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65部分阅读
    转眼间。大殿里恢复了宁静,阳光自轩窗的琉璃照进来,映得大厅光线柔和。

    吴婉云呆呆站着,过了一会儿,走到长剑跟前,弯腰捡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方罗帕,轻轻擦拭剑身。

    她忽然动作一顿,凝神望向剑身。剑身正中。三个指头印宛如在目,如流云状的指纹清晰可见,嵌入剑身,约有半寸。

    这柄剑,乃是烟霞派镇派宝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自是坚硬无比,他能在剑上捏出指印来。若是没有内力,谁也不会相信!

    难不成,一直以来,他都在装疯扮傻?!……那他所为何图,是想对烟霞派不利?!

    随即,她摇摇头,自己否定,依他所显露的武功,若是真的欲对烟霞派不利。根本不必费什么周折。烟霞派中,无人是他敌手!

    她到黄梨太师椅上坐下。支着下颌,慢慢思索,从他如何进入烟霞派,一直以来的言行,慢慢地分析。阳,纵览烟霞派地风光,心怀大放。

    谷中央地清湖如一面铜鉴,倒映着蓝天白云,湖的东面,青砖铺就地演武场上热闹非凡,烟霞派弟子们都在那里练功。

    湖的西边,郁郁地松林,笼罩着淡淡水气,松林往北,是连绵成片的落座,自己便居于其

    整个山谷风景如画,又不乏生机,实是绝美动人。

    一时之间,他想离开却又不舍,但也知道,与吴婉云闹成这般,还是趁早离开为妙,免得被她落了面子。

    他身无长物,那些瑶琴与书卷,俱是孙玉如所操持得来,并非是他所有,便也不留恋。

    直接出了山谷,踏着崎岖的小径,来到了另一座小山谷中。

    山谷中的青草气息已经散去,恢复了清新,乍看上去,还有几分荒凉。

    他站在山谷中,发了一会儿呆,脑海中勾勒出山谷成形的图像,想要将这里建成一座世外桃源。

    只是,这个工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只能一步一步来,当务之急,却是将自己晚上住地屋子建起来。

    山谷中也有一片松树林,位于山谷的西南,郁郁葱葱,似是年代久远,每一株松树都苍老无比,却又绿意盎然。

    萧月生踩着厚厚的枯枝,绵绵在林中走过,每一株松树都看过,最终,挑选了四株,准备砍伐,用来做屋子用。

    看着这些松树,他有些不舍,一株是被雷劈过,已经枯死,另三株却是根部已断,不知如何枯死的。

    “萧先生!萧先生!”外面忽然传来清脆地喊声,随着清风,若隐若现,悠扬悦耳。

    萧月生一凝神,脑海中呈现出一具窈窕的身影,却是好几日不见的孙玉如。他心中一热,日久长情,对这个女子,他已经产生了感情,几日不见,颇有几分思念。

    “萧先生!”孙玉如一身桃红罗衫,剪裁合适,将高耸地胸脯,纤细的腰完全衬托出来,见到萧月生出现。跳起来摇着手,声音透出浓郁地兴奋。

    “玉如,你怎么来了?”萧月生笑呵呵地迎上前。

    孙玉如脚尖点地,轻飘飘的跃起,如乳燕投林,一掠而于。落在萧月生跟前。

    “先生!”她轻轻跺脚,明眸紧盯着他,秀美地脸露出薄怒。

    萧月生呵呵笑道:“好久不见,玉如,这几天可是下山了?”

    孙玉如秀脸顿时一红,低下头,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望他,脸颊两团酡红。娇艳无伦。

    萧月生见此,知道她定是想起了上一次醉酒,几人同床共枕的经历。不由有些头痛。

    真是酒醉无德,自己好久没有醉过了,一醉之后,偏偏惹出这些麻烦事。

    他一闪念间,又恢复如常,呵呵笑道:“这里便是我日后的住处了,可要常来!”

    “先生,你……”孙玉如抬起头,红晕未褪。圆亮地眸子紧盯着他,娇声道:“先生你真要搬来这里么?”

    萧月生点点头:“这里隔着你那边也近,想来便来,与在那边没什么两样。”

    “可是……”孙玉如心中怅然,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总觉得不舒服。

    “别可是啦!”萧月生呵呵笑道:“玉如,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直寄人篱下罢?”

    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这倒也是,萧先生这般骄傲地一个人,若是一直寄人篱下,他确实受不了。

    想到此,又看了看四周,她心情也愉快起来,笑道:“先生,这里的风很大的,尤其是夜晚!”

    “无妨。我弄一些东西挡一挡便成。”萧月生摆摆手。指了指那些绿草带,便如后世的防风带。

    “这些能挡往风么?”孙玉如打量着这些高高的野草。摇摇头,露出不信神色。

    “待到晚上,你便知晓。”萧月生呵呵笑道,左手抚着又黑又亮地八字胡。

    “嗯,我晚上一定要看看!”孙玉如重重点头。

    她打量了一圈,拧身问他:“先生,你刚才正在做什么?”

    “我想在湖边建一座小屋。”萧月生指了指湖边的一处位置,那里是一个小山丘,可以俯看整个山谷。

    “好呀,屋子建在那里,最好不过!”孙玉如点头,露出高兴的神情,仿佛自己住在那里一般的愉悦。

    萧月生见状,笑道:“我也给你建一间屋子,日后你来了,可以住在那里!”

    “好呀好呀!”孙玉如忙不迭点头,秀脸上神情兴奋,圆亮地眸子熠熠闪光。

    “那我就开始建屋子!”萧月生呵呵笑道,转身便往松林中走。

    孙玉如忙跟在他身后,想看一看究竟。

    萧月生将枯树拔出来,然后找出树林。

    孙玉如暗自咋舌,拔树如拔葱,如此力气,确实称得上是神力了,即使内力深厚之力也办不到。

    两人来到小山丘上,坐在丘上的茵茵绿草上,萧月生开始忙碌起来,孙玉如蹲在一旁看着,姿态优美。

    见萧月生右掌如刀,轻轻一削,枝叶顿时离开树干,仿佛宝刀削过一般,平滑无比,孙玉如大是吃惊。

    她拿起萧月生手掌,翻来覆去的看,想看看他的手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刀子。

    她十分确信,萧先生体内没有一丝内力,但若是想要如刚才一般的肉掌如刀,除了运内力于掌上,形成一层保护膜,别无他法,这情形委实怪异地很。

    最终,她直接开口问:“先生,你没有内力,如何做到的?”

