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快来!”杨光远叫道,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不支,对手太过厉害,又故意激怒自己。狡诈过人,三师姐能够与他旗鼓相当,委实比自己强得多!
杜文秀朝调息凝气的孙玉如点点头,飘然而至杨光远身边,淡淡道:“你退下罢!”
中年男子冷笑,面露不齿神色,摇摇头:“烟霞派真是好威风,使车轮战呐!”
杨光远冷笑:“你这人忒也可笑,寻衅在先。收打上门来,咱们还跟你客气甚?!”
中年男子已经无暇反驳,杜文秀右手一按剑柄。顿时一团银花出现,爆成一团银芒,随即扩散开来,无数光点在身边缭绕。
人们眼中唯能看到光点,看不清她地剑。“叮叮叮叮”急骤的清鸣响起,如雨打芭蕉,密密麻麻的声音不绝于耳。
身形一晃,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后退,胸前呈现数处血点。几步之后,血点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团血渍,鲜血不断涌出。
他踉跄几步,仰天摔倒,长剑跌倒在演武场上。
演武场上,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发不出声来,落针可闻。长剑落地地声音将他们惊醒。
“轰”的一声,众人兴奋的大叫声响起,议论纷纷,大师姐果然神技,一剑便解决了这个家伙!
杜文秀清冷的眸子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冲孙玉如与杨光远点点头,随即身形一晃,飘然退去,转眼之间。已经消失在众人眼前。
孙玉如刚要出声。杜文秀已经飘然远去,再叫不及。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
她转头望去,左顾右盼,圆亮眸子大睁,扫来扫去,却没见到萧月生的身影,面色微变,刚才萧先生明明说要过来地,怎么没见到他的影子?
想了想,她仍不放心,萧先生没有武功,若是遇到敌人,可是大事不妙。
“四师弟,你处理了他,我回去一下!”孙玉如来到杨光远身边,对他吩咐道。
“是,三师姐,放心罢,我会处理妥当的。”杨光远点头,神情已是自然。
孙玉如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中年男子:“这个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人死为大,还是入土为安罢!”
“明白。”杨光远点头,三师姐还是这般软心肠。
孙玉如心中焦急,不再多说,身形一晃,脚下疾行,转眼之间,回到了萧月生的小院。
乍一进来,小院中没有萧月生的身影,她不由一慌,忙叫道:“萧……萧先生?!”
“嗯…………?”屋内传来回应,轩窗被推开,露出萧月生温和的脸。
“你干嘛在这里,不是说去演武场么?!”孙玉如跺脚娇嗔,怨他惹自己焦急。
“我倒是想去,却不能如愿。”萧月生摆摆手,斜斜一指。
孙玉如顺势忘去,见发觉竹林前竟躺着一个人,身形魁梧,身着青色衣衫,一动不动。
她吃惊地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重新坐下来,双手一动,琴声琮琮飘出,如小桥流水,他低着头,漫声而道:“这一招趁火打劫,你可是发觉了?!”
孙玉如踏前几步,来到这个跟前,发觉还有声息,只是一动不动,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他是刚才那人一伙的?!”孙玉如一想便明白,浑身出了一身冷汗,暗自庆幸。幸亏众弟子都聚在演武场,否则,有落单地弟子,被他袭击,岂不是凶多吉少?!
萧月生琴声琮琮,平和的声音夹在琴声中,清晰而平和,淡淡说道:“将他拉下去,好好审一审吧,斩草须除根!”
“是!”孙玉如点头。转身出去,一会儿领进来两个男弟子,都是俊逸不凡,英姿勃发。
“将他们交给二师兄!”孙玉如纤手一指地上的青衣人,娇声吩咐道:“小箭,成发。你们俩小心看着,别让他跑啦!”
“三师姐,你就放心罢,跑不了他!”一个男子胸脯拍得响亮,豪爽地说道。
孙玉如抿嘴一笑,白他一眼,娇嗔着挥挥手:“净吹法螺!去罢!”
两人嘻嘻哈哈的将青衣男子抬走,孙玉如这才看清此人面容,也是中年人。年轻时也应是个美男子,颇是可惜。
转眼间,三人消失。孙玉如去关上门,挑帘来到屋中。
“先生如何制住了他?”她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
萧月生双手抚琴,身形不动,脸朝窗外,淡淡的声音传出:“我内力虽没有,剑法仍在,制伏此人,举手之劳!”
孙玉如娇声道:“他那个同伙要是个厉害地家伙,想必他也差不了。你就制住他了?!”
她八仙桌前坐下,倒了两盏茶,一盏端到轩案上,然后坐回桌,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吁了口气,秀美玉脸露出享受神情。
她看到萧月生腮部轻扯,想必在微笑。
她娇嗔。愤愤道:“那个家伙,可是难缠得紧,亏得后来大师姐出现,一招便将他杀了,……我与四师弟两个都没治住他!”
她放下茶盏,凑上前,趴到轩案旁,歪头看着他地脸:“萧先生,你是如何制住他地?”
此时两脸相隔仅是半尺而已。她吐气如兰。呵到了萧月生地脸上。
她顿时惊觉,忙退后一步。秀脸已是热得烫人,红晕满面,宛如黄昏的晚霞。
琴声骤停,萧月生站起身,温声道:“走,咱们出去演示一下。”
孙玉如顿时雀跃地跳起来,紧跟他身后,两人来到了小亭与竹林间的一小块儿空地上。
萧月生手上拿着一枝青竹,孙玉如手上则是一柄剑,她理所当然,并不担心能伤到萧月生。
“他出了这一招。”萧月生竹枝一点,幻出一团绿芒,罩向孙玉如胸口膻中数处大穴。
孙玉如挥剑格挡,组成一道剑网,护卫严密,不求伤敌,但求自保。
“你上当了!”萧月生沉声喝道,青光幽幽的竹枝穿过剑网,在她胸口处一点。
虽是轻轻一点,她却觉得血气浮动,难以自抑,周身内力顿时一滞,再难施展招式。
她恨恨地跺跺脚,浮动的血气很快平伏下来,看着萧月生笑吟吟的神情,她恼怒不已。
“这一招,若是这般接,你已经没命了。”萧月生摇摇头,神情惋惜,怜悯的看着她,似乎她真的死了一般。
“他这一招有这般精妙吗?”孙玉如不服的叫道。
萧月生点头:“此人剑法确实不俗,又快又狠,招式也不差,算得上是高手了。”
“那先生你是如何破解这一式地?”孙玉如歪头问,撇了撇嘴,他的口气忒大,这还仅是“算得上高手”,他眼中,真正的高手又是何模样地?!
