐若现。

    清风吹来,水气清新而凛冽,吸入身体里,仿佛身体里面的残渣都被荡涤一番,清虚而灵透。

    “呀…………?!”孙玉如圆亮的明眸瞪得大大的,怔怔望着他。

    萧月生转头瞟她一眼,笑了笑,不加理会,用心体会着空气地清新宜人。

    半晌过后。孙玉如猛的一拍巴掌,叫道:“我说嘛,就觉得先生你可不是寻常人!”

    萧月生笑了笑。神色淡然:“无名小卒罢了!”

    孙玉如摇头,秀美地脸上写着不信两个字。

    因为他没有内力,烟霞派中诸人不以为意,孙玉如却极关心他,一天到晚呆在他身边,照料他。

    刚醒来时,萧月生浑身瘫软,一动不能动,是她侍奉汤药。洗脸穿衣,解手方便,她则支使了一个小师弟代劳。

    她在派中人缘极佳,那些小师弟虽不情愿这般侍候人,但有她这位四师姐吩咐,却是毫不推辞。

    期间,大师姐杜文秀过来两次,探看他的病情,随后便消失不见。烟霞派中,唯有孙玉如一人关心他。

    萧月生自然知晓,孙玉如的关心,无关男女之情,而是她生性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

    孙玉如感慨道:“练功走火入魔,还能留得性命,先生你真是福大命大呢!”

    走火入魔,武林中谈之色变。对于武功高明之人。更是如此,修为越高。走火入魔的后果越可怕。

    但如洪水决堤,若是浅浅的水,自然后果寻常,若是又高又深的洪水,决堤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萧月生笑道:“亏得你们搭救,若是不然,我如今已是地府中人!”

    “嘻嘻,是萧先生你命好,恰好让咱们遇到!”孙玉如皱眉娇笑道,不再追问。

    走火入魔,还能保得性命,多半是内力不深之故,若是一直提起,徒惹人尴尬。

    “萧先生,你是哪派地人呢?”孙玉如转开话题,明眸盈盈,如旁边地湖水般清澈。

    “我无门无派,是家传武功。”萧月生温声道,轻抿一口酒。

    “唔,怪不得呢……”孙玉如点点头,转头望向演武场那边,低低笑道:“你可以偷学几招。”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孙玉如,真是善良得可爱,与妹子仪琳倒有几分相肖。

    “你们几人中,杜姑娘的武功最强罢?”萧月生笑问。

    孙玉如用力点一下头:“那是当然,大师姐可是武学奇才,咱们烟霞派的青云功,她都练成了!”

    “青云功?”萧月生好奇的望她一眼。

    孙玉如自豪的道:“青云功可是咱们烟霞派的镇派神功,除了掌门,旁人不能修习的!”

    “哦…………?”萧月生点点头,露出赶兴趣神情。

    孙玉如挺一挺胸脯,语气却是淡然:“青云功威力无穷,便是师父,也仅是练成一层,大师姐却练到了第二层!”

    萧月生笑了笑,点点头,没有多说。

    他这般平淡反应,孙玉如大觉意犹未尽,哼道:“大师姐不仅天资绝顶,练功更是刻苦,无人能赶得上!”

    “嗯。”萧月生点点头,仍是不赶兴趣神情。

    孙玉如大感无趣,白了他一眼。“师妹,你怎么不去练功?”两人正在说话,忽然旁边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两人转头,却见湖边走来两人,乃是孙玉如地二师兄李天勇,及三师兄杨光远。

    两人一个步履沉稳,气度凝重,另一个轻灵活泼,步履轻盈,儒雅清秀。

    “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怎么来啦?!”孙玉如好奇地问。

    萧月生进入烟霞派以来,二人从未过来探望,忽然出现,孙玉如大感好奇。

    “四师妹,你该练功啦!”二师兄李天勇沉声说道。目光一扫萧月生,仅是淡淡一点头。

    萧月生也点点头,算是回礼,看到了李天勇眼神中地蔑视,心下暗自一笑。

    会武功之人对于常人,不自觉地会有一股优越感,颇有视人命如蝼蚁之感。

    三师兄杨光远露出温柔地笑容,道:“是呀,四师妹。你这些日子,武功练得太少了,小校马上要到了。你可要当心呀!”

