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知道啦,真烦人!”孙玉如掩耳娇嗔,脚下猛的加快,施展轻功,疾行而去。
李天勇来到杨光远跟前,见他怔怔望着远去地方向。拍拍他肩膀,叹息一声:“三师弟,我可是将老脸都豁出去了,实在拿她没辙了!”
“师兄,多谢你了。”杨光远呐呐称谢,清秀脸庞布满愁
李天勇摆摆手:“不必谢我,只要你争气一些,我也就放心了!”
杨光远苦笑,看着远处孙玉如消失的方向。怔怔发呆。
“萧先生,你不会见怪罢?”孙玉如跑进院子里,凑到萧月生近前,恬着脸,笑眯眯的道。
萧月生坐在假山下,仰头观天,转身,摇头一笑:“没什么,他们也是为了你。……况且。我这么一个废人,又怎敢见怪?!”
“先…………生…………!”孙玉如娇嗔。
萧月生呵呵一笑:“好罢。我地确没生气,他们说什么小校,究竟怎么回事?”
孙玉如漫不经心的道:“哦,咱们烟霞派的规矩,每月一小校,半年一大校,成绩好的,会有奖励,差地,则会被罚!”
“你会不会受罚?”萧月生笑问。
“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差于三师弟地!”孙玉如一扬头,娇声哼道,带着骄傲神色。
萧月生摇摇头:“我看,倒不见得……”
“你说什么呀?!”孙玉如扭头望他,疑惑不解。
“你地三师兄,一直暗自喜欢你,对罢?”萧月生似笑非笑。
两朵红云爬上脸颊,孙玉如却是白他一眼,娇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想,先前地时候,定是他故意相让,并非真的不如你。”萧月生温声说道。
“……真地么?!”孙玉如眉毛轻蹙,将相将疑。
“你三师弟的资质,比不过你?”萧月生笑问。
孙玉如想了想,摇头:“三师兄的资质,也是好得很,与我不相上下罢。”
“这便是了,”萧月生一拍手,点头笑道:“他资质不逊于你,又先你入门,想必练功也刻苦,实力岂能弱于你?!”
萧月生这般一说,孙玉如越发觉得有理,回想从前的情形,眉头蹙得越来越厉害。
“哼!”她重重娇哼,嗔道:“真是岂有此理!……他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他也是一片苦心罢。”萧月生淡淡说道。
“哼,谁要他好心啦?!”孙玉如重重嗔道,满脸的埋怨。
萧月生拄起拐棍,站直了身子:“不过,这一次,他可不会再让你啦!”
孙玉如轻哼,白他一眼,心下明白,他猜得不错,三师兄这回可不会再故意相让了。
“这可怎么办?”她一想到师父冷若冰霜的样子,若是被她责骂,简直是一种莫大地痛苦。
“要不要我帮你?”萧月生转身,笑眯眯的问。
“你帮我…………?!”孙玉如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娇俏动人,明眸又圆又亮。
萧月生笑了笑:“怎么,不信?!”
“你怎么能帮得了我?!”孙玉如摇着头,
萧月生呵呵笑了起来,摇摇头,仰头望天。
“先生,你又傻笑什么呀?!”孙玉如娇嗔道。
“来来,咱们俩切磋一二!”萧月生地拐棍指了指她腰间挂着的长剑。
“咱…………俩…………?!”孙玉如一幅难以置信表情。
“莫要大惊小怪,来,你快出剑罢!”萧月生摆摆手,温和的说道。
孙玉如摇头不迭,忙连声道:“不成,不成!”
“为何不成?”萧月生笑问。
孙玉如直言不讳,娇哼道:“你根本不会武功,我虽然武功不高,却也足以打败你了!”
“一试便知。”萧月生笑道,指了指她腰间的长剑。
孙玉如看了看他,又想了想,哼道:“好罢,就试试看罢!”
右手按到柄上,缓缓抽剑,寒芒慢慢呈现。
第一章第334章 挑战(第一更)
一剑刺出,轻盈似燕子穿过柳枝,轻轻一掠。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孙玉如这一剑,轻飘飘的,没有用力,刺向自己右臂,显然不信自己会武。
他抬起拐棍,朝右边点一下。
“叮”孙玉如如遭雷噬,身子颤了一下,长剑嗡嗡作响,似是想逃脱她的小手。
拐棍不紧不慢,正点中剑尖,时机也恰到好处,长剑刚刚势尽力弱,新力未生之时。
孙玉如退一步,圆亮眼睛睁大,上下打量萧月生:“萧先生,你是真的会武功呀?!”
萧月生笑而不答。
孙玉如轻皱一皱琼鼻,哼道:“小心啦,我可要动真格的啦!”
萧月生左手招了招,笑了笑。
“哼,接招!”孙玉如见他这般做派,大是羞恼,腰肢一扭,挺胸出剑,紧抿红唇。
她出剑姿势美妙,脚下像踩着一朵白云,轻盈灵动,跃步、刺剑,长剑与娇躯同时冲出,寒光闪动,唰唰唰同时刺出三剑,分袭喉咙、膻中、气海。
三剑快似三个人同时出招。迅捷轻盈。让人感觉不到杀气。只觉得眩目好看。
萧月生退一步。拐棍慢悠悠朝前一点。脸带微笑。
“叮”孙玉如退后一步。横剑于胸前。圆眸睁大。闪着惊讶。手上长剑嗡嗡颤动。寒光荡漾。似是有了灵性。活了过来。想要挣脱她地小手。
孙玉如皓腕一抖。凝神运力。长剑安静下来。
“如何?”萧月生笑眯眯地问。
孙玉如见不得他如此模样。娇哼:“再吃我一剑!”
她倏的一垫步,娇躯前冲,动若脱兔。迅如狸猫,猱身而上,快贴上萧月生时,扭腰、右臂一旋,贴在臂上的长剑顺势挥出,藏在肘后的剑尖滑掠向他喉咙。
这一招。极似短剑匕首的招数,贴身近打,凶险刺激。
萧月生斜跨一步,她长剑挥出,他恰好一跨,时机巧合之极,差之毫厘躲过剑尖。
剑尖上丝丝寒气直钻入毛孔,喉咙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点点头,露出赞许神色。没想到孙玉如剑法如此高明,小小年纪,殊是难得。
孙玉如一招无效。复又一招,娇躯顺着前势,轻盈一旋,脚跟离地,动作如跳芭蕾,长剑划出一道浑圆的匹练,隐隐响起呼啸声。
萧月生脸色不变,拐棍朝斜上方一点。
“叮”孙玉如踉跄一下,长剑向上荡起。扭腰凝力,止住身势,转身恨恨瞪向他。
萧月生微微带笑,笑矜矜的与她对视。
她圆亮的眸子转动,目光一上一下地打量他:“你……你不是没有内力了吗?”
