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需得明其剑意,你们有暇,便去山上,看一看风的姿态,对这套剑法必有所悟。”萧月生淡淡说道。手上长剑挥洒开来,轻灵舒缓,柔若轻风拂面。丝毫没有杀意。
他本是寻常的容貌,身材也平平常常,此时施展清风剑,却忽然一变,周身仿佛带了一层云气,飘逸潇洒,姿态端庄而肃重,宛如登古地仙人舞剑。
两女呆呆看着,浑不觉身在何处。待萧月生收剑而立时,她们打量四周,神情迷惘。
两人只觉随着一阵清风,飘扬向上,飘飘荡荡,不知魂系何处,不知身在何时。
“好美的剑法!”孙玉如悠悠长叹一声,秀美的脸仍带着痴迷之色,神魂未归。
萧月生笑了笑。屈指轻轻一弹,“铮”的一声清鸣,宛如龙吟之声,直冲云霄。
两女身子一颤,似是被闪电击中,魂魄刹那归位,头脑一片清明,仿佛洗过温泉一般。
“我再演练两次,你们能学得多少。就凭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萧月生淡淡道。起身再次提剑。
这一次,两女不敢再分心。凝神观看,一招一式,轻柔如风,一剑刺出,宛如有风托着一般,飘逸潇洒,即使凝气慑神,孙玉如与杜文秀仍难免一失神。
萧月生没有理会二人,只是自顾自的演练着剑法,一遍之后,收气调息片刻,再次演练一番。
萧月生停剑,左手骈指成剑,轻轻抹过剑身:“清风剑我使来,威力差了许多,其精妙处便是内力地运转。”
“先生,咱们比试一下!”孙玉如跳出来,娇声叫道。
萧月生点头一笑:“好!”
杜文秀长剑一抛,孙玉如抄手接过,一抖剑身,舒臂轻盈刺出,轻哼道:“接我一招落霞剑!”
一团银芒在她身前闪现,这一招威力最强的剑法,她施展起来毫无顾忌,知道难不住萧先生。
萧月生笑了笑,脚下一踏步,仿佛一阵风飘过去,晃至她身边,长剑一挑,宛如一股春风拂过,无声无息,没有丝毫火气。
剑尖乍破入银芒中,便如将沸水中加入一碗冷水,欲涨大的光芒不但未涨,反而缩小,最终沙弥于无形,露出她的一柄剑。
两剑相交,“叮”的一响,声音清脆悦耳,孙玉如踉跄后退,秀脸涨红,怔怔望着萧月生。
杜文秀紧盯着萧月生,刚才的那一剑,她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玄奥之处,简单悠然,却恰到好处。
只是,这一剑刺出,直接刺中了孙玉如的长剑,这便有些玄妙所在了,外人看她的剑,只有一片银芒,看不清剑影的虚实。
即使懂得落霞剑法,面对另一个人施展此剑法时,也唯有以硬碰硬,用落霞剑法对落霞剑法,却是无法破去。
自己虽然武功胜过三师妹,但若破这一招落霞剑法,亦是别无他法,唯有用落霞剑法相应。
她从未想到,落霞剑法竟能如此轻易地被破去。
“好剑法,再接我一招!”孙玉如心中更加愕然,娇叱一声,长剑挥动,身前再次银芒闪现。
萧月生淡淡一笑,身形一晃,再次踏在她左前方,直直一剑刺出,轻盈优雅,不带半丝烟火气息。
“叮”清脆声音中,孙玉如娇躯踉跄,噔噔噔噔,直接往后退了四步出去。
“先生,你是如何破的?!”她难以置信的睁大圆眸,娇声问道。
萧月生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道:“待学过了清风剑。自然知晓如何破地。”
孙玉如点头,急不可耐的催促,赶紧教她们清风剑,这套剑法精妙难言,舞着也好看,最妙不过。
两人资质俱是绝顶。孙玉如虽逊大师姐杜文秀一筹,却也绝非笨人,反而远超常人的聪慧。
只是杜文秀天资绝顶,惊才绝艳,百年难得一见,故她有明月身旁的皓星之感。
萧月生传授之时,语言浅显易懂,深入浅出,剖解深刻。
杜文秀眼眸不时闪亮。兴奋之色越来越浓,萧月生偶尔一语,听在她耳中。却如一股轻清,吹去一片阴翳,模糊不清的领悟顿时清晰可见,相互印证,对于武学的领悟,跃升一层。
每一句话,她皆有所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她常以为是拍马之言,如今方才深有体会,所谓字字玑珠,便是如此,她凝神合一,摒弃所有杂念,周围的一切皆舍弃,眼前地世界中唯有萧月生一人,他娓娓说法。仿佛铜钟大吕,字字入耳。
傍晚,她们二人回到烟霞派,去烟霞阁,拜见师父吴婉
乍一进去,吴婉云正端坐于黄梨木太师椅中,随意摆摆手,示意不必虚礼,瞥二人一眼。抿嘴笑道:“看你们兴高采烈。莫不是有何好事,说来听听。也让为师高兴高兴。”
“师父,今天萧先生传我们剑法啦!”孙玉如心里存不下话,脱口而道,喜溢眉梢。
吴婉云一笑,稍一沉吟:“难不成比落霞剑法更加精妙?!”
“那是自然!”孙玉如理所当然的点头,一扬头,扬着秀颈,嘻嘻笑道:“这套清风剑法,可以破咱们地落霞剑法的!”
“哦…………?!”吴婉云白玉似的脸庞笑容一敛,望向杜文秀,神情郑重。
“三师妹所言不虚。”吴婉云轻轻点头。
吴婉云轻哼:“如此剑法,竟传于你们,他也够大方的!”
孙玉如看了看师父,又望向师姐,心下莫名其妙,这可是难得地大好事,怎么师父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看其模样,不是萧先生传剑法,而像是传给萧先生剑法,吃了大亏一样。
她胸无城府,心中如何想,直接呈现在秀脸上。
吴婉云瞥一眼三弟子,忙道:“你们且施展一二,容为师看看威力再说。”
“我来我来!”孙玉如忙道,手按剑柄,踏前一步,仰头望着吴婉云,嘻嘻笑道:“师父,请指教!”
