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秀静静点头,右手慢慢摸上剑柄。
“慢慢的,轻轻地。”萧月生两手下压。
杜文秀点头,右手青云功轻吐。柔和如春风,长剑缓缓的移动,沾满了鲜血,孙玉如转头,圆亮的眸子凝视着易阳道士。
易阳道士却是直直望来,脸上木讷如常。神情不动,沉稳如山,一幅无愧于心地模样,还冲她点了点头。
孙玉如紧咬下唇,贝齿几乎咬进丰嫩地唇中,眸子喷火,想要一把将他烧掉。
“咦?”杜文秀轻咦一声,孙玉如忙回头。
长剑已经完全的拔出来,剑身沾满了鲜血。但腹上地伤口却不见有血冒出来。
这委实大违常理,杜文秀与孙玉如对视一眼,瞧向萧月生。
萧月生锁着眉头。郑重说道:“他需得小心调养,不能用力,……若是一旦崩裂,再也无力回天!”
“先生放心!”孙玉如重重点头,招了招手,小箭跑过来:“小箭,去弄一个担架!”
小箭点头,急匆匆地跑出去。
杜文秀若有所思的盯着杨光远,她本身医术便是极高。否则,当初也不会一针救了萧月生。
她在思忖,为何点了这些穴道,这般重地伤,竟然止住了血,委实匪夷所思。
怔怔之中,小箭已经跑回来,还有另一个英俊青年,也是烟霞派的弟子。
两人将杨光远抬起。慢慢的送他离开了大厅。
孙玉如与萧月生也跟了出去。嘟着柔嫩的樱唇。
下唇有血渍,隐隐两个牙印,是被她刚才所咬。
萧月生摆摆手,知道她所说何意,笑了笑:“算了!”
孙玉如摇头,咬了咬下唇:“若是我坚决一些。四师弟不会受伤。二师兄也不会受伤!”
“世上之事,哪能随心所欲?”萧月生拍拍她削瘦地肩膀。温声安慰道:“他们性命无碍,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玉如咬着下唇,嘟着嘴,仍在埋怨自己优柔寡断,没有气魄,若是大师姐,一定不会犹豫!
萧月生地小院,仍旧留着,里面的摆设如从前一般无二,两人将杨光远安置好,便到了小院的亭子中。
听着竹林地簌簌之声,孙玉如哼道:“这帮泰山派地人,根本没安好心!”
萧月生摇头一笑:“大门大派,总有些傲气的,岂能容一般地小门派挑战威严?”
孙玉如拿起茶壶,替他斟满,双手递给他,叹息道:“这一次,咱们与泰山派可是结下梁子啦!”
“是啊,你们地麻烦大了!”萧月生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脚步声响起,小箭匆匆跑进来,叫道:“三师姐,萧先生,大事不妙!”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瞪他一下,嗔道:“慌什么?!慢慢说!”
“是!”小箭吸吸深一口气,将气息调匀,说道:“大师姐将刚才那人废了武功!”
“嗯…………?!”孙玉如腾地站起,忙道:“究竟怎么回事,快说说!”
小箭双眼放光,激昂而飞快地道:“刚才我一进大厅,大师姐本是一直在发呆,忽然间,一下子跃到了那人跟前,话也不说,直接出剑,两人便打了起来。”
孙玉如一皱琼鼻,露出不屑:“哼!他打得过大师姐么?!”
“自然打不过大师姐!”小箭用力一挥手,激昂的道:“……他被大师姐逼得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
孙玉如点头:“这才对嘛!”
小箭接着道:“那天松老道忒出无耻,见势不妙,竟然腾身飞来,想要出手解围!”
“真是不要脸!”孙玉如圆眸睁大,怒声哼道:“还是名门大派呢!”
以大欺少,在武林中被人耻笑,自重身份者不为,堂堂的泰山派,却如此不讲规矩,孙玉如实在气愤难平。
“哼哼,他出手也没用!”小箭冷笑,一扬头,语气激昂的道:“大师姐一招落霞剑,连天松老道也一块儿打,逼得那老道只能招架,无力解围!”
“就应该给他点儿厉害瞧瞧!”孙玉如用力一拍双掌,解气的点头。
“那个人道士怎能招架得住落霞剑?!”小箭不屑的哼道:“被大师姐刺中手腕,直接废了他的手筋,这辈子啊……甭指望再拿剑啦!”
“废得好!”孙玉如拍手,想起了刚才瞪那人时,那人面不改色,根本不当回事,好像杀四师弟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不值得一提。
当时,她就恨不得一剑杀了他。
萧月生沉吟不语。
“然后呢?废了他之后呢?”孙玉如又忙问。
小箭嘿嘿笑道:“那天松老道的脸呀,三师姐你是没见,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白,一阵青,变来变去,可是妙得很!“他没恼羞成怒,跟师父打起来?!”孙玉如笑吟吟地问。
“没有……”小箭摇头,冷笑道:“他是个软蛋,跟着便灰溜溜地走了!”
“这帮臭家伙,纯粹是来找打!”孙玉如愤愤的骂道。
见萧月生若有所思,孙玉如歪头问:“先生在想什么呢?”
“唉……,你们烟霞派可有大麻烦了!”萧月生摇摇头。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大不了地!”孙玉如知道他所指,一挺高耸的胸脯,娇声哼道。
萧月生摇摇头,她并不知一个名门大派的势力究竟多大,小小的一个烟霞派,实是弹指间便可灭得。
见萧月生眉头紧锁,孙玉如娇声道:“先生不必担心,咱们也不是泥捏的,不出去便是了!”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萧月生的小山谷中,清亮的湖水与天上地明月相映,昆虫轻鸣,整个山谷静谧而朦胧。
萧月生正在屋外湖边演练着九转易筋诀,忽听脚步声,停下动作,转头微笑:“吴姑娘星夜来此,有何见教?”
如水月色下,吴婉云白裙飘飘,袅袅而来,目光如秋水,盈盈落在他脸上。
他袅袅娉娉,曼妙窈窕,带着一阵幽香,来至萧月生身前,轻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茵茵绿草如毯。
第一章第345章 沧澜
萧月生坐下,在她身边,幽幽香气若有若无。
两人都不说话,并肩坐在茵茵草地上,仰头欣赏如水的月华,闪烁的繁星。
半晌,幽幽一声叹息,吴婉云转过头,一双眸子宛如天上的繁星在闪烁:“今天的事,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萧月生点头。
吴婉云仰头望天,素脸皎洁,与天上明月相辉相映,萧月生从侧面望她,她的睫毛惊人的修长,眸子闪烁着迷离光芒,构成一幅极美的轮廓,惊人的美丽。
“唉……”吴婉云幽幽叹息。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萧月生的心忽然间变软了,忍不住问:“吴姑娘是担心泰山派的报复罢?”