“嗯,不错。”萧月生左手抚唇上两撇八字胡,微笑着点点头。
“劲儿那么大,”孙玉如给他一记白眼,皓腕轻盈一翻转。挽出一个剑花,绽出灿灿银光,倏的一下归入鞘中,她轻声哼了一句:“这可不像是没有内力!”
萧月生笑了笑,道:“我膂力强于众人,与内力无关。”
“那你是天赋异禀喽?”孙玉如歪头打量他,好奇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算是罢。”
“怪不得呢。”孙玉如点点头,歪头看他两眼,轻哼道:“我刚才怕伤着你。那两招粗浅的很。……不过,你也算是剑法不错的啦!”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萧月生严肃的点头。
孙玉如深以为然地点头,做一幅漫不经心的神情,圆亮的眸子却紧盯着他,想看清他是否发自于心,还是敷衍自己。
萧月生退后两步,坐在假山下面一块儿圆石上,正好能倚着假山,像是一张椅子。
他将拐棍放下,伸直腿,仰天伸了个懒腰。
孙玉如跟着坐下,圆亮眸子仍盯着他不放。
“怎么了?”萧月生摸了摸脸颊,微微笑问:“我脸上长出花来了不成?”
“你没说谎?”孙玉如歪头,郑重的问。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伸出左手。
孙玉如也不客气,实在心中好奇得紧,搭上他左手腕。
她手掌娇小,像是由一块儿羊脂白玉雕成,细巧玲珑,莹白细腻,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纤纤如尖笋的食指与中指搭到他腕上,清凉细腻的感觉沿着手腕传入他心底。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紧盯着他,一抹细小的真气自她中冲度至他内关,循手厥阴经顺势而上,直至他的气海。
在气海游走一回,如进一间空荡荡地房子中,觉得无趣,便悄悄退了回来。
她放开手指,点头道:“萧先生,你内力还那样!……就不能重新修炼了么?”
“难呐……”萧月生嘴角露一丝苦笑,摇摇头。
孙玉如歪头,不解的问:“重新修炼便成了,这又有何难?!”
萧月生但笑不语。
“当做你刚刚开始学习武功,只要功夫深,毅力坚强,总能成为高手的!”孙玉如握起小手,攥成拳头,挥了挥:“别泄劲!”
“那就承你吉言啦!”萧月生呵呵一笑。
见他言不由衷,孙玉如温婉秀美地脸蛋蓦的一沉,她最见不得没有骨气的男人,见他似乎丧气,没有了进取心,深觉痛恨。
萧月生仰头望天,似是望进了万里之上的白云,淡淡说道:“练功,急不得的,待我伤好了,慢慢来罢。”
孙玉如脸色好一些,想了想,点点头。
他如今的情形,经脉受损。若是没有痊愈,贸然练功,有害无益,只是看他的神情,好像对武功并不稀罕,倒是气人。
清晨
淡淡雾气笼罩着湖面。清澈如境的湖面如遮了一层轻纱,仿佛天上的琼池。
演武场上,吆喝声、没喝声、娇叱声,此起彼伏,在宁静地山谷上空飘荡,烟霞派弟子大多集于此,正热火朝天的练功。
大师姐杜文秀穿着一件雪白罗裙,一尘不染,站在演武场中央。淡淡看着众师弟师妹们。
她身材高挑,站在中央,周围一览无遗。不必登上主台上。
站在人群之中,她便如站在鸡群里的一只仙鹤,清风徐来,白衣飘飘,卓然不群,冷若冰霜地脸庞,似是一块儿羊脂白玉上嵌着两颗黑宝石,眸子如朗星,熠熠闪光。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忙不迭的避开目光,努力练功,仿佛有人拿着鞭子在一旁。
二弟子李天勇一身黑绸劲装,手腕与腿部扎紧,干净利落,在人群中穿梭,目光炯炯,盯着众人,如老鹰盯着小鸡。
四弟子杨光远。则在众人的最前头,一招一式的练功,神情专注,动作舒缓,极得烟霞派武功之神髓。
李天勇在演武场上走过一圈,来到杜文秀身旁,低声道:“师姐,三师妹今天又不会来了!”
“嗯。”杜文秀点头,神情一动不动。目光清冷。
他眉头皱起。神色不豫:“定是又去找那姓萧的了!……青松,心无旁鹜!”
“是。二师兄!”一个少年忙答应一声,扭过头去,神色肃正,眼睛不敢再胡乱瞟。
李天勇转过头,望向杜文秀:“大师姐,你说一说三师妹罢!……她这般荒废练功,小校地时候怎么办?!”
“她心里有数的。”杜文秀淡淡说道,熠熠闪光的眸子望着远处。
李天勇眉头紧锁,摇摇头:“她总去姓萧的那里,一直不练功,成何体统?!”
杜文秀扫他一眼,清冷淡漠,又转过头,不再看他。
李天勇无奈摇头,转头看一眼远处专心练功的杨光远,暗自叹息一声,转身继续巡视。
孙玉如推开院落的门,跨进院里。
萧月生一身青衫,正在竹林前的一块儿空地上练功,动作舒展,缓慢,宛如太极拳。
孙玉如脚一踏进院中,明眸顾盼,在院中一扫,见到萧月生,脚步登时放缓,放轻,悄悄走过来。
她一身桃红色罗衫,左胳膊上拐着一个朱红色木盒子,约有半臂宽长,似能将她的小细腰压折。
她拐着盒子,步履轻盈来到近前,一声不吭,静静站在一旁,凝神观看他练功。
萧月生双眼微阖,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周身上下,松透灵圆。
胳膊抬起,双手前撑,如推出双掌,然后定住,一动不动,数次呼吸,再双手收回,直插头顶,手指冲天,定住不动。
仅是一些简单无比的动作,他配合着呼吸,动作缓慢,呼吸悠长,与民间流传地粗浅健身之术…………八段锦地路子差不多。半晌过后,萧月生双手合什,慢慢调息,然后放下手,睁开眼,眼中紫光一闪。
孙玉如恰好看到他眼中的紫光,不由一怔,忙问:“萧先生,你练地是什么武功呀?”