“好呀。”吴婉云抿嘴轻笑,好久没有亲自指点弟子练功了,这件事已经由大弟子杜文秀代劳。
起身离开黄梨木太师椅,袅袅下阶,踏入最后一阶时,身形一跃而起,蹁蹁如舞飞九天,冲天而起,斜掠飞至,长剑如虹,直贯她胸口,毫不留情。
这一剑轻灵飘逸,并非烟霞派最高妙的落霞剑法,而是飞云剑法,孙玉如便是因为飞云剑法不够精熟,才一直不能修炼落霞剑法。
这一剑将飞云剑法的精髓展露无遗,精气神圆满完足,竟是毫无破绽。
“师父,得罪啦!”孙玉如娇喝一声,拧腰踏前,长剑震动,身前银芒陡现,竟是落霞剑法。
在她以为,对付飞云剑法,落霞剑法已是足矣,根本不必清风剑!
银芒暴涨,光华扩散,形成一道光的海洋,席卷向吴婉云。
对于落霞剑法,吴婉云再熟悉不过,心头一跳,脚尖轻点,衣袂飘动,娇躯飘起,轻盈如羽,瞬间飘移出一丈多远。
她对于落霞剑法地威力极熟悉,知道在一丈之内,莫可匹敌,唯有避其锋锐一途。
光华点点,在孙玉如身边环绕,像是无数只萤火虫绕着她飞舞,美丽动人。
“好剑法!”吴婉云赞叹一句,用力一蹬,如怒矢射出,瞬间至她跟前。身前银芒一闪,凝成一团银芒。
孙玉如秀脸露出欢笑,师父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落霞剑法使了出来。
她等的便是这一剑,娇笑道:“师父。看我的清风剑法!”
身子一飘,沿着一条斜斜的轨迹,滑到吴婉云身侧,给人以飘逸之感,长剑一挑,柔和地刺来。
吴婉云轻轻一笑,这一剑刺得毫无力道,绵软虚弱,不足为惧。
银芒暴涨。形成一道光幕,隔在她与孙玉如之间,不停的往外扩散。想将孙玉如卷进来。
吴婉云正抿嘴一笑,志得意满,眼前忽然出现一点寒芒,宛如夜幕中的一颗繁星。
蓦然间,她觉察不对,急忙扭身撤剑,光幕散去,她撤剑及时,挡住了喉咙前地这一剑。
这一剑。她竟是不知何时刺过来的,怎样刺过来地,本以为落霞剑法展开,形成一层剑网,绵绵密密,宛如鱼网,看似单薄,却极柔韧,即使泼水也进不来。
这一剑刺来。偏偏毫无察觉,委实怪异得紧!
孙玉如轻轻一退,归鞘按剑,嘻嘻笑道:“师父,这便是清风剑法,无痕无迹,如羚羊挂角,如何?”
“好剑法!”吴婉云点头,凝神思索。刚才地情形。好像是突然出现她的眼前,先前自己为何没有发觉?!
凝神思索之际。孙玉如来到她身前,带着撒娇地语气:“师父,我这清风剑刚刚习得,火候还差得远,……若是大师姐使来,可比我厉害数倍呢!”
“嗯。”吴婉云点点头,心不在焉的瞧了一眼杜文秀,心神仍在刚才那一招清风剑上。
孙玉如心无城府,却并不驽笨,反而极是聪慧,见一知十,她明眸一转,娇声问:“师父,是不是正在想我刚才的那一剑呀?”
“嗯,此剑委实不俗。”吴婉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孙玉如摇头道:“师父不必想啦,这可是清风剑法地精妙所在,若是不懂其中诀窍,任你再聪明,也想不出的。”
“哦…………?”吴婉云抬头望她。
孙玉如道:“这一剑呀,关窍是步法,……师父,你重新出一招,我来演示。”
吴婉云摇头,摆了摆手:“算了!……这是萧观澜传给你们的剑法,不得他允许,莫要传于外人!”
“师父怎么是外人?!”孙玉如惊诧的问,明眸圆睁,神情不解。
吴婉云白了她一眼,哼道:“对他而言,我便是外人!”
孙玉如娇声说道:“可是,萧先生明明说了,若是师父问起,不必隐瞒的呀……”
“他这般说了?!”吴婉云修长的眉毛一挑。
吴婉云没有看到大师姐在冲自己使眼色,点点头,老实的道:“是先生亲口所说呀。”
“嘿,好大的口气!”吴婉云露出恼怒神色,雪白牙齿咬着粉红颜色地下唇。
孙玉如看了看师父,露出莫名其妙神色,转头望向大师姐杜文秀,想知道师父是怎么了。
杜文秀轻瞪她一眼,轻微摇头。
孙玉如闭了上嘴,知道此时不宜说话,只能等随后找个机会问大师姐缘由了。
吴婉云目光迷离,玉脸上不断变幻着颜色,终于轻吁一口气,目光坚定,似是赶走了无穷地烦恼。
她目光望向杜文秀,淡淡说道:“你们俩个好好练罢,莫要辜负了这套剑法。”
“是,师父!”二人一齐抱拳,躬身应是。萧月生盘膝坐在小湖西头,仰头望天,怔怔发呆。
天空漆黑如墨,一轮明月高悬,周围无数繁星闪动,一阵清风拂过山谷前的绿草带,形成道道绿浪。
月华如水,萧月生便沐浴在这水中,仰头观望天空。
吴婉云踏月而来,衣袂飘飘。轻盈得像是一个影子,安静娴雅,宛如仙女谪尘而至。
萧月生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低下头,望向吴婉云,他观望夜空时。心神与天空契合,身体里仿佛隐隐约约的躁动,若有若无,极是玄妙难测。
这般感觉,着实美妙,他恨不得一直沉浸在这般玄妙之感中,却总有人前来相扰。
“你来啦?”萧月生淡淡道,身后一倒,仰天躺到茵茵绿草上。目光重新射进漆黑的夜幕中。
吴婉云坐下来,斜腿并坐,挺胸塌腰。形成一个“s”曲线,姿态优雅曼妙,让人观之怦然心动。
“多谢你了。”她静静说道。
萧月生双臂叠在一起,枕在头下,望着天空那轮皎皎明月,无声的笑了笑。
吴婉云也不出声,山谷一片幽静,昆虫的鸣叫丝毫听不到,夜色已深。它们也已经安歇。
半晌,吴婉云幽幽叹息,仰头望天,怔怔说道:“你说,我们真能抗得过泰山派么?”