“你来施展刚才那一式。”萧月生淡淡说道。
孙玉如凝神想了想,长剑比划几下,摇摇头:“先生再演示一遍我看看罢。”
萧月生竹枝为剑,缓缓演示一遍。
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示意记住了,长剑一旋,幻出一团银芒,直袭萧月生胸口,娇喝道:“看剑!”
萧月生竹枝轻轻一刺,动作悠闲从容,似是漫不经心的点一下。
幽幽绿竹顿时破开银芒,点在她膻中,周身血气一凝,剑势再也施展不下去了萧月生笑道:“这一招如何?”
孙玉如抚掌赞叹:“妙极,真是妙极!”
她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萧月生地竹枝,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美好感觉,美妙绝伦,像是自己练功一般。
如今,她最喜欢的事,除了来萧月生地小院,便是练功了,练功地感觉舒服之极,恨不得一天到晚。除了练功,什么也不做。
“来来,先生咱们再拆一下!”孙玉如长剑出鞘,招手笑道。
萧月生也由得她,两人一个竹枝,一个长剑。在小空地上演练不停,到了最后,她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了,方才罢休。
“萧先生,你真的没有内力吗?!”她呼呼地喘着粗气,伸手拄着柳腰,娇喘吁吁的问。
萧月生笑了笑:“男人体质与女人毕竟不同。”
“你一滴汗也没出,也太离谱了呀!”孙玉如娇叹道。
萧月生但笑不语。放下竹枝,竖到小亭旁地石阶侧,每次练剑。都是拿这根竹枝。
她调息片刻,道:“先生,你先歇息罢,我去看看二师兄问出什么,晚饭我会送过来地!”
萧月生点头:“嗯,去罢。”烟霞阁
孙玉如踏入大厅中,不由一怔。
大厅之中,三大弟子皆在,椅子中还坐着几个弟子。个个脸色苍白,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身着青色衣衫,却是自萧月生小院中搬来的人。
“师父……”孙玉如疑惑的道,上前见礼。
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秀脸沉凝,黛眉蹙在一起,见她进来,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孙玉如轻手轻脚的走到李天勇与杨光远之间,轻声问:“二师兄,怎么回事?”
“你可终于来了!”李天勇扫她一眼,低声道:“那人的穴道,咱们解不开,师父正在气头上呢!”
“解不开?”孙玉如讶然,随即发觉声音大了,众人都盯着自己。
吴婉云扫她一眼,淡淡道:“玉如。你去将他地穴道解了!”
孙玉如称是。走到青衫男子身前,按在他胸口。抽出一丝内力,在他体内游走。
“啪啪”两掌,她分别拍在他胸口与背心。
青衫男子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孙玉如。
“你是什么人?!”他翻身而起,双眼精芒四射,丝毫没有穴道刚解,浑身僵硬之态。
“我还要问你,你是什么人呢!”孙玉如秀脸冷下来,娇声哼道,转身便走。
中年男子打量四周,见此情形,已隐隐有数。
他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落单的弟子,想要杀了泄愤,替诸无由报仇,却不曾想,自己一招没使完,直接昏迷过去。
想到此,他心中凛然,没想到烟霞派藏龙卧虎,隐有绝代高手,世人都被他们蒙蔽了!
吴婉云深深看了一眼孙玉如,转向中年男子,冷冰冰道:“报上名来!”
“我的同伴呢?!”中年男子沉声喝道,神情从容镇定,双眼顾盼有神。
“死了!”李天勇踏前一步,冷冷说道。
中年男子双眼一眯,精芒暴闪,慑人心魄,李天勇不由转过眼,随即醒悟,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妈地,老子认栽了!”中年男子吐了口唾沫,让众人不由一皱眉,露出嫌恶神情,他哼道:“没想到,你们烟霞派都是扮猪吃老虎,藏有这么一个大高手!”
“你是诸无由的什么人?!”李天勇沉声问道。
“诸无由是我的二哥,你说我是他的什么人?!”中年男子懒洋洋的问,目光挑衅。
吴婉云一挥手:“天勇,杀了他!”
李天勇抱拳称是,长剑出鞘,身形扑出,剑光划出一道白虹,直贯中年男子。
他仰天打了个哈哈,双掌一错,迎面扑上,一掌击向李天勇地剑身,要用双掌接李天勇的剑。
他如今身上也没有剑,想用剑而不可得,只能施展掌法迎敌,毫无畏惧之色。
他如今的心思,是想拉个人垫背,已是存了死志。有那般高手,不可能活着离开了。
李天勇虽然手拿长剑,一时之间,却无可奈何此人,两人僵持不下,在厅内剑来掌去。战成一团。
吴婉云脸色不甚好看。
杜文秀踏前一步,抱拳:“师父,让弟子来罢!”
吴婉云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点点头:“嗯,还是你来罢!……天勇退下!”
李天勇脱身后退,站回原位,面带苦笑,非是自己无能,是对手太过厉害。竟然一双肉掌也能抵得住自己地剑。
杜文秀飘然而出,顿时一团银芒暴开,光点如繁星点点。周身上下无一不包。
遇到如此剑法,那男子若是手有长剑,或有一挡之力,仅凭肉掌,却是毫无用处。
“砰……”杜文秀莲足蓦地飞起,一脚踢中他腰,他翻滚着撞开门帘,跌了出去,没有了动静。
又是一招制敌。李天勇却无不服之色,大师姐的剑法,乃是烟霞派秘传地落雨剑,除了掌门,无人能够修习。
孙玉如怔怔,若有所思,刚才看到大师姐的这一剑,忽然之间,灵光一闪。有了破解之法。
刚才萧月生所使地招法,便能破去大师姐这一招。
“玉如,你看看他们的伤。”吴婉云说道。
孙玉如回过神来,走到几个师弟跟前,探了探他们脉相,秀气的眉头顿时蹙在一起。
“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自语,怔怔看着几个师弟,他们脸色苍白得可怕,仿佛一张白纸。血色尽褪。
“可看出什么了?”吴婉云问道。
孙玉如抬起头。蹙着眉头道:“师父,这是伤了经脉了……”
吴婉云点头。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孙玉如沉吟片刻,低声问:“师父,可有什么法子救治?”