吴婉云点头,明眸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萧月生起身,眉头紧蹙,左手抚着黑亮的八字胡,右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低着头,若有所思。
吴婉云转身望向他,明眸紧随着他。
“好罢,我帮你!”萧月生霍的止步,转身,苦笑:“唉……,人情大于天呐!”
吴婉云笑靥如花。容光迸射。令人目眩。
本是冷若冰霜。乍然如阳光。变化突兀。对比强烈。容光之盛。萧月生几乎睁不开眼。烟霞阁
吴婉云端坐黄梨木太师椅中。玉脸冷若冰霜。眸子如冷泉。淡淡望着四大弟子。
杜文秀四人坐在阶下椅中。正襟危坐。他们俱是神情庄重。不苟言笑。眼睑耷拉下来。眼观鼻。鼻观心。
清冷地目光在四大弟子脸上掠过。淡淡道:“文秀。你与玉如一起。到萧先生那里。听候他地吩咐。”
“是!”杜文秀与孙玉如起身。抱拳一拱。
清冷的目光落到李天勇身上,淡淡道:“天勇。你约束弟子,不得出谷,加强戒备。”
“弟子遵命!”李天勇起身,微一躬身。
他双肩伤势未愈,不敢动用双手。
“师父,弟子做什么?”杨光远面色苍白,声音虚弱,紧盯着吴婉云,倔强的问。
吴婉云淡淡道:“你不能动。好好养伤!”
“可是师父……”杨光远想站起来。
孙玉如转身,一把按在他肩头,娇嗔道:“四师弟。你休处嗦!”
狠狠白了他一眼,哼道:“你把身子养好,免得让大伙挂心,就算是帮最大的忙啦!”
杨光远嗫嚅几下,仍是不服,抬眼跟她圆亮的眸子一对,登时便软下来,低下头,轻轻点了点。神情无奈。
厅中三人眼望向别处,装作不瞧,心下却暗自发笑,一物降一物,杨光远看着清朗儒雅,性子却固执得很,孙玉如一发话,他便乖乖的改主意,屡试不爽。
“师父。泰山派的人会闯进来?”李天勇沉声问。
“不会吧?”杨光远抬头,想了想道:“怎么说,泰山派也是名门正派,岂能如此行事?”
吴婉云摇头,冷冷一笑:“泰山派可能自重身份,不会闯进来,别的门派,想要讨好泰山剑派地,却是不会客气!”
“嗯。那些人趋炎附势。真能做是出来!”李天勇点头,眉头纠结在一起。
他手指掐了掐。眉头皱起,嘴里喃喃自语,半晌过后,抬起头:“师父,我需得十个人,组成两道防线,一明一暗。”
“你尽去挑选罢!”吴婉云摆摆手,轻轻叹息:“可惜,咱们剑阵,没人能练成,若是不然,岂会惧他们?!”
李天勇点头,叹了口气:“师父,当今世上,会奇门遁甲之术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嗯,惊鸿一剑萧一寒!”吴婉云点头,淡淡道:“我过一阵子,想去寻他,向他请教奇门遁甲之术!”
杜文秀出声,淡淡道:“师父还是早早去罢。”
“是呀,师父,咱们若有了剑阵,哪还怕他们?!”孙玉如附和,娇嗔着哼道。
吴婉云弯长眉毛皱起,想了想,摇头:“过一阵子再说罢,现在还不成。”
四人也不再劝,知道师父不放心这里,他们心中也微微惴然,应付其余帮派,他们并无经验。
烟霞派向来低调,与其余门派也保持距离,没有什么冲突,一向是顺风顺水,宁静祥和。
吴婉云摆摆手,站起身:“各自去罢,小心行事!”
“是!”四人同时站起,躬身应是,转身离开大厅。
萧月生的山谷中
他正在开辟一个花圃。
谷中绿意盎然,却没有鲜花,总缺了点儿什么,有花有树,有竹有亭,方是妙境。
这个花圃位于他木屋面面,朝着湖水,花是花圃建成,推窗便能望见,赏心悦目。
孙玉如与杜文秀二人一个穿着桃红罗衫,一个穿着白裙,两人并肩而行,绕过谷口处一人高的野草带,进了山谷中,老远便见萧月生正挥着镢头开荒,正干得热火朝天,看那架式,似模似样。他身穿麻布葛衣,加之本就平常不过的容貌,看着确实如一个农家子弟无异。
“先生!”孙玉如远远的招呼,抿着嘴,忍住笑。
萧月生正挥动镢头,到了空中,乍听她呼唤,仍将镢挥下去,再直起身,伸掌一搭眉上。远眺二人。
孙玉如脚尖一点,腾身跃起,衣袂飘飘,沿着小湖边缘飞过,落到了萧月生跟前:“先生,你做什么呢?”
萧月生笑了笑:“想在这儿种一些花。你们来啦?”
说着,冲杜文秀点点头。
“我们是奉师父之命,前来听候差遣地呢!”孙玉如娇声道,打量着四周。
她看得心疼,茵茵的绿草被刨了去,露出黑黝黝的泥土,带着一股独特的土腥味。
“哦…………?”萧月生一挑眉头,抚了抚黑亮的八字胡:“先帮我将这块儿地开垦出来罢!”
“先生!”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现在自己的烟霞派面临危难关头。哪有心思帮他种地呀?!
萧月生抚着八字胡,微微一笑:“若是不做,也由得你们。……回去便是。”
“你真是的!”孙玉如跺了跺蛮靴,娇嗔地狠瞪他一眼,哼道:“大师姐可是不能做的,我来帮你好啦!”