萧月生歪头扫她一眼,她的睫毛修长,灵秀逼人,轻轻眨动开阖间,宛如能把人的魂勾走。
“能么?”她低下头。斜身望萧月生。
“嗯。”萧月生转开目光,淡然点头。
吴婉云摇头,淡淡道:“你这是自欺欺人!……泰山派咱们根本抵挡不住地!”
萧月生淡淡一笑:“我说能,便能!”
吴婉云怔怔盯着他,摇摇头,露出不信地神色,他虽然剑法精妙,但是没有内力,却是很难有什么作为。
萧月生法眼如炬。看到了她眼中地忧虑与不信。心中思忖半晌,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一笑。
对他而言,保全烟霞派一脉,委实太过简单,只需设下一座阵法,将他们护在当中,泰山派再有能耐,也闯不进来。
只是,自己能护得他们一时,难不成要护他们一世?!
况且,托庇于自己羽翼之下,他们也难有什么成就,这倒是一个极好地机会,磨砺他们一番,尽管可能有人会没命,也可怪到各个的运数之上,生死由命嘛。
更况且,他的阵法一出,身份必然暴露,泰山派马上便能明白,烟霞派也会明白。
他如今难得平静,无人知晓自己,想静静思索身体的异状,委实不想被人知道了身份。
于是,他舍弃简单地法子,偏偏选一个最难的。
吴婉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你传了文秀她俩剑法了吧?”
萧月生点头,挑眉一笑:“瞧你的模样,却是兴师问罪的,……我说地可对?”
吴婉云瞥他一眼,摇头淡然笑了笑:“在你眼中,我便是那般不知好歹?!”
萧月生跟着笑了笑:“可是伤着你的自尊了罢?”
“唉……”吴婉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摇摇头:“如今的情形,哪容我再奢谈什么自尊这般虚无之物?!”
她的嘴角光滑细腻,雪白晶莹,仿佛后世景德镇出土地瓷器,美得难以名状。
“她们能练好,对付泰山派已然有余。”萧月生温声说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地温和,宛如玉石,听在耳中,心中舒服。
见她露出迷惑神色,萧月生淡淡道:“泰山派地剑法,沉稳如山,或轻灵如水,清风剑法,正好相克。”
吴婉云沉吟片刻,脑海中回想着孙玉如地那一剑,飘逸轻柔,毫无火气,待要发觉,已然晚矣。
她点头:“清风剑法,确实精妙。”
萧月生笑了笑,温和的道:“你若有暇,不妨也练一练,当作消遣便是了。”
吴婉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是呆呆坐着,萧月生心神渐渐沉浸于浩瀚地夜空中,浑身仿佛与天地呼应,隐隐而动,这般美妙的感觉,甚至盖过与吴婉云之间的暧昧气息。
吴婉云坐了一会儿,见萧月生仰头望天,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感觉着宁静。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金红,朵朵白云变成了金红,仿佛一朵朵火焰。
杜文秀与孙玉如两人正在萧月生面前演练剑法,不时的听他指点,修正。
清风剑法看似简单。练起来却是复杂无比,起手式最易练成,除了这一式,以后的几式,皆是精妙难言,非是萧月生亲自剖解,二女根本难以体会其妙。
他虽说仅演练三遍,便不管不问,但架不住孙玉如地软语央求。只能拨冗指点。
萧月生负手站于小湖边,指着杜文秀,眉宇间满是不耐烦。道:“错了!错了!……这一步跨出,需得自乾位直踏兑位,你看你,软软塌塌,走斜了!重来!”
杜文秀贝齿咬着下唇,自从练功以来,她从未被人如此喝斥过,但逢剑法,只要看过两遍。但能照猫画虎,记得七七八八,再指点一遍,便能记得住。
烟霞派武功,她学得极快,仅是妙龄之际,已是将镇派剑法学会,再无可学,可见资质之佳。
但对于清风剑法。她却是显是笨拙,除了第一招,很快学会,自第二招开始,便是举步维艰。
以萧月生的话说,但是她练剑,根本不用心,不用脑袋,只是用身体却练。很难摸得到上乘剑法的精髓。即使资质好,想要登门剑法堂奥。仍是差得遥远之极。
杜文秀先前并不服气,她如此资质,在烟霞派中青出于蓝更胜于蓝,已是烟霞派第一高手。
但自从修炼清风剑法以来,她却是领会颇深,即使萧月生喝斥起来,毫不客气,她咬牙承受,只是为了一口气,恨不得学会了,将他打败,才算出了这口气。
每次回去,晚上躺在榻上,她都会回想着萧月生所说的话,在脑海中重新放一遍。
她心下渐渐觉得,自己从前修炼剑法,确实浅薄得可笑,如今听过萧月生地传授心诀,再看烟霞派的剑法,其中的精妙,自己根本未曾领会,并非烟霞派剑法不佳,而是她练是不对,使得不对。萧月生的喝斥声再次响起:“玉如,你的剑,明明是斜上,为何手腕不振?!”
孙玉如嘟着嘴,却是紧了紧手腕,一句也不反驳。
萧月生面对二人时,脾气不甚好,实是因为他缺乏诲人不倦地耐性,看到明明很浅显地道理,偏偏不懂,无论如何说,直如对牛谈琴,这般感觉,太过折磨人。
萧月生挥挥手,大声道:“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去罢!”
说罢,也不跟她们两个多说,转身便走,钻进了自己的小屋子里,再也不露面。
两女对视了一眼,摇摇头,收起长剑,慢慢往山谷外面走去,对于萧月生的怪异之举,她们已经习以为常。
“大师姐,没想到,这清风剑法如此的难练!”孙玉如嘟着嘴,抱怨道。
这几天的功夫,她觉得自己变傻变笨了,不停的被萧先生喝斥,怪难为情的。
这几天,萧月生不给两女好脸色看,因为觉得她们委实太笨,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口舌。
杜文秀点头:“越是难练,剑法越是精妙,那些粗浅剑法,你倒是一学就会地。”
“哼,被先生这般责骂,你还替他说好话!”孙玉如不满地嘟着红润的小嘴。
“我只是持中之论罢了。”杜文秀淡淡道,白玉似地脸颊却升起两朵红晕,与天空地云朵几乎相同。
“咦?!”孙玉如忽然转头,看向远处,恰没有见到杜文秀脸色的异样。
杜文秀亦是面色一肃,道:“过去看看!”
