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这一招并非极尽精妙。简单平常地一式而已。但却能屡屡建功。必有其独到之处。
惜乎。无论他如何地研究。总难洞悉其妙。深以为憾。今日终于亲自领教。明白了原由。
他摸着喉咙。慢慢化去渗入肤下地寒意。沉吟片刻。点点头。赞赏地看着她:“好剑法!……三师妹。确实剑法不俗。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二师兄。我只是取巧!”孙玉如笑盈盈地道。
二师兄素来沉稳,不会夸奖别人,只会训斥人,自己还是头一回听得他的称赞。
她转头瞥一眼萧月生,露出得意神情。
萧月生暗自摇头一笑。脸上神情不变,装作不知,看向他处。惹得她暗自咬牙,恨恨不已。
“这一招,可是萧先生的指点?”李天勇沉声问。
孙玉如笑容顿时敛去,不善的瞪着他,跺脚哼道:“二师兄!……我自己就练不成这一招?!”
李天勇摇摇头,打量着她:“可记得师父曾说过,三师妹你聪明则聪明,只是性子太和善,难有披荆斩棘地魄力?”
“师父也太小瞧人啦!”孙玉如哼道。睁大圆亮的眸子,温婉秀美的脸庞全是不服气。
“师父所说,错不了的。”李天勇沉稳说道,转眼望向萧月生:“萧先生,你深藏不露,我不知你安何居心,但是……,你若做出有损我烟霞派之事,纵使天涯海角。我李某人也不会放过你!”
萧月生转过头,看李天勇一眼,眉毛皱了皱,随即洒然而笑,摇摇头,没有说话。
李天勇心中一凛,呼吸紧了紧,心中更惊,此人绝非是等闲人物。刚才仅是皱一下眉头。自己便觉莫名的威压迎面而来,泰山压顶。心莫名其妙的一颤,怦怦作响,胆气为之夺。
这等气势,便是师父也不曾有,自己仅在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身上见识过。
萧月生仅是皱了下眉毛,便不再理会,转过头去,负手观赏周围地风景。
孙玉如见他如此,忙道:“二师兄,你就会大惊小怪,你们可是有事下山,还不快去见师
李天勇心中凛然,有了忌惮,点点头:“我与四师弟这次下山,是想为民除害,听说,滇南的大寇诸无由来了登州府。”
“我怎没听说?!”孙玉如歪头问。
李天勇冷笑一声:“你整日里忙得很,不敢有劳!”
“二师兄!”孙玉如跺脚,娇嗔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跟我说说那个诸无由!”
李天勇沉吟一下,开口道:“诸无由出身滇南,只是却从不在滇南劫掠,手段毒辣,从无活口,所以一向神秘得很,这一次,有人传来消息,说是诸无由来到了登州府。”
“他武功如何?”孙玉如皱起秀气的眉毛。
“武功极高,否则,早被人除了!”李天勇沉声道。
孙玉如眉头皱得更厉害,露出担忧神色:“他武功这般高明,咱们能对付?”
“此事说来话长,”李天勇摇摇头:“咱们去,仅是帮忙,出手的是泰山派的道长们……”
“我说呢…………!”孙玉如皱着琼鼻,哼道:“原来是给泰山派摇旗呐喊呀!”
李天勇沉声道:“这诸无由敢来山东,若是任由他横行,咱们山东境内的武林群雄,颜面何存?!”
“嗯,那倒也是……,”孙玉如点点头,脸上的忧虑未除:“可是,若运气不好,真地遇到诸无由……”
“行了!”李天勇一挥手,不悦的沉声道:“生死由命,真的遇到了,也未必打不过他!”
孙玉如见二师兄如此,知道多说无益,他听不进去,好在他们已经平安回来了。
她一扭身,蛮靴轻移,来到萧月生身边,温柔地道:“萧先生,咱们回去吧!”萧月生微笑点点头,举步而行,左手负于背后,似乎拿着一件什么东西,不想让人看到。
两人刚走几步,耳边蓦的响起一声断喝:“站住!”
两人定住,回头望去,却是杨光远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的瞪着这边,双眼如两只火把。目光熊熊燃烧。
“四师弟,怎么了?”孙玉如眉头微皱,却是温柔的问道,看到了他俊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一般。
杨光远咬着牙,熊熊的目光用力盯着她。缓缓说道:“三师姐,我要跟你比一场!”
声音听着怪异,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丝丝的气声,似是寒冷时发出地声音。
“四师弟,二师兄都……,你还是算了吧!”孙玉如皱起秀气地眉毛,摇头说道。
“二师兄是二师兄,我是我!”杨光远缓缓走近。目光转向萧月生,目光由熊熊火焰变成了寒冰。
萧月生转过头去,只给他一记侧面。心中暗自叹息,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痴人。
“你想做什么?!”孙玉如见他紧盯着萧月生,目光不善,踏前一步,挡在萧月生身前。
在她以为,萧先生虽然剑法高妙,但却没有内力,若是四师弟成心杀他,怕是无力抵抗。故极为紧张。
杨光远用力一指萧月生:“三师姐,我若胜过你,便要跟他较量较量,……你敢吗?!”
最后一句,沉声喝问萧月生。
萧月生转过头来,无法再装聋作哑,摇摇头,叹息道:“我实在不解,咱们无冤无仇。我又手无缚鸡之力,为何非要难为我?!”
“装得倒像!”杨光远冷笑,不屑的瞪他:“你成天躲在女人背后,能躲到什么时候?!”
孙玉如秀美的脸庞顿时一变,刷的沉下来,不耐烦的大声道:“四师弟,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快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杨光远大声道,狠狠瞪着萧月生。慢慢转向孙玉如。目光转柔,露出一抹哀伤:“三师姐。你……你真要护着他?!”
“萧先生还是病人,你莫要胡闹!”孙玉如蹙着眉头呵斥,声音双一转,温柔许多:“四师弟,师姐地话,你也不听了?!”
杨光远声音低沉,似是哀求一般说道:“师姐……,这一回,我一定要打败他!”