“我自己来。”杜文秀摇头,淡淡道,深深看了一眼萧月生。
她冰雪聪明,隐隐明白师父差自己过来地用意,萧观澜如此无礼,必是心有所恃。要获得,就得付出,世上之事,概莫能外。
萧月生笑了笑,进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不再理会二人。
师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孙玉如撅嘴一瞪屋内,拿起锄头。旁边屋檐下还有一张铁锹,拿来二人合力开垦。
“先生,要开多大的地呀?”孙玉如娇声哼着问。
萧月生的声音自屋中传来,淡淡说道:“不必太大,……与这间屋子一般大小就成!”
“是!!”孙玉如娇声嗔道。
萧月生在石榻上静坐,两女在外面挥着镢头与铁锹忙碌,一个多时辰,两女运了内力相助,总算是开辟了一块儿空地。
太阳已经上了正中。阳光明媚。二女看来,湖水格外地清澈。恨不得跳进去洗澡。
“可是忙完了?”萧月生自屋中出来,打量着两女,微微笑道。
“先生,你瞧,怎么样?”孙玉如伸手,朝黑黝黝地土地上掠过,秀美的脸庞带着自豪。
萧月生点点头,颇感满意,笑道:“好罢,既然忙完了正事,我也该付给报酬了!”
“什么报酬呀?”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睁大。
萧月生笑了笑,踱步前行,朝小湖行去:“我曾答应尊师,指点一下你们的剑法。”
“真的?!”孙玉如惊喜的道。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不过嘛,天下事没有不劳而获的,你们帮我辟了花圃,我指点你们一二,也算是扯平了。”
“先生你可真是的!”孙玉如娇嗔,白了他一眼。
说话间,两女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小湖边沿。
这里是一块儿平地,仿佛是由大石头辗过,平坦坚实,如同农家地打谷场。
“你们施展一番剑法,我看看。”萧月生站定,指了指前面。
孙玉如欢快兴奋地答应:“好嘞!”
杜文秀也未多说,点点头,神情清冷依旧,慢慢来到他跟前,长剑一按,剑光一闪。
“师姐,我先来吧!”孙玉如娇声央求。
杜文秀扫了她一眼,对她的小心思一清二楚,点点头,一翻皓腕,长剑贴于肘后。
孙玉如脚步轻盈,来至场中,一按剑柄,抽出长剑,剑光如雪,手臂一横,剑尖指向萧月生。
“先生接招!”说罢,她脚步一垫,箭步冲上前,贴以萧月生近前,剑尖藏于肘后,倏然一划,宛如匕首一般用法。
她脚下步子轻盈,脚尖点地,脚跟离地,仿佛后世的芭蕾舞,优雅动人,偏偏藏剑锋于其中。
萧月生左躲右闪,总是让剑尖差之毫厘,刺不到自己,脚下步法简单,或斜一步。或退一步,或上半步,简简单单,却总能奏效。
杜文秀悟性惊人,见此情形,明眸紧盯着萧月生地步法。研究之下,却是毫无出奇之处,亦如寻常走路一般随意,毫无规律可言。
她抬头仔细观看,发觉萧月生能够避开剑尖,并非是步法之功,而是他料敌先机,总能看穿师妹的剑法。
转眼的功夫,萧月生一掌拍出。正中剑身。
“叮”清脆的声音宛如金铁交鸣,孙玉如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手上长剑跳动不止。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要挣脱母亲怀抱。
“又是这一招!”孙玉如娇嗔,长剑归鞘,泄气地停下。
“杜姑娘,请…………”萧月生笑着一伸手。
孙玉如娇笑,幸灾乐祸:“先生,我大师姐的剑法可是厉害得很,你要不要剑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最好不过。”
孙玉如信手一抛,长剑出鞘,划过一道弧线。萧月生一抄手,握住剑柄,手上传来隐隐的震动。
萧月生一笑,这个小女子,趁机使劲,若非自己地力气大,怕是便会丢丑。
“萧先生,请…………!”杜文秀竖剑一礼,淡淡道。
“请…………!”萧月生正容。缓缓点头。
一团银芒蓦地出现,杜文秀脚下一点,倏然出现在萧月生身前,银芒暴涨,将他笼罩其中。
萧月生身子左一扭,右一扭,长剑竖于身前,只听叮叮当当一片响,仿佛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好一招落霞剑!”孙玉如拍手叫道。双目放光。
这一式剑法,乃是烟霞派的镇派之剑。内力越强,威力越大,烟霞派之中,内力最强者,当属已将青云功练及第二层的杜文秀,便是掌门吴婉云仍差她一筹。
剑光点点,宛如繁星,环绕在杜文秀身边,如无数的蜜蜂,不断的冲击着萧月生。
萧月生将长剑竖在跟前,脚下不停移动,每有剑光刺来,便被竖着地剑格在外面,无法碰到萧月生地身体。
杜文秀手腕一抖,银芒再次闪现,猛的暴涨,宛如气球炸开,银光四射,穿过萧月生。
萧月生长剑竖在胸前,身形三闪两闪,竟然片叶不沾身,数道剑光都刺了个空。
“叮”萧月生忽然一榻剑,平平一刺,恰好与杜文秀地剑尖相对,漫天地剑影顿时消失。杜文秀身形晃了一下,脚下沉稳,萧月生长剑划了个圆,嗤嗤作响,仿佛剑气透出。
他这一式,却是将传过来的内力完全的化去,以招式化去内力,极为精妙。
“萧先生,我败了!”杜文秀收剑归鞘,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是惊异。
与他过招时,虽然他剑上的力道极大,但却能觉出,他并没有内力,纯粹是本身地力气。
自己的内力玄妙,他竟能通过剑招来从容化去,剑法之精妙,实在登峰造极,匪夷所思。
孙玉如歪头道:“先生,你怎么指点咱们呀?”
对于大师姐的落败,她毫不惊奇。
萧月生将剑递还,抚着小胡子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巴掌,笑道:“有了!……你们两个双剑合璧!”
“双剑合璧?!”孙玉如疑惑,随即又露出怀疑神色,道:“要我与大师姐使一套剑法?”
“便使这落霞剑法罢!”萧月生道。
“可是……,我还不会落霞剑法呢!”孙玉如扭捏地低声道,秀美地脸上露出红晕。
萧月生抬了抬眉头:“这是为何?”