两人身形加快,施展轻功,宛如两抹轻烟,转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烟霞派的谷口。
谷口处,正有四个人对峙,两个乃是李天勇与杨光远。另两个人则是不认识,一个身材魁梧,宛如铁塔竖在谷口,他粗犷的脸庞,左颊有一道斜长的疤,似是刀砍。亦似剑削,满脸凶悍之气,双眼精芒四射,极是骇人。
另一个身材干瘦,站在大汉身侧,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皮包骨头,脸色腊黄,似是饿成这幅模样。
只是。他虽懒洋洋的,有气无力,似眸子偶尔一开合。却是精芒四射,一看即知不是什么善茬儿。
“这里是烟霞派,闲杂人等,不得入见!”李天勇挡在二人身前,抱拳和声说道。
“这里果真便是烟霞派?!”大汉大声问道,声音嗡嗡作响,宛如铜钟大吕撞击。
“不错,尊驾哪位?”李天勇点头,不瘟不火的问。
大汉一咧嘴角。嘿嘿笑道:“老子乃是泰山门下,快让你们吴掌门前来迎接!”
李天勇一惊,凝视二人,沉声道:“阁下果真是泰山派高足?!”
大汉眼睛一睁,神情狰狞,厉声喝道:“怎么,山东境内,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我泰山派弟子?!”
李天勇对他的声色俱厉毫不在意。想了想,也觉有量,点点头:“既是泰山派高足,不妨到谷内奉茶。”
大汉一摆手,沉声哼道:“不必了,……哼哼,老子可吃不起你们烟霞派地茶!”
“阁下此言何意?!”李天勇眉头一皱,对他一口一个老子大是不悦,一直强忍着不发。
大汉嘿嘿冷笑。斜睨他一眼:“老子我是怕进去出来得!”
“泰山派地高足。咱们小小的烟霞派,岂敢得罪?”李天勇说话也不再客气。带着淡淡的讽刺之意。
“嘿嘿,烟霞派!烟霞派!”大汉冷笑,鼻子不停的哼个不停,状似不屑。
李天勇毫不示弱的盯着他,如今与泰山派已经闹翻,也不必陪着什么小心,他忐忑之余,更觉畅快难言。
“快快唤吴掌门来,我有话要说!”大汉不耐烦的挥挥手,狠狠瞪着李天勇叫道。
李天勇摇头:“家师何等身份,岂是你小小一个弟子能够随意见得地?!”
“,好大的架子!”大汉冷笑,斜睨着他,按上了剑柄。
李天勇冷笑,也按上剑柄,踏前一步:“阁下泰山派高足,受不得委屈,可是心中不忿,便想教训一下我?!”
他看到了大师姐与三师妹飞身而来,故心中勇气大增,虽觉这个大汉武功高明,却并无畏惧。
“来来,打了小地,不怕老的不出来!”大汉拔剑出鞘,冷笑道:“老子我倒要瞧瞧,你们烟霞派到底有几斤几两!”
说罢话,手腕一翻,长剑划出三个圈,随即一刺,自剑圈中刺出,奇快无比。
李天勇毫不示弱,剑尖一抖,划出一朵剑花,迎上去。
两人一个轻灵迅捷,一个沉凝浑厚,长剑相交,仅是几招,李天勇便是左右支绌,难以招架,没想到这个家伙的武功如此深厚。
此人内力深厚,剑剑沉重,宛如一座山般压下来,与泰山派的剑意颇为相符。
李天勇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内力却差得远,一力降十会,几招的功夫,便高下立判。
杨光远正自焦急,手按剑柄,那个干瘦矮个子中年人眼睛微张,淡淡扫他一眼。
杨光远登时心中一凛,对方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直接刺到自己心口,浑身不适,不由地躲开目光。
目光转开之后,随即恍然,太过示弱,转回去接着瞪他,但对方已经移开目光,不再望来。
杨光远知道,这是对方自发出警告,若是自己插手,对方必会出手阻拦,让自己息了这个念头。
他心中焦急,却又不敢乱动,别看对方瘦弱,但观其目光,便知内力深厚,远非自己可比,一旦出手,怕是凶多吉少。
他转头四顾,忽然大喜过望,按剑的手也松了开来,却是大师姐与三师姐飞身而至。
“住手!”孙玉如娇喝道,身如一朵白云,冉冉飘来。
大汉见到如此貌美女子,心中暗自赞叹一声,魂魄荡了一下,忙抽身一退,转头望去。
杜文秀与孙玉如冉冉而来,转眼至四人身前。
“大师姐,三师姐。”杨光远上前见礼,松了一口气。
李天勇还剑归鞘,抱拳笑道:“大师姐,这是泰山派地高足,想见师父。”
杜文秀神情清冷,淡淡瞥一眼大汉,微微一皱眉:“你要见家师?!”
“正是!”大汉傲然点头,手握长剑,沉声道:“老……在下有几句话,捎给吴掌门。”
在如此绝美女子跟前,他不由地也说话文明一些,将老子的自称改了过去。
“什么话,由我转告罢!”杜文秀轻描淡写,在他脸上一转,目光转向别处。
大汉只觉被她清亮地目光一扫,魂魄都丢了一大半,忙用力一咬舌尖,恢复清明,冷冷道:“老子……在下受命,须得亲口对吴掌门说,不能转告!”
杜文秀冷冷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半晌过后,沉声道:“嗯,好罢,进去说话罢!”
“不,就在这边说!”大汉摇头,嘿然冷笑:“万一你们烟霞派以多欺少,在下不得不防!”
“放肆!”孙玉如踏前一步,按剑于前,紧盯着大汉:“你若是再如此妄言,胡说八道,我可不饶你!”
“嘿嘿,你烟霞派做得出,我便说不得?!”大汉冷笑,脸上的伤疤似是一条蚯蚓游动,说不出的吓人。
“胡说八道,我烟霞派何时以众欺寡了?!”孙玉如气愤的道。
大汉摇头冷笑,神色不屑、鄙夷,哼道:“若你们光明正大,可能击败沧澜派的高手们?!”
孙玉如恍然,撇撇嘴:“沧澜派那些个熊包,打不过就跑,他们还有脸在武林中造谣生事?!”
大汉冷笑,一脸不信的哼哼:“如此说来,你们地本事真比得过沧澜派?!”