“强身健体的小玩艺儿,不值一提。”萧月生摆摆手,躬身朝前一伸手:“里面说话!”
“不用进去啦。”孙玉如摇头,嘻嘻笑道:“我做了一些好吃的,还有一壶酒,咱们去湖边罢!”
“你亲手做的?”萧月生笑问,打量她腰间的篮子。
“那是当然!”孙玉如白他一眼,重重点头:“我亥时三刻就起来。刚刚做好呢!”
“好…………,走!”萧月生点头,干脆利落的转身。
孙玉如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小院,沿着碎石小径,说说笑笑,来到了松树林前。
萧月生恢复得极快,伤势已经大好,不必拐棍。
两人来到明湖与松树林之间坐下。面对清澈如镜的湖水,背朝郁郁葱葱的松林。
远处,湖地对面。演武场上,吆喝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金铁交鸣之音,随着清风,隐隐约约地传来。
孙玉如打开木盒,香气溢出,自盒子中取出一块粗布,展开,弯腰铺到枯草地上。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盒子中的酒菜都被取了出来,一碟小点心摆成梅花状,一盘清蒸鱼,一盘卤牛肉,还有两盘炒青菜。
香气四溢,萧月生呵呵笑道:“色香味,色与香已俱,不知味道如何?”
“尝尝看!”孙玉如嘴角含笑,拿出一只银壶。将银杯斟满,双手递给他。
她眉飞色舞:“这酒,我可是托大师姐从外面买回来的好酒!”
“好酒!”萧月生轻啜一口,赞叹一声,接过竹箸,挑一口清蒸鱼,送入嘴中,慢慢咀嚼。
“当然是好酒喽…………!”孙玉如瞟他一眼,抿嘴笑道:“你呀……。看你吃饭的模样。就知你可不是寻常人家!”
“哦…………?……这也能看出来?”萧月生笑呵呵的问,心思全放在清蒸鱼上。
这种鱼。他从未见过,送入嘴里,柔软细腻,仿佛一下化成了膏状,鲜美难言。
“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孙玉如娇哼,盯着他,急切地问:“怎么样?好吃么?”
“入嘴即化,鲜美之极,不错,好鱼!”萧月生赞叹,拿起酒杯,饮一大口。
“这可是咱们谷里独有的鱼!”孙玉如指了指前面湖面。
“原来这湖里的,怪不得从未见过!”萧月生呵呵笑道,再挑一箸,笑道:“来,你也喝一杯罢!”
“我可不敢喝酒!”孙玉如摇头不迭。
“嗯,也好,女人家,喝酒总是不雅。”萧月生点头,又夹了一箸清蒸鱼,笑道:“来呀,别看着,一块儿吃嘛!”
孙玉如摇头:“这鱼鲜美,我从前喜欢吃,一直吃,……现在都吃腻了!”
“真是不会享福之人!”萧月生笑着摇头。
远处忽然传来沉喝声,李天勇踩着枯草,大步流星而来:“你们倒是好享受!”
“二师兄!”孙玉如皱了皱眉头,慢慢站起来。
李天勇看也不看萧月生,步履沉凝,大踏步来至孙玉如跟前,沉声哼道:“三师妹!”
“二师兄练完功,要吃一些么?”孙玉如挤出笑容,娇声问。
“我可消受不起!”李天勇冷着脸,盯着她,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渣子。
孙玉如正色说道:“二师兄,你放心罢,我只是没去演武场,但我没耽误练功呢!”
“你整天陪着他游山逛水,哪有时间练功,啊…………?!”李天勇声色俱厉。
“二…………师…………兄…………!”孙玉如跺脚不依,娇声嗔道。
李天勇心一软,脸色缓和一些,沉声道:“三师妹,你不想受责罚,就快用心练功!”
说罢,他转身便走,大步流星,转眼之间,身形消失在淡淡的白雾之中。
从来至走,他一眼也没看萧月生,似乎没看到他。
“二师兄就喜欢多管闲事!”孙玉如娇哼,嘟起樱唇。
萧月生伸出笔箸,挟起一块儿卤牛肉,一边用力咀嚼,一边笑呵呵地道:“你二师兄也是一片好心,得多谢他才是。”
孙玉如点头:“嗯,二师兄面冷心热,一幅热心肠。”
“我看。你还是多练练功罢,免得小校时难看。”萧月生喝一口酒,漫声说道。
孙玉如哼道:“我去练功了,那你怎么办?”
萧月生呵呵笑道:“我嘛,大活人一个,有手有脚。自己也能观赏美景。”
“不成,”孙玉如拨楞着头,摇头不迭,哼道:“你人生地不熟的在这儿,让你冷冷清清的一个人,我可狠不下心!”
“要不,你就在这儿练功罢!”萧月生呵呵笑道。
“好主意呢!”孙玉如拍掌,跳了起来,笑道:“你看我练功。既能解闷,我也不会让他们说!”
“不成不成!”萧月生摇头。
孙玉如忙问:“怎么不成啦?!”
“你们烟霞派的武功,我一个外人。岂能观看?”
孙玉如白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又不会武功,不要紧的!”“嗯……,你去问问令师吧!”萧月生沉吟片刻,道:“征得她地同意才行。”
“好,我去找师父!”孙玉如腾的起身,转身便走。
萧月生摇头一笑,重新拿起酒杯,喝着酒。吃着菜,清冷的空气拂面,湿润清爽,妙不可言。
不一会儿地功夫,孙玉如飞身回来,宛如一只乳燕穿林,动作轻盈曼妙,速度极快。
她落到萧月生跟前,坐下来。嘴角带笑。
“令师同意了?”萧月生见其神情,微笑问道。
“嗯!”孙玉如重重点头,喜笑颜开,圆亮地眼睛放着光:“师父答应啦!”
萧月生轻抿一口美酒,笑道:“令师开明得很!”
孙玉如笑着点头:“嗯,有些事情嘛……,师父还是开明地!”
萧月生瞥她一眼,挟了一箸卤牛肉,心思电转。看来。烟霞派的掌门,是个保守之人!
孙玉如长剑出鞘。踩着步子,来到湖边,照着湖水,轻盈出剑,舞出一套剑法来。
萧月生喝酒、吃菜,不时抬头扫一眼,她动作曼妙,步法轻盈,剑法又是清雅秀丽,看着实是一种享受。
过了一会儿,萧月生酒足饭饱。
“玉如,咱们去我院中,切磋一番,如何?”萧月生拍拍手,站起身,笑道。
“切磋?!”孙玉如剑势一停,圆亮地眼睛睁大。
萧月生点点头,呵呵笑道:“我内力没了,剑法仍在,看你练剑,手跟着也痒了!”