吴婉云摇头:“他们伤得太古怪,为师试了试用内力,却是不成,伤药也无效果……”
孙玉如看看吴婉云,低头想了想,片刻后下定决心,抬头道:“师父,我去找萧先生试试罢?”
“嗯,去请萧先生看看罢。”吴婉云点头,她虽念及脸面,但事关弟子们地性命,颜面只能放在一边了。
孙玉如看了看几个师弟,笑道:“不必担心,有萧先生在,你们嘛事也不会有!”
几个男子苦笑着点点头,受了伤,偏偏无法可医,便如身患绝症,心思可想而知。
很快,萧月生跟着孙玉如进来。
见到众人,他抱抱拳,温声寒暄了两句,不卑不亢。
吴婉云下了黄梨木太师椅,裣衽一礼,肃然道:“萧先生,请帮忙看看小徒他们几个的伤罢。”
“掌门客气了。”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走到几个人身前。
几个人面色苍白,透出灰败,固然因为受伤,关键是求生的意志大受折损,绝望攫住了他们。
萧月生拉起他们地手,诊了一番脉。
众人紧盯着他,一瞬不瞬,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表情波动,个个目光炯炯,宛如实质。
萧月生神情自如,一一诊断过后,转过身来,朝吴婉云一笑:“嗯……,这是一种截脉之术,武林中几乎失传了……,若不通解法,莽撞解救,不但救不了人,反而加速死亡。”
“那先生你……?”吴婉云忙问。
萧月生笑了笑:“此术在下曾有耳闻,可以一试。”
吴婉云冰冷的脸庞缓缓释出笑容,她裣衽一礼:“我代劣徒多谢先生大恩!”
萧月生忙一伸手,虚虚一托,笑道:“我的性命是烟霞派所救,做这点儿小事,本是应当,不须如此客气的!”
“先生也不须如此客气的!”吴婉云抿嘴一笑,宛如冰寒解冻,百花齐放,容光照人。
萧月生点头轻笑,转身对孙玉如道:“你试着将内力自巨阙注入,丝丝缕缕,不可急于求成,让内力渐渐聚于对方气海,直至气海中真气外溢,让他们的内力自行冲开截脉。”
孙玉如闻之。一拍白皙光洁地额头:“唉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
吴婉云他们亦有些想法,随即一想,却又知道,自己并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敢随意乱动。这乃是见识的差距。
杜文秀也跟过来,论及内力深厚,大厅之中,她当属第一,对内力的控制,亦是精妙无比。
李天勇与杨光远各自救一人,很快,数人皆冲开关窍,虽受了些内伤。却已无大碍。
他们纷纷起身,朝萧月生躬身行礼,谢过救命大恩。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你们可谢错了人,我一丝内力也没有,只是动动嘴皮子,要谢,还是谢你们师姐师兄罢!”
当晚,吴婉云在烟霞派一楼,设宴招待萧月生,算是答谢他对几个弟子地救命之恩。
萧月生酒量极豪,李天勇与杨光远轮流上阵。喝的是度数极高的烧刀子,最终,两人趴到了桌上,他神色自若,只是脸庞微微发红,离酒醉差之甚远。
酒过三旬,吴婉云玉脸绯红,宛如在一块白玉上抹上一层薄薄地胭脂,说不出的动人。
其余两女。亦是如此,杜文秀也被萧月生逼着喝了几杯。
他口才便给,旁征博引,上下数千年,纵横几千里,人情世故,世间人心,无一不剖析明白,即使冷漠如杜文秀。也觉得若是不喝酒。便是罪大恶极。
孙玉如更是不堪,萧月生几句话一说。便将她说动。
酒酣之后,吴婉云放下银箸,笑盈盈的问:“萧先生,你究竟是哪里地人呀?”
萧月生摇头苦笑,浮一大白,抹抹嘴角地酒渍:“说来惭愧,我本是凤凰山上的一个野道士,孤魂野鬼一个,隐在深山,……平日里,修炼武功,种菜种粮,最大地嗜好便是读书,虽然孤单一人,倒也是逍遥,不曾想,竟然会走火入魔,差点儿丢了性命!”
“凤凰山么,离这里不远呀……”吴婉云道。
萧月生点头:“我平常甚少下山,这一次本想去登州府买一些日常之用,却忽然伤势发作,好在老天不绝我,恰被杜姑娘他们所救。”
吴婉云明眸一转,微笑道:“若是先生不嫌,便住在这里吧,……总比你一个呆着好,是不是?”
“呵呵,我一直自己一个人,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住在这儿,觉得自己又变年轻了!”萧月生笑着说道。
三女同时点头,他给人的感觉便是沧桑,似是经历无数的风雨,看上去年轻,却总难拿他当年轻人看。
吴婉云道:“你现在没有了内力,若是一个人,太过危险,还是留在这儿罢”
“多谢盛情,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萧月生笑呵呵地点头。
孙玉如大舒了口气,登时来了兴致,吃吃娇笑,明眸妩媚:“先生,你不是自己酿了酒吗,咱们拿来吃吃看吧?”
萧月生笑着点头:“甚好,那些酒堪堪到日子,你去取一坛来罢!”