    萧月生右掌如刀,切割着树干上的枝条,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仅是平常地铁砂掌而已,不必内力。”

    孙玉如眉头一皱,诧异地问:“这是铁砂掌?!”

    萧月生抬头,停下手:“怎么,有什么奇怪的?”

    孙玉如点点头,圆亮地眸子瞪大:“先生,铁砂掌真有这般威力么?……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铁沙掌练至高一些层次,即使没有内力,也能这般的。”

    孙玉如恍然点头,复又惊奇的问:“先生你将铁砂掌练至什么境界啦?”

    “也算不得什么。”萧月生了一声。又开始用掌砍斫起树枝,笑道:“我闲来无事,便想将铁砂掌练来看看,想练至最高境界,却没想到,后面的功法。并不正确,只能停下来。”

    孙玉如赞叹一声,铁砂掌的修练,可是苦得很,况且,入门易,精深难,从未听过有人能练至最高境界。

    她忙又问道:“那先生你练至如何境界了?”

    萧月生笑了笑,摇摇头。

    “先…………生…………!”孙玉如拉起他胳膊。摇晃起来,神情撒娇,圆眸泛着哀求地神色。

    这般情形。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住,萧月生苦笑道:“好罢,我说便是了!”

    “你将那刀拿过来。”萧月生指了指小湖南边的一柄刀。

    那柄刀是他自烟霞派演武场上地兵器架上借来,割完了草,顺手扔在那里,也没有人理会。

    孙玉如脚尖一点,身形跃起,翩然如蝶,几个起落后。轻飘飘的落下,捡起刀,又飘了回来。

    “先生,给!”她将刀递给萧月生。

    萧月生双掌一合,将刀身夹在掌中央,轻轻一抹,放开手,长刀落到地上。

    孙玉如忙将刀捡起来,注目一看。圆亮的眸子登时瞪大。

    “如何?”萧月生问道。

    “厉害,真是厉害!”孙玉如眸子紧盯着长刀,赞叹不迭。

    这柄长刀被拧成了麻花状,严重的扭曲在一起,看不出一丝长刀的样子了。

    孙玉如心中赞叹,没想到他轻描淡写的一搓,竟能有如此威力,也未见他有何运气之状。

    “先生是如何练得这般厉害地?”她好奇地抬头望萧月生。

    萧月生摇头一笑:“也没什么,按部就班的练便是了。我一个人住。没有杂念,也无世事的纷扰。”

    他说的这些。听起来真实可信,并非是他说谎高明,而是将他前两世时,刚进入这里,在山上道观上的生活挪到这边来。

    孙玉如赞叹道:“先生,铁砂掌若能练至如此境界,在武林中也能横着走啦!”

    萧月生摇头:“还差得远,铁砂掌只有掌劲,没有掌法,若没有高明的掌法,根本打不着人家,又有何用?”

    孙玉如娇嗔道:“先生你可是深藏不露哟,我还以为你没有了内力,根本没有自保之力呢!”

    萧月生笑了笑,摇摇头:“我这点儿本事,真的没有自保之力,……在这里住下,想看一看究竟能不能恢复功力。”

    孙玉如露出担忧神色:“那可要小心呀。”

    她知道萧月生的经脉变异,若是练功,可是危险无穷,一不小心,便有走火入魔之险。

    “我命大,死不了地。”萧月生笑道。

    孙玉如忙一瞪圆亮地眸子,娇嗔道:“呸呸呸!先生别说这些不吉利地!”

    一会儿地功夫,已经将树干完全弄好,然后萧月生再将变成麻花地长刀捡起来。

    双手慢慢再抹了一次,长刀恢复原状,看不出被拧过的痕迹,孙玉如看得明眸闪闪。

    以长刀轻轻一划,宽大的松木顿时变成两半,然后他左一划,右一划,松树变成了大大小小各异的木头。

    他剖松树,信手拈来,毫不停顿,弄成各色各样的木块,仿佛堆积木一般,再将他们堆起来。

    很快,这些木块变成了一座古拙的小木屋子,立在小湖边。

    孙玉如看着他如变戏法一般,转眼之间,变出了这么一间小屋子,大声欢呼,雀跃不已,吵着她自己也要一座。

    萧月生点头答应,很快,在原本的小屋旁,又建了一间木屋。

    随后,萧月生又开始忙着制床,并没有拿木头,而是出了山谷,朝山巅走去,孙玉如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最终,萧月生在山顶,搬起一块儿大石头,长方形,看上去像是一块大号的磨刀石,再一看,却也与一张床榻无异,形状合适,似是大自然地杰作。

    这块石头上面光滑平坦,摸在上面,温暖柔和,像是能吸收太阳的热量,聚在体内。

    “先生,为何要这么一块儿石头?”孙玉如不解的问,看着他背着这块儿大石头,步履从容,再为他的力气吃惊。

    第一章第343章 来访(第二更)

    “此石可是一个宝贝,只是无人发觉罢了。”萧月生笑呵呵的道。

    “宝贝?!”孙玉如仔细端量着这块笨重的大石头,不屑的撇撇小嘴,摇摇头。

    “外面是石头包裹着,里面却是温玉。”萧月生笑了笑。

    孙玉如圆眸睁大,一脸讶然:“果真?!”

    她虽见识不丰,但温玉的价值却也知晓,若真是一大块儿温玉,那可真是一个宝贝啦。

    “信不信由你。”萧月生笑了笑,步子加大。

    孙玉如虽觉匪夷所思,但见萧月生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忙跟了上去,问他是如何发觉的。

    萧月生说了一通胡言乱语,惹得她娇嗔阵阵,欢笑声声。

    两人一路说话,很快回到了山谷中,将石头搬到萧月生的屋子,然后又拿一些草,混着泥,加水搅在一起,为孙玉如的屋子盘上了炕。

    她极喜欢炕,不喜欢床榻,嫌床榻不够暖和,不够舒服。

    夜色涌上天空,华灯已上,山庄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后花园中。一排排灯笼照亮。花圃一片明亮。更显花儿地娇美。

    莺声笑语阵阵。淡淡地花香弥漫在空中。一块儿花圃地绿草地上。众女铺着绸缎。坐在地上。一盘盘水果与点心胡乱摆着。

    刘菁、江南云、宋梦君、苏青青、何雪晴。还有小荷与小香。诸女团团坐在一起。罗衫各异。鬓发如云。说说笑笑。欢快无比。

    苏青青一身湖绿罗衫。侧卧在地上。娇声笑道:“刘姐姐。你是没看到呀。那姓赵地一见到江姐姐。眼睛直勾勾地。魂都丢了。一招也没挨过去!”