孙玉如长剑归鞘,蹲下来,将瓷碟放回木盒中,兴高采烈的笑道:“好呀!……我一直跟师兄们切磋,一点儿也没趣!”
萧月生点头一笑,心下了然,学地是同样的剑法,又经常切磋,自然熟悉得很,仿佛自己跟自己切磋一样,自然没什么趣味。
孙玉如收拾好碗筷,盖上木盒,左手拐起,两人并肩回了小院。
清晨演武场
演武场前方,有一个方圆二十几米的方形台子,高约两米,似是一座擂台。
此时地演武场,庄严肃穆,不复往日热火朝天之像。
台上,正中坐着一位女子,乃烟霞派掌门吴婉云。
她一身月白色素衫,坐在太师椅中,淡淡望着前方,无悲无喜,瓜子脸冷若寒冰,目光冷冽,如两柄寒剑,扫在脸上,如寒风刮过。
她左首站着大弟子杜文秀,一身雪白罗裙,浑身上下一尘不染,素洁淡雅,宛如一朵雪莲花。
她亦是冷着脸,淡淡望着众人。
右首,四人站立,除了李天勇、杨光远与孙玉如,还有一人,竟是萧月生。
这样的小校。外人本是应该避嫌,但李天勇却对师父求情,请准许萧月生旁观。
杨光远也跟着求情,孙玉如见势,也跟着求情,唯有杜文秀冷冷淡淡。置身事外。
见三大弟子皆如此,吴婉云便也点头。
孙玉如回去后,对萧月生兴高采烈的说了这件事,替他欣喜,萧月生却露出苦笑。
“抽签准备!”李天勇沉声喝道,一摆手:“呈…………签………
两个弟子走上前,四只手托着一只半人高,一人粗的木筒,缓缓踏上台子。来到吴婉云身前。
吴婉云起身,打量一眼木筒,点点头。摆了摆手。
杨光远矮身,将身旁的一些长长木片抱起,踏前几步,将它们放到木筒中。
这些木片约有半人高,仅是一指宽,上面刻着一二三四等字,整齐划一,大小相等,厚薄相同。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吴婉云打量杨光远一眼,左边罗袖一动,一张莹白小手伸出,搭在木筒上,轻轻一按。
筒中立着地木片顿时颤动起来,仿佛随着音乐跳起舞来,纷纷杂杂,热闹不堪。
片刻,小手离开。木片安静下来。
她点点头,神色冷冷,坐回椅中。
“遮…………!”李天勇沉声喝道,招了招手。
孙玉如上前,将身后的木板搬过来,放到了木筒前。
这块木板约有两人宽,一人高,厚约半尺,上面挖有一个圆洞。约能伸进去两只拳头。
圆洞位置仅比木筒高出一小块儿。萧月生扫了一眼,便明白它的用途。摇头一笑。
孙玉如退回,李天勇看了一眼吴婉云。
吴婉云点点头,李天勇沉声喝道:“抽签开始!弟子依次上前!”
于是,演武场上地众弟子,排着队,一个一个施展轻功,跳上台,轮流站到木板前,手自圆洞伸过去,去摸后面木筒,摸出一根木片来。
这五十余人很快抽完,木筒里仅剩下四枚木片,杜文秀等四大弟子上前,一一抽走。
吴婉云看了看众弟子,淡淡道:“开始比武罢!”
李天勇上前一步,沉声道:“一号、二号,开始!”
人群中站出两人,飞身而起,上了台,向吴婉云抱拳行礼,又向杜文秀四人行礼,萧月生一侧身,以示不受礼。
“开始罢!”吴婉云摆摆手。
两人跳开一步,拉开距离,抱拳彼此一礼,缓缓拔出长剑来,摆出起手式。
这二人俱是约二十余岁地青年,气宇轩昂,相貌不凡,丝毫不比李天勇差。
长剑横在胸前,二人眼神锐利,紧盯着对方,慢慢侧向移步,轻缓而流畅,如行云流水,不留半分破绽。
二人紧盯对方,脚下移动,绕着圆圈转动,越走,距离越近,眼神越发的犀利。
演武场上静悄悄,落针可闻,萧月生微阖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宛如在打瞌睡。
孙玉如瞟他一眼,眉头一皱,悄悄望向师父,一边望着师父,左肘轻轻碰他胳膊一下,动作轻微,生怕被别人看到。
萧月生睁开眼,与她眼神相触。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一瞪,做恫吓之色。
萧月生微微含笑,摇摇头,又阖上了双眼,似是进入梦乡之中,只是站着睡觉罢了。
孙玉如咬了咬牙,狠狠瞪他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移动脚步,一点一点儿,以挡住师父望向萧月生的目光。
“好…………!”欢呼声蓦然响起,吓了萧月生一跳,睁了睁眼睛,又微微阖上。
众弟子见到台上精彩的对招,纷纷大喝,一反刚才静如落针可闻地情形。
随即,一场又一场,半天的功夫,这些人已经比试完,五十余人中,最终决出四人,分别向四大弟子挑战。
若是胜过四大弟子任何一个,奖励丰厚之极。一把宝剑,或一套高级剑谱。
而杜文秀四大弟子之间也需得比试,彼此之间交手,共有六场,乃是每次小校地重头戏,令众弟子观看。受益匪浅。
自普通弟子中胜出地四人可以任意挑选对手,四大弟子中的任一个,多寡不限。
最终,这四人都挑选孙玉如为目标。
四大弟子之中,孙玉如排名第三,比杨光远高出一位,每次比试,杨光远都是败于她手。
但众弟子都是明眼之人,都明白。杨光远暗恋着三师姐,故意败于她手,免得她受责罚。
李天勇踏前一步。目光如鹰隼,扫视众人一眼,沉声道:“第一场,常青松,对孙玉如!”
孙玉如左肘重重一撞萧月生,踏步向前,站到场中,心下气恼,每次小校。都是自己受挑战最多,自己最易欺负似地!