孙玉如低声道:“我还练好飞云剑法,不能练落霞剑法的。”
萧月生眉头皱起,看了看杜文秀。
“我去问问师父,看能否破例。”杜文秀淡淡道,说罢身形一动,脚尖掠地,转眼之间飞出十几丈。
萧月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与孙玉如说着一些闲话,至于双剑合璧之事,却绝口不提,免得她失望。
很快,杜文秀飘然而来。孙玉如倒不甚紧张,反正总能修得落霞剑法,时间早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杜文秀来至跟前,神闲气定,点点头。淡淡道:“师父准许破例,我传三师妹落霞剑法!”
“三日之内,学会落霞剑法!”萧月生说罢,转身回了小屋,盘膝坐到石榻上。
他体内地异状初露端倪,不复先前的波澜不动,而是每天的子午两刻,有轻微的活动。
但活动极是轻微,若非他入定之中。感觉敏锐,很难发觉,即使轻微。也总比一动不动强。
他颇受鼓舞,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总在变化,说不定,自己能够找到恢复修为之法。
“先生真是的!”孙玉如跺跺了,嘟了嘟嘴唇。
杜文秀虽觉这位萧先生行为怪异,但想到奇人总是有奇行,便也见怪不怪了。
“你好好定下心,落霞剑法可不是飞云剑法!”杜文秀淡淡说道。
“知道!”孙玉如重重点头。“对方站于乾坤、坎离相交处。你二人须垂直相对,杜姑娘踏在乾位,玉如你则站于坎位或离位,不得有误。”
“是,先生,我明白啦。”孙玉如用力点头,杜文秀也轻轻颌首,若有所思。
三人正站在小湖边,萧月生指点着二人。
转眼之间。七天地时间已经过去,烟霞派风平浪静,一切如旧,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风波。
吴婉云掐指算来,却是泰山派刚刚回去,狂风暴雨马上便要降临,心中慢慢紧张起来。
落霞剑法果然极强,况且孙玉如前面的基础不牢,飞云剑法不精熟。学习落霞剑法更艰难。
直至七天。她才练得似模似样。
虽然勉强,但已能施展出来。威力果然不俗,但比起杜文秀来,却是天差地远。
“你们二人施展看看。”萧月生负手于手,一身青衫飘飘,温声吩咐道。
“那咱们攻击先生你喽!”孙玉如歪头道,带着笑意。
“嗯,来罢。”萧月生点头,将腰间的长刀拔出鞘来。
这柄长刀仍是他当初割草用的长刀,一直没有还回去,用来颇大,也便一直带着。
“大师姐,给先生点儿厉害瞧瞧!”孙玉如娇哼,固然崇拜他地本事,却看不忿他傲气隐隐的模样。
“萧先生,请…………!”杜文秀拱手一礼,长剑出鞘。
两人站定,蓦然之间,两团银芒乍现,宛如碧空中的两轮太阳,光芒耀眼。
两团银芒一个明亮,一个黯淡,却忽然合二为一,难分彼此,直接将萧月生笼罩其中。
顿时,银芒暴涨,迸射出千万道毫光。
“叮叮叮叮”宛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萧月生身在银芒中,长刀挥动,刀影一片,密不透风,刀光与银芒揉和在一起。
“呼…………!”银芒终于消散,点点光点似乎仍在空中飘荡。
“好厉害的剑法!”孙玉如怔怔望着手上的剑,喃喃自语。
杜文秀若有所思,目光迷离,沉浸在刚才地情形中。
她没想到,两人同时施展落霞剑法,竟有如斯威力,绝非两人相加,反而是十余人一般地威力。
萧月生拿起刀,举到跟前,见刀刃上满是小口子,不由苦笑,毕竟没有内力。
孙玉如事先醒来,还剑归鞘,兴奋的望着萧月生,叫道:“先生,果然厉害呀!”
萧月生笑着点头:“若你的剑法再强一些,威力更强,说不定,我也挡不住了!”
“真的么?!”孙玉如登时双眼兴奋的放光。
能够打败萧月生,实是她想也不敢想的事,如今能有机会实现,岂不能兴奋?!
萧月生横她一眼,淡淡道:“你不但剑法不成,内力也差得远,……若能有你大师姐一半功力,双剑合璧,便是一流高手也能挡得住!”
“大师姐天资绝顶,惊才绝艳。我哪能比得了呀?!”孙玉如皱起眉头,苦恼的道。
“勤能补拙,你需得付出更多努力才成。”萧月生淡淡道。
孙玉如点头:“是,我知道了,往后一定努力练功!”
萧月生一摊手,淡淡道:“我能教你们的。就是这一招,全凭你们自己苦练,领悟。”
“先生,再教我们几招厉害地呗?”孙玉如贪得无厌,娇声软求。
萧月生斜她一眼,轻哼:“博不如精,贪多嚼不烂!……这一招地威力,你们远未使出来,好好练罢!”
“嗯。知道啦。”孙玉如嘟了嘟嘴,白了萧月生一眼,心中娇叹。一直被他训斥,都快成小笨蛋了,真是讨厌!
萧月生又斜睨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定不老实,埋怨自己,懒得理会,找个机会再训她,转身便走,回了小屋。继续观察自己体内的情形。白云变成了金红。
山谷地树林中,叽叽喳喳地鸟鸣时极是响亮,这是倦鸟归林,它们都回到窝中,彼此攀谈。
烟霞派一片寂静,两个人站在离谷口五十余米远,守住一条通往山上来的唯一小径。
两人皆是年纪轻轻。相貌英俊,是难得的美男子,若是放到山下,定能迷倒不少女子。
忽然,其中一人动作一滞,霍的转身,按向剑柄。
另一人正在他对面,两人走动,是按着相反的方向。不停的交叉。以便开阔视野。
“小箭,怎么?!”另一个人忙问。
“嘘!”小箭皱眉。急忙竖指于唇前,双眼闪着警惕地光芒,明亮逼人,内力修为不浅。
那人一见,便知真的有情况,心中紧张又带着一丝兴奋,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人来了!
很快,脚声越来越响,小箭身形一跃,跳上旁边一株松树上,搭手于眉上,远眺山下。
“有十个人,来者不善!”小箭轻飘飘落下来,低声道。“发讯号!”那人沉声道。
小箭点头,探手自怀中取出一只火箭,一扯引信,掷上天空。
“砰……”如同春雷炸响,闷闷得轰鸣,在整个山谷中袅袅不散,人人可闻。
演武场上,正在练功的人们纷纷停手,抬头看去。
“二师兄,有情况!”
“终于有人打上来了!”
“准备好了兵器,要动手了!”