    刘菁**斜坐。身子端庄。穿着绸缎长衫。秀发披肩。宛如不食人间烟火地仙子。带着淡淡地温柔笑意。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丢给苏青青一记白眼。娇嗔道:“去!这个人。想想都恶心!”

    “嘻嘻,谁让江姐姐你长得这般美貌。祸国殃民呀!”苏青青拿起一颗荔枝,送到嘴里,笑个不停。

    “这些个男人呀,没一个好东西!”何雪晴轻哼,她穿着一件雪白罗衫,一尘不染,秀脸带着温柔的笑。

    宋梦君点点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就是,世上地男人都一样!……那个姓赵的。也算是一方豪雄,在南云跟前却如此不堪,丑陋不堪!”

    苏青青摇头失笑:“男人嘛,哪个不好色,你以为他们都像萧先生一般呀?”

    众人蓦然一肃,绝美的脸庞笑容凝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落针可闻,轻风掠过花枝的声音清晰可闻。

    “唉……,”苏青青悠悠叹息一声。转头问江南云:“江姐姐,萧先生还没消息传来么?”

    江南云摇摇头,红润的下唇紧咬,轻哼道:“师父是成心不让我找到他!”

    “萧先生他没有危险罢?”苏青青不放心的问。

    萧月生因为救她们,内力尽废,自他离开以来,她时刻忧心,寝食难安,明显地消瘦了。

    “苏妹妹放心。师父安然无恙!”江南云摆摆手。笑了笑。

    她自怀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佩,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似是有清泉在其中流动。

    “这里面蕴含着师父的灵气,与他遥相感应,若是师父有难,此佩必有显示。”江南云抬起手,将玉佩在众女眼前展现。

    “这般神奇?”何雪晴盯着玉佩,赞叹道。

    江南云递出去玉佩,让她们一一摩挲几下,观赏一番。

    宋梦君若有所思,想了想,问道:“若是此佩能感应到萧先生,那是否可用它寻找到萧月生?”

    江南云摇摇头,叹息一声:“唉……,怪我学艺不精,若是再强一些,便能如此了。”

    见众女露出疑惑神情,江南云道:“若是我现在将心法再推进两层,但能做到。”

    众女恍然,明眸露出希冀神情。

    “江姐姐,那你就别闲着啦,赶紧练功罢!”苏青青忙道。

    江南云摇头苦笑:“我这心法,苦练没什么用处。”

    众女武功皆是佼佼者,对于武功的见识亦是不凡,听她如此说,便知不是寻常的心法,这样的心法,威力固然强大,修炼起来却是艰难得很,不仅仅是苦修,还需得悟性与机缘,不由纷纷叹息一声。

    “放心罢,大哥一个月内,会有消息的。”刘菁见众女如此,心中滋味复杂,轻轻一笑。

    见她们好奇的望来,刘菁道:“大哥曾言,一个月会送一次消息回来的。”

    众女纷纷议论,神情兴奋。在湖中,与天上地明月遥相呼应,各种各样的昆虫叫得欢实,更衬出山谷的幽静。

    萧月生躺在屋中地石榻上,心神完全返归体内,观察着体内的经脉与元气。天雷之力完全消散,令他极是诧异,它生于天地间,与骨肉筋连在一起,又怎能说没了就没了?!

    在他的心神之下,体内的骨头仿佛一根根白玉,细密透着光泽,忽然,他心神一动。

    白玉般的骨头上,竟有隐隐约约的紫气。若隐若现,且浅得让人很难发觉。

    他心神一凝,完全凝注在这一丝丝紫气上,眼前顿时放大,白玉骨变成了白玉柱,高大雄伟。

    白玉柱上。一道道紫色闪电围绕其中,不停的呈现出“之”字,时而出现,瞬间又湮灭。

    他忙退回心神,眼前一阵发黑,这般入微之力,极耗心神,即使元神强横如他,也不敢轻用。

    虽然眼前阵阵发黑。隐隐眩晕,他却兴奋莫名,终于寻到了闪电之力的去处。身上的奥秘解开了一部分,到头重要地一部分。

    想到此,他下了石榻,推门出了小屋。

    谷口的荒草起伏不定,折腰如坐揖,狂风呼啸而过,掠过它们,冲进了山谷。

    但经过这些荒草过后,狂风顿时温驯了许多。仿佛由愤怒地妇人变成了温柔的少女,拂在他脸上,柔和舒服。

    站在山丘上,萧月生纵览眼前美景,静谧的夜晚,心神一片沉静。

    他慢慢动作,演练起了九转易筋诀,心神沉浸于体内,感受着细微之处。

    在他有心的观察之下。白玉骨上的紫气随着自己的动作而流动,仿佛流水一般,在体内沿着筋穿梭。

    九转易筋诀,顾名思义,练地便是筋与膜,与身体地经脉分属两个系统。

    正在他进入妙境,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慢慢停下动作,心中不悦,转头望去。

    月华如水。一道曼妙的身影踏月而来。白衣胜雪,秀脸赛霜。一双眸子清清亮亮射过来,腰间带剑,是烟霞派掌门吴婉云。

    萧月生双手抱拳一拱,声音平缓传出:“吴掌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吴婉云一言不发,飘飘而来,脚下掠着草尖,转眼间来到萧月生身前。

    她打量了萧月生一眼,偏过头,打量一眼他身后小屋,冷哼一声:“你就住这里?!”

    萧月生点头,温和的道:“虽然拙陋,总是自己的屋子。”

    吴婉云冷若冰霜,细腻的嘴角咧了咧,似是讽刺,又似嘲笑,却没有说出来。

    站在小山丘上,欣赏着山谷的风景,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湖中倒映着月影,清风吹拂。

    “吴掌门有何贵干?”萧月生转头望她。

    吴婉云依依不舍的移开眼,转头望向他,淡淡道:“我想跟你比一比剑法!”

    “哦…………?”萧月生眉头一挑。

    吴婉云淡淡说道:“我知道,你的剑法不凡,但我烟霞派地剑法,亦有独到之处,想跟你印证一二。”

    萧月生更沉惊讶,现在地吴婉云,与白天所见,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人一般。

    “那……,赌注如何?”萧月生似笑非笑。

    吴婉云黛眉轻蹙了蹙,不悦地横一眼:“这些胡话,莫要再提,仅是切磋剑法而已。”

    萧月生见她如此,心中更感兴趣,想要撩拨一二,看看她究竟如何想法。

    他摇摇头,郑重说道:“没有赌注,我可不跟人比武。”

    “你……!”吴婉云顿时色变,眉头竖起,明眸冷冷。

    萧月生一摊手:“我一个没有内力地废人,跟人切磋,冒着极大地风险,岂能白白辛苦一场?”