师姐二字,他唤得柔肠百转,荡气回肠。
孙玉如怔怔看着他,对于他的一腔心意,聪明如她,岂能不明白,只是心底一直将他当做小弟弟,生不出男女之情。
见到他这般痛苦,她心肠软,也觉得难受,温婉秀美地脸上露出怜惜神情。
她长长叹息一声,哀求一般的低声道:“四师弟呀,萧先生身子弱,不能跟人动手的呀……”
“我不信!”杨光远恼怒的瞪她。
“师姐的话,你也不信了?!”孙玉如露出伤心神情。
杨光远紧盯着孙玉如秀脸,脸色阴晴不定,喘息粗重,似乎经过一场剧烈的搏杀一般。
“我不信!”杨光远缓缓说道,脸色阴沉,像是天空堆满了厚厚的乌云。
“好罢!”孙玉如温婉秀美地脸一下子变得冰冷,淡淡望着他:“你想动他,先打败我!”
说罢,羊脂白玉般的小手搭上剑柄,淡淡站着,毫无表情,冷漠得似是一块儿冰。
看她地神情,似是看一个陌生人,杨光远知道,自己定是大大伤了三师姐地心了,他心中绞痛,恨不得仰天长啸,直想拿剑剖开自己的胸口,让她看到自己地心。
萧月生慢慢踱步,来至李天勇身旁。
李天勇警惕的望着他,目光疑惑:“有何见教?!”
萧月生负手于后,清风自远处呼啸而来,掠过山间的树林时,变得柔和,让他一身青衫轻轻飘动。
他抱拳,温和说道:“李少侠,最好,你拦一下这二人,莫让他们动手。”
李天勇沉稳的目光在他脸上一转,心思转动,淡淡说道:“四师弟虽然年纪最小,但论及天资及勤奋,却是不输于大师姐,……这些年来,大校与小校时,都是让着三师妹,即使三师妹突飞猛进,胜负也殊为难料啊……。”
萧月生笑了笑。明白他言下之意与心中所想,却懒得与他一般见识,他见过当世卓绝人物众矣,李天勇在他眼中,实是微不足道。
他笑了笑,温声说道:“这二人若是交上了手。怕是会见血光。”
李天勇冷笑一声,摇摇头:“你也太少瞧咱们烟霞派的师门情谊了,他们手下有分寸的!”
萧月生心下暗自一叹息,摇摇头:“那李少侠注意一些,及时插手,免得酿下大错罢……”
不等李天勇说话,他转身便走,站回原处。
二人说话的功夫,孙玉如与杨光远二人慢慢靠近。互相对视,握剑地手越来越用力。
“来罢!”孙玉如拔剑出鞘,平平端在眼前。剑尖指向杨光远,圆亮的眸子冰冷无情,淡淡说道:“出招罢!”
杨光远心痛如绞,右手青筋贲起,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慢慢抬起,摆了一个起手式。
孙玉如垫步上前,长剑一探。迅疾刺其喉咙。
杨光远侧身斫斩,划出一道圆弧,如半月之形,封拦她前刺,发出轻微啸声。
二人顿时打斗在一处,辗转腾挪,轻盈如跳芭蕾舞,动作优雅,剑光闪烁。于曼雅中蕴着杀机。
李天勇眉头皱起,沉下脸来,右手按剑,踏前两步,已然看出,三师妹与四师弟招式狠辣,不像是同门切磋,反而像是仇人相斗。
他余光扫一眼萧月生,难不成。真的会被他说中?!
两人身为同门师姐弟。平常经常切磋,彼此知根知底。每一招每一式,都熟悉无比,即使闭着眼睛,也知道对方使出什么招式。
转眼之间,剑光闪闪中,三十余招过去,孙玉如心中恼怒,果然,这个四师弟先前确实让着自己,如今的剑法,若非得了萧先生的指点,早就不敌。
他招数地火候,比自己强过甚多,每一招使来,都是老练狠辣,刚柔相济,已得烟霞派剑法之妙。
她银牙一咬,不使绝招,断难取胜。
趁着一剑刺来,孙玉如纤细的柳腰一扭,如杨柳拂风,脚尖轻点,飘然贴向杨光远。
杨光远见势,长剑一卷,护在身前,想将她逼开,三师姐的近身剑法,极为犀利,自己很难抵挡。
孙玉如身剑合一,趁着前冲,长剑疾刺,借势而行,长剑极快,发出“嗤”的轻啸。
杨光远见此威势,毫无畏惧,剑上力道凝聚,想要一剑将其斫开,令其剑脱手。
两剑几要相交时,孙玉如脚下一步,蓦然缓了一下,复又一蹬,劲力自脚尖传上腰,自腰钻上手臂,传入剑尖。
“叮”两剑相交,却是孙玉如剑尖点中杨光远剑身。
剑尖所处位置,恰在剑脊中央,不偏不倚。
杨光远身形一滞,只觉剑上涌来一股莫名地劲力,长剑想要翻滚,脱出手掌。
孙玉如脚尖再点,垫步前刺,轻盈迅捷,轻如羽毛,捷如闪电,瞬间点在杨光远喉咙。
李天勇摇头叹息,又是这一招,旁人见到这一点,只以为平平常常,没有亲身领会,很难知道其中玄妙。
这一刺的力道,极是古怪,好像烟霞派地剑法并没有这般诡异,定是她暗自修改了。
“你败了!”孙玉如冷冰冰的看着他,剑尖离喉咙三尺,似乎随时会刺出。
杨光远怔怔望着她,眼神怪异,似是悲,似是喜,难以言喻。
“师姐……”他轻唤一声,荡气回肠,身形猛的前冲。
孙玉如一呆,忘记了收剑,被他的举动惊呆了。
“师弟不要!”李天勇肝胆俱裂,嘶声怒喝,身形猛的冲过去,欲阻止他。
恰在此时,“叮”的一响,孙玉如长剑脱手飞出,差之毫厘,杨光远扑了个空。
李天勇冲上来,挥手朝杨光远便是一记耳光,“啪”响亮清脆。
“没出息的东西,你要做什么?!”他揪住杨光远地衣领,拉到自己近前。脸对着脸,狠狠瞪着他,大声吼喝:“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啊…………
他猛地一推,杨光远踉跄退后几步,脚下虚浮无根。脸色一片灰败,双眼空空洞洞,也不看他,似乎没有了魂魄。
孙玉如缓过神来,脸色煞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指着杨光远,手指颤抖,想要说话。却卡在嗓子眼儿,说不出来。
李天勇狠狠瞪着他,双眼充耳。血丝密布,吼道:“没出息!……没出息!……受这点儿挫折,你就想不开了,你还能做什么大事,你说呀…………!”
