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 > 金庸世界里的道士第278部分阅读
    圆亮的眸子微微陷下去,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一般,能隐隐看到肌肤下地青色血管。

    紧闭着眸子,修长的睫毛合在一起,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有些急促,不甚平稳。

    “伤在哪里?!”萧月生问杜文秀。

    杜文秀淡淡道,指了指:“左胸口。”

    萧月生轻轻一哼,道:“谁伤得她?!”

    “泰山派的玉音子!”杜文秀淡淡道,眼中波光一闪,仿佛湖水泛起一道波澜,在阳光闪动。“嗯。”萧月生点头,脸色仍旧沉着,探上她关脉,微一沉吟,道:“南云,返魂丹一枚。”

    江南云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只墨绿色玉瓶,揭开盖子,倒出一枚赤红如火地丹丸,约有龙眼大小,直接按到孙玉如的嘴中。

    此丹丸入嘴即化,不必喝水灌下,她轻轻点了孙玉如喉咙一下,一丝细如针地内力助其消化药力,更快发作。

    吴婉云忙道:“先生,玉如还有救吗?!”

    若是换了旁人,她早就将人轰走,不让他胡乱施救,对于自己的医术,她颇是自信。

    只是萧月生给她们的印象却是几乎无所不能,什么也难不倒他,见他郑重其事的吩咐喂药,便生出了莫名的希望。

    “尽力一试罢。”萧月生面沉如水,淡淡说道。

    他又道:“我要施展归元指,最忌别人打扰,莫让别人进来。”

    “师父放心。”江南云道。

    吴婉云与杜文秀忙退后两步,看他施为,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章第372章 报复(第一更)

    萧月生的归元指,奥妙无穷,加之他如今功力尽复旧观,自然更加的惊心动魄,吴婉云与杜文秀看得目眩神迷。

    孙玉如缓缓飘起来,仍维持仰面朝天的姿势,仿佛躺在虚空的一张无形之榻上。

    随着萧月生手指的点下,她身子一颤一颤,如通了电流,却是一道道真气被注入她身体中,与原本的真气相互作用,或是冲突,或是融合,变化多端,外人无法揣测。

    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然点完了近三百来指,将她周身诸大穴皆已点遍,或刚或柔,或阳或阴,或金或木,或水或土,诸性质的内力分别自不同的穴道灌了进去。

    这近三百余道真气进入其中,在身体里形成了一个莫名的阵势,夺取天地间的生机,归元归元,天地元气回归,增添她的生命元气。

    这一种手法,固本培元,同时又治愈伤势,实是疗伤的无上手法,惜乎对施术者的要求太高,如今的江南云,唯能施展出简易版的归元指

    归元指的每一指,都有不同的内力搬动心法,仅是记住这些心法,已经是难以做到,寻常人的记忆能力,很难承受这般大的负荷。

    江南云虽然清心诀大成,能够记得住,但施展起来,却是难以做到圆融如意。

    这是救人的指法,稍有滞碍,便会坏人性命,她自是不敢轻易的施展,唯有镜心诀进入第二层,方有资格。

    孙玉如缓缓飘落到榻上,诸人紧盯着她,见她的脸色已恢复了红润,神情恬静,宛如酣睡,心下大松了口气。

    “先生,她可是已经不要紧了?”吴婉云忙问道。

    萧月生看着孙玉如。点点头:“暂无大碍。一个时辰这后。应能苏醒过来。”

    “谢来谢地!”吴婉云双手合什。朝窗外地天空拜了拜。神态虔诚。庄严圣洁。

    江南云心中一哂。暗自不平。该谢地人是自己地师父。去谢老天做什么?!