“来来,让你开开眼!”孙玉如飘身上前,长剑出鞘,瞬间便是一剑刺出,直刺大汉的胸
大汉没想到她说刺便刺,没有半分防备,剑尖如一点寒星,已然在自己眼前。
第一章第348章 痛杀(第二更)
他大骂一句,猛的一后仰,使的是铁板桥,恰到好处的避过这一剑,却已能感觉到森森冷气自毛孔中钻进来,直透心底。
他不由的打了个寒噤,脚下猛的用力一蹬,以铁板桥的姿势平平滑出六尺。
剑尖斜撩而过,他这一滑,恰到好处的避过剑尖,却也仅是毫厘之差,胯下寒气涌出,差点儿便要失禁。
胸中怒火猛的涌出,他大喝一声,身子落地,使了一招懒驴打滚,直接滚出七尺远,身子一振而起,长剑划动,幻出一朵朵剑花,猛的朝孙玉如笼罩过去。
此时,他已经断去了怜香惜玉之念,羞辱化为怒火,熊熊焚烧着他的理智,胸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她,宰了她!
孙玉如轻哼,若是放在学清风剑前,面对如此奇幻的剑法,她还有些为难。
但自清风剑修炼以来,渐渐领悟了剑法的精妙,随风而进,如风般寻隙,透过花招,直接见到本质,仅是清风剑的初级要求。
她咯咯一笑,这个臭男人,正好拿来练手,看看自己的清风剑学得是否熟练。
轻盈一飘,冉冉后退,仿佛她身子轻极,仅是剑气便能将她冲击而起,手上长剑轻柔的摆动,毫无火气,更没有伤人之力。
大汉蹬脚踏步,身形更快,如一支弩箭,剑光闪闪,寒气森森,众人露在外面的肌肤似有细针扎过。
李天勇心中凛然,没想到这个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刚才他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否则,自己早已落败。
孙玉如轻飘飘地一剑挥出。宛如长袖飘动。挥去一朵白云。轻盈而曼妙。令人目眩神迷。
那又矮又瘦地中年人眼睑猛地一睁。两道寒电迸射而出。光芒耀眼。不敢直视。
他身子一动。出现在大汉跟前。便要搭上大汉地肩膀。却觉身手一股寒气袭来。奇快无伦。即将触到皮肤。
他心中大惊失色。凭自己地内力。竟然没有听到有剑偷袭而来。委实怪异。
顾不得大汉。他拧身挥剑。长剑出鞘。一抹电光闪光。“叮”地一声。清脆悦耳。
他身子一颤。猛地后退。挥动长剑。舞成一团。化成一道剑网。将自己笼罩其中。
转身看去,却见杜文秀正淡淡望着这边,神情波澜不惊,目光扫了他一眼,便转了过去。
他知道,刚才这一剑。定是杜文秀所刺,没想到她清冷高洁,行事却毫无光明正大之气。
冷笑了两声,摇摇头,露出惋惜神情:“可惜,可惜!”
杜文秀没有理会,宛如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是扭头望向另一边地两人,矮瘦中年人这才省起。忙转身望去。
刚一转过眼,便见到自己同伴受伤的一幕。
孙玉如轻飘飘的一剑挥出,恰好大汉猛冲上来,仿佛自己撞到了剑上一般,左肩头血花溅出,却已是受了伤。
大汉眉头不皱一下,猛的一挥,右手长剑直斩而出,嗤嗤作响。奇快无比。
孙玉如身子飘动。悠悠一荡,宛如水上的荷叶。恰好避过了他长剑的猛斩。
“啊…………!”大汉仰天长啸,郁闷得要发狂,自己受了伤,偏偏一点儿也没伤着对方,竟是一个完败!
杜文秀地声音忽然飘起,缓缓传过来,直接盖过了大汉的仰天长啸,淡淡道:“三师妹,师父来了。”
杜文秀的内力乃是烟霞派的镇派神功青云功,体内真气与云气相似,绵绵不绝,倏忽变化,难以揣测。
孙玉如脚尖一点,身子后飘,望向这边,却见师父吴婉云正飘然而来,神情清冷。
“师父!”她身子顺势前行,落到吴婉云身前,娇声笑道:“师父,您怎么来了呢?……他们交给我跟大师姐打发便是了!”
吴婉云淡淡道:“我听说,他们是什么话要交待,你不想听一听是什么吗?!”
“嘻嘻,想听想听!”孙玉如忙不迭的点头,娇笑道:“师父,他究竟要说些什么呀?!”
“我也想知道!”吴婉云淡淡道,身形前飘,袅袅来到了两帮人交战之处。
她一身白裙,布袜一尘不染,宛如浊世中的一朵白莲花,皎皎生洁,令人眼前一亮。
大汉长剑未归鞘,一指吴婉云,沉声哼道:“你可便是烟霞派的吴掌门?!”
“我正是。”吴婉云淡淡点头。
大汉盯着她看了半晌,仰天大笑:“哈哈,好!……好!……你可终于出来了!”
“你有话说,但说无妨。”吴婉云冷冷瞥他一眼,淡淡说道。
“此地耳目纷杂,需得寻一处僻静之处!”大汉左顾右盼,摇摇头,沉声说道。
吴婉云黛眉一蹙,淡淡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大汉摇头,冷冷瞪她一眼,沉声哼道:“这是掌门临行前的吩咐,若是人多之处,我无论如何不会说!”
“你们泰山派行事,如此鬼祟?!”吴婉云眉头蹙了蹙,淡淡道,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住嘴!”大汉怒声喝道,狠狠瞪着吴婉云:“吴掌门口下留德,莫要过份!”
“你住嘴!”孙玉如忍不住跳出来,圆亮的眸子睁大,狠瞪着大汉,叱道:“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我师父面前如此无礼!”
大汉冷笑不已,眼里露出不屑,显然没有将吴婉云放在眼中,更没有将孙玉如放在眼中。
孙玉如气得跺脚,转身抱拳,恨恨道:“师父,弟子请战!……我想先教训教训他,让他晓得何谓礼节,好不好?!”
吴婉云瞥一眼大汉,淡淡点头:“嗯。也好,莫将人杀了!”
大汉似是有恃无恐,冷笑不已:“嘿嘿,好啊,这便是烟霞派地待客之道,老子算是领教了!”
孙玉如拔剑出鞘。踏前两步,气哼哼道:“像你这般无礼之辈,就要打你!”
说罢,长剑出鞘,横在身前,哼道:“拔剑罢!”
大汉看了一眼同伴,那个矮瘦的中年人,那个中年人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树一般的不起眼。极易被人所忽略。
大汉转过头,长剑一闪,寒光森森。身形疾冲,挥剑向孙玉如斩去,怒声喝道:“动手罢!”