杨光远呆呆站着,抬头看着天空,一动不动,仿佛木头人。
“你给我说话啊!”李天勇上前,一拳擂出。重重打在杨光远胸口,“咚”地一声,声音极响。
杨光远脚步虚浮,受此一击,踉跄三步,仰天跌倒,脸上仍旧一片麻木地神情,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李天勇。眼神恢复一丝清明。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转身慢慢踱步离开,这般痴情之人,心性却如此脆弱,真是少年热血,眼中的天空只有男女之情。
孙玉如剧烈喘息几口,终于能够吸到空气了,说出话来:“傻瓜,傻瓜。你就是个大傻
“三师姐……”杨光远坐在地上。抬头看向孙玉如。
“你给我站起来!”孙玉如冲上几步,咬着下唇。浑身仍在颤抖,拿脚拼命地踢他,砰砰砰砰,如中败革。
杨光远紧抿着嘴,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孙玉如浑身颤抖,已经忘了使用内力,仅是凭自己地体力,拼命踢他,十几脚过后,已经力竭。
她停下来,娇喘吁吁,用力的瞪着杨光远,忽然蹲下,脸埋到手臂中,嘤嘤哭了起来。
杨光远脸上的麻木尽除,一片慌乱,忙道:“师姐……,三师姐,是我不对,你别哭!”
孙玉如猛的抬头,梨花带雨,哭着叫嚷:“你滚,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看到她哭泣伤心的模样,杨光远只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李天勇上前,一记鞭腿将他踢了一个跟头,阴着脸,沉声道:“混蛋小子,你给我滚!”
“二师兄……”杨光远呐呐。
李天勇斜眼望他,嘿嘿冷笑:“我可不敢当,受不起你这般叫!……滚!滚!莫在我眼前出现!”
杨光远低下头,默然不语。
李天勇恨恨怒骂:“没出息地东西!……你想死,就去杀诸无由,莫要连累三师妹!”
随后,李天勇话如箭矢,不停的射向杨光远,将他骂得抬不起头,惭愧无地。
过了这一会儿,孙玉如哭声已弱,抬起头,秀美地脸白里泛红,圆亮的眸子又红又肿,却又水盈盈的,楚楚动人。
一颗泪珠挂在她脸颊,像是一颗水晶泪珠,晶莹剔透,在黄昏下闪着清亮的光泽。
她小手抹了抹泪珠,吸了吸琼鼻,淡淡说道:“四师弟,我一直将你当做弟弟,像亲弟弟一般,你却这般伤我的心!”
她说这话时,目光清冷,无悲无喜,似乎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杨光远忙道:“可是师姐……”
孙玉如抢先打断他:“自从之后,咱们只是师姐师弟,再无其他纠葛!”
说罢,扭身便走,步履轻盈如燕,转眼之间,已经转向山谷之中,不见了窈窕的身影。
李天勇看着他慢慢消失,转回身来,沉着脸,冷冷瞪着他:“没出息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地上地一柄剑,乃是孙玉如的长剑,她刚才心情激荡,顾不得收回佩剑。
低头打量着长剑,又看了一眼地上地一大块儿石头,石头约有巴掌大小,刚才,正是这块儿石头自萧观澜手上飞出,恰恰击中长剑,救了杨光远一条小命。
此时想来刚才地情形,他不寒而粟,热血涌上了头,太阳穴突突的蹦个不停。
若没有这一石头。杨光远一剑贯喉,必无幸理,若是如此,三师妹受此打击,必将一蹶不振,郁郁终生。
如此一来。烟霞派失去两人,半壁折损,师父知道,还指不定气出什么样子来。
想到这些情形,他心怦怦跳得厉害,要喘不上气来。
恨只恨自己不够机灵,明明萧观澜看出了端倪,自己不但采纳,反而嗤之以鼻。掉以轻心,险些铸成大错。
重重一拳击在自己心胸上,他恨恨想到。如此心胸,岂能有所成就,将烟霞派发扬光大?!
这件事情,知情者皆三缄其口,没有流传开来。
李天勇对萧月生的态度却是大变,见面时,抱拳行礼,执礼甚恭,令众弟子啧啧称奇。不明所以。
杨光远则远远躲着这边,从不见萧月生,也不见孙玉如,仿佛换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神情忧郁,先前的活泼开朗荡然无存。
一天里,他最多能说上三两句话,其余时间。都是躲在自己的院子里,谁也不理,拼命练功,走火入魔一般。
这般情形,萧月生明白,他这是自虐,以身体的痛苦来减轻心中的痛苦。
况且,他被自己的情敌所救,这个心结。会催发他无穷地斗志与潜力。拼命地练功,疯狂的练功。
对于他地情形。孙玉如极为关心,杨光远虽伤了她的心,但毕竟是自己的师弟,从小玩到大,既然不是男女之情,姐弟之情却很深厚,岂能真正地生气。
中午,萧月生的小院中。
萧月生的小院已经搭了一个小亭,皆是松木材质,漆了一层朱漆,看上去颇是古朴,别有一番风韵。
这个小亭搭在竹林前,坐在亭中,可倾听竹林天籁,萧萧风声。
此亭是萧月生与孙玉如二人亲自寻找木材、切割、丝卯、定基、搭建,辛苦了五六天。
太阳悬于天空,散发着明媚的阳光,清风阵阵,吹动着竹林,簌簌作响,更显几分幽静。
萧月生与孙玉如坐在小亭中,木桌上摆着茶盏,一只红泥小炉,汩汩作响,白气蒸腾,茶香四溢。
孙玉如本不讲究这些,烟霞派中也无人讲究,但萧月生即使有要求,她便讲师姐师兄下山时,捎带上来。
孙玉如一身桃花罗裙,秀美娇艳,双手捧着茶盏,似是取暖,圆亮地眸子盯着前面的竹林。
半晌,她轻轻吁一口气,带着忧虑的神情叹息:“唉……,师弟他也不知怎样了……”
萧月生端起茶盏,抿一口便放下,另一手拿着书,眼睛一直盯在书上,淡淡说道:“放心罢,他不要紧的!”
“他真的不要紧?”孙玉如忙转头,圆亮地眸子紧盯向他。
“嗯,死不了。”萧月生点头,仍盯着书看。
孙玉如娇躯前倾,双肘拄在圆桌上,凑到近前,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萧月生仍看着书,语气轻淡:“向生恶死,人之常情,他已经死过一回,再也没有勇气寻死了!”