    “小人!”吴婉云冷冷迸出两个字。

    萧月生摇头,不以为然的道:“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难道不是这么个理儿?”

    吴婉云冷哼一声,不屑回答。

    萧月生摇摇头:“跟一个总想杀自己的人比武,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在下冒此大险,岂能没有赌注?”

    “你想赌什么?”吴婉云冷哼道,没否认自己的杀意。

    萧月生抬头望月,抚着八字胡想了想:“还是那个赌注,娶你为妻,如何?”

    “不成!”吴婉云脸色一冷,眼中如点燃的火把,熊熊燃烧,似能将人烤焦。

    “那我就不比了。”萧月生一摊手,神情无奈。

    吴婉云深吸几口气,冷冷道:“换一个赌注!”

    萧月生为难的看了看她,在她坚决的神情下似是屈服。点点头:“好罢,就换一个罢……”

    他负手于后,从容踱步,脚下踩着茵茵绿草,在月光下漫步而行,走下山丘。慢慢来到湖边。

    吴婉云盯了他背影一眼,跟着走了下来。

    二人一个青衫飘飘,一个白衣似雪,走在月光之下,说不出的和谐优美,如一对璧人。

    只是,这两个人如今却是剑拔弩张地仇人。

    半晌过后,走了小半边湖,吴婉云哼道:“还没想出来么?!”

    萧月生转头。笑道:“若是我胜了,那次醉酒之事,便当便没发生过。完全忘记,如何?”

    吴婉云一听他提到醉酒之事,顿时一怒,怒气腾腾的往上冲,仿佛喷泉一般,难以压抑。

    她深吸几口气,狠狠瞪他一眼,数息过后,心情宁静下来。点一下头,沉声道:“好…………!”

    “如此甚好!”萧月生抚掌笑道:“从今之后,不准再想此事,不准再提,也不能因此而想杀人!”

    “……好!”吴婉云狠狠点头。

    “请…………!”萧月生一伸手。

    吴婉云抽剑一抛,嗖的射向萧月生,奇快无比。

    萧月生一抄手,将其接住,低头打量一下。笑道:“这可不是原来的那柄剑了!”

    吴婉云冷冷瞪他一眼,还不是他,剑上留了他的狗爪子印,还怎么能带在身边?!

    “这也是一柄好剑!”萧月生食指中指骈成剑指,轻轻抹过剑身,赞叹一句。

    吴婉云在腰间一按,顿时一抹寒光空过,她手中宛如出现一条银蛇,蜿蜒流动。吞吐着银芒。

    这却是一柄银色地软剑。看其光华流转,便知非是寻常的软剑。

    她轻轻一抖。软剑顿时笔直,径直一挺,直刺萧月生膻中,无声无息,奇快无比。

    萧月生挥剑阻拦,剑势极慢,仿佛拖着一只无形的巨石,艰涩无比,却是恰到好处的挡在膻中。

    “叮”两剑相交,清脆悦耳,吴婉云银剑顿时一软,重新化成游蛇,化去剑上地内力。

    萧月生脚下一旋,将剑上的劲力化去,心下暗叹,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一派掌门,这一剑神气完足,剑上所蕴内力亦是了得,不像自己所想地那般不堪。

    吴婉云再一抖银剑,化为笔直,再次萧月生膻中,仿佛只认准了这一个穴道。

    萧月生长剑缓慢划出一道弧,将银剑圈在其中。

    吴婉云撇嘴一笑,面容冷然,心中思忖,他使的乃是太极剑法,但太极剑法,关键便是内力的运用,他没有内力,又岂能使出太极剑法的威力来?!

    萧月生脚尖一点,倏的后退,虽比不上银剑,却挣得一线机会,剑再次横于胸口。

    “叮”两剑再次相交,声音仍旧清脆。

    吴婉云只觉手臂酥麻,虎口几乎裂开,银剑颤抖,瘫软下来,即使她运内力,仍难挺直。

    她发觉到,这是他纯粹的力量取胜,并无内力,一力降十会,如今却是领教了。

    她欺身而上,这一次却不再硬碰硬,而是以巧对拙,剑光闪闪,宛如数条银蛇扑击,令人眼花缭乱。

    萧月生仍以拙破巧,身形不动,仅是或横剑一挡,或竖剑一格,尽数封锁银蛇的进攻。

    无论吴婉云如何地花巧,在他地一挡一格之间,尽数败退,以拙破巧发挥到了极致。

    吴婉云一颗心不断下沉,他如此轻易地破去自己招式,看似巧合,却是他大巧若拙,看透了一些变化,方能料于先机。

    如此看来,他地剑法之精,远在自己之上。

    既存此念,她攻击起来再无顾忌,瞬间变化,周身忽然银芒暴涨,宛如一团烟花暴炸开来。

    萧月生退后一步,面对如此美丽的剑法,他实不忍心打断。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

    剑光暴涨,化为点点光芒,在吴婉云四周缭绕不绝,凝而不散,她再次一振剑。

    这一剑威力虽强。却没有碰着萧月生,他退后地三步极是精妙,每一次都踏在剑光无法触及处。

    剑光再涨,她欺身再上,这一招乃是烟霞派的镇派绝学,宛如暴风骤雨一般的剑芒,无人可挡,她极具信心。

    萧月生忽然一剑刺出,从容悠缓。

    “叮”金铁交鸣声响起。清脆悠扬,袅袅不绝,在山谷中飘荡开来。

    暴涨的剑光蓦然消散。吴婉云呆呆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我赢了么?”萧月生问,左手剑指,轻轻抚着剑身。

    吴婉云醒过神来,恢复平常,冷冷道:“你胜了!”

    “那好,赌注之事,你可莫忘了!”萧月生呵呵笑道。

    吴婉云冷冷道:“忘不了!”