孙玉如身前一朵银芒乍现,宛如一团夜明珠聚在一起,散发出莹莹地光芒。
当大汉长剑刺至时,银芒陡的一闪,倏然暴涨,光华如同炸药一般四散而出。
“叮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宛如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别有一番悦耳之妙。
大汉退后一步,孙玉如亦是后退一步,秀美的脸庞一片沉肃,目光紧盯着大汉,有讶然色。
她没想到,这个大汉竟有如此的剑法,先前还真是小看了他,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呢,掩遮着自己的真实武功。怕是为了暗算自己,亏得自己一上来就想给他一个下马威,施展了落霞剑法。
若是不然,冷不防之下,自己怕真地会中了他的诡计。
想至此,她不由打了个冷噤,人心鬼域,难以揣度,萧先生所说。果然不假!
“再接我一招试试!”她怒火填膺。娇叱一声,身前再次出现了一团银芒。在胸前慢慢的涨大。
大汉见状,忙退后一步,沉声哼道:“这是什么鬼剑法?!”
“哼,难道沧澜派没跟你说过?!”孙玉如娇哼一声,斜睨了她一眼,哼道:“……这可是咱们烟霞派地镇派剑法,向不轻施,就看看你的能耐啦!”
说着话的功夫,银芒暴涨,形成一道光海,直朝大汉席卷而去,声势惊人。
大汉怒哼一声,身形一冲,不退反向前,长剑挥动,形成一道光幕,将自己笼罩其中。
他偏偏不信,自己地内力更深,剑网之下,会比不过对方,便来一招硬碰硬。
“叮叮叮叮”绵绵不绝的撞击声响起,他左肩的伤口重新涌出鲜血,用力过度,血气浮动。
两人刀剑交鸣之后,倏的一下分开,齐齐退后三步。
孙玉如明眸圆睁,紧盯着那大汉,却在暗自调息凝神,没想到这个家伙如此难缠,还以为一击便溃呢!
大汉亦是紧盯着孙玉如,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内力不浅,而且,剑法更是精妙绝伦。
他低头看了一眼,此时,旧的伤口旁,又添了一道新的伤口,看来,自己剑法地漏洞便在左肩位置。
一边思忖,他一边调息聚力,准备下一次再出招,将这个绝色美人除去。
那边,矮瘦的中年人已经变了位置,靠近了吴婉云一些,想要跟她说话一般。
孙玉如咬了咬下唇,决心已下,不再私藏清风剑法,下一剑,便施展此招,败此人于剑下。
她娇声一唤:“清风剑!”
身随风走,轻盈飘向大汉,长剑盈盈一洒,划出一串流光来,掠向大汉的喉咙。
大汉冷笑,长剑一颤,数朵剑花飘出,挡在身前,对孙玉如轻描淡写地一剑毫不在意。
萧月生正在小屋的石榻上坐静功,打坐入定,想要参详体内的异样情形,却忽然听到喧杂地脚步声。
他心中一怔,随即恍然,暗自叹息一声,今日怕是要危险了,竟是有人抄上了艾山。
因为没有阵法所隐,这座艾山并不算什么天险,只要有心,很快便能避过烟霞派,进入艾山之巅。
烟霞派的人对砍柴的人不甚留意。因为这些人都是周围熟悉之人,但其余上山之人,烟霞派却是留意警惕。
只是,这些日子,烟霞派一直紧守谷口,艾山上下。倒是疏于管理,故有人潜上来,并无所觉。
萧月生无奈,摇了摇头,不能呆在小屋中,否则,数人围将起来,活活困死自己。
他如今剑法虽在,但一身内力却化为流水。出去之后,也不知能不能挡得住他们。
但在此时,他却别无他法。唯有努力,挣扎求生存,自己地几个妻子还等自己呢。
若是这一世,没有修炼成功便身亡,顿时会坠入轮回之道,再也无法记起几个妻子。
自此之后,永世隔绝,无法再见,每想到此。他都不寒而栗,不敢再往下去想。
想一想,前世地诸妻子或红颜知己,一直想知道自己的消息,苦苦相候,却一点儿也没有,最终,到了生命终结之时,自己还没有消息传来。让她们郁郁而终。
每次想到这里,他便觉得生活之艰辛,若想平平安安,好好地活着,委实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想到此,他忽然大悟,自己一直以来,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是想要一种平静宁和地生活,宁宁静静。平平安安。没有什么风险,最终努力修道。不被旁人所打扰。
可惜,自己修道并非出世之道,而是需得在红尘之中,不断地磨砺自己的心境,才能更快的增长,否则,一直呆在深山老林,慢慢参悟,最终也只能是一场空,得不了道。
如此以来,他可是矛盾而无奈,人世,本就是无奈之事,他也慢慢的参悟,甘之如饴。
手提一柄长刀,正是他当初割草所用,一直没有还回去,他身边也一直没有长剑,用不到那东西。
今日,却终于要跟人动手了,他想来想去,还是得使用刀,徒手虽然能制得了人,威力却是大减。
“你们是何人?”萧月生站在小屋前,提着刀,淡淡打量着身前十几个大汉。
这些人形状各异,有穿黄衫,有穿长袍,还有是短衫打扮,光着手臂,却穿着羊毛坎肩。
他们或拿刀,或提剑,还有一些奇门的兵器,像流星锤,夺命索,长靴,大枪。
看着这些人,萧月生脸色微微凝重,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儿呀,虽然没有了内力,他地心神力量却更加强大,仿佛内力化为心神力量,补充了进去,一身内力尽转移到了心神中。
他心神一扫,便能知道,这些人个个手上都沾着人命,都是亡命之辈,不宜招惹。
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身前,想要躲避,已然无用,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闯…………!
“你是什么人?!”当中一个大汉冷冷问,他身材魁梧雄壮,声音宏亮,仿佛几个人同时说话的声音。
“人们如今所在之处,便是在下的山谷!”萧月生淡淡说道,长刀提起,照着自己的模样。
他打量了一眼,点点头:“哦,胡子该刮一刮罢。”
“你是这里地主人?”大汉眉头皱起,甚是傲慢,淡淡道:“这里都有什么人?!”
“就我一个,孤魂野鬼,”萧月生淡淡说道,扫了他们一眼,淡漠的问:“你们是何人,擅闯此处,有何贵干?!”