“唔……”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觉得有理。
“对了,萧先生,当初,亏得你扔过来一块儿石头,打掉我的剑,否则,真是……”孙玉如拍拍胸脯,一幅心有余悸神情。
见萧月生默然不语,孙玉如又道:“那块石头打掉我的剑,是凑巧呢,还是先生你有准头?”“凑巧罢了。”萧月生淡淡说道。
孙玉如摇头:“我不信,哪有这般巧地事?!”
探手拿起红泥小炉,重新沏了一壶茶,帮他斟满,端至他手边,笑眯眯地道:“是暗器手法罢?”
萧月生摇头,默然不语。
“那就是喽!”孙玉如点头,圆亮地眼睛睁大,兴奋起来,笑道:“这般说来。先生你已经有自保之力了!”
萧月生放下书,扫她一眼,哼道:“没有内力,暗器算什么?!”
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深以为然。即使暗器手法再妙,劲力不及,也无可奈何。
她想了想,犹不死心,道:“先生你的膂力极强,即使没有内力,威力也是极强地!”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再说。
她喝了一口茶茗,双手托腮。望着竹林:“唉……,明天,二师兄与四师弟又要下山了!”
萧月生眉头皱一下。抬眼望她:“是因为诸无由?”
孙玉如点头:“嗯,泰山派又派了一拨人出山,二师兄与四师弟也要去帮忙。”
萧月生放下书,神色凝重:“这个诸无由,性情狡诈,武功诡奇,手段毒辣,你二师兄与四师弟遇到他,有死无生!”
“先生你知道这个诸无由?”孙玉如好奇的问。萧月生点点头:“嗯。略有耳闻。”
“那可如何是好,若是二师兄与四师弟真的倒霉,遇到诸无由,可怎么办呐?!”孙玉如忧虑的道。
萧月生沉吟不语,站起身来,踏出小亭,进到竹林中,在竹林中漫步而行,一手拿着书卷。负于身后。
李天勇与杨光远骑马出山,来到登州府,来到一处客栈。
二人下马,打量眼前高大的客栈。
“平安客栈,就是这里了!”李天勇抬头打量,点点头,转身对杨光远道:“四师弟,咱们进去!”
“嗯。”杨光远点点头,目光忧郁。神情萧然。带着颓废与漠然,脸上原本地稚气荡然无存。
两人进到客栈中。自有小二前来接过马匹,送到马厩中喂料。
这家平安客栈乃是登州府最大的客栈,后面建有小院,是登州府中独一无二。
二人穿过前庭,来到后面一排小院的其中一处。
杨光远上前,轻轻扣动门环,退后一步站着。
很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童拉开门,探头出来,见到两人,稽首一礼,神色庄重:“两位公子,有何贵干?”
杨光远合什一礼,温声道:“小道长,我等是烟霞派的弟子,前来拜见天松前辈!”
“请两位少侠稍等。”小道童合什一礼,转身回去,前去禀报。
很快,他再次回来,躬身一伸手:“师父有请两位少侠。”
“有劳!”杨光远点头,合什一礼,与李天勇一起跟在他身后,踏进了院中。
两人神情皆是肃然,泰山派,对他们而言,有些高不可攀,如烟霞派这般小派,在山东境内,数目繁多,数不胜数,泰山派执山东武林牛耳,自然地位尊崇。
从小院中出来时,李天勇一脸春风,杨光远依旧忧郁萧索,唤来小二,牵出马匹,奔驰而去。
在马上,二人放声议论。
杨光远声音低沉,说道:“二师兄,让咱们搜索登州府南,是不是瞧不起咱们?!”
“哎…………,这话却错了,恰恰相反,这乃是对咱们的重视!”李天勇摇头,精神轩昂,神采飞扬。
见杨光远不解地望向自己,李天勇笑道:“这诸无由最可能所在,便是登州府,越是靠近,越有机会遇到,天松道长让咱们搜索登州南郊,正是看得起咱们!”
杨光远点点头,随即又道:“可是师父临行前交待,最好远离诸无由,咱们没有把握胜此人。”
李天勇摆摆手,不以为然:“师父是担心咱们,我就不信,咱们师兄弟二人连手,就抵不过一个贼寇!”
“嗯,那倒也是。”杨光远点头,眼神间露出一股睥睨之气。
这一阵子,他拼了命的练功,每天除了练功,还是练功,不让自己的脑袋闲下来,免得想起三师姐孙玉如。
这般拼命练功,后果亦是可喜,他地资质不俗,如此一番苦练,大有长进,如今的剑法,已然超过了二师兄。
“这个诸无由若真是让咱们遇上,将他杀了,那咱们烟霞派可算是名扬天下了!”杨光远身形随着骏马起伏,带着憧憬的语气。
“嗯,即使不能名扬天下,山东境内,咱们的大旗可是竖立起来啦!”李天勇点头,呵呵笑道:“但愿咱们有这个运气罢!”
杨光远凝神想了想,道:“二师兄,我有一种预感,咱们会遇到诸无由的!”
“托你吉言,但愿如此罢!”李天勇却没有这般乐观,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天大地机遇,是烟霞派崛起的契机,但世事总不如人愿,怕是不会这般好运落到自己头上的。傍晚时分,暮色涌起,倦鸟归林,他们将马系在树林中,两人坐下,开始生起篝火。
杨光远重重叹一口气,坐到李天勇对面,摇上拿着一包卤肉与干粮,自马匹上解下水,递给李天勇:“二师兄,咱们这都搜半天了,鬼影也不见,白费功夫!”
李天勇揭开水囊,喝了口润润快干裂地嗓子:“还有两条没搜完,说不定,他就藏身这两处!”
“二师兄,我觉得没戏,咱们白忙活了!”杨光远摇头,坐下来,伸手烤火。
“是咱们运气不好罢……”李天勇沉吟着道,想了想:“一条是姜家庄,一条是史家庄,两帮人都不是好惹地!”
“定不会在那里的!”李天勇想了想,道:“……他们两庄人如此团结,又个个武功高明,谁敢动他们?!”
“二师兄,说不定,真地藏在这两处呢!”杨光远摇头,不以为然。
第一章第337章 中毒
李天勇想了想,火光之下,神色阴晴不定,半晌,目光一凝,点点头:“这两帮人,个个都不好惹,咱们今晚上偷偷潜进去,打听一下。”
“我也有此意!”杨光远点头,想了想,道:“二师兄,咱们这般大海捞针,也不是法子,与其找他,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李天勇陷入沉思,想了想,摇摇头:“不妥,咱们这般,泰山派的人会怎么看?天下人会怎么看?”