孙玉如登时一阵风般跑了出去,转眼的功夫,取了回来。
萧月生所酿的酒,固然醇香绵绵,口感极佳,度数却也是极高的,喝着却不觉得辣,毫无感觉,一杯下去,后劲无穷。
结果,四人一同醉了。
第二日,当他醒来时,阳光已经升起,眼前一片明亮。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榻上,并非自己的床榻,而是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转头一看,他顿时目瞪口呆,大惊失色,如雷轰顶。
自己身旁横七竖八的躺着三个女子,正是吴婉云、杜文秀还有孙玉如。
第一章第341章 建居
萧月生看了看三人,知道不妙,这三人都醒了过来,偏偏装睡,一动不动。
如此场景,委实太过骇人,传了出去,她们的一世清白顿时被毁,自己可是罪大恶极。
心思一转,轻轻拿起榻里的长剑,出剑如电,她们三人刚要反抗,剑鞘已然点上。
长长吁了口气,萧月生慢慢起来,下得香榻,打量一眼,发觉此屋不大,布置得淡雅温馨,显是女子的香闺。
他觉察到此间位于楼顶,一想便知,是掌门吴婉云的香闺。
拍拍额头,他摇头叹息,喝酒误事,自己天雷之力已消,没有了驱酒之力,竟也喝醉了。
不过,醉酒的感觉,倒也不错,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过了。
他转头打量一眼床榻,榻上三女玉体横陈,好在衣衫尚整齐,并未有荒唐之兆。
太阳升得老高,阳光从窗口斜射到榻上,清风阵阵。
吴婉云睡得最端庄,躺得姿势最正,仪态舒展,阳光映照下,脸如白玉,优雅秀美。
杜文秀侧身斜卧,玉体曲线优美,秀脸偎着吴婉云的胸脯,修长的左腿压在她身上。
孙玉如身子在榻内侧横着。**压在吴婉云杜文秀最上面。秀美脸庞满是甜美地笑。舒服得很。
萧月生摇头一笑。慢条斯理地将衣衫整理一下。免得被旁人看出破绽。然后慢悠悠地出了门。
他心湖清澈如境。周围一切俱在湖面映现。清晰可见。但有风吹草动。他便停下。避过所有人。回到了小院。
自己斟了一杯凉茶。咕嘟咕嘟几口灌进肚中。
坐在小亭中。他怔怔出神。
这一次。可是闯了大祸。吴婉云性子冷漠。对男人天生有敌意。对自己说不定起了杀意。
杜文秀对万事冷淡。说不定,并不会荧于心中,很快会忘记,付之一笑。
孙玉如对自己颇有情意,此事的发生,定会催发其情愫,更为浓郁,对自己痴缠更甚。
这并非他本愿,对于男女之情。他已经不复热情。
在他以为,一个人的感情并非无限的,便如一座湖。湖水是有限的,付出一些,水位便降低一些,直至干涸。
他至如今,所历女子十几人,个个都付出了真情,如今的感情,仿佛快要枯涸一般。
虽心中如此想,但与孙玉如朝夕相处。耳鬓厮磨,难免日久生情,她性情温婉,却又不乏灵动狡黠,由不得他不动情。
他挠挠头,望着竹林,怔怔出神。
随后的几天,萧月生一直是一个人,或在湖边垂钓。或在小亭中饮酒,也不时走出山谷,游览整个艾山的风景。
他在烟霞派地对面,发现了一处小山谷,虽不如烟霞派的大,却形状大致相同,这两个山谷仿佛孪山兄弟一般。
谷中心有一个小湖,湖水泛着白气,温暖滑腻。乃是温泉。但周围野草丛生,荒芜茂密。隐隐透出危险气息,里面不知隐藏着什么野兽毒蛇,远逊于烟霞派的风景。
烟霞派人丁不旺,原本的山谷,那些人住着便觉得宽阔,根本不会理会这个小山谷。
萧月生却一眼看中了这座小山谷。
萧月生的大名,烟霞派弟子中已经轰传,都知道这位萧先生虽然不会武功,见识却是一等一的高明,远掌门还有渊博几分。
三师姐武功大进,便是得益于这位萧观澜地指点,况且,他还救了几位烟霞派的弟子。
他们待萧月生的态度迥然大变,恭恭敬敬,宛如对待师父。
这几天的功夫,孙玉如的身影一直不见,萧月生却也舒了口气,起码,吴婉云她们三人没有一醒来便发怒,当时的惊诧与暴怒过去,便不会再有什么激烈的手段。
孙玉如不见踪影,显然是害羞的不敢见自己,不知如何面对自己,他想来觉得有趣,也不去打听。每天的早午晚三膳,都有男弟子送过来,是孙玉如地手艺,看送饭弟子流口水的模样,便知其美味。
萧月生也乐得装作什么也不知晓。
这一日清晨,他做完九转易筋诀,便出了小院,阳光朗照,碧空如洗,实是一个好天气。
他一身青衫,步履从容,绕过湖面,来到了热闹无比的演武场上。
李天勇拨开人群,大步流星来地近前,抱拳一拱手:“萧先生,你来了?”
他脸上挂笑,亲近温和,让人如沐春风,与刚才瞪着师弟师妹们练武的神情迥然有异,像是换了一个人。
萧月生抱拳回礼,点头微笑:“我想借一把刀使使。”
“刀?!”李天勇讶然,随即恍然点头:“哦,好的!”
“把最好的刀拿来,呈给萧先生!”他朝后面一摆手,沉声说道,目光仍盯着萧月生瞧,好奇之意呼之欲出。
他心中思忖,萧月生他没有内力,即使有刀,又有什么用?……他要刀做什么?
很快,一个英俊过人的青年慢吞吞的走过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怀中抱着一柄长刀,如护珍宝。
此刀长约三尺,背厚刃薄,刀柄略弯,刀身光可鉴人,他行走间,刀身轻晃,寒光闪烁,宛如湖水荡漾生波,丝丝寒气散发于无形,似乎从毛孔钻进来。
观其状,便知是一柄难得的宝刀。
萧月生摆手,笑道:“我是用来斩草,不必好刀。”
“斩……斩草?”李天勇讶然,神色疑惑。
萧月生笑着点头:“对面有一个小山谷,我想辟来做住处,那里多草木,须得除去。”
李天勇恍然,笑道:“就是正南面的那处吧?”
见萧月生点头,李天勇道:“那里的风大。不适于居住,……这里先生呆得不舒服?”
萧月生摇头一笑:“此处风景如画,温暖舒适,加之大伙儿也热情,岂能不舒服?!”
他又笑道:“只是俗语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地狗窝,我这人,一向独居惯了,还是一个人呆着,更自在!”
李天勇理解的点头,纵使再舒服,寄人篱下总是不踏实。
捧着刀的青年眼巴巴看着李天勇。
李天勇笑道:“那些草可浓得很,先生你没有内力,刀锐利更省劲儿。还是拿去用吧!”
随即又一拍额头:“瞧我,真糊涂!……这种琐务岂能劳先生大驾,交给我们便是!”