人们七嘴八舌,兴奋中透着紧张,他们这些人武功太低,没有出徒,几乎从未下山。
想到要跟人动手,心中惴惴,又有几分兴奋,学武这么多年,今朝终能派上用场!
“给我住嘴!”李天勇沉声怒喝,双眼怒瞪,目光如寒刃,在周围缓缓掠过。
李天勇沉声哼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们看看,自己乱成什么样子!”
众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多说。
李天勇这才缓了口气,沉声道:“按原本地方案,各自回归小组,统一行动,绝不可任意妄为!”
说罢,他身形一晃,纵身飞起,疾行向山谷口方向。
身后诸人纷纷列队,各六人一个小组,各小组有人指挥,宛如军队一般。
当他赶到谷口时,见到情形,令他怒火中烧。
“住手!”他震天大吼,声震长空,整个山谷回荡着“住手……”“住手……”
那十人本是在围攻小箭与另一个烟霞派的弟子,两人背抵着背,紧贴着一起,长剑挥舞,密不透风,阻拦着四个人的围攻。
其余六人则站在一旁,围成一团,看着热闹。
乍听得二师兄的大喝,两人精神一振,原本疲惫的身子仿佛再次涌出力量。长剑挥动更疾。
“小箭,咱们跑!”另一个青年低声道,微不可察。
小箭点头,怒火熊熊的盯一眼周围地四人,他们满脸嬉笑,似是猫戏老鼠一般。若是真的有心杀自己,早已没命,他们这是故意激怒自己,激怒烟霞派。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如此戏耍,已是结下了生死大仇,有你没我,你死我活!
“走!”两人剑芒同时暴涨,狂风骤雨一般。
猝不及防之下。围攻的四人不得不退后一步,暂避其锋芒。
两人嗖地一下,身法展开。瞬间脱出十人地包围,奔向李天勇。
李天勇见状,拔剑冲出,与二人交错而过,拦住了追过来的十个人,横剑于胸前。
他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前来敝派撒野?!”
他所站的位置,恰是羊肠小径的中央,小径两旁是一些荆棘与乱石。无法通行,若是想要过来,便得将他击倒,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
“我等乃沧澜派,让吴婉云出来说话!”一个老者抚着胡子,踏步上前,冷冷说道。
他身形削瘦,瓜子脸。瘦得几乎没有肉,一双眼睛深陷,炯炯有神,不像是老人。
“沧澜派?!”李天勇眉头一皱,想了起来。
沧澜派也是登州府境内的一个小门派,与自己地烟霞派相差仿佛,但他们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常没有什么来往与瓜葛。
他眉头一耸,沉声哼道:“不知敝派有何得罪之处。让你们兴师动众前来寻衅?!”
“你不配跟老夫说话。让吴婉云来!”那瘦削老者一摆手,大咧咧的哼道。满脸不屑神色。
“家师不轻易见外客,派中琐务由在下暂掌,有什么话就说罢!”李天勇沉声道。
“你…………?!”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似是在看一只小猫小狗一般,居高临下,摇摇头:“你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主持烟霞派,这烟霞派真是无人了!”
李天勇微微一笑:“若有大人物,在下自会请家师,你等沧澜派,却是不必了!”
“你…………!”老者一怒,恨恨瞪他一眼,冷笑道:“好大地口气,不知你地武功有没有你的嘴巴硬!”
“不妨领教!”李天勇毫不畏惧,冷冷一笑。
“二师兄!”小箭与另一个青年弟子靠上前,低声道,神色担心,他们见识了这帮人地武功,委实不弱,有两把刷子,怪不得敢前来寻衅。
“不妨,大师姐很快会过来!”李天勇低声道。
两人神情不由一振,有大师姐在,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杜文秀与孙玉如一个白裙,一个桃红罗衫,飘然而来,沿着山坡,到了近前。
“二师兄,怎么回事?!”孙玉如弯长的眉毛一挑,眸子在沧澜派的十人身上一扫而过。
“沧澜派地,前来寻衅!”李天勇简洁说道。
“还真被先生料中了,果真有狗腿子来啦!”孙玉如娇哼,不屑的望一眼沧澜派十人。
“你这小娘们,说话忒也难听!”一个大汉粗着嗓子,大声咧咧道。
此人身形魁梧,站在那里,如一尊铁塔,颇有鹤立鸡群地味道,正瞪着一双金鱼眼,抱着膀子,斜看着她。
孙玉如瞥他一眼,却是懒得跟他多说,摆了摆小手:“你们现在滚下山,就饶你们一条小命!……哼!若是不然,让你们来得去不得!”
“来得去不得,哈哈,哈哈……”哄然大笑声响起,沧澜派地十人仿佛见到了什么可笑之事,纷纷捧腹大笑,东倒西歪。
这十个人都是内力不俗,故意放声大笑,谷中的鸟儿顿时躁动不安,惊得乱飞。
孙玉如黛眉蹙起,自己说的话有这般可笑么?这些人明明是在寻衅,没事找事儿!
她转头对杜文秀道:“大师姐,这些家伙不识趣,不如将他们料理了罢?!”
“嗯。”杜文秀淡淡瞥十人一眼,微微颌首。
孙玉如打量一眼周围,这里太过狭窄,容不得二人合击,小手一招,娇声道:“喂,你们有胆子的,进来罢!”
说罢,对李天勇道:“二师兄,进来再收拾他们!”
李天勇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对小箭道:“守在这里,小心后面还有人!”
“是!”小箭二人虽不情愿,但今日轮值,也只能无奈的答应。
十个人浩浩荡荡,跟着杜文秀三人来到了演武场。
看到这般多的人,沧澜派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凝重几分。
烟霞派弟子下山,仅有四个,其余弟子因为武功不高,从不下山,故武林中人一直以为,烟霞派仅有四大弟子而已。
却不知,烟霞派还有这般多的弟子,这十人本以为绰绰有余灭了烟霞派,此时看到,便有些惴惴,心中发虚。
“别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我与大师姐两个,你们十个人一块儿上罢!”孙玉如挺剑踏前一步,娇声哼道。
演武场中,众弟子按小组整齐摆列,并没有因为这十个人地到来而散乱,静静看着他们,令他们心中发毛。
“好…………!”削瘦地老者点头,扫了一眼烟霞派众人,哼道:“你们烟霞派的人倒不少!”