“大哥,哪顾得了这般多,咱们烟霞派的名号能否打出去,在此一举了!”杨光远紧抿着嘴,冷冷说道。
李天勇侧目看他,来来回回扫几眼,摇摇头:“四师弟,剑走偏锋,太过冒险,不妥,……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去找罢!”
他心中叹息,四师弟如今心性大变,若是从前,根本不会有这般想法,情之一字,的确害人不浅啊!
二人忙了一下午,虽身负武功,可一直心情紧张,小心戒备,此时松懈下来时,感觉疲惫之极,恨不得马上趴下睡觉。
但二人仍未失警惕,不敢睡觉,便在篝火旁打坐调息。
一个时辰过后,二人调息完毕,精神奕奕,气息饱满。
他们草草吃过干粮,收拾利落,没有骑马,施展轻功,朝东疾行,脚下无声无息。
诸无由有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恶习,但凡作案,必然杀人,二人搜寻,也并不难,只要打听,周围是否有人身亡。
来到一城。或是一镇。找一间最大地酒楼。坐上一会儿。听听酒客们地议论。再顺便打听一下。便知大概。
半个时辰过后。他们来到一处松树林中。飞身上树。站在枝丫上抬眼远眺。
这处松树林前面是一片空旷地平原。半里之外。仍是一片树林。里面泛着点点灯火。在漆黑地夜晚散发着温暖地光芒。
“二师兄。这便是赫赫有名地姜家庄?!”杨光远转头。手指遥遥指了指。
“嗯。是不是太小。大失所望?”李天勇点头。脸色凝重。
杨光远打量几眼:“也就是三十来户罢?”
李天勇说道:“三十五户。每户都姓姜,……村长姜子风,授村民姜家剑法。他们个个都是高手!……但凡有人冒犯,必倾全村之力相抗,虽然只是三十几户,但论及实力,却是不输于中等门派。”
“这般厉害?”杨光远露出好奇神色:“……比咱们如何?”
李天勇露出一丝苦笑:“姜家庄更强一些……”
杨光远神色严肃下来,转身再打量远处的点点灯光,难以置信:“真有这般厉害?”
李天勇神情凝重,缓缓的点头:“武林之中,藏龙卧虎。高人无数,这个姜子风,也是一个隐逸高人!……姜家剑法,据传是前朝传下来地,在武林中虽不扬名,威力却是强得很……,怕不是输于咱们烟霞派的剑法!”
“如此高明,倒要讨教一二!”杨光远眼中泛起光芒。
“待这次事过,你再慢慢讨教罢。”李天勇点头,紧盯着远处,声音放低:“姜家庄里颇有机关,小心行事,紧跟着我!”
“师兄放心!”杨光远点头,轻轻飘下树丫,双脚落地无声。
两人慢慢接近,万分小心,姜家庄的大名。山东境内。无人不知,有姜刺猬之称。
靠近树林。灯光变得更亮,隐隐能听得到说话声音,狗叫声时而响起,热闹得很。
两人脚下无声无息,分别贴到一颗树后,静静的一动不动,完全融入了大树的暗影下。
“喝!”沉喝声响起,似是五十几个人同时发出。
“哈!”随即又是一声断喝,声音雄浑,整齐划一。
李天勇身形一动,跃到杨光远身边,沉声道:“他们正在练功。”
“师兄,咱们来得不是时候,若是被发现,麻烦可大了!”杨光远叹了口气。
偷学别人武功,乃是武林中的大忌,常常因此而刀剑相向,结下生死大仇。
李天勇点头:“咱们走,过一个时辰再来!”
两人刚要动身,李天勇忽然按上杨光远肩膀,竖指于唇前,以眼色示意不要出声。
杨光远惊讶地望他,左顾右盼。
李天勇几乎凑到他耳边旁,低声喃喃道:“有人来了,收伏气息!”
杨光远点头,顿时运转心诀,将周身的气息隐匿下来,慢慢的,仿佛与大树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李天勇亦如是,烟霞派有一门心法,隐匿气息,便是用来躲避麻烦之用。
两人如两根木头,隐在树边,双眼微阖,仅留一丝光线,尽可能的收敛心神。
高手的感觉极是敏锐,目光落到身上,便能感觉得到,故二人不敢睁大眼睛,仅是余光稍瞥。
一丝动静也无,杨光远却一动不动,没有怀疑,二师兄天赋异禀,耳力过人,四大弟子当中,唯有内力雄厚的大师姐比得过。
半晌过后,“啪”的一声轻响,虽然轻微,但周围一片宁静,他们又凝功于耳,这一声轻响,无异于一声春雷。
两人一动不动,微阖的眼睑下,眼珠轻转,余光斜斜照过去,眼帘中出现一人。
他们一直呆在此林中,已经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看清此人。
五矮身材,胖敦敦的,脸庞虽然看不甚清,却应是一张圆脸,脚下轻盈,地上枯枝遍布,即使轻功高绝,走在林间,仍难免发出声响。
他在树林中穿梭而行,身材五短。步伐却是行云流水,衣袂飘动声中,不时发出一声树枝折断轻响。
他忽然停下,左右顾盼,屏气凝声,半晌过后。身形轻飘飘纵起,跃上树枝,脚下一蹬,飞跃而起,跳到另一棵树上。
如此一来,无声无息,身形比刚才更快几分,最后,他跃到了最靠近灯光地一棵树。
李天勇与杨光远完全闭上眼。精神完全敛起,气息俱无,宛如两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这五短身材之人。恰恰跃在他们上方的树上,极是碰巧,令二人暗自叫苦,暗骂邪门儿。
站在树丫上,树枝发出吱吱响声,此人太胖,树枝仿佛不堪重负,出声讨饶。
“嗨!”断喝声不停响起,自不远处地村子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整齐划一,将此人注意力吸引,故没有发觉到李天勇与杨光远二人。
观看半晌,他声息俱无,一动不动,吱吱响声也消失不见。
杨光远忍不住好奇,想知道他是否已经闯了进去,但慢慢将眼睑打开一道小缝。让目光透出去,看清上面情形。
“嗤…………”一道银光在他眼中闪亮,直袭自己眉心而来,他顾不得其他,身形一荡,跳出一丈开外。
“嘿嘿,终日打雁,差点儿被啄了眼!”低低的冷笑声响起,在这阴暗的树林中飘荡。听起来阴森森的。那五短身材之人双眼精芒四射,如同两柄寒气森森的利剑。
杨光远低头拍了拍袖口处地草屑。抬头淡淡望着他:“阁下是何方神圣,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出手暗算?!”