“这里可是烟霞派所在?”大汉大声问道,声音嗡嗡作响,在整个山谷中回荡不绝。
“烟霞派在那一边。”萧月生指了指西边,淡淡说道,仍在照着长刀,看刀身中自己的影像。
“那你可识得烟霞派的人?”大汉点点头,沉声问道,紧盯着萧月生,似乎看他是否说谎。
萧月生放下刀,瞥他们一眼:“见面打个招呼而已,怎么,你们找烟霞派有什么事?!”
“如此甚好!”大汉点头,转头朝后面的众人看了一眼,一挥手,沉声道:“来人,灭
说罢,朝后一退。后面分出一道缝隙,容他恰好能够处于受保护地位置,层层保护。
其余四人扑上前,手上的长枪刺出,长刀挥出,剑光闪烁。已是数朵剑花罩来,还有一人,却是鬼头大刀,忽的一刀斩来,飘忽而轻逸,宛如施展剑法一般地轻灵。
最后一人,使地乃是长棍,虎虎生风,棍影重重。气势凌厉,令人不敢直掠其锋。
萧月生眉头一提,轻轻笑了笑。踏步向前,长刀忽地一下挥出,击中枪尖,一刀将其银尖斩断。
再一刀,斩中长剑,长剑断裂。
又踏一步,又挥刀一斩,宛如匹练般刀光,恰好斩中了长棍。当的一声,长棍被崩飞,脱出主人之手,在空中翻滚着,落到了五六丈远处地松树林中。
最后一刀,却是对上了那使鬼头大刀地刀客,两刀相撞,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嗤…………”萧月生的长刀嵌入了对方刀中。宛如一刀切中了豆腐,轻易的削了进去。
他轻轻一翻腕,“咯嘣”一声,鬼头大刀地刀尖与刀身离了家,断成两截,再难有什么威力。
四刀挥出,刀刀惊心动魄,每一刀下去,必斩中一人的兵器。使其无法再动手。如此凌厉无匹地刀法,他们闻所未闻。
“好刀法!”大汉站在六人的合围中。拍拍巴掌,伸出大拇指,露出赞叹的神色。
萧月生淡淡一笑,不瘟不火,语气平和道:“要杀我灭口,还得多几分本事。”
“大伙儿齐上!”大汉冷笑,一挥手,身边的六人同时冲出,手上皆是长剑,朝着萧月生扑来。
萧月生脚下一个滑步,飞快钻进旁边的松林中。
“逢林莫入!”大汉忙道,那六人齐齐停步,在树林前,马上便要踏进去。
“香主,就饶过他不成?!”一个平常的汉子不服气的叫道,手上长剑挥动,神情激动。
“帮主,此人留不得!”旁边又有一个忙道。
“就是,帮主,这样地高手,既然得罪了,机会难得,一定要除去,否则,后患无穷呐!”又有人劝道。
大汉转眼望了望众人,点点头:“好罢!……你们三人一个小组,各小组间互相照应,不得分散,大家进去搜!”
“若是遇到他呢?”有人问道。
“格杀勿论!”大汉死死的瞪着他,重重哼道。
“是!”众人轰然应道。
萧月生如此霸气凌然,他们心中暗自担忧,若是活捉,怕是很难得手,定会损失惨重,但若是直接格杀,却是简单得多。
三人一组,几个组连在一起,仿佛一张大网,而这座小松树林并不大,他们拉网般地搜索,很容易便能搜个遍。
“在这里!”远处忽然传来吆喝声,大汉精神一振,施展轻功,朝那边疾驰而去。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他们陡然再快了几分,瞬间到了刚才声音发出之处。
“找一找周围!”大汉一挥手,身手跟着的一众高手纷纷慢慢搜索,心中惴惴。
“香主,陈兄弟在这里。”一个人叫道,众人围了过去,却是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那人低声叹息一声:“陈兄弟是被人点了穴道,但手腕上地伤口极深,已经废了。”
“娘的,这个家伙,太过歹毒!”大汉恨恨的骂道。
此人的手腕被砍断,手腕已断,便是治过来,也不能再使用刀剑了,无异成了一个废人。
那人低下头,打量一眼伤口,哼道:“干净利落,此人地刀法确实操控自如。”
“娘地,有种的,给老子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大汉高声喝道,声震长空。
萧月生地声音在林中响起:“若是你们现在撤出去,我可饶尔得一命!若是不然,莫怪我心狠手辣,再不留情!”
“放屁,放你娘的屁,你给我滚出来!”大汉破口大骂。声震长空,说不出地愤怒。
本是打狼,结果,自己却由猎人变成了猎物,如此情形,他岂能不恼怒愤恨。
萧月生冷笑一声。在众人耳边回响,随即消失不见。
“给我继续搜,我偏偏不信,他有三头六臂!”大汉一挥手,嘶声吼道。
众人纷纷点头,三人一组,却更加的联系紧密,彼此相隔差不多,有了反应的时间。
他们不能太密。免得一次无法遮过,但又不能太疏,便如鱼网一般。太密则面积太少,太疏则网眼太大。
“啊!”短促的惨叫声蓦然响起。
人们纷纷回头,望向惨叫的方向,却是一个香主身边的剑手,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身为香主,大汉神情镇定,眼神却瞪大,死死地盯着萧月生。冷冷道:“你杀了我的人!”
萧月生一身青衫,负手于后,右手拿着那柄长刀,淡淡的望着他,微微一笑:“你地人便杀不得了么?”
“你得死!”大汉冷冷道,一挥手,数人缓缓围向萧月生,想要将他笼罩住。
萧月生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觉得异常的好笑,道:“别白费功夫了,你们这些微末技俩,与其在我跟前丢人现眼,还不如回家去哄老婆睡!”