    说罢,身形一晃。跃到了十余丈外,再一跃,掠过荒草,消失在山谷中。

    萧月生手上提着剑,看着她消失之处,摇头一笑,这个吴婉云,倒是个有趣之人。

    经此一扰,他也静不下心来再练九转易筋诀。索性进屋,躺到石桌上,听着昆虫的鸣叫声,静静入睡。

    吴婉云身形如电,如一抹轻烟,悠悠回到了烟霞阁中,刚一踏进大厅,便见杜文秀正坐在椅子中。

    “怎么在这儿,不去睡觉?”她停下身形问。

    杜文秀一身雪白绸缎睡衣。长发披肩。灯光之下,宛如黑缎一般闪闪发亮。更映得脸庞温润如玉。

    “师父,你是去找萧观澜了吧?”杜文秀静静问道。

    吴婉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依师父的脾气,定是想杀了萧观澜的。”杜文秀明眸淡淡望着她,语气也淡泊。

    吴婉云点头:“嗯,我想杀他!……可惜,这个姓萧地武功太高,杀不了他。”

    杜文秀静静思索,片刻后抬头:“师父,此人武功……果真如此高明?”

    吴婉云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弟子,忽然一笑:“你是不是手痒了?……唉,也难怪,咱们烟霞派中,你无人匹敌,确实寂寞!”

    杜文秀沉默不语,绝美地眸子微微闪动,宛如波光荡漾。

    吴婉云蹙眉想了想,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得小心,姓萧的……绝非善茬儿!”

    “嗯。”杜文秀点头。

    “……落霞剑,奈何他不得。”吴婉云轻轻叹息。

    杜文秀抬头望她,慢慢点头,神情凝重,落霞剑乃是烟霞派第一剑,镇派之剑,这也奈何他不得,那烟霞派的剑法再难胜过他。

    吴婉云露出一丝苦笑,道:“说不定,你内力强,落霞剑更强,可堪一战。”

    “是,我会试试看。”杜文秀点头,淡淡告辞。乍一出屋,清新的空气便涌进体内,周身清虚。

    仰天打了个懒腰,舒畅难言,忽听得脚步声,他脸上露出微笑,转头望去。

    孙玉如一身桃红罗衫,腰间挎着木盒,袅袅而来。

    来到近前,她一挑帘,进了他地屋子,木盒放到简单质朴的方木桌上,笑吟吟的道:“吃饭吧?”见萧月生还未洗脸,拍拍额头,转身便走。

    很快,她再回到谷中,却已经拿了洗脸的木盆,吃饭用的竹箸乃碗碟等日常之用。

    萧月生笑了笑,也没有说谢。

    两人将饭菜摆到外面地小湖边,一边欣赏着湖光山色,一边吃着早膳,颇是悠闲。

    “三师姐,三师姐!”忽然谷外传来大呼,一个英俊青年气喘吁吁的奔进来。

    “小箭,慢点儿,养气的功夫白做了?!”孙玉如站起来,温柔的斥道。

    小箭绕过荒草带,大步流星,走到二人跟前,喘着粗气,竭力呼吸均匀,装做若无其事,脸却涨得通红。

    “你这么急,究竟出了什么事?”孙玉如温声问,圆亮地眸子望着他。

    被她圆亮的眸子一望,他有些羞怯,定了定神,清咳一声,郑重的说道:“泰山派地天松道长来访!”

    孙玉如弯细的眉毛一挑,圆眸睁大:“泰山派地天松道长?……他来做什么?”

    小箭摇头:“不晓得,大师姐让我唤你过去,……萧先生也不妨过来看看热闹。”

    孙玉如点头:“既是大师姐吩咐,我马上就去。”

    转头瞧向萧月生:“先生,你去不去?”

    “闲着无事,看看热闹也好。”萧月生点头。孙玉如露出笑容,忙道:“那咱们赶紧去吧,免得错过了!”

    于是三人一起离开山谷,前去对面地烟霞派。

    刚一踏进山谷,便觉得谷内的气氛大变,威严肃重,气氛沉郁,仿佛风雨来临前地乌云压顶。

    演武场上虽然人们仍在练功,却多是心不在焉,不是瞅一瞅烟霞阁的方向。

    孙玉如也觉出不对,低声凑在萧月生耳边:“先生,怎么回事?”

    见二人这般亲近,她的师弟小箭转过头去,俊脸却是一片黯然神伤。

    “看看再说。”萧月生温声道,脚步不停。

    第一章第344章 大祸

    走到演武场前,孙玉如站定,目光掠过众人,又弯又细的眉毛一挑,柔声斥道:“你们不专心练功,胡思乱想什么?!”

    众人心思全在烟霞阁中,没注意身后,乍听三师姐的声音,下意识的一缩身子,摆正姿势,装作正在用心练功的模样。

    “这般没有定心,怎能成高手?!”圆亮的眸子瞪起,孙玉如大声斥责。

    众人低下头,默默练功,无人敢出声辩解。

    见众人噤若寒蝉的模样,再看孙玉如绷着玉脸的模样,萧月生心中大觉有趣,看来,这个温婉秀美的孙玉如,平常也是个严厉的师姐呢。

    “好好练功,不准再分心!”孙玉如大声喝斥,圆亮的眸子用力瞪了一下众人。

    她转过身来,面对萧月生时,马上变成了温柔的笑脸,轻声道:“先生,咱们去看看罢?”

    萧月生紧抿着嘴,免得自己笑出来,竭力严肃的点头,举步迈脚,向烟霞阁走去。

    小箭跟在二人身后,落后两个身子,眼皮耷拉着,不看两人,只盯着脚下,免得自己伤

    他们步伐甚快,转眼的功夫,迤逦而至烟霞阁。

    烟霞阁外站着六人,两个道士装扮,四个俗家衣衫,在门外走动巡逻,双眼精芒四射,神情警惕。

    看他们各自脚步沉凝。气质雄浑。沉稳如山岳。颇有泰山派弟子地气势。

    数十年修炼某种武功。潜移默化地。心性与气质必受其影响。泰山派武功威严厚重。巍巍如泰山。他们地气质也沉稳大方。

    孙玉如盯着这六人看了看。迈步往里进。六人向前一站。挡住了大门。

    “你们做甚么?!”孙玉如弯细地眉毛一挑。圆亮地明眸睁大。神情不悦。

    “三位施主。此乃派中重地。不经允许。不得擅入!”一个青年道士稽首一礼。

    他眉清目秀。温和有礼。没有一丝倨傲之气。

    孙玉如眉毛蹙起来,不悦的道:“这里是烟霞派!……我是奉师命而来,为何不能进?!”

    “施主请稍候,容我前去通禀!”青年道士再次稽首为礼,温声说道,不瘟不火。

    萧月生虚虚一拦,出声说道:“玉如。算了,就让这位小道长通禀一下罢。”

    孙玉如不解的望向萧月生。

    在她的印象中,萧先生可是傲气得很。容不得别人冒犯,但有犯之,必是百倍奉还,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怕泰山派了?