“放心罢,咱们烟霞派可不像你们,可不会以众欺寡!”孙玉如娇哼道,露出不屑。
老者脸皮发热,心中却松了口气,能将他们拿话逼住便成,无论孙玉如说什么,权当作没听到。
“动手罢!”孙玉如轻哼,看向大师姐杜文秀。
杜文秀踏前一步,慢慢抽出长剑,寒光闪烁,毛孔里渗进来淡淡地寒气。
“请…………!”杜文秀淡淡道。
老者一挥手,沧澜派的十人顿时行动,转眼间围成一团,将二人围在当中。
“二师兄,这些人都是高手!”杨光远不知何时出现,凑到李天勇身前,低声道,双眼闪着担忧神色。
李天勇笑了笑,安慰道:“放心罢,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三师妹不会主动挑战的。”
杨光远迟疑一下,摇头道:“可是,这些人,拿出一个,都够三师姐应付的了……”
李天勇道:“我听师父说,她跟大师姐两个这些日子受萧先生点拨,武功大进。”
杨光远摇头,他不相信,点拨几句,便能将一个人的武功短时间内提升许多,又不是吃了什么大还丹。
“嘘…………!”李天勇忙竖指于唇前,低声道:“快看,要开始了,看看大师姐她们有什么绝招!”
第一章第346章 杀鸡
杜文秀静静不动,明眸清冷,淡淡望着众人。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扫过众人,哼道:“动手罢!”
“看招!”一个中年男子踏步向上,长剑一领,直刺孙玉如高耸的胸脯。
他箭步前倾,这一剑直刺其左胸口,剑尖化为一点寒芒,流星般直刺而至。
孙玉如娇哼一声,手腕一颤,一团银芒亮起在她身前,先是西瓜大小,随即越来越大,扩散开来,光芒更亮,漾起一片银色的海洋。
此人身与剑合一,步法极快,眨眼直冲入银芒中。
“叮叮叮叮”声音清脆,连绵不绝。
随即,他身形踉跄,接连退后几步,手上空空如也,长剑已不知不觉间跌落地上。
“五师弟!”削瘦的老者上前一步,急切的道。
“嗤…………”如同气球被扎破,嗤嗤声中,他前胸喷出血来,像是数个水管一起往外喷,数道血箭在阳光下鲜红刺眼。
“五师弟…………!”削瘦老者嘶声吼道,右手急忙封他身前诸穴,想要止住血箭。
旁边一个削瘦地中年汉子一把扯下衣襟。三缠两缠。把他缠成一个粽子般。不让鲜血往外喷。
只是此人所受地伤太重。数处伤口一同往外喷血。他们此举。确实止住了血。却是血已流尽之故。
这个中年男子就像一棵树。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枯萎下去。转眼之间。已是生机尽逝。宛如枯木。
削瘦老者猛地摇晃着他。那人却已毫无知觉。身子开始发冷。渐渐变硬。
他仰天长啸。“五师…………弟…………!”
其余八人面色沉重。冷冷盯着孙玉如。
孙玉如心中微沉。惴惴不安,却明眸圆睁,冷冷瞪着他们,毫不示弱,不屑一顾。
她修习练落霞剑法时日尚短,剑法易发难受。控制不住威力,剑光火光般迸散,无法收束住。
那人剑法虽妙,却存了轻敌之念,猝不及防之下,电光火石之间,已是中了数剑,后悔莫及。
“我来领教领教高招!”一个中年男子跃出来,满脸的络腮胡子。双眼如铜铃,狠狠瞪着孙玉如,说话咬牙切齿。
孙玉如瞥他一眼。摆摆小手,冷着秀脸:“我不想再开杀戒,你们还是走罢!”
“接招吧你!”他大喝一声,纵身扑来,身在空中,长剑出鞘,化为一道闪电直袭孙玉如。
孙玉如脚尖一点,斜滑出一步远,与来剑斜错开。长剑一挑,自下而上斜撩。
这一剑角度诡奇,速度虽不快,却给人突兀之感,瞬那间撩了出去,与对方的剑相交。
“叮”脆响声中,两人身形同时滞了滞,各自后退一步,化去剑上的古怪力道。
孙玉如心中凛然。自己这一招,向来无不中的,屡试不爽,这一次遇到了硬茬儿。
中年大汉狠瞪着她,冷笑一声:“果真有两下子,我五师兄栽得不冤!”
孙玉如紧抿着嘴,心中电转,落霞剑法威力太强,刚才又杀了人。不敢再用。偏偏此人难缠。
正为难间,大汉挥剑再上。剑气纵横,肆意挥洒,剑法精妙,远甚于孙玉如。
几招之间,孙玉如落在下风,被他牵着鼻子走,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李天勇与杨光远皱起眉头,没想到沧澜派的人武功如此之强,李天勇暗思,三师妹如今的剑法精妙,已强于自己,在此人手上却讨不了便宜,若是自己,早已落败。
他扫一眼大师姐,杜文秀清冷依旧,淡淡望着场中,似是漠不关心之态。
孙玉如心中恼怒,却又不忍杀人,叫道:“喂,你住手罢,莫要惹我使出杀招来!”
“来吧,我倒想见识见识!”大汉嘿嘿冷笑,剑法更加狂暴,宛如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孙玉如暗自一咬牙,娇喝:“哼,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到了地下莫要怪我呀!说话声中,身形轻轻一晃,脱离剑光笼罩,身前蓦然出现一团银芒,西瓜大小,似是油灯被点燃,光芒越来越亮。
大汉眼睛一缩,浑身绷紧,这一招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长剑在身边地挥动,密不透风,水泼不进,他不相信,凭着自己的防御,对方的剑能伤着自己。
孙玉如脚尖轻点,娇躯倏的向前一飘,银芒迸射,散发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将大汉席卷。
“叮叮叮叮”连绵不断的金铁交鸣声清脆悦耳,宛如手挥琵琶,说不出地悠扬。
“好……剑法!”大汉手上长剑跌落,喃喃自语,紧紧盯着孙玉如,粗犷的脸庞怔怔发呆,似是看到什么奇异景象。
孙玉如长剑归鞘,轻吁一口气,轻哼道:“先前跟你说过,你偏不听,现在受伤,可怪不得我!”