他目力凝聚,看清此人相貌,心中咯噔一下,随即狂喜。
此人约有五十多岁,圆圆的脸庞,有些发胖,下巴带一圈赘肉,眼睛极小,却寒光四兴,唇上八字胡,显得人极精神。
“你在此,不就是为了伏击老夫吗,何必装模做样?!”圆脸老者冷笑道。
杨光远拂然不悦,冷冷哼道:“我等前来打探姜家庄,与阁下你素不相识,却出手偷袭,你还强词夺理,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他踏上一步,右手按剑,双眼精芒陡迸,怒哼道:“你想动手,在下奉陪到底!”
老者小眼微眯,在杨光远身上打量,转了转眼珠,一摆手:“你不识得老夫?!”
杨光远嘴角露出讽刺之意,笑道:“呵呵……,阁下难道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不成,那倒要恕在下眼拙了!”
“你真不识得老夫?!”老者语气有些不确定,紧紧盯着杨光远。
杨光远不耐烦的冷哼道:“你又不是东方不败,我认得你做甚,你走你地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还是各行其事,莫要多管闲事了!”
说罢,重重一哼,转过身去,似是想离开。
“慢着!”老者忽然低喝,冷冷道:“不管你认不认得老夫,算你倒霉!”
身形猛地一冲,剑光闪起,如一道闪电,疾刺杨光远。
杨光远身形一折,躲到一棵树后,避过此剑,哼道:“你这老头,忒不讲理,是你先动的手,死了莫怨我!”
说着话,又是一跃,跳到另一棵树后,险险避开疾刺而来的剑尖,剑尖的寒气钻入了脸颊,寒气透骨。
他脸上带笑,心下却是惊出一声冷汗,这个诸无由,果然名不虚传,剑法诡奇,防不胜防。
杨光远轻功高明,一心想逃,一时之间,诸无由却拿他无可奈何,但诸无由并不着急,只是追着他,像老鹰捉小鸡,抱着戏耍之态。
在他眼中,杨光远的轻功虽然不俗,但武功并不强,想要拿下,手到擒来,只要摸清他的身法便成。
杨光远从一棵树跃到另一颗树,转眼的功夫,已经饶原本地位置转了一个大圈。
“你本领不大,脚底抹油的本事倒不小!”诸无由冷笑一声,圆圆地脸上满是讽刺,身形陡然一疾。
他捉弄了够了,再玩也没什么趣味,且摸清了他的身法,拿出了真本事,身形奇快。瞬间来至杨光远身前,长剑匹练般卷下。
杨光远一惊,上身一仰,脚下用力一蹬,呈铁板桥式,平平滑出三尺开外。避过这一剑。
长剑自他脸颊前划过,寒气森森,鼻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这匹剑透出血腥,定杀了不少地人!
“二师兄!”杨光远右手猛的一甩,一蓬银芒陡然绽放,仿佛一朵银花在空中绽放。
诸无由小心驶得百年船,身形疾退,长剑舞动。将飞来的银芒纷纷绞落。
他刚松了口气,身后陡然传来风声,一道寒气自腰际传来。耳边响起一声:“看剑!”
诸无由脸色一变,应对却从容,跺脚前冲,长剑一卷,划出一道匹练,护在身后。
“叮”两剑相交,李天勇身形一颤,退了两步。
杨光远趁此机会,跑过去与李天勇汇合于一处。昏暗地光线下,觉察出李天勇不妥,忙低声问:“二师兄,怎么了?”
“点子扎手,小心应付!”李天勇用力吸了口气,沉声道。
杨光远点头,低声道:“我下你上,……二师兄,他地剑法很诡异。须得小心。”
“嗯,动手!”李天勇点头,沉声一喝,自怀中掏出一枚响箭,朝天上一扔。
“砰!”响箭升上天空,传出一声轰鸣,仿佛雷声炸响,爆出一团银花,在空中袅袅飘动。凝而不散。
“你们是泰山派地人?!”诸无由朝天空一望。天上的亮光射进林中,斑驳地亮光下。他圆圆脸庞神色大变。
“不错!”二人哼道,同时踏前一步,并肩而行,再踏一步,步伐一致,缓缓朝诸无由进逼。
“原来是泰山派的牛鼻子……”诸无由懒洋洋地站着,小眼精光四射,打量着二人,冷笑道:“老夫从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你且报上名来!”李天勇沉声说道,语气沉稳,气度凝重,自有一番名家气势。
诸无由小眼一凝,精芒更盛,冷笑一声,点点头:“好罢,既然如此不识相,今日葬身此处,没有墓碑,无人知晓,忌日无人上香,可怜可惜!”
“废话少说,动手罢!”杨光远不耐烦的叫道。
他想速战速决,信号已经发出,很快便会有其余高手前来,若是不能在他们到来前诛了此僚,扬名立万机会便丢了。
“四师弟,稳着点儿!”李天勇觉察出他的浮躁,忙沉声提醒。
杨光远悚然一惊,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忙点头:“师兄,我省得了!”
随即扬声哼道:“姓诸的,咱们派中师兄马上便到,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果然是识得老夫的,你们早有阴谋!”诸无由怒声冷笑,小眼中泛着冰寒,冷笑一声:“我先宰了你们,再收拾他们!”
说话声中,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两人跟前,仿佛一步踏出两丈远,极是诡异。
两人一惊,手上长剑却仍旧挥出,杨光远剑攻下三路,李天勇攻上三路,两人剑法绵绵,配合默契,织出一道剑网,将诸无由笼罩其中,绵密如珠网。
诸无由冷笑连连,毫不示弱,身法诡异,剑法亦是诡异,往往从不可思议处刺来,违反常规,若非二人只求自保,不求杀敌,早已被他得手,中剑。
二人的想法极是浅显,先是稳住,立于不败,再细窥其剑法,摸清底细之下再一举歼之,并不冒进。
诸无由见状,圆脸上露出冷笑,此时,天空上的银花缓缓的坠落,消失。
趁着光线忽然一暗之机,诸无由身法蓦的一缓,长剑亦随之一缓,轻轻一捅,无声无息。这一招无声无息,且又趁着光线突然变暗之时,待两人发觉,已然不及,剑陡然变快,快如流星,“嗤”地一剑,杨光远右腕中剑,长剑脱手落到地上。
杨光远闷哼一声,退后一步。不让自己连累到二师兄,左手疾点右臂附近穴道,先止住血再说。
李天勇眼睛微眯,心猛的抽紧,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诸无由,沉声问道:“四师弟。要不要紧?!”