萧月生摆手笑道:“多谢盛情。不必不必,……我是闲人一个,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算是打发时间了!”先生跟我们不必客气!”李天勇皱起眉头,不悦的说道,转头看一眼众师弟师妹们,道:“先生救了德荣几个,便如救了咱们所有人的性命。有事但请吩咐便是,万万不要客气!”
萧月生笑着点头,不再多言,指着脚边兵器架上的一柄单刀,笑道:“这柄刀足矣。”
“先生……”李天勇道。
萧月生摆摆手,笑道:“若是让你们舍练功,去帮我,我心终是难安,不如慢慢去做。你就甭跟我客气啦!”
说罢,弯腰取下刀,抱拳一笑,施施然离开。
待他走远,众人议论纷纷。
“这位萧先生,果然气派不凡呢!”
“就是就是,虽然没武功,但看着,总有几分压力。像是面对高手一样!”
“看他拿刀地利落劲儿。不像不会武功!”
“据说,他也练过武。后来走火入魔,差点儿丢了性命,被咱们大师姐救了,但内功却化为乌有。”
“怪不得呢,看他的气派,真不像是没练过武的。”
“这两天三师姐怎么不跟着他了,是不是两人闹什么别扭了?”
“你净想些乱七八糟地,三师姐是正闭关练功呢!”
李天勇不理会众师弟师妹们的议论,转头瞥了一眼人群中的杨光远,用力瞪他一眼。
萧月生提着长刀,步履从容,出了山谷,跨过崎岖地山坡,来到山的另一面。
两座山谷之间,并没有路,到处都是险石怪林,崎岖不平,寻常人寸步难行。
他步履从容,脚踩在石头上,宛如脚底有吸盘,牢牢的吸住,慢悠悠的踩过去,如履平地。
这般境界,有识货之人,必能发觉,已是天人合一之境,石头便是我,我便是石头,不分彼此。
但他体内空荡荡的,一丝内力也没有,无论他如何催动功诀,仍旧寂然一片,宛如死海,不起波澜。
体内的情形,诡异无比,他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自从上一次走火入魔,被杜文秀施展金针之术救回来,筋骨内地天雷之力消失不见,一切力量都消失不见。
唯有他地筋骨,远逾平常,九转易筋诀已然进了一层,以心神返观,骨头仿佛变得细密,看上去宛如白玉。
大道万千,修炼之景,无穷无尽,他如今方有体会,练到如今,他自己也有些迷惘,不知所从。
前两世时,他都是由道至武,唯有这一世,想走捷径,以武入道,偏偏阻挠重重,关碍无数,动辄误入歧途,实在艰难无比,怪不得数百年来,除张三丰以外,未有以武入道者。
他如今的情形,好像一切回到了原点,没有内力。除了筋骨异于常人,神识强大,却是比开始时要好一些。
好在,他虽然没有内力,但浑身力气惊人,施展剑法。足以自保,故能安然自在,静心思索体内地情形,整理修炼的思路。
来到小山谷前,清风吹拂他的青衫,掠过他身后地郁郁绿草,他一动不动,凝神思索。
片刻过后,他踏前一步。来至一人高绿草前,挥刀斩出。
“嗤”宛如布帛撕裂,一道弯月般的寒芒在空中浮现。绿草纷飞,化为粉末,随清风飘动,散发出浓郁的青草气息。
他脚下缓缓移动,长刀挥动,绿草纷飞,化为粉末,将地面染成了绿色,他仿佛踏着绿地毯向前。
一会儿的功夫。他由外至里,来到了小湖边。
小湖清澈如镜,湖边绿草更盛,郁郁葱葱,他沿着小湖转了一圈,将这些绿草都斩为粉末。
他忽然一顿,长刀停下,绿色的粉末仍簌簌落下。
他在一株小草前蹲下,眉头蹙起。打量片刻,点了点头。
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枚白玉佩,晶莹温润,他凝神注视,缓缓地,玉佩的光泽越来越盛,仿佛注入了一道清水,在其中流转不停。
他随后将玉佩埋在这株小草旁边,小草缓缓消失。仿佛慢慢的沉入水中。最终不见。
随后,他又开始挥刀斩草。一上午的功夫,大半个山谷地野草被他斩成粉末。
李天勇练完功,拉着杨光远过来,半是好奇,半是想让四师弟破开心结,免得一直纠缠在心中。
见到山谷中的模样,两人登时惊讶,原本以为,他会汗流浃背,呼呼喘气,山谷中草木原样不变。
他一个没有内力地寻常人,大病初愈,与武者的气脉悠长岂能相提并论?!
见二人过来,萧月生停刀,插在地上拄着,朝二人招招手。
李天勇走上前,打量着萧月生,又转头看空荡荡的周围,犹难相信:“先生,好手段!”
杨光远亦是打量四周,凝神运功,怀疑三师姐来此帮忙,萧观澜没有内力,纵使刀法再精妙,也难独自完成。
青草化为粉末,落在地上,源源不绝的散发着浓郁的气息,若是一星半点儿,味道淡一些,闻着清新泌人,但太过浓郁,即使清新之气,仍有些刺鼻。
萧月生笑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帮忙罢!”
“正有此意!”李天勇笑意,自腰间缓缓拔出长剑:“人都说,武功练得好了,杀人如割草,……今儿个我就试试割草是个什么滋味!”
说罢,长剑一闪,拧腰在身前一划,划出一道银白匹练,飘至郁郁葱葱的青草根上。
唰的一下,一片青草倒下,铺成整齐地一排,他踏着它们向前,再次一划,洒出一片银光,射入草丛中。
转眼之间,他十几剑出去,辟出一大块儿,趁着回气之机,转头望向萧月生,神情一凝。
长刀在萧月生手上,宛如一枚绣花针,他轻松自如的左一挥,右一斩,在空中划了个十字,左右两边地草顿时浮起,像一块儿地面浮起来般。
绿草升上半空,炸裂成粉末,随着清风簌簌飘落,绿草的气味随之飘散开来。
他心中一动,忽然怀疑,这位萧先生是否真的没有内力。
绿草斩断,并不难,但一下子浮到空中,炸碎开来,这般二重劲道,实是精微奥妙,若没有内力,岂能施展出来?!