    想到此,她忙又否认不迭,萧先生可不会怕泰山派的,那为何会如何好说话了?

    她心中思忖,慢慢推测,颇是费神。

    很快。青年道士轻飘飘出来,稽首一礼:“三位施主,请…………”

    小箭跟在二人身后,狠狠瞪了六个人一眼,这里是烟霞派,何时轮到他们指手画脚了?!

    大厅之中,气氛庄肃,没有声音,齐齐看着三人。

    孙玉如圆亮地眸了一扫。师父吴婉云坐于主席,下面是天松道长,正抚髯看着这边,目光凛凛,神态威严。

    天松道长下边是几个道士,几个道士的对面则坐着自己的三位同门,正襟危坐,神态端重。

    她向前裣衽一礼,乖巧的道:“师父。”

    “嗯。这是天松道长。你是见过的吧?”吴婉云淡淡点头,指了指天松道长。

    孙玉如转身。抱拳一拱手:“见过天松道长,……道长神采照人,更胜往昔。”

    “呵呵,孙女侠过誉了!”天松道长抚髯大笑,露出亲切神色,美女的赞誉令他极是受用。

    “坐下罢。”吴婉云淡淡道。

    “是。”孙玉如乖巧地应了一声,坐到李天勇旁边,杨光远让出的座位。

    萧月生一言不发,径直坐在她身边,杨光远又让出一位。

    天松道长扫了萧月生一眼,眉头挑了挑,不动神色,心下却暗自不悦。“吴掌门,贵派果然人才济济!”天松道长抚髯打量一眼厅中诸人,呵呵笑道:“上一次滇南大寇诸无由授首,全靠贵派出力,掌门特遣我们致谢。”

    吴婉云淡淡摇头:“武林中人,惩恶扬善,本就是份内之事,天门掌门何须客气?!”

    “呵呵,这倒也是。”天松道长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个吴掌门,说话淡漠,委实令人下不来台。

    他扫了诸人一眼,呵呵笑道:“诸无由乃滇南大寇,极难对付,贵派弟子如今已经无恙了吧?”

    “有劳挂心,他们已经恢复了。”吴婉云淡淡说道。

    他对这个天松道长,也是腻味得很,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得人浑身难受,一看即知没安什么好心。

    “贵派实在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烟霞派之名,轰传天下!”天松道长呵呵笑道:“唉……,我跟掌门说时,他还不信,说凭着贵派之力,绝无可能杀得了诸无由,我也替贵派不平!”

    吴婉云蛾眉动了动,淡淡笑道:“我烟霞派向来默默无闻,也难怪天门道长如此想!”

    心中无名业火却是“腾”的一下点燃,在胸口翻涌滚动,他们这是怀疑此事,实是对烟霞派的蔑视!

    理智尚存,泰山派乃山东境内第一剑派,不能得罪,否则,处境艰难,很快便会被吞并。

    只是,他们的话委实太过气人!

    她性子暴烈,看着天松道长笑吟吟的神情,怒火不停地往上蹿,一波一波,宛如海浪。

    毕竟是一派掌门,胸中有城府,她挤出一丝笑意,淡淡道:“道长。泰山派的剑法,精奥奇微,我久仰已久,今日机会难得,不如,让劣徒跟贵派高弟切磋一二。让我几个劣徒开一开眼界,如何?”

    “哦…………?!”天松道长诧异的望她一眼,见到她冷冷地目光,心中便明白几分。

    “如此甚好!”天松道长心中暗自冷笑,点头道:“我这些弟子们也向来自傲自大,不知旁人的不凡,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吴婉云玉脸上的笑意敛去,淡淡道:“我共有四大弟子,让他们逐一与贵派高弟切磋一二罢!”

    “甚好!”天松道长点头。回头扫一眼座下弟子,摆了摆手。

    建除四个人站起身,稽首一礼:“请多赐教!”

    然后坐下来。建除一人仍站着,走上前,抱拳道:“贫道建除,领教哪位高招?”

    建除已经是中年人,气势雄浑,双眼精芒四射,太阳穴高鼓,显然非是寻常的高手。

    对此人地底细,烟霞派上次已经弄清。知道他是天门道长嫡传弟子,一身剑法尽得泰山派的精妙。

    李天勇扫了一眼左右,心思一转,“腾”的站起,向吴婉云抱拳拱手:“师父,弟子请战!”

    吴婉云清冷的目光一瞥他,缓缓点头:“嗯,去吧,只是切磋。莫要伤人!”

    “弟子遵命!”李天勇沉声应道,郑重点头。

    建除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个姓吴的好大地口气!莫要伤人,难不成,自己如此不济?!

    小小地烟霞派,竟如此狂妄,本只是想给他一点儿颜色瞧瞧便成,如今看来。非得来点儿厉害的!

    吴婉云心中笃定。这个二弟子行事向来稳重,极有分寸。由他打头阵,自己也放心。

    “道长先请!”李天勇转过身,抱拳对建除一礼,手按剑柄,双眼眯起,越来越亮。

    “那我便不客气了!”建除呵呵一笑,拔剑出鞘,一抖剑身,忆出一朵银光灿灿的剑花,剑上的功力尽显无遗。

    李天勇目光一凝,心中一沉,已然想到对方剑法不俗,却不想竟如此高明,自己怕是差了一些火候。

    但事已至此,无法可退,唯有硬着头皮,勇往直前,以命相搏,闯出一条路来,不能丢了烟霞派的脸面,否则,自己师兄弟二人拼着性命搏杀诸无由得来的一点点名声,尽付流水中“请…………!”李天勇沉声道,横剑于前,周身内力鼓荡,双眼精芒吞吐。

    孙玉如见状,有些担心,歪头向萧月生,低声细语:“二师兄要拼命了!”