    “放心罢,我便是不练功,也不会输给三师兄你的!”孙玉如一皱琼鼻,娇哼道。

    “四师妹!”李天勇一皱眉头,不悦的沉喝。

    孙玉如撇撇嘴角,却未反驳,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其实,先前。他们已经找过她,劝她莫要对一个外人这般花心思,救了他,只要他自己呆着便成。

    孙玉如听着心烦,觉得他们冷漠,大是不满,此时再次听到老生常谈,很是不耐烦。

    “四师妹,为了一个外人。耽误了练功,究竟值不值得?!”李天勇沉声哼道,又瞟了萧月生一眼。

    杨光远也看一下萧月生,眼神用力,带着愤怒气息。

    萧月生心下一怔,目光一转,马上恍然,这个杨光远,怕是心中爱慕孙玉如。心生嫉妒了。

    孙玉如跺脚。狠狠瞪他,娇嗔道:“二师兄!……你不要管我了!我晓得了!”

    李天勇沉声一哼。脸色阴沉,死死看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微微一笑,点点头,颇是友善,毕竟他们救了自己的性命,温声道:“李少侠,杨少侠,孙姑娘,你们有话说,我且回避一二。”

    “不用不用!”孙玉如一把拉住他,瞪他一眼,娇嗔道:“莫听他们胡言乱语,咱们就在这儿呆着!”

    她觉得萧月生如此举动,太无男子汉气概,是示人以弱,没有风骨,大是不满意。

    萧月生温声道:“孙姑娘,你师兄说得不错,还是去练功罢,莫为我这个废人多费心思。”

    “我练不练功,谁也管不着!”孙玉如气哼哼地瞪李天勇与杨光远,圆亮的眸子瞪大。

    李天勇脸阴沉得更厉害,扫一眼杨光远。

    他沉吟片刻,脸色沉下来,伸手一指萧月生,咬着牙,森然冷哼:“四师妹,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子了?!”

    “你胡说什么?!”孙玉如声音陡的拉高,睁大眼睛,气哼哼的瞪他。

    李天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翻了翻眼皮,说话变得缓慢,语气轻淡,皮里阳秋地道:“师妹,莫忘了咱们烟霞派的规矩!”

    “知道啦!知道啦!”孙玉如恨恨跺脚,娇嗔道:“二师兄,你真是烦人!”

    她扭头看一眼萧月生,轻轻一笑:“萧先生,让你笑话啦,你先回去歇息罢,我随后便来。”

    萧月生摇摇头,笑了笑,打量三人一眼,若无其事地拿起拐棍。

    孙玉如忙伸手搀他起来,动作轻柔,毫不避嫌。

    杨光远死死盯着她,清朗的眼晴里喷着火,恨不得上前撕了萧月生一般。

    萧月生装作不知,站起身,拄着拐棍,慢慢往回走。

    李天勇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紧皱,杨光远则目如喷火,死死瞪着他,若非他不会武功,早就动手决一生死了!

    他虽然嫉妒恼恨,但却没有下手之念头,便是因为萧月生不会武功,觉得他是一个平常人,若是以武相凌,胜之不武。

    萧月生沿着碎石小径,慢慢的往回走,心中暗自苦笑,自己是坐在家门中,祸从天上来,因为孙玉如,惹恼了烟霞派的这两位。

    红颜是祸水,果然不假。人,轻轻叹道。

    “四师妹,何出此言?!”二师兄李天勇不悦道。

    孙玉如恨恨看他一眼:“他病得那般重,你们不但不关心,还阻拦我!……你们就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天下间。可怜的人多去了,你能一个一个都照顾吗?!”李天勇不敢苟同的摇头。

    孙玉如娇哼道:“虽然天下可怜人多,但我遇到了,却是要救一个是一个!”

    “四师妹,小校之时,你成绩若差,师父会责骂地,你就不怕吗?!”杨光远道。

    “即使挨师父责骂,我也不会撇下他不管!”孙玉如娇哼。跺了跺脚,扭身便走。

    “师妹,师妹!”杨光远忙跟上去。劝道:“师妹,师妹!即使照看他,也不能荒废练功啊!”

    “知道啦,知道啦,真烦人!”孙玉如掩耳娇嗔,脚下猛的加快,施展轻功,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