杨光远摇头,左手在丹田处一按,抽出一柄银光闪烁地软剑:“伤在手腕,不要紧!”
“你且观战!”李天勇沉声说道,松了松肩膀,双脚移动,缓缓靠近诸无由。
诸无由懒洋洋打量杨光远一眼,摇头冷笑:“我剑上淬着毒,世上能解此毒者。唯老夫而已,呵呵……”
“什么?!……你…………!”李天勇勃然色变,转头瞧杨光远。却见杨光远脸上也露出苦笑。
他忙问:“师弟,真的中毒了?!”
杨光远苦笑着点头,左手放下软剑,迅速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拿牙咬开瓶塞,瓶口对着嘴,瓶中丹药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
他暗自叹息,刚才闻到他剑上的腥气,并非完全是血腥。还因为淬着毒,自己经验确实太少!
“交出解毒,我放你走!”李天勇咬牙,狠狠瞪着诸无由。
诸无由仰天哈哈大笑,看了他一眼,又一阵大笑,好像遇见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情。
树林中鸟儿扑棱棱的飞起,寂静的林子一阵喧闹,不远处庄中地吆喝声也顿时停止。
“小家伙。我先杀了你,再走不迟!”诸无由大笑声中,再无顾忌,身形一晃,冲到他眼前,长剑如虹。
李天勇虽然剑法不俗,但独自面对诸无由,却是完全落在下风,仅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十几招过后。他身形一滞,右腕中剑。长剑落地。
捂着右腕,他退后几步,紧盯着诸无由,脸上神情沉着,目光冰冷,恨意绵绵。
“你使地可不是泰山派的剑法,究竟是哪一派地?!”诸无由没动,持剑懒洋洋的打量他。
“无可奉告!”李天勇沉声说道,左手疾点,将右臂经脉闭住,制止毒性上侵。
但手上的麻木感迅速地传了上去,他一颗心沉了下去,转头看一眼四师弟,却见他已经坐在地上,双腿盘起,紧闭着眼睛打坐运气,显然正在逼毒。
诸无由懒洋洋的摆手:“没用的,没有我的解毒,纵使你内力深厚,也无可奈何,越是运功,毒性发作越猛烈,……还是认命罢!李天勇冷笑,猛的一按丹田,一道银电闪起,蜿蜒游动,宛如一条银蛇。
他双腿用力一蹬,笔直射出,如一道箭矢,陡然射向诸无由,软剑在空中一抖,迎风便硬,转眼间变成笔直,剑尖刺出。
他下了狠心,破釜沉舟,即使毒发身亡,也要帮师弟赢得一线生机,拖上一段时间,泰山派的人说不定会赶过来。
诸无由冷笑一声,摇摇头,身形前冲,迎面赶上,想要直接送李天勇上路。
左手剑法,李天勇并未习练,此时使来,破绽百出,难抵一个回合,马上便要身殒。
“住手!”一道清冷地喝声响起,白影一闪,诸无由只觉一道寒气自背后袭来,顾不得杀李天勇,猛的一矮身子,懒驴打滚,避过袭来的一剑。
这一剑,奇快无比,仿佛一道电光,寒气四溢,诸无由感觉到了背心处地寒气仍在。
一跃而起,扭头回望,眼前出现的乃一个白衣飘飘的美貌女子,冷若冰霜,毫无表情,但风姿清丽,宛如姑射仙子落入红尘。
“好美地小丫头!”诸无由赞叹一声,眼中闪着贪婪的火焰,他对于女色,极是嗜好。
“大师姐!”李天勇欢喜的唤道,来人正是烟霞派地首徒杜文秀。
杜文秀神情不动,清冷地扫他一眼,淡淡道:“你去休息罢。”
说罢,转过身去,冷冷望着诸无由。
“你也是他们一伙的?!”诸无由恢复了清明,冷冷哼道,心中杀机大盛。
他心中估计,响箭传出,这会儿地功夫,泰山派的人怕是已经要赶过来了。
虽然不怕泰山派,但能不与他们冲突。最好不过,一个人与一个门派为敌,殊为不智。
“交出解药!”杜文秀冷冷道,脚下一步跨至他跟前,长剑轻飘飘的挥出,不带半分火气。
诸无由嘻嘻一笑:“好呀。只要你随老夫走,留下解药,饶这两个小子一命也无妨!”
杜文秀冷冷道:“你得死!”
她长剑一圈,将诸无由地剑缠在其中,轻轻一扯,诸无由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巨大力量,即将脱手飞出。
他大惊,内力一凝,气力沉于臂。脚下施展千斤坠,稳稳的定住,长剑顺势一刺。
“有些门道!”杜文秀冷哼。复又一旋剑,又划出一个圆弧,将他的剑再次缠住。
诸无由身形一个踉跄,身法凌乱。
杜文秀冷冷一笑,毫不留情,一剑刺出,正等在他胸口前,若是他止不住自己踉跄身形,自己会撞到剑尖。贯胸而过,足以致命。她心恨诸无由嘴上轻薄,杀机大盛,如此之辈,见一个杀一个。
诸无由即将撞上剑尖,胖乎乎的嘴角却忽然泛出一丝笑意,左手一动,身前蓦然大亮。
杜文秀极是警醒,脚尖一点。身形轻飘飘退后,长剑划出一道光弧,宛如一道光盾将自己护在其后。
银光闪闪击在剑上,发出叮叮叮叮的清脆响声。
杜文秀剑势一缓,这些银钉上所蕴地内力极强,她虽内力深厚,接下这些,仍觉手臂一阵酸麻,有些力不从心。
“嗤…………!”一道厉啸声响起。一道乌光自诸无由左手袖中钻出。呼啸着射向一旁的杨光远。
“住手!”杜文秀怒叱,明眸睁大。脚下猛的一蹬,扑向杨光远,长剑如虹,斩向乌光。
只是乌光快极,像要斯裂空气,她身法虽快,却是仍差一线,长剑无法可及。
她心胆欲裂,腾的一下,心仿佛一下燃烧起来,寒玉般脸庞刹那升上一层胭脂。
“啪!”忽然一声响起,乌光在杨光远身前坠落,落到地上,是一支短箭。
杜文秀已经冲到杨光远身前,朝下一看,望向诸无由,冷冷道:“弩…………!”