萧月生睁开眼睛,如大梦初醒,看向场中。
两人各自向吴婉云抱拳行礼,然后转身,正面相对。这常青松身形颀长,双手修长,是一把适于用剑的手。
他目似朗星,鼻若悬胆。实是少有的美男子,只是脸上仍残留着一丝稚气。
“三师姐,请多赐教!”常青松抱拳,磕磕巴巴地道。
他地目光不敢直视孙玉如,心下感觉,她圆亮的眼睛仿佛两口深潭,能将自己淹没一般。
“请…………!”孙玉如笑了笑,抱拳回礼,神情淡淡地。长剑出鞘。干净利落。
常青松拔剑出鞘,退后一步。剑在前,人在后,摆出起手式。
剑一出鞘,他顿时勇气倍增,目光锐利,紧盯着孙玉如,不复刚才羞涩模样。
“有僭!”他沉声喝道,猛地一剑刺出,手腕颤动,剑尖刺出一朵剑花,刺向孙玉如喉咙。
“叮”常青松剑身荡起,身子不由的一仰,胸前空门大露,暗叫不妙,想要后退,寒光一闪,喉咙一片冰冷。
“你败了!”孙玉如后退一步,收剑归鞘,淡淡说道,神情间隐隐有几分杜文秀地风采。
常青松左手摸了摸自己喉咙,鸡皮疙瘩仍在,剑尖似乎还停在喉咙上,寒气未散。
他脸色苦涩,苦笑一声,抱拳道:“多谢三师姐赐教,我败了!”
孙玉如淡淡点头,不言不语。
李天勇看了几眼孙玉如,踏前一步,沉声喝道:“下一场,徐艾山对孙玉如!”
又有一个青年站出来,亦是身材颀长,英俊不凡,嘴唇微厚,看上去颇为憨厚,堂堂正
徐艾山先向师父吴婉云躬身行礼,再行孙玉如抱拳:“三师姐,请赐教!”
孙玉如点点头,抱抱拳,一言不发。
徐艾山忽然一跃,宛如猛虎下山,气势一往无前,身在空中,长剑出鞘,暴出一团寒光。
这一招名便是“猛虎下山”,徐艾山使来,神气完足,气势凌厉,已得其中三昧,能自众人脱颖而出,自是有其真本领。
他这一招使得又极突然,众同门见他如此,纷纷喝彩。
孙玉如露出淡淡的笑意,脚下一踩,斜前两步,抬剑一压皓腕,剑尖一撩,斜刺空中的徐艾山。
徐艾山本是身与剑合一,一往无前,见到这一招,却蓦然神色大变,长剑一收,扭身变招,划出一道圆弧匹练,身体右侧像是猛的出现一柄银色的巨大镰
孙玉如脚下踩出一步,剑势不变。
“叮”徐艾山落地,踉跄着后退,长剑飞快的挥动,织成一道绵密地剑网。
孙玉如垫步一跃,轻捷刺出,剑尖穿过剑网,准确到达他喉咙前,随即定住。
她红靴靴尖轻点,轻盈地跃后一步,收剑归鞘,淡淡道:“你败了!”
她垫步出剑,后撤,轻盈迅捷,姿态曼妙,风姿动人。
徐艾山苦笑,叹了口气,长剑归鞘,抱拳道:“小子败了,多谢三师姐赐教!”
第一章第335章 授剑(第二更)
孙玉如连败二人,仅是一招,台下的诸位同门俱露惊奇之色,上个月的小校,她可没有这般剑法。
她使的确实是烟霞派的剑法,每一招别人使来,平平无奇,但在她手上,却是精妙绝伦,恰到好处。
吴婉云端坐椅上,神情不变,冷若冰霜,眉头却是挑一挑,仔细看了孙玉如两眼。
这个三弟子的武功,她再清楚不过,对那四人的挑战,能应付得了,却也堪忧,将将而已。
眼下的情形,大出她意料,孙玉如一招制敌,招式精妙绝伦,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妙,对剑法的理解,跃进一大步,已是登堂入室,初窥见堂奥了。
接下来的两场,毫无悬念。
这两场,俱是美貌的女子,她们的武功,并不逊于先前的男子,因为烟霞派的武功,更适宜女子修炼。
孙玉如仍旧是一招制敌,使的一直是烟霞派的剑法,而且,这些剑法,乃是烟霞派基础剑法,入门剑法。
场下的弟子们叫好不迭,哄然喝彩,只觉观三师姐出手,如饮醇醪,妙不可言。
李天勇与杨光远虽然鼓掌,目光不时瞥向萧月生。
萧月生微阖双眼,似睁非睁,似闭非闭,身子摇晃不止,动作轻微,如在打瞌睡。
两人心中生怒。难不成。烟霞派地小校。就这般无聊。让他能够打瞌睡?!
孙玉如退后几步。来到萧月生身旁。左肘又一拐下去。力道颇重。却又不太重。
她一直记着他地伤。不敢下太重地手。免得再把他弄伤。
萧月生醒来。打量她一眼。低声问:“胜了?!”
“当然喽!”孙玉如轻哼。斜睨他一眼。娇哼:“你打起精神。被师父看到。会生气地!”
“唔……”萧月生轻应一声。勉力睁开眼睛。
天上的太阳极明媚,散发着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的,舒服得想要睡过去。
此时,李天勇踏前一步,沉声喝道:“下一场,杨光远对孙玉如!”
他转身,温和的问孙玉如:“三师妹。要不要歇息一下,调息一会儿?”
孙玉如摇头,轻哼一声:“不必啦!”
她踏前两步。打量一眼杨光远,娇声笑道:“四师弟,你还不死心呐?!”