    萧月生点点头,闻得到她鬓发传来的幽幽清香,这股处子的幽香令人心旌摇荡。

    坐在黄梨木太师椅中,吴婉云清冷地目光在孙玉如跟萧月生身上一掠而过,皱了皱眉头。

    建除脚步移动,身形绕着李天勇转动,长剑竖于胸前,脚下游走,宛如八卦游龙掌一般,越走越快。

    李天勇竖剑于胸前,身子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双眼微阖,仅露一条缝隙,缝隙之中,精芒流转。

    “嗤!”建除身法如蛟,蓦然出剑,刺向李天勇正面,他不屑袭其背后。

    李天勇双眼陡睁,精芒大放,旋臂拧剑,“叮”地一声,两剑相交,格了一下,各自荡开。

    他身子一动不动,建除脚下仍旧游走,毫不停滞,接着游走。

    李天勇再次微阖双眼,仅露一条缝隙,这是他的动手经验,睁大眼睛,不如这般余光扫视,视野更加宽阔,感觉更加敏锐。

    两圈之后,建除的身法更快,靠得他更近,他就像绕着李天勇走同心圆,慢慢靠近。

    “嗤!”一剑刺出,宛如电光火石,奇快无伦。

    “叮”李天勇双眼陡睁,精芒四射,旋剑相格,两柄剑撞到,声音更加清脆响亮。

    建除身形不滞,一剑不成,抽剑便走。

    李天勇却是顺势而上,长剑一递,“唰”地一声。刺建除的背心,剑势极快。

    但建除的身法极快,面对长剑时,毫不在意,脚下接着游走,差之毫厘的躲过长剑。剑尖几乎便要刺到。

    建除冷笑一声,转眼之间已来到李天勇身后,顺着身法,长剑刺出,借助了身法之力。

    “叮”李天勇再次挥剑格挡。

    噔噔后退两步,李天勇脸色涨红,双眼精芒四射,怒火熊熊,似乎如见杀父仇人。

    他只觉血气浮动。浑身内力仿佛将要失控一般,不由暗惊建除的内力深厚。

    “啊…………!”他仰天长啸,脖子贲起一条条青筋。似是一条条蚯蚓,状颇骇人。

    孙玉如忙转头:“糟了,二师兄这次真地要拼命了!”

    “去阻止他罢!”萧月生低声道。

    “可是……”孙玉如看了一眼师父,见她面沉如水,紧盯着二师兄,却并无举动,心下犹豫。

    她扭头,圆亮地睁子望向萧月生:“师父她……?”

    “你师父她糊涂,你快去阻止罢!”萧月生沉声一哼。面沉如水,冷冷说道。

    孙玉如犹豫不决,这般情形,若是自己贸然阻拦,实在唐突冒昧,给人不知礼节之感,给烟霞派抹黑。

    萧月生横她一眼,笑了笑,不再多说。

    天松道长看了看吴婉云。见她不说话,心中冷笑一声,也不阻拦,成心想给烟霞派一个好看,免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太过狂傲。

    李天勇脸庞涨红,身体似乎高大了几分,猛的一挺剑,直直一刺。“嗤”地一声厉啸。如布帛撕裂声。

    建除见他地阵势,早有准备。见其刺来,侧身避开,脚下游走,回刺一剑。

    李天勇毫不躲避,亦是一刺,朝其左胸。

    建除微微色变,没想到这个李天勇竟是拼了老命,即使刺中他,自己避不开这一剑,同归于尽。

    无奈之下,只能撤剑避开。

    两人你刺一剑,我刺一剑,各自避开,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建除不停的游走,李天勇定定不动,两人一动一静,僵持起来。

    见到此情形,天松道长轻咳一声,在寂静的大厅里颇显响亮。

    建除听到,瞥了天松道长一眼,心中明白,师叔这是提醒自己要速战速决。

    这个李天勇确实难缠,本想速战速决,却不知不觉被他拖了这么久,传出去,也足以令烟霞派扬名了!

    想到此,他再不客气,剑法蓦然一变,迅捷轻快,宛如小溪自山上欢快的流下。

    李天勇一剑刺出,对方已然划出三剑,如此一来,高下立分,相差甚远。

    “嗤嗤嗤”三剑齐出,李天勇竖剑相格,却只抵住一住,其余两剑尽数落到他身上。

    他左肩与右肩同时中剑,“当啷”一声,长剑落地,鲜血涌出。

    孙玉如见势不妙,飘身而出,嘟着嘴唇,骈指如剑,疾点他肩头附近穴道,将血止住,又自怀中掏出一只瓷瓶,揭开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在伤口。

    看上去,她是因为二师兄落败所致,其实心中另有想法,却是埋怨自己,没有听萧先生的话,不能当机立断,否则,二师兄也不会受伤,自己真是个笨丫头!

    “二师兄,回去罢!”她轻扶着李天勇,转身便要走,看也不看建除一眼。

    建除脸色一僵,却仍遵从礼节,大派的风度维持之下,道了一句:“承让!”

    李天勇面色苍白,他刚才使用了催发潜力之法,如今散功,浑身血气翻涌,周身空虚无力,脸色白如雪。

    “师父,惭愧,弟子丢丑了!”李天勇脚步不动,自孙玉如手中挣开,转身对吴婉云道。

    吴婉云脸沉如水,摆摆手,淡淡说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地,日后努力用功就是了!”

    “是,弟子谨遵教诲!”李天勇躬身点头,双臂垂着,不能弯曲,难以抱拳行礼。

    “呵呵,李少侠。你手臂的伤重不重?”天松道长抚髯微笑,摇了摇头,回身瞪建除一眼:“建除师侄,切磋比试,何必太过较真,你下手重了!”

    “是。弟子知错!”建除躬身,随即抱拳向李天勇一拱:“李少侠,失礼了!”

    李天勇咬了咬牙,脸色更白,却是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缓缓说道:“刀剑无眼,难免有差池,……是在下技不如人,怪不得道长!”

    孙玉如恨恨瞪着建除。贝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怒火腾腾,放开李天勇的手。脚尖一点,一掠而至建除跟前:“道长,小女子领教高招!”

    建除一怔,看看孙玉如,又转头看向吴婉云,心下迟疑,摇摇头,但笑不语,退后两步。想要回座。

    “慢着!”孙玉如身形一晃,挡住他地路:“道长是觉得小女子不配你出手?!”

    “不敢。”建除摇头,呵呵一笑:“师叔先前有言,每人一场,我已经比过,轮到下一位师弟了。”

    孙玉如黛眉一蹙,转头望向吴婉云。吴婉云淡淡点头:“玉如,你跟下一位道长切磋吧,……免得有车轮战之嫌!”

    孙玉如点头称是。恨恨瞪一眼建除。

    建除摇头一笑,懒得跟一个女子一般见识,况且,还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泰山派中,无人动弹,个个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他们几个,谁也不想跟一个女人动手,胜了。本是应该。败了,受人耻笑。

    天松道长抚着长髯。掠一眼众人,缓缓道:“建仁,你来与孙女侠切磋一下罢。”

    “……是!”一个青年道士起身,对天松道长一礼,清秀的脸庞透着不情愿。

    他虽然年轻,辈份却不小,天资绝顶,是泰山派的后起之秀,自然带了几分傲气。

    剑眉朗目,英姿勃发,一双眸子熠熠闪光,对女子吸引力极强。

    但烟霞派中的弟子皆是俊男美女,孙玉如并不觉异样,只是淡淡一瞥他,心中怒火仍在,想要教训他一番。

    “孙女侠,请…………!”建仁抱拳,按上剑柄。

    孙玉如紧抿着丰润的红唇,用力吐出一个字:“请…………!”