“七师弟?!”其中一人跑出来,扶着大汉,轻声问道,没有看他受伤所在。
“我……我无能!……报不了五师兄的仇!”大汉苦笑,脸色苍白,左手慢慢捂上右肩。
他手刚捂上,指缝间顿时涌出鲜血,沿着手指,顺着手腕,流进了袖子中。
他急点肩膀周围大穴,将血止住,右臂一直耷拉着,一动不动,像是断了一般。
“七师弟,你何苦逞这个强?!”那人跺脚,恨恨骂道,语气不善,转头瞪向孙玉如,斜视她,冷冷斥道:“你生得倒美,没想到心肠却如此恶毒!”
盯着大汉的肩膀,血涌如泉,心下更怒,嘟囔着骂道:“……好狠的心!”
孙玉如白他一眼。懒得多说,转向其余几人,哼道:“可还有不服气的,想跟我较量较量的?!”
“小丫头好猖狂,老会会一会你!”一个老者身形一飘,出现在她跟前。抚髯淡淡说道。
这个老者身形削瘦,高挑,灰衫宽大,晃荡晃荡的,更显出他的瘦骨嶙峋,须眉皆白,颌下三绺白须,左手抚着,扬着头。像极了村子里私塾地教书先生。
他腰间系着一柄长剑,剑鞘斜斜的贴在腿上,更显出几分落魄之像。既透出寒酸气息,又带着几分清高傲岸。
如此气质,不像是练武之人,更像是教书先生。
孙玉如圆亮的眸子睁大,上下打量他一眼,声音放缓,道:“老先生,你来凑什么热闹,还是回去好好养着吧。免得我一小心伤了你!”
老者抚须一笑,淡淡道:“你这一招,虽然不俗,在我跟前,却是小道。”
孙玉如顿时一怔,咯咯笑了起来:“老先生,你好大地口气呀!”
“老夫从不虚言!”老者抚髯淡淡一笑,神情傲岸不群,仰头望天。似乎不屑看孙玉如。
“好的很!”孙玉如点头,按上剑柄,娇哼道:“我倒要瞧瞧,老先生是不是说大话!”
老夫抚髯望天,一摆手:“动手罢!”
孙玉如见状,嘟了嘟樱唇,心中着恼,这个老先生看着寒酸,却是如此傲气。委实令人不喜欢。
杜文秀踏前一步。挡在孙玉如跟前。
孙玉如讶然望她,不明所以。
杜文秀平和的道:“师妹。你不必出手,这位老先生的内力精深,你不是对手。”
“试试才知道呀,大师姐。”孙玉如娇声道,不服气的望着那个仰头望天的老者。
杜文秀摇头:“不必试了,免得受伤。”
孙玉如瞥了瞥大师姐,见她神色认真,便点点头:“好罢,我听大师姐地!”
沧澜派的人鼓噪起来,纷纷嘟囔,骂孙玉如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看到高手便阵前脱逃。
孙玉如面色如常,圆亮的眸子狠狠瞪他们一眼,娇嗔道:“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明明知道不敌,不退让,反而赶上去送死,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沧澜派顿时纷纷喝骂,无外乎“小娘皮”,“臭娘门”地一通乱骂,恨不得孙玉如乖乖送死。
杨光远回骂,说他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那么大的年纪,都可以当爷爷了,却跟三师姐比试,真是老不羞,丢死了人!
又有几个烟霞派的弟子在身后助阵,喝骂声与沧澜派的不相上下,演武场上一片喧闹。
孙玉如瞥了众人一眼,轻撇嘴角,懒得理会,退后一步,对老者道:“老先生,我输啦,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大师姐可是厉害得很,你敢不敢跟我大师姐较量较量?!”
老者抚髯低头,眸子闪闪发光,冷冷在杜文秀身上转几转,略一点头:“这个丫头,倒有些看头,好罢,你出手罢!”
杜文秀踏前两步,按上剑柄,明眸紧盯着他,神情专注。
她本就是绝美丰姿,此时按剑而立,神情专注之下,姿态更是美得惊人,鼓噪双方慢慢静下来,怔怔望着她。
“嗤…………”轻啸声在寂静中更觉响亮,杜文秀身前出现一团银芒,脚下一点,纵身老者。
老者见此,纵声一笑,长啸一声,长剑一抖,顿时四朵剑花出现在身前,白得耀眼,宛如莲花般绽放开来。
当杜文秀靠近时,这四朵莲花完全绽放,形成一片光幕,将自己挡在其后。
杜文秀眼前是一片银色的波光,朝老者席卷而去。
“叮叮叮叮”两片波光相撞,发出无数地清脆鸣声,宛如无数的玉珠滚落玉盘上。
蓦然之间,一道寒电乍现,出现在二人之间,众人不由的闭眼,免得被灼伤了眼珠。
再睁开眼时,老者喉咙上抵着一柄剑,杜文秀手持长剑,抵在老者喉咙前。静静望着他。
“你输了!”她淡淡说道,慢慢撤剑归鞘。
周围诸人目瞪口呆,刚才地那一剑,他们都没有瞧清楚,这定是精彩绝伦的一剑。
“你这丫头,捣什么鬼。刚才是什么暗器?”沧澜派有一个中年人不忿的叫道。
老者一摆手,制止他的话,望着杜文秀,淡淡道:“我败了,你手下何必留情?!”
“咱们并非生死仇家,不必如此。”杜文秀语气淡漠,感情没有丝毫波动之像。
老者点点头,叹息一声,长剑缓缓插回鞘中。冲杜文秀抱拳一礼:“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宋师兄……”削瘦老者忙道。
老者抚髯一摆手,淡淡道:“我既已败了。无脸再呆在这里,先走一步!”
说罢,跨前一步,再一跨,已经踏出了近七八丈远,转眼之间,越走越远,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消失在了山谷口。
沧澜派中。人们只是怔怔望着,却没有人阻拦,显然,这个老者在派中的地位甚高,威望不凡。
“他都走了,你们还要留在这儿吗?”孙玉如瞥那削瘦老者一眼,娇声哼道。
凭着刚才老者地那一招,孙玉如便心服口服,自己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亏得大师姐阻止自己。
刚才,若是换了自己,根本就挡不住老者的招式,怕是会落败,说不定,小命还难保呢。
想到此,她隐隐有些后怕,听大师姐地,果然没错!
削瘦老者嘿然冷笑。一挥手。沉声道:“对付你们,不必非得宋师兄。一起上,将她们拿下!”