杨光远深深望着她,用力点头:“我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三师姐,请…
说罢,踏前向师父吴婉云行礼,又朝大师姐与二师兄行礼。转身面对孙玉如。
看着孙玉如这张秀美的脸,脸上生动地表情,他的心隐隐绞痛,眼中渐渐透出一股坚定神色。
“三师姐,请赐教…………!”他躬身一礼,手腕一动,猛的拉出长剑,猛的前冲,长剑离鞘。划出一道弧线,掠向孙玉如喉咙。
孙玉如不但不避,反而一垫步,娇躯轻盈的冲刺,长剑出鞘,按腕抖剑,轻轻一撩。
这一招,脱胎于“苏秦背剑”,极是平常的一剑。先前已用过一次。恰到好处地破去了“猛虎下山”。
杨光远偏偏不信邪,内力运处。剑势更疾,欲抢先一步。
“叮”剑尖点在剑脊处,恰到好处。
长剑向上荡起,偏偏他用劲极大,荡起之后,极难控制,事得他身形一个踉跄。
孙玉如再一垫步,剑尖迅捷的点上他喉咙,在喉咙前三尺停住,然后一点靴尖,飘然后退,长剑归鞘,神情淡然。
杨光远左手摸着自己喉咙,怔怔望着孙玉如,俊朗的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四师弟,承让!”孙玉如微微一笑,抱拳一礼,退后几步,回到萧月生身前。
演武场上,一片宁静,大家仿佛哑巴了似的,集体失声,怔怔的望着孙玉如。
刚才,她应付四个师弟师妹时,一招制敌,他们虽然惊讶,却也并不觉稀奇,毕竟四大弟子的武功,远超过众人。但如今,对上了杨光远,仍旧仅用了一招,便制住了杨光远,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
吴婉云冲李天勇招了招手,他忙凑过去。
吴婉云低声说了几句,起身离座,扭头离开。
“今月小较,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吧。”李天勇上前,鹰目一扫,沉声说道。
众人意犹未尽,仍沉浸在孙玉如那一剑之中,没有说话,若有所思,演武场上一片宁静。
李天勇看了众人一眼,不再理会,招招手:“三师妹,师父唤你过去!”
孙玉如点头,转身看一眼萧月生:“萧先生,你自己回去吧,我去去便来。”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摆了摆手。
孙玉如于是紧走几步,追上吴婉云。
李天勇深深望了一眼萧月生,没有说话,杨光远怔怔而立,眼光迷离,仍沉浸在刚才的一剑中。
李天勇上前,拍拍他肩膀,沉声哼道:“四师弟!”
杨光远抬头,目光渐渐清醒:“二师兄……?”
“……咱们回去罢!”李天勇叹息一声,苦笑着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的,继续苦练便是!”
“唉……”杨光远垂下头,精气神似乎被人抽走一般,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地笑。
“走罢……”李天勇转身,仍步是大步流星,气度沉凝。
杨光远转头看一眼萧月生,复杂莫名,摇摇头,跟在李天勇身后,也渐渐离开。
烟霞阁
二楼中央的一间屋子,月白地毯,乳白色轻纱幔帐,家具都是素洁之色。整个屋子既显温馨,又觉淡雅。
这间屋了,共有两张香榻,一张摆放在西侧的南角,帷幔垂下,是正规地卧榻。
另一张摆在屋子正中央。上面没有丝缎绸被,仅摆着一些长枕与靠垫,是用来坐着之用。
师徒二人进屋来,脱了靴子,踏上地毯,来到榻上坐下,各自倚着一个长长的靠枕。
吴婉云斜身侧躺,一手支头,懒洋洋的望着孙玉如。
孙玉如并腿斜坐。端庄优雅,神情肃然,勇敢的正视着师父。圆亮的眼眸中,眼神平静无波。
“玉如,你的剑法,是不是跟那位萧先生学的?!”吴婉云轻掠鬓边落下地一绺青丝,淡淡问道。
孙玉如愕然,摇摇头:“师父怎么会想到他呢?……萧先生他不会武功的!”
吴婉云细腻如瓷地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波冷漠,淡淡问:“谁说他不会武功的?”
孙玉如睁大圆亮的眸子,怔怔问:“他会武功么?!”
她摇摇头。不信道:“师父,我可是亲自试过他的脉相,经脉里没有一丝内力呀!”
“嗯,我也试过,他确实没有内力。”吴婉云眼中露出思索神色,想了想:“这个人,不简单呐……”
“不简单?”孙玉如疑惑地问,摇头道:“我可看不出呢!……当初若不是咱们救他,早就丢了性命!”
吴婉云摇摇头:“龙也有浅水时。谁都有落难的时候!”
随即,她一瞪眼,眼波一闪,哼道:“小丫头,别打岔,说吧,究竟是不是他传你武功了?!”
孙玉如忙不迭的摇头,叫道:“师父,冤枉呀!”
吴婉云无动于衷。瞟她一眼。哼道:“你的武功突飞猛进,我可听说。你先前是偷懒的!”
孙玉如摇头,露出疑惑神色:“师父,我也不知怎么地,练着练着,就忽然明白过来了!”
“真的不是他传的?!”吴婉云紧盯着三弟子,沉声问道,眼波隐隐透出凌厉光芒。
“真的没有!”孙玉如用力点头。
吴婉云看她半晌,见她一脸疑惑与委屈神色,便有些信了,这个三弟子,从来不会撒谎地。
她想了想,沉吟着道:“难道,你是顿悟了?”
“什么是顿悟呀,师父?”孙玉如忙问,关切之极。
吴婉云盯了她一眼,淡淡道:“忽然之间,恍然大悟,一通百能,便是顿悟,像你这样的!”
“玉如,咱们烟霞派的规矩,你是知道地,是吧?”她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威严。
“什么规矩呀?”孙玉如心中一跳,忙问道。
吴婉云淡淡道:“你不会对姓萧地动情罢?”
“师父,你想哪里去了?!”孙玉如忙低头,脸颊染上两团红云,娇艳秀美。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吴婉云瞥她一眼,不再多说。
孙玉如来到萧月生小院中时,他正躺在一张矮榻上,仰头望天,微眯着眼睛。
她来到近前,凑近一看,却是微眯着眼睛,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地酣声。
她跺一跺脚,娇嗔道:“萧先生!”
萧月生醒来,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微眯着眼睛:“怎么了?!”
“先生,师父好像怀疑是你传我武功的呢!”孙玉如一下坐到他身旁,忧心忡忡地道。
“你没有松口罢?”萧月生忙问。
“那是自然!”孙玉如忙点头:“我紧咬着不放,一直说是我自己领悟的!”
萧月生点头。郑重道:“那便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绝不能说是我传你的!”
“萧先生,不至于这般严重罢?”孙玉如见他说得严肃,语气郑重。便有几分怯意。
“你师父,你还不了解?!”萧月生轻哼,摇摇头,露出不以为然之色:“若是说了,你纵使是她的嫡传弟子,也会被废去武功,逐出烟霞派!”
“师父不会地!”孙玉如忙摇头。
萧月生不去反驳,而是道:“她若知我会武功,且看了你们烟霞派的武功。她定会杀了我。”
“不……不会的,师父不会的!”孙玉如摇头不迭,大声说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拍拍她香肩:“你呀,对你师父还是了解不深呐!……她地性子,可是厉害得紧!”
孙玉如怔怔出神,低头沉思,萧月生刚才的话,不停在她耳边回响,难道,师父真的会如此吗?