他地思绪又被杨光远所打断,杨光远的动静太大。
紧抿着嘴唇,双眼坚凝,长剑在身边挥动,幻出一团银芒,笼罩在四周,如一只银质圆球。
他大步前行,一路所遇青草莫不化为齑粉。这般气势,宛如对敌杀场,眼前敌人,皆化身草芥,当者无不披之,实是雄浑而豪迈。
李天勇却摇摇对,暗自一笑,这个四师弟,是跟萧月生在别苗头呢,还是心中不服气呀。
这也难怪。萧先生没有内力,宛如常人,没有自保之力,四师弟岂能真的心服口服?!
想到此,他摇头一笑,也将剑法施至极致。浑身银光环绕,大步向前,青草纷纷化为粉末。
人多力量大,仅是一个时辰,山谷里已变得空荡荡的,仅有南面留了一片地带地草,是用来阻拦灌入山谷地强风。
三人坐在湖边,清风灌入山谷时,被谷口的草一拦。顿时减弱,凉风习习。
经过这一个时辰,即使二人内力不俗。也觉得血气沸腾,浑身燥热,凉风吹在脸上,最是舒适。
周围弥漫着地青草气息被湖边的水气一净化,清淡了许多。
三人并肩坐在湖边,眼望清澈如镜地湖水,手上各拿着一根钓竿,乃是萧月生所做。
他小院中的青竹有几株枯萎,恰好用来做钓竿。长短与粗细俱都合适,也是难得地巧。
“萧先生,你从前练的是刀法?”李天勇右手举着竹竿,左转头。
萧月生摇头一笑:“我练武功,纯粹自娱,而性子又不定,贪新鲜,刀法剑法,都有涉猎。却博而不精。”
“呵呵,萧先生忒谦了,就你这刀法,还是不精?!”李天勇呵呵笑道,摇摇头。
“差得远。”萧月生摇头,手上的竹杆一动不动,目光聚焦在远处,若有所思。
李天勇笑呵呵的问:“那……先生眼中,最高明的刀法是何模样?”
“最高明的剑法么……。只有四个字!”萧月生沉吟着道。
“哪四个字?!”李天勇忙问。
杨光远也侧头望来。他坐在萧月生地另一侧,是李天勇成心。想让二人和解。
萧月生微微一笑,嘴中如迸玉珠:“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李天勇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杨光远也皱眉沉思。
萧月生看一眼两人,笑而不语,望向湖面。
湖水太过清澈,水中地银鱼清晰可见,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此处便是例外。
半晌过后,李天勇摇摇头,想得太多,若有所得,却又抓不住,弄不清,脑袋有些昏沉。
他转头问:“何谓一刀两断?”
“一刀下去,无所抵挡,当者必断,乃刀之极致。”萧月生抚着唇上八字胡,淡淡说道。
“如何能做到?”李天勇紧问。
萧月生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通往山巅之路,并非一条,只要认定了方向,坚忍不拔,总能达到。”
李天勇无奈的苦笑,这话说与不说有何两样?!
“非是萧某藏拙,说出来,贻笑大方罢了!”萧月生抚着小胡子,呵呵笑道。
李天勇忙道:“先生何必吊人胃口?!快说说罢!”
萧月生笑了笑,摇头道:“大道至简,也没什么说的,只在刀势够猛,一刀下去,巨石也能劈成两瓣,至于其中的关窍,各有巧妙,却是难以道尽了。”
两人叹了口气,无奈的瞪萧月生一眼,这话说与不说,还是一样,反而将他们的胃口吊了起来。
不由的陷入沉思中,隐隐有所了悟,大道至简,就是这一句,他们一直沉迷于剑法之中,从未想过剑法的本质。
萧月生一言不发,不去打扰二人。
李天勇地竹杆颤动,已有鱼咬钩,他一动不动,状如泥胎,双眼朦胧,思飞万里。
半晌过后,当李天勇醒过神时,已是黄昏。
经此一悟,虽然对他地剑法并无精进,但心中却是天翻地覆,格局为之一变,眼前迷雾尽拨开,清晰无比。
李天勇抱拳,郑重道:“萧先生,在下受益匪浅,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萧月生摆摆手。
“萧先生忒谦了!”李天勇摇头,转身向杨光远:“我师弟本还是想领教先生地剑法,如今怕是不敢再伸手了罢?”
杨光远笑道:“师兄错了,我还想见识一下萧先生地刀法!”
他也醒过神来,听萧月生一席话,也隐隐有所悟,更激起了心中地好奇,萧观澜究竟武功如何。
“也好!”萧月生点头笑道:“我自内力尽废以来,没跟人动过手。手也痒了,咱们就过几招!”
“好,请…………!”杨光远一跃而起,放下竹竿,按上剑柄。
萧月生慢慢放下鱼竿,抓起身边的刀。起身来到杨光远身前:“杨少侠,请…………!”
“有僭!”杨光远沉声一喝,拔剑出鞘,身形前冲,直刺萧月生喉咙,杀机凌厉,气势夺人。
萧月生长刀一抡,“嗤………”的厉啸,刀光如匹练。席卷长剑。
“当”金铁交鸣声响起,杨光远踉跄后退,手上长剑颤抖不已。手臂酸软,摇摇欲坠。
萧月生气定神闲,拈着长刀,宛如拈着一枚绣花针。
杨光远脸色潮红,如喝得酩酊大醉,紧盯着萧月生,惊疑不定。
萧月生微微一笑,左手食指拇指骈起,一抹刀背:“我虽内力尽废。但天生力气便大,杨少侠你不要紧吧?”
杨光远恍然点头:“不要紧!……咱们再比过!”
“请…………!”萧月生一伸手,若有若无的笑。
杨光远深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血气压下,脚一蹬地,身形如箭矢冲出,长剑一点寒芒,直射向萧月生喉咙,与先前的招式一般无二。
萧月生肩膀一动。纵身上前,长刀自腰间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直直斩下来,“嗤”的一声低啸,划出一道耀眼地匹练,斩向杨光远长剑。
杨光远脚尖轻点,身形蓦然变缓,剑势一滞。
“当”又是一声金铁交鸣之声。杨光远身形踉跄后退三四步。长剑终于无法握住,翻滚着落到地上。剑尖插进暗绿色地泥地中。
“以拙胜巧,一力降十会。”萧月生抚刀一笑,淡淡说道。
杨光远脸上的潮红褪去,恢复如初,抱拳道:“领教了!”