    她却见萧月生微微点头。似是同意地模样。大是不解。

    萧月生心下却确实深以为然。确实应该谢谢老天保佑。自己若是来晚一步。即使有回天之力。也救不回孙玉如。

    这都得感谢老天。没有捉弄自己。趁着孙玉如还未断气地功夫。自己能够赶得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五人回到烟霞阁地大厅中。萧月生皱着眉头问道。

    吴婉云脸色一沉,明眸闪动,精芒逼人,她深吸一口气,摆摆手,道:“天勇,你跟先生说一说罢。”

    “是,师父。”李天勇点头,转身萧月生。道:“那天我与三师妹去登州府,是想买一些东西给师父庆寿,没想到,竟在登州府外面遇到了玉音子与天直贼道,他咄咄逼人,说三师妹的武功低得很,只会耍嘴皮子,便动手攻击三师妹。”

    萧月生点头,道:“然后。他被玉如击败了,玉音子便出手,击伤了玉如?”

    李天勇狠狠点头:“嗯,正是如此,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尤!”

    萧月生眉头皱起,哼道:“玉如中地那一剑,是玉音子刺的,还是天直道士刺的?!”

    李天勇一怔。看了看他。眼中闪过惊奇。

    他没想到,这位萧先生。眼力竟是这般高明,一眼看出,这一剑的古怪之处。“是天直贼道!”李天勇咬着牙,狠狠的,慢慢的说道。

    萧月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是不是玉音子将玉如击伤,然后天直道士趁机出手,刺中了玉如?!”

    “正是如此!”李天勇重重点头,哼道:“这个无耻地贼道,哪里是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根本就是一个败类,是个人渣!”

    “这对师徒,都是一对祸害!”江南云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修长的凤眸中露出冷然神色。

    萧月生点点头,道:“确实是一对祸害,应除去,……这一剑,若是玉音子亲自刺出,玉如早就没命了,这个天直道士,火候还差得远,所以才能刺偏了。”

    “这般说来,还是要庆幸一番了?”吴婉云重重哼道,脸色冰冷,双眼闪着寒光,颇是吓人。

    她自己的弟子,竟被人欺负,以至于丢掉性命,自己却无能力救回来,这种体会,给她极大的刺泊。

    萧月生点头道:“这可能便是天不绝玉如罢,若是玉音子出剑,岂会犯这般失误?!”

    “玉音子!”吴婉云低声念着他的名字,语气中的恨意滔天涌动,人人都能感觉出来。

    只是,她却又泛起深深的无力感,心下明白,凭着自己的修为,想要找玉音子报仇,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不切实际。

    玉音子乃是天门掌门地师叔,其辈份尊崇,并不因为他的辈份高,更是因为,他的修为极高,武功高明。

    武林之中,强者为尊,达者为师,有这般高明地武功,自然会有着尊崇的地位。

    而吴婉云的武功。最强也强不过天门道长,更别提玉音子,若是与玉音子动手,怕是挡不住几招。

    想到此,她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到了肉中。渗出血渍,而她仍不自觉,越握越紧。

    萧月生瞥她一眼,对她的心思洞观火,却并不多说,也不去安慰,一切软语温言都是虚的,唯有发奋练功,方能挣得生存的权利。

    “师父。没想到,堂堂泰山派地耆老,人品竟如此下作。泰山派的人,委实让人失望!”江南云摇头叹息道。

    萧月生摆摆手:“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人,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倒也不乏光明磊落。”

    江南云摇头,轻笑一声,摇摇头,道:“可惜呀,可惜,他堂堂地一派掌门。偏偏制不住几个师叔,说话没人听,这掌管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窝囊得很!”

    萧月生点点头,深以为然。

    吴婉云三人怔怔听着,没想到他们师徒二人知道得这般多,吴婉云这才忽然省起,眼前之人,可不是寻常的武林高手。惊鸿一剑萧一寒,在武林之中可是绝顶地人物,泰山派的掌门,直可平起平坐,难怪如此的随意自然。

    “吴掌门,你打算如何做?”萧月生忽然转头望向吴婉云,温声问道,目光温润。

    吴婉云一怔,想了想。摇头叹息。神色黯然:“我这个做师父的没用,不能替玉如报仇!”