她急忙安慰自己,不会。师父不是那般狠心之人,但心底里总是冒出一个声音:他说得对!你师父就是这样的人!
“玉如,你的剑法,剑意还是不纯!”萧月生见她陷入自寻烦恼之中,便出声打破,拉她出来。
孙玉如一怔,醒了过来,抬头道:“我使得还不好么?!”
“算不上好。”萧月生摇头,指了指她腰间地长剑:“你且来攻我。我演示一番!”
“好呀!”孙玉如忙道。
她右手一按腰带,轻轻一甩,银光晃晃,一柄软剑抽了出来,轻轻一抖,登时笔直。
萧月生笑了笑:“玉如你地内力,倒是不俗!”
孙玉如笑了起来:“师父说我心思单纯,最适合修炼内功,……可惜。比大师姐差得远啦!”
萧月生心下倒有几分好奇。温声笑问:“差得远?……你大师姐的内力,强你多少?”
“我连大师姐的一半儿也比不上!”孙玉如摇头。颇有几分愤愤之意,是怨自己不争气。
“哦…………?!”萧月生粗重的眉头一挑,露出惊讶神色。
孙玉如的内力,在同辈之中,已然是佼佼出群,虽然剑法差了一些,若是内力强她一倍,那在同辈之中,怕是已经数一数二了。如今,天下年轻一代的英才中,令狐冲的内力比不上杜文秀,林平之的内力怕也比不上,算得上是年轻一代地高手了。
只是可惜,烟霞派地剑法,仅得其形,未得其神,吴婉云的身手不知如何,但其几位弟子,却是差了一些火候。
剑法不俗,但是其中地精髓,却甚少有人领会,他们仅是拼命练剑,对敌之妙用,却是弱项。
这定然是因为避世太久,与世隔绝,甚少有机会真正地厮杀所致,也故她们内力这般强,却是寂寂无名。
孙玉如秀美的脸庞露出遗憾神色,摇头道:“大师姐修炼的是青云功,这可是了不得的神功!……因为大师姐是下任掌门,所以才以修习,我是没机会啦!”
“青云功,倒是别致的名字。”萧月生呵呵一笑。
孙玉如感叹道:“好像这门神功,修炼过后,内力便是青云直上九千里,突飞猛进,远超常人呢!”
这些话,倒是勾起了萧月生的好奇心。
孙玉如见他神色,嘱咐了一句:“萧先生,你是别想了!……这门神功,除了师父,当今世上,便只有大师姐知道,她们谁也不会告诉你半句的!”
“这等神功,不能见识一下,委实生平之憾呐!”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感慨了一句。“虽胡思乱想了!”孙玉如小手摆了摆,左手一拔剑,寒芒四射,长剑出鞘,倒持着递向萧月生:“……你说我那一招怎么使不对?”
萧月生接过长剑,掂一掂,笑道:“你是你那位四师弟,出那一招看看。”
孙玉如点头,身形一跃。软剑笔直,划出一道银光,嗤嗤作响,俯冲着刺向萧月生。
萧月生斜踏一步,长剑一撩,剑尖斜朝上。似是等在那里。
孙玉如身在空中,看到这一剑,只觉得是自己送上门去挨这一剑,忙不迭的变招。
萧月生手腕再压,剑尖再挑,仍旧等在那里。
孙玉如唯有扭身变化,右脚尖点左脚背,身形一缓,斜斜平掠出六尺去。
萧月生没有跟上。缓缓收剑,微笑着看她。
孙玉如点点头:“这一下,确实比我使的精妙!”
她低头沉吟。在思忖为何他轻轻地一剑,根本没使用半分力气,便能逼得自己变招躲避。
“你呀,天下间的剑法,你见识得太少!”萧月生看出她的思索,索性便点破。
“哦…………?”孙玉如抬头,想了想,点头道:“那倒也是,咱们不能分心。……派中剑法繁多,光练咱们自己的剑法,都练不过来呢,哪有机会见识别派剑法呀?!”
萧月生笑了笑:“剑法嘛,无外乎出剑,收剑,百变不离其宗,你需得进得地狱,脱得地狱。”
“嗯……”孙玉如想了想。仍不得要令。
“天下万物,皆可为剑。”萧月生想了想,将长剑放下,拿起旁边一根竹枝。
竹枝约有一米来长,筷子粗细,一片青黄,乃是一段儿枯枝,拿在手上轻飘飘的。
他轻轻一抖竹枝,笑道:“来来。你出剑罢。”
“你拿这个跟我打?!”孙玉如歪头瞧了瞧竹枝。一剑便能斩断,岂能挡得住自己?!
萧月生一抖竹枝:“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剑法!……来吧。出剑罢!”
“那我可不客气啦!”孙玉如忙道,终于有机会败他一次,秀美的脸庞兴奋得放光,猛地一剑刺出,嗤嗤作响。
萧月生微微一笑,竹枝轻轻一点。
孙玉如忙扭柳腰,脚尖一点,前进之势立顿,长剑挥动,在眼前划出一道银色扇面,想要拦腰斩断竹枝。
萧月生手腕一颤,斜踏一步,竹枝抖动,脱出剑招笼罩,不仅躲过拦腰一斩,且又指向她腰间一处大穴。
孙玉如忙扭身避让,长剑一刺,直袭其喉咙。
萧月生仍斜斜一点,不紧不慢,似乎随意的瞎指点一般,毫无章法可言。
孙玉如不信邪,长剑舞成一团,欲要将竹枝粉碎。
萧月生竹枝即将碰到长剑时,轻轻一抖,瞬间加速,直直刺了进去,宛如捅一个风扇中。
“啪”剑光散尽,跌落地上。
孙玉如捂着手腕,拿在眼前看了看,扭头瞪他,娇嗔道:“人家地手都肿了!”
“呵呵,这一剑,如何?”萧月生笑眯眯的问。
“你的剑法高,剑法高,成了罢?!”孙玉如哼道,弯腰捡起长剑,插回鞘中,娇哼道:“用那么大的劲儿干嘛?!”
“草木皆可为剑,这才是上乘地剑法。”萧月生眯眯微笑。
孙玉如摇头,想了想,又再摇头:“不成,我可做不到!”
萧月生想了想,点头:“嗯,这倒也是,需得遍历百家剑法,悟性极佳,方能有此境界。”
“你这是自卖自夸嘛!”孙玉如斜眼望他,嘟着樱唇,恨恨嗔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抚了抚唇上的小胡子,摇头道:“唉……,高手寂寞!”