萧月生使的仅是明劲,并未动用暗力,故他看似受伤,却无大碍,仅是硬伤而已,疼痛一下,便也过去。
“萧先生真是好刀法!”李天勇赞叹,他自忖,刚才的刀法,自己出剑,并无把握接下。
四师弟虽然内力不如自己,论及剑法的精妙,并不比自己逊色,他既接不住,自己也够呛。
萧月生笑道:“我地刀法,走的也仅是一个勇字,一往无前,无论什么,只是一刀。”
萧月生又道:“我这一刀,也是三板斧,一旦接得住,我就没什么办法了。”
“先生你这一刀,已经足矣!”李天勇慨然叹道。
杨光远弯腰捡起长剑,用袖子小心拭了拭剑身,把泥土擦去,归入鞘中:“先生你这一刀,看似朴拙,却藏着精巧,我不如也!”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再说,刚才那一刀,明眼之人都能看得出来,拙中藏巧。
李天勇转开话题,呵呵笑道:“先生,这草也割了,还有什么要做的,一并吩咐了吧,我们替你张罗一下!”
“还真要你们帮忙……”萧月生笑道,随即报出了一些家什东西的名字,李天勇一一记住,拍了拍胸脯,保证给他买来。
萧月生刚回到小院,有人过来通禀,说是掌门有请。
心中一惊,萧月生忙问何事,这个青年摇头,只说掌门神色不善,请先生小心为好。
萧月生摇头一笑,心下却有几分发虚,终于还是要面对地。
夕阳西下,余辉残照,天空中的云彩变成了金红色,宛如燃烧着的云。
在夕阳之下,他步履悠闲,慢慢踱至烟霞阁。
一楼的大厅中仅有一人,静悄悄的,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一脸寒霜,冷冷瞪着他。
萧月生抱拳一拱,淡淡道:“见过吴姑娘……”
吴婉云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瞪着他,明眸迸射着寒刃,像要将他割成数段一般。
见她如此,萧月生也不多说,径直找一个位子,安然地坐下,抬头打量她,神情平和从容。
“你还有脸见我?!”吴婉云黛眉蹙起,冷冷质问。
萧月生眉头一轩,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一章第342章 闹翻(第一更)
见萧月生不说话,一笑淡然的笑意,吴婉云脸沉得更厉害,胸中的怒火不停的翻腾、涌动,如同火山爆发前的酝酿,即将喷薄而出。
“说话呀!”吴婉云冷冷道。
萧月生一摊手,苦笑着摇摇头:“萧某实在无话可说!”
“你……!”吴婉云气怒,指着他,眸子里怒火熊熊,恨不得吃了他一般。
她深深吸两口气,胸脯剧烈起伏两下,动人心魄,萧月生转过目光,不敢去看。
气息平和之后,她声音放缓,稍稍冷静一些,淡淡问:“听说,你在外面有了地方,想搬出去?!”
“嗯,寄人篱下,总是不妥。”萧月生点点头。
吴婉云淡淡盯着他,神色淡漠,隐含愤怒,冷冷道:“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萧月生苦笑道:“姑娘之意,在下不明白,我为何不能走?……难不成,我是被拘禁于此?”
吴婉云见他无辜模样,故意耍赖狡辩,心中翻腾的怒火再也压不住,腾的站起,怒冷冷哼道:“你找死!”
她那天清晨,早已醒来,只是因为发觉了大弟子与三弟子都醒了,偏偏装睡,一念之差,也装着未醒。
不曾想。这个男人竟恶劣至此。突然点了她们地穴道。然后扬长而去。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冰洁玉清。何时与男人如此亲近。萧月生睡在她榻上时。她心中便有了杀意。但因为他救了自己地弟子。所以压了下来。
本想着。他会日后找个机会。向自己赔礼道歉。自己再惩罚他一番。好好出口气。
可是。自那天之后。他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仍旧悠哉游哉。过得清闲自在。
每一天过去。她心中地怒火慢慢地滋养壮大。在胸膛中翻涌。酝酿。越来越强烈。
今天。她终于忍不住。将萧月生唤了过来。好好质问一番。也算是兴师问罪。吃闷亏可不是她地性格。
萧月生眉头微蹙。淡淡道:“吴掌门有何赐教?!”
“看剑!”吴婉云拔剑出鞘,心中杀机大盛。便要斩此僚于剑下,以泄心中之怒。
萧月生退一步,笑了笑。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
“登徒子,跟你还有何好说的?!”吴婉云一领长剑,箭步上前,一道匹练席卷萧月生。
萧月生再退后一步:“上次之事,乃是酒后失态,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好了。”
“你闭嘴!”吴婉云大怒,火上浇油,竟然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委实欺人太甚!
她一剑接着一剑,剑招绵密,连绵不绝,宛如刺绣一般,一针一针,毫无停歇,织成了一道剑网,将萧月生包裹其中。
萧月生赤手空拳,腰间空空如也。没带兵器。
见此情状,不依不饶的,他便有几分不耐,沉声道:“何姑娘,你唤我来,究竟有什么事?”
“我要杀了你!”吴婉云冷冷道,长剑连绵,毫不停歇。
“住手罢!”萧月生沉声道。
吴婉云冷冷嗔道:“你这个登徒子,活在世上。还不知要糟蹋多少女人!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姑娘一口一个登徒子。在下究竟有何冒犯之处?!”萧月生不解的问,脚下不停。在她剑网中游刃有余的穿梭。
“那一晚的事,你还不算是登徒子?!”吴婉云嗔道,剑更快了几分,怒火熊熊。
一提到那晚之事,她便忍不住怒火大涌,难以自抑,想一想,保持了二十几年地清白身子,竟然被他所污,实在不可饶恕!
萧月生眉头一挑,露出似笑非笑神情,缓缓道:“那一晚,咱们衣衫没动,什么也没做啊!”
“胡说,明明躺在一起……!”她先是怒斥一声,话说到后面,又羞耻不堪,难以说出口。
萧月生双眼洞察入微,能洞悉对方所想,他实未想到,身为堂堂一派的掌门,精明干练,她竟然不通男女之事,以为男女睡在一起,便算是睡觉了!
萧月生苦口婆心的道:“没脱衣服,没见到对方身子,就不算肌肤之亲,吴姑娘何须在意?!”