他这一道命令一出,六个沧澜派门人登时行动,唰地一下将两女围在当中。
杜文秀反应极快,一扯孙玉如,飘身后退,当他们脚落地上时,已经退后数尺,脱离众人包围。
孙玉如秀美的脸满是气愤,娇哼道:“这般无耻之人,前所未见,大师姐,咱们杀罢!”
“杀!”杜文秀轻哼,手按长剑。
孙玉如飘身上前一步,斜向右方,两人所站方向,恰成直角,构成了合璧之势。
“嗤…………”如布帛撕裂之声,孙玉如胸前银芒陡现,紧抿着嫩唇,望向扑来地三人。
六个人围攻她们,却没有围住,面前便对着三人,当先之人,正是沧澜派之首,那个削瘦老者。
看见银芒乍现,他大怒,已经有两个高手折在这一招上,委实可恨之极。
他一抖长剑,胸前三朵剑花乍现,剑花合于一处,光芒大放,冲上前来,正迎上孙玉如胸前的那团银芒。
“嗡……”就像拉弓射箭时,箭矢射出,箭弦颤动所发出的声音,众人闻之难受,胸口烦闷欲呕,只觉浑身从里到外,跟着一块儿颤抖,牙齿发酸。
一团银芒在杜文秀身前闪现,刚才的声音正是她振剑抖动所发,声势惊人。
她这一剑后发先至,银芒尚未散开,便直接飞至孙玉如身前,与她胸前的银芒相融。
两团银芒相融,并非相合,反而像是火与油相碰,顿时银芒暴涨,将眼前的三人笼罩其中。
“叮叮叮叮叮”似是无数声地清脆交鸣声响起,那瘦削老者身形急退,漫天的布屑飞散,他身前的衣衫尽除,露出干瘦地上半身。
“掌门!”数人将他围在当中,惊呼道。
削瘦男子落地之后,上身鲜血四溅,无数道口子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看上去极是骇人。
两个人抬起削瘦老者,另几人紧跟着,一边点他穴道,帮他止血,一边往外走。
转眼之间,竟是走得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演武场上,人们怔怔的看着他们跑远,渐渐消失不见,犹有几分不信,擦了擦眼,知道他们确实逃之夭夭了。
如此气势汹汹而来,如此轻易的便逃之夭夭,连场面话也不多说一句,委实可笑。
杨光远忍不住问:“三师姐,你们地剑法……?”
“这可是我与大师姐的绝招!”孙玉如抿嘴笑道,神情自豪。
杨光远道:“我看,好像是落霞剑法呢!”
“嘻嘻,差不多。”孙玉如点头,笑道:“经过萧先生的修改,如今地威力,可不是原本地喽!”
杨光远点头,刚才那一剑,委实惊世骇俗,那个削瘦老者的剑法已经极强,但在二人联手跟前,却是一招也抵不住,浑身地剑伤无数道,肯定是没命了!
随后的日子,烟霞派一片宁静,再没有人前来打扰与寻衅。
清晨,萧月生正在山谷中修炼九转易筋诀,正入佳境,周身鼓荡,似乎有内力涌出。
忽然,山谷外飞来两道人影,一个桃红罗衫,另一个雪白罗衫,转眼之间,掠了过来,却是孙玉如与杜文秀。萧月生不得不将动作停下,招呼二女。
三人坐在湖边的茵茵绿草上,一边呼着早膳,一边闲聊。
孙玉如吃着一块儿桂花糕,兴高采烈地道:先生,你说得没错,杀鸡儆猴确实有用,果然没有麻烦了!”
萧月生正举杯想要喝酒,顿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喝下一口,摇了摇头:“不然,沧澜派名气并不够大。”
“还会有人不死心?!”孙玉如不信的问。
萧月生点头:“会有更厉害的前来,你们可得小心。”
孙玉如想了想,道:“咱们登州府境内,比沧澜派更强的门派,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下一次,他们说不定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绝招,定会避免或有准备,你们需得另有杀着。”萧月生叹了口气道。
孙玉如娇声道:“先生放心,咱们一定不会丢先生的脸面的!”
杜文秀点点头,淡淡道:“自明天,咱们亲自在山头宁着,不让旁人进来。”
第一章第347章 清风(第一更)
萧月生点点头,露出赞许神色,杜文秀看似淡漠,对万事皆不关,却是清明在怀,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大师姐,咱们还得练功呢。”孙玉如娇声道。
杜文秀瞥她一眼,淡淡道:“寻一处没人地方,既能练功,又能警戒。”
被她清冷的目光一扫,孙玉如登时不再多说,点点头。
她转向萧月生,秀美的脸露出笑意,盈盈问:“先生,你说,咱们再学些什么?”
萧月生稍一沉吟,陷入沉思,不时抬眼打量一眼二人。
他似是咬了咬牙,摇头叹息一声:“唉……,如此,我也只能传你们一套剑法了!”
“这是真的?”孙玉如登时大喜过望,圆亮的眸子大睁,追问道:“先生你真的要传我们剑法?”
萧月生点点头,状似无奈:“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孙玉如喜孜孜的问:“先生的剑法精妙绝伦,不知传我们的是什么剑法呀?”
萧月生摇摇头:“我的剑法,其实寻常得很,只是眼力过人,能看在人前罢了。”
“嘻嘻。先生忒谦啦!”孙玉如笑着摇头。喜不自胜。
杜文秀却清冷依旧。蹙眉沉吟片刻。望着他摇摇头:“先生。这如何使得?!”
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我废人一个。自创地这套剑法不传出去。也是可惜了。”
“先生你自创地剑法?”孙玉如好奇地瞪大明眸。问道:“剑法叫甚么名字呀?”
“就叫清风剑罢。”萧月生随口说道。
孙玉如眨了眨大眼。笑道:“虽是俗了一些。却也好听。快快教给咱们罢!”
萧月生笑着点头,这个孙玉如看着温婉,说话慢条斯理。却是个急脾气。
他踏前一步,经过她身边时,右手轻轻一动,已是将她的剑抽到自己手上。
孙玉如眨了眨圆眸,看看自己腰间剑鞘,又瞅几眼萧月生手上的长剑。极是迷惑,为何自己偏偏看到了他的动作,他的出手也不快,偏偏躲闪不开?!
“清风剑,需得明其剑意,你们有暇,便去山上,看一看风的姿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