    见她神情不善,建仁心中警惕,莫要阴沟里翻船,输给一个女人,那可就没脸见人了!

    孙玉如拔剑,欺身上前,垫步一跃,轻盈地刺出,迅捷而轻盈,剑光一闪,已到了他跟前。

    建仁一惊,措手不及,以为先客气一二,没想到直接使出这般杀手,几乎是偷袭一般。

    他心思电转之际,使了一式铁板桥。

    孙玉如步子一缓,在他身前停住,收回长剑,轻轻跃后一步,淡淡道:“你可要小心喽!”

    建仁略显狼狈,心中恼怒,俊脸涨红,眸子精芒闪闪。

    他再也顾不得对手是美貌女人,怜香惜玉之念收起,需得将她打败,否则,她也不会瞧得起自己!

    “孙女侠也要小心喽!”他一剑刺出,矫矫如矢,气象不凡,剑光直接笼罩住了孙玉如,再不留情,已然是绝顶的剑法。

    孙玉如轻轻后退一步,手中一撩,长剑斜向上,恰好击在他对方剑身。

    场中烟霞派的弟子心中一动,暗自叫道,又是这一招!

    这一招地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几乎无往而不利,他们都曾败在此招剑下。

    李天勇尤其激动,身子轻轻颤抖,他心中地憋屈难以言喻,若是孙玉如还不能胜,他会憋得发疯。

    “叮”一声脆响,建仁身形一滞,长剑荡起。

    孙玉如驾轻就熟,垫步一跃,长剑一探,“嗤”的一下刺出。

    建仁见她长剑刺至,想要移开,但长剑上带着古怪地内力,涌进身子,内力滞了一滞,竟然无力躲开,眼睁睁看着,右肩轻微一疼,如被蚊子叮了一下。

    “承让!”孙玉如飘身后退,还剑归鞘。抱拳一礼。

    建仁的右肩血涌如泉,建除急忙奔出,点穴止血,撒上伤药,转头看了一眼孙玉如。

    孙玉如已经飘身回座,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建除心中恼怒。这个孙玉如显然是故意伤人,以报复自己刚才伤了她二师兄!

    天松道长脸色微沉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抚髯呵呵一笑:“吴掌门,没想到高足剑法如此精妙!”

    “小孩子家,剑法尚浅,见笑了。”吴婉云淡淡说道,清冷玉脸露出一丝笑意。

    天松道长心中愈怒,脸上却呵呵一笑:“吴掌门忒谦啦!”

    他挥了挥手。又有一个弟子站起来,约有二十五六岁,容貌平常。脸上木讷,气度沉稳,抱拳一礼:“小子易阳,领教高招!”

    杨光远站起来,对吴婉云一礼:“师父,弟子请战。”

    “去罢,小心一些。”吴婉云摆摆手,淡淡吩咐,清冷的目光深深望他一眼。

    “弟子明白!”杨光远重重点头。

    他看懂了师父的眼神。只求自守,不必伤敌,不必求胜。

    另一个人,亦是沉稳之人,两人交手,真如切磋一般,杨光远只守不攻,对方也缺乏进攻之念,看起来平淡乏味。

    “玉如。此人危险,让你四师弟趁早认输罢!”萧月生低声在孙玉如耳边道。

    孙玉如转头望他,却见他面沉如水。

    孙玉如苦笑,她极想照做,但萧先生行事,毫无顾忌,总是让自己做明明做不到的事,摇摇头:“四师弟不会听的!”

    萧月生摇摇头,不再多说。

    杨光远心中渐渐松驰。即使泰山派。也并非人人都是高手,学艺总有高低。

    “师兄小心!”孙玉如蓦然急喝。

    杨光远闻之一讶。但觉小腹一凉,低下头去,一柄剑正刺在自己地腹中,丝丝寒意从小腹涌出来,直达全身,身体的力气仿佛被冻住,想要动弹,浑身无力。

    他摇起头,眼前是一张诚恳的脸。

    “对不住,我失手了!”青年男子歉意地抱拳,仍旧沉稳从容,不显慌乱,退后几步,坐到了泰山派诸人之中。

    杜文秀与孙玉如皆一掠而至,李天勇想要动,却觉双肩一疼,动弹不得,只能急切的看着。

    “四师弟!四师弟!”孙玉如扶住他肩膀,支撑着他,急切的唤道,语气轻柔。

    “三师姐,我要死了么?”杨光远目光散乱,怔怔望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喃喃地问。

    “不会!不会的!”孙玉如摇头,紧抿着唇,用力摇头,转身大声叫道:“萧先生!萧先生!”

    萧月生匆匆走至,沉声道:“将他放平,慢慢的放下!……用阴劲!……封住他关元!石门!中极!……神阙与天枢!”

    孙玉如毫不迟疑,右手骈指成剑,疾点他所说地大穴。

    他转头对杜文秀道:“杜姑娘,你也帮忙,阳劲,劳宫,曲泽,天泉,俞府、灵墟、幽门!”

    杜文秀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骈指如剑,疾点他所说的几处大穴。

    杨光远顿时昏迷过去,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雪,看着颇是吓人。

    天松道长抚髯摇头,苦笑道:“唉……,吴掌门,惭愧,我这个徒弟,武功火候太差,人控制不住剑!”

    吴婉云冷笑一声:“没什么,只怪劣徒学艺不精!”

    她说罢,不再看天松,虽未离座,双眼却紧盯着萧月生三人,手紧握着梨木扶手,陷进去半寸。

    “阳劲,封他的章门与冲门!”萧月生淡淡道。

    杜文秀应声疾点,然后转头望他。

    萧月生舒了口气,按在他膻,似是感受其心跳,点点头:“无碍了!”

    “这样就行啦?”孙玉如似是不敢相信,看了看插在他腹部的长剑,心惊肉跳。

    萧月生点点头,温声道:“现在拔剑,需得以柔劲,……还是杜姑娘来罢!”

    杜文秀静静点头,右手慢慢摸上剑柄。

    “慢慢的,轻轻地。”萧月生两手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