“杀…………!”大喝声响起,数人刀剑齐挥,齐齐朝着萧月生扑了过去,宛如萧月生是唐僧一般,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方能一解心中的郁郁之气。
萧月生身子一缩,躲在一株树林后。任由他们砍击着松树,这些松树皆是年代不少,松枝干燥,坚韧,即使找到了,凭着他们地能量,何时才能找到乃是他的心愿罢。
“不知天高地厚!”萧月生冷笑一声,决定不再容情,否则,没完没了,永不会领情。
他长刀一领,恰好,一个人自树后探出脑袋,被他一刀劈个正中,虽然仅是刀背,却也直接将此人击倒,软软的倒下去,他出手莫是稍重一些,便是死于非命,若是医述一般,不妨多看看书。
他扭身,再劈出一刀,一个正挥剑刺来,剑尖被刀一劈,顿时如劈中了木块,剑尖射出,长剑随之也掉落下来。
萧月生虽然没有内力,但他天生神力,一刀劈出,加之刀势乃物理学方面的验证,一劈之力,即使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只有退后一步之招,别无他法。
乍看之下,他的刀法刚猛,但若是仔细观赏,却觉粗中有细,只是看人地少罢了。
故有人想要趁机以巧破拙,令他地这一刀无法斩下去,或是泄一泄他胸中腾腾的杀念,却皆无法成形。
转眼之间,他一刀一个,已经劈出去了四个,仅有两个剑手,仍紧护在那大汉身边,没有动手。
萧月生袖手而立,一身青衫一尘不染,静静看着大汉,淡淡道:“还要打么?”
“我比不过你!”大汉认赌服输,冷冷哼道。
萧月生淡淡点头,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如此甚好,还懂得知退!……我实在懒得再杀人了。”
“滚罢!”萧月生淡淡摆了摆手。
大汉死死瞪着他,沉声一哼,摆摆手,众人聚于一处,个个神情讶异,莫名其妙,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
这些人聚于一处,彼此打量着,个个手上地兵器都已不见,两手空空,有幸捡回小命的,已经幸运不已。
“咱们走。”大汉一挥手,在两个老年剑客的保护下,缓缓移动,仿佛有什么事情犹豫未决。
“射!”大汉蓦然一拍双掌,大声喝道,突兀之极。
萧月生抬头,漫天黑影扑天盖地而来,仿佛蝗灾时地情形,遮天蔽日,无穷无尽。
萧月生冷笑,脚下飞快的踏了一个圆圈,长刀随之挥动,刀光如匹练,数道刀光在身前环绕,宛如数道丝绸在身前飘舞。
“叮叮叮叮”无数清脆的交鸣声响起,宛如狂风骤雨击打着芭蕉与屋檐。
萧月生身形疾退,刀上已经布满了无数的小坑,已经不堪大用,他低头一瞧,摇头苦笑,颇有几分不舍。
那些人见到此景,亦是惊讶莫名,这一招,已经暗算了无数的英豪,算得上是诡异歹毒,防不胜防,没想到,他竟然用这般法子挡了下来,而不是逃脱出暗器的范围。
“你们自己找死,莫要怪我了!”萧月生冷冷一笑,长刀一抛,身形疾冲而出。
他没有内力,无法使用轻功,便有这般笨法子。
如今他的身体,远非寻常人可比,全速奔跑,快过奔马,比寻常高手的轻功更加高明。
“砰!”一声闷哼声响起,萧月生却是钻入了人群中,一拳击中一个人的小腹,直接将他打了起来,再飞起一脚,直接踹断了此人地腰椎,不管其死活,继续出手。
一拳击来,他随手接住,顺势一拉,喀嚓一响,对方的胳膊脱臼,他再一回撞,那人惨叫声中,被他一脚踹起,抛飞到三丈远处。
他如狼入羊群,转眼之间,三个人被他击飞,虽不致于毙命,却已经残废,无力再站起。
或断臂,或断腰,或折手,惨叫声中,萧月生身在人群,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举手抬足间,无一不带着莫大的威力。
那大汉站在两个老者身后,脸色苍白,喃喃自语,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惹了不该惹的人。
“香主,你先走!我们抵一阵子!”一个老者一推他,低声沉道,双眼凌厉。
大汉摇头,苍白的脸露出笑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不就是碗大的一个疤嘛,……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一个老者摇头,沉声道:“香主,要死,也得替咱们报了仇,咱们再在黄泉下相聚!……你快些走,再迟就来不及了!”
大汉摇头,就是不走。
另一个老者紧盯着场中,按着剑柄,神色沉肃,低斥道:“香…………主…………!……你若是不走,谁又会知道咱们死在这里,死后连仇也不能报,岂不是生生世世的窝囊下去?!”
“可是……”大汉迟疑了一下,也觉得有理。
“香主放心,咱们不会让他好过!”一个老者拍拍他肩膀,一掌将他推出,自天空中掠远。
大汉趁势借力,飘然无遁,大叫道:“你等着,我会来报仇的!”
萧月生摇头一笑,一翻手腕,闪过一个男子的断剑,左手伸出袖外,已是拈了一枚莹白棋子。
“嗤…………”长长地厉啸声中,那大汉身在空中,远远掠去,忽然栽了下来,直挺挺的跌下,看其高度,怕是很难活命了。
萧月生身形如飞,奔跑过去,踢了一脚,已经明白,此人生机已逝,大罗神仙来救,也是白搭。
两个老者剑客目瞪口呆,怔怔看着跌倒在地的香主,又看了看旁边的萧月生,怒喝一声:“老子跟你拼了!”
说罢,剑光闪过,两柄剑同时出鞘,随即织成一道剑网,将萧月生笼罩其中。
两个老者状如疯魔,施展剑法时,却是冷静得很,剑光绵绵,密不透风,萧月生脚下移动,在其中辗转腾挪。
第一章第349章 剑阵
“你们的香主已经去了,何苦还如此拼命?”萧月生或踏前一步,或斜斜跨出,轻松裕如,温和的说道。
一个老者冷冷哼道:“如今香主已死,咱们回去也活不了命,索性拼了,宰了你,或可有一线生机!”
萧月生摇头一笑:“既如此,我就成就你们!”
说罢,脚下旋动,身子仿佛绕了一圈,宛如后世的交谊舞般,一转身,左手食指屈起,轻轻一弹。
“叮”像是铜子落在石板上,声音清脆,却又余音袅袅。
长剑脱手飞出,翻滚着落到地上,那老者暗叫不妙,一个褪袍脱身,身子一缩,朝后纵出一丈远。
“阁下好强的指力!”他冷笑一声,自怀中摸出一把铁菩子,猛的甩了出去。
铁菩子在空中散开,像天上下雨一样落下来,像是一张大网,笼罩向萧月生。
另一个老者见机得早,一见同伴伸手入怀,便知究竟,一步跳出了场外,离着萧月生一丈来远。
这一蓬铁菩子雨下来,并未涉及到他,他一手提长剑,另一手抚髯,呵呵大笑,状甚欢悦。
大哥的暗器功夫,他素来钦服,铁菩子看似没有什么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