诸无由呵呵笑道:“这可是我地杀手锏!”
说罢,他抱拳一拱手:“何方高人,请现身一见!”
能够拦下自己的一弩,这般本事,着实不凡,自己略有不如,他心下已经打定主意,溜之大吉。
他们左侧一棵大树后,转来一个身着鹅黄罗衫,笑靥如花地少女,抱拳对杜文秀行礼:“嘻嘻,拜见大师姐!”
“三师妹,你怎么来了?!”杜文秀黛眉一蹙,不悦的道。
“我不放心二师兄他们,便悄悄跟过来啦,”孙玉如笑靥如花,圆亮的眸子波光流转,说不出的动人:“没想到大师姐你也来了,不敢现身呢!”
杜文秀冷冷瞥她一眼,皱眉道:“一起上,杀了他,取解药!”
“是!”孙玉如娇声答应,轻轻一跃,来到她身侧,慢慢拔出剑,对诸无由道:“现在交出解毒来,还可饶你一条小命!”
诸无由原本想溜,但见到出来的竟是这般一个小美儿,虽然清冷不如先前的美人儿,却别有一番秀美风情,心中发痒,便想收了这两个绝色美女。
他懒洋洋的笑:“小美人儿好大地口气,就不怕风大闪了你地小舌头?!”
孙玉如蛾眉一竖,愤愤地道:“师姐,咱们还是杀了他罢!”
杜文秀一领长剑,冷哼:“动手!”
一剑光寒,树林中顿时冷气森森,她刚才吓得不轻,心中杀意沸腾,再不留手,一剑刺出,剑上凝注毕身内力,登时光芒大放。
孙玉如垫步一前,轻盈一剑刺出,迅捷轻盈,却奇快无比。
诸无由侧身避过,长剑一抖,“嗡”地一声。迎上杜文秀的长剑,想要来一记硬拼,速战速决,免得泰山派地人赶来。
孙玉如脚尖一点,轻轻一旋,如跳芭蕾。长剑随着身子旋动,划出一道光圈,卷向诸无由。
她变招极快,诸无由无奈,只能跳出一步,避开剑光,却又落入杜文秀的剑网中,不由叫苦不迭。
他咬了咬牙,再次嗡的一声。一抖长剑,迎上剑网。
“叮”长剑相交,金铁交鸣。声音清脆悦耳。
杜文秀娇躯一颤,退后一步,长剑微微颤抖,没想到这个诸无由内力竟然如斯深厚,他一直装猪吃老虎,先先不断的施展暗器,还以为他不过如此,仅是取巧。
诸无由也是咧了咧嘴,身形一颤。退后一步,手上的长剑亦是颤抖不止,没想到这个小美人儿,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嗤!”孙玉如轻盈后退,秀美的脸庞罩着寒霜,冷冷看着诸无由,如看一个死人。
诸无由神情愕然,低下头,摸了摸左胸口。那里,鲜血正在不停地喷涌,仿佛喷泉他伸手按在伤口处,想要堵住血流,却没有用,血冲着他的掌心,转眼间将其变成血色。
他血淋淋地手抬起,随着鲜血流出,他的力气仿佛也随之流走。这个动作有些艰难。
“你……你……”他血红的手指颤抖。指着孙玉如,想要说话。喉咙却涌上了鲜血,堵住了他的话,一阵剧烈地喉咙。
他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诡异莫名,缓缓的倒下去,身子不时颤一下,没有了声息。
“我杀人了……”孙玉如脸色煞白,圆亮的眸子睁大,眼神一片空洞,茫然的望着杜文秀。
“你不杀他,他会杀了咱们所有人!”杜文秀冷冷道,上前轻轻拍一掌她背心。
一道清凉的气息涌进孙玉如身体,经此一激,她紊乱地气息稍平,回过神来。
“萧先生,请出来罢!”杜文秀转头,朝着左侧的一棵树淡淡说道。
萧月生自一棵树后走出,一身青衫,负手于后,步履从容的来到她跟前,抱拳一礼:“杜姑娘好功力。”
杜文秀轻哼,瞥一眼脸色仍不甚好的孙玉如:“若没有你地撺掇,师妹可没有胆子私自下山!”
萧月生左手轻抚唇上的小胡子,呵呵一笑,点点头:“杜姑娘法眼如炬!……还是先救人罢。”
杜文秀白了他一眼,走到诸无由身前,剑尖一挑,将其挑翻过来,仰面朝天,再一挑,一些东西飞了出来。
这一手巧劲,极见功力,非是寻常人可及。
这些东西已经沾了血,杜文秀黛眉轻蹙,却低下身,将几个瓷瓶拿起来,有些为难。
萧月生走过去,蹲下来:“我略通一些药理。”
杜文秀忙将五六个瓷瓶递给他,清冷的眸子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孙玉如见萧月生出现,一颗心顿时一定,沉静下来,凑过来,忙道:“萧先生,你快些看看罢。”
萧月生点头,一一打开瓷瓶,拿手在瓶口一掏,送到嘴边,凝神嗅了嗅,摇摇头。
他这般动作,看得二女莫名其妙,但见他地脸色越来越差,慢慢沉下去,也心知不妙。
“萧先生,怎么了?”孙玉如深吸口气,怯怯问。
萧月生抬头,看了两女一眼,拿起五个瓷瓶:“这里全是毒药,没有解药!”
“不会罢?”孙玉如秀脸一变,急急道:“你……你再看看,会不会弄错了?”
萧月生一指那边的一柄长剑:“拿来我看看!”
孙玉如弯腰,将诸无由地长剑递过来。
萧月生拿着长剑,横在鼻前,轻轻吸几口气,摇摇头:“确实不是解药。”
“这……这可怎么办?!”孙玉如心急如焚,怪不得诸无由刚才那么诡异地笑,原来是想到拉了两个垫背的!
想到此,她心中地一丝内疚荡然无存,恨恨瞪一眼诸无由。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呼喝:“泰山派在此,哪位好友在此?!”
因为信号早已熄灭,这边又没有了动静,故他们寻不到这里,只是远远的招呼。
虽然声音听起来不远,但此人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