吴婉云柳眉一竖,凤眸圆睁,怒斥着挥剑:“你住嘴!登徒子!不知羞!”
剑光如雪,森森寒气直逼而来,杀机弥漫,显然是真正动了杀人之心了。
萧月生心中无奈,只能脚下移动,靠着步法,在她的剑网中轻松的游走,如鱼穿梭于水中。
两人僵持下来,吴婉云打出了真火,偏偏不信,竟然收拾不了一个没有内力的人。
转眼之间,四十余招过去,她地剑法越来越凌厉,没有抵抗,她施展得酣畅淋漓,觉得剑招格外的圆润,灵动自如,长剑如臂使指,莫不由心。
“住手罢!”萧月生沉声说道,脸色不豫:“为何苦苦相逼我这一个废人?!”
“嗤…………!”吴婉云冷笑一声,细腻嘴角噙着讽刺,明眸熠熠,明亮的目光直刺向他,如两柄寒剑:“你不必在我跟前扮可怜!”
“若再不住手,我可还手了!”萧月生叹息说道,摇了两下头,状极其无奈。
吴婉云冷笑:“还手呀!我巴不得你还手,让我也见识一下你这登徒子的本事!”
“你既如此说,我自当奉命!”萧月生叹息一声。
他脚下一踩,蓦的消失在她跟前,她心中不慌,长剑更疾,挥成一道剑网,如一只玻璃罩子笼罩着自己。
萧月生忽然出现在她后,呼的一拳击出,声势凛冽。
吴婉云觉察有异,纤细的腰肢一扭。长剑一拉,划出一道匹练,直朝后面斩来,如同长刀之式。
萧月生脚下不动,面对白虹般袭来的长剑,微微一笑。左拳收回,右拳再次击出。
“当”声音清脆,宛如金铁交击。
吴婉云身子一颤,退后一步,长剑颤抖不停,仿佛一个人得了羊癫疯般颤动。
她怒容满面,狠狠瞪着萧月生。
刚才那一拳,恰好击中了剑脊,吴婉云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长剑颤动,似要脱手飞出。
她性子倔强,死也不会松开手。结果颤抖传入身体中,浑身仿佛被震得酥脆了一般,稍微一碰,便能化为粉末。
萧月生再向前一步,信手一抄,颤抖着的长剑落入他手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吴婉云。
见他得意的模样,吴婉云几乎气得晕过去,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是咬牙挺着,狠狠瞪着他。
萧月生也是被逼无奈,眼前这个女子,性格冷傲倔强,自己纵使磨破了嘴皮子,她也听不进去一句话。
况且,她这般性格,你越是软语相求,她越是瞧不起。越发的傲慢无礼,更加变本加厉,唯有以硬碰硬,以暴气暴。
他翻了翻长剑,光可鉴人,寒气四溢,是一柄宝剑。
打量几眼,又信手递回吴婉云手上,他笑吟吟地道:“吴掌门。我虽然没有了内力。剑法仍在,要不要比试一二?”
“比试便比试。怕你不成?!”吴婉云怒哼,胸脯剧烈起伏,宛如峰峦变化,脸颊有两团酡红,状似醉酒,说不出地娇艳。
萧月生点头:“那你取一柄剑来,咱们切磋一二。”
他又呵呵一笑:“不过,若仅是这般比试,也太过无趣,不如加一点儿添头,如何?”
“什么添头?”吴婉云眉头一皱,强抑着怒气,眼中不失清明。
她现在方知,自己一直看走了眼,原本以为是个可随意揉捏的老实人,不想却是个大胆的登徒子,还是一个武功不俗的登徒子,不能太过小觑,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
“你若是败了,就嫁与我为妻,如何?”萧月生郑重说道,抚着黑亮的八字胡。
“你做梦!”吴婉云毫不犹豫地怒斥,狠瞪着他:“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痴人说梦!”
她气急败坏,恼怒异常,恨不得一剑将他捅了,让他说出这般可恶的轻薄话!
萧月生呵呵一笑:“你若不同意,那也罢了,不过,今后不得再提那次醉酒之事!”
“你……!”吴婉云只觉自己快要被他气疯了,每一步都被他牵着鼻子,气得脑子不清醒。
她忽然阖上眼,深沉地呼吸,通过吐纳之术,胸中的怒火一点点被压下来,清明重新回到头脑中。
“吴掌门是否同意?”萧月生笑着问道,负手而立,自有一股悠闲安逸的气度。
她只觉得眼前此人可恶,嫌恶的横一眼,转过头去,冷冷淡淡的道:“此事甭想这般算了!”
“那你究竟要如何?!”萧月生有些不耐烦。
吴婉云一滞,随即怒哼:“要你的命!”
萧月生扫了她一眼,却不会当真,一眼看穿,她也不知拿自己怎么办,只是单纯的怒气填膺,气不忿,想要收拾自己。
他摇头一笑,斜睨她一眼:“凭吴掌门你地本事,取我性命,怕是不易!”
“狂妄!”吴婉云怒哼,冷冷瞪着他:“今天杀不了你,明天杀,明天杀不了,日后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萧月生笑了笑,转身便走。
吴婉云一怔,忙喝道:“站住!……你往哪里去?!”萧月生一摊手,苦笑道:“你要杀我,难不成,我要等着你来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说罢,转身继续微门外走。
“接招!”吴婉云怒喝,身形飞起,人在空中,身与剑合一,宛如白虹贯日。直射向萧月生。
萧月生猛的停步,扭身出拳。
“当”“啪”
吴婉云手上长剑被他地拳头击中,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声,长剑飞起,跌到地上,晃动不止。
吴婉云呆呆看着他。神情茫然,犹带不信之色。
萧月生扫她一眼,扭头接着往外走。
“站住!”吴婉云冷冷喝道。
萧月生转身,眉头紧皱,神情不耐:“吴掌门还有何赐教?!”
“你不是没有内力了么?”吴婉云冷冷道,紧盯着他:“是不是骗人地?!”
“我天生神力,虽没有内力,力气还是不差的!”萧月生淡淡说道,扭身便走。任凭她娇喝,置之不理,听而不闻。
转眼间。大殿里恢复了宁静,阳光自轩窗的琉璃照进来,映得大厅光线柔和。
吴婉云呆呆站着,过了一会儿,走到长剑跟前,弯腰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