孙玉如狠狠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仔细回想刚才的剑招,一招一式,皆在眼前重复开来。
这一套本领,是在萧月生的督促下,努力养成的,训练方式极是异常,极苦极累。
如今,她养成了这一习惯,每次动手过后,事后都会仔细想一想,重现当时地情形,在脑海里虚拟推演。
这一日傍晚,萧月生与孙玉如带着木盒。正返回山谷,他们一整天都在山上游玩。
还未到谷口,便听得马蹄声,两人停下。
“是二师兄与四师弟吧?”孙玉如一身鹅黄罗衫,手上提着一只装饭菜用地木盒,皱眉问道。
“嗯。”萧月生点点头。不赶兴趣,想着明日是否继续向高处走,艾山的胜景不少,值得一游再游。
马蹄声再近,转眼之间,来到了跟前,两匹健马腾身上了山谷,骑士是两个男子,正是李天勇与杨光远。
看到二人并肩站在一起。且手上拿着一只木盒,李天勇地脸色一沉,哼道:“三师妹。又出来游玩啦?!”
杨光远地脸色更加难看,如抹了一层土灰,死死盯着萧月生,双眼寒芒闪动。
“你不去练功,整日里游玩,怎么成?!”李天勇沉声喝道,鹰目紧盯着江南云。
“我武功没落下,放心罢!”孙玉如娇声哼道,挡在萧月生身前。挡住三人的围攻。
“但愿如此!”李天勇沉声哼道。
他转向萧月生,淡淡说道:“萧少侠有礼了,……据说,你会武功,是否恢复了?”
萧月生眉头一皱,扫了他一眼。
这个李天勇,对自己一向是瞧也不瞧一眼的,今天怎么太阳自西边出来了,想来不怀什么好意。
他心思电转。嘴上却道:“我可不会武功!”
李天勇打了个哈哈:“呵呵,你不会武功,那三师妹地剑法如何会变得这般厉害?!”
“可能她另有师承吧,在下告辞。”萧月生笑了笑,转身便走。
“慢着!”杨光远忽然沉声相喝,自马背上跃起,落到萧月生身前,动作利落潇洒。
萧月生神色平静,缓缓问道:“杨少侠有何贵干?!”
“我想领教一二!”杨光远沉声喝道。拔出了腰间地长剑。寒光四射中,猛的一刺。
萧月生摇头苦笑:“你们练功夫的。怎么偏偏喜欢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你瞒得地别人,瞒不住我。”杨光远冷冷说道。
萧月生摇头苦笑,看了看孙玉如。
孙玉如上前一步,挡在萧月生跟前,怒瞪二人,哼道:“你们做什么?!……给咱们烟霞派丢脸!”
“三师妹,你退一边去!”李天勇沉声喝道,紧盯着她。
孙玉如笑哼道:“不成,你们若想跟他动手,须得先跟我打,打败了我,自然没办法制止!”
“你…………!”杨光远怒哼,狠狠瞪着她,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李天勇沉声哼道,森然盯着她:“好啊,三师妹,胸脯肘已经学会往外拐了!”
孙玉如娇哼,沉声说道:“我只坚持正义,你们都是身手高明的人,偏偏做这些事,让人以为咱们烟霞派欺负弱小,恃强凌弱之辈!”
“别人根本不会这般想,”李天勇沉声哼道,冷冷瞪着她:“三师妹,你让开!”
“二师兄,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跟萧先生动手了!”孙玉如不满的叫道。
“不错,领教一下高明罢了!”李天勇淡淡点头。
“那就打败我吧!”孙玉如沉下脸来,两人顿时对峙起来,目光相斗,如道道火花在空中。
“接剑!”李天勇毫不犹豫,拔剑出鞘,动作轻盈疾捷无数遍,与其本身地气质相差甚远。
孙玉如侧身,长剑出鞘,一抹寒电一闪即逝,直刺李天勇,仅是刺其肩膀,手下留情了。
李天勇扭身避开,发觉她的剑奇快,定会先自己一步,只能扭身避开,不能与她对攻。
孙玉如地剑并非快,只是路线怪异,看似慢悠悠的一剑,却往往后发先至,颇符奇门遁甲之术。
孙玉如得势不让人,紧带着他,一步步后退。
李天勇只觉心中憋气之极,明明不会真的伤了她,却又气恼她为了一个外人而对付自己,如今闹成了这般的地步,唯有分出胜负,否则,二师兄的威严何存?!
两人剑来剑往,李天勇的根本功极扎实,孙玉如虽仗着巧架,却难以真正讨得了好。
ps:确实想写好,又多写,不容易,从早晨熬到现在,大家鼓励一下罢,多谢了。
第一章第336章 自杀
萧月生转身回来,看着二人动手情形,暗自一笑,孙玉如也会耍小心眼,根本没将真本领使出来。
两人剑来剑往,维持平手之局,难分上下。
“师妹,果然大有长进!”李天勇沉声说道,长剑一挑,环上她喉咙,轻巧而毒辣。
“二师兄见笑!”孙玉如斜刺探步,一步滑出七八尺,脱出他剑尖笼罩范围,长剑一撩。
李天勇见她退避,跨步上逼,长剑再刺其喉咙。
“叮”孙玉如原本撩出的长剑恰好等在那里,外人看上去,李天勇的剑似乎故意撞上去。
李天勇身形一滞,眉毛一挑,脸色大变。
剑上的劲道极大,他暗叫一声不妙,长剑荡起,身子剑上的力道极古怪,竟是绵绵不绝,仿佛她的剑一直抵着,用力向上抵着,其实,她的剑尖早已离开。
长剑的力量古怪,想要脱手飞走,他凝神运力,气充于手掌,镇压长剑,身形便不由的停滞一下。
孙玉如垫步一探,身形飘飘向前,轻盈迅捷,同时刺出一剑,剑光一掠而至,停在他喉咙上。
“二师兄,承让!”孙玉如收剑,退后一步,归剑入鞘。
李天勇摸了摸喉咙。苦笑着摇摇头:“唉……。又是这一招。果然好剑法!”
孙玉如一撩一刺。使用这一招。在月底小校上出尽风头。李天勇事后也曾仔细地捉摸这一招。
看上去。这一招并非极尽精妙。简单平常地一式而已。但却能屡屡建功。必有其独到之处。
惜乎。无论他如何地研究。总难洞悉其妙。深以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