    “想必玉如不会怨你的。”萧月生摆摆手。道:“玉音子活了多少年了,岂能跟他比,还是找天直道士算帐为佳。”

    “是呀,师父,罪魁祸首,便是这个天直贼道!”李天勇忙点头附和道。

    吴婉云摇头,叹道:“有玉音子在,动了天直贼道,必会找上门来,到头来,还是与玉音子为敌。”

    李天勇顿时默然,玉音子的武功,他可是亲眼所见,实是惊人地高强,自己在他跟前,跟一个小孩子无异,他若想杀自己,便如捻死一只蚂蚁。

    想到这些,他一阵胆寒,如坠冰窖,若是惹到了他,他直接杀上烟霞派,一个人便能消灭了烟霞派所有弟子,尽屠满门。

    这绝非是说话,现在,他对那些名门大派的行事之风,已是抛去了幻想,其中狠辣处,更胜于一般的门派。

    杜文秀忽然开口,淡淡说道:“师父,忍一忍罢。”

    自萧月生到来,她几乎一句话没有说,只是冷着脸,神情淡淡地,仿佛哑巴一般。

    看到萧月生施展奥妙绝伦的指法,她也只是目光露出赞叹神色,仍旧未说半句好话。

    对于这个大弟子,吴婉云极是重视,忙望向她。

    “报仇,总有机会的,……我再练两年剑法,方有一拼之力。”杜文秀淡淡地说道。

    “是啊……”吴婉云长长叹息一声,无尽的屈辱感淹没了她,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但事实便是如此,玉如被人几乎杀死,她却不能报仇,若是不然,真的惹到了泰山派,杀了天直道士,泰山派可不会管你有没有道理,定然刀戈相向。

    自己地烟霞派,对于泰山派而言,只是一个小小地鸡蛋而已,泰山派便是巨大的岩石,巨石碾碎一个小鸡蛋,实是轻而易举。

    “嗯,苦练武功,总是不错地。”萧月生点头,眼中闪过一道温润的光泽。

    “师父,你不替孙妹妹报仇?”江南云好奇的问,也带着惊讶之意,看师父听到孙玉如受伤,星夜疾驰,她还以为,师父必然震怒异常,终于要出手了。

    萧月生摆摆手,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是玉如地事,我不宜插手太浅。”“不敢劳你大驾。”杜文秀淡淡道。

    她其实一直生着萧月生的气,怨他忽然离开,毫无留恋的离开,也怨他当初欺骗自己,自报家门,叫什么萧观澜,瞒得自己好苦。

    这一次,见他亲手救活了三师妹,她心中固然感激,却仍是生着他的气。暗自记恨,她最恨的,便是别人骗自己。

    吴婉云也道:“先生能救玉如,已是莫大的恩情,与泰山派的恩怨,岂能再加劳烦?!”

    萧月生点头。嗯了一声,道:“待玉如醒来,苦练两年,终能报仇的,玉音子再厉害,也强不过岁月之威,他蹦不了几年了!”

    众人点头,唯有江南云好奇的盯着师父看,见他望过来。便转开眼睛,心中却仍暗自观察。

    她不相信,师父真地会袖手旁观。什么也不管。几人正在说着话,萧月生忽然一抬手,指了指楼上,道:“玉如醒来了,咱们过去瞧瞧罢!”

    “快去快去!”吴婉云旁道,身形一飘,掠过楼梯,直接钻到了楼上,然后里面传来了轻叫声。透着浓浓地喜悦。

    杜文秀与李天勇也忙冲上去,进了二楼的屋子,见到了榻上坐起来的孙玉如。

    孙玉如脸色红润,宛如平常人无异,见到二人进来,微微一笑,叫道:“大师姐,二师兄。”

    杜文秀淡淡点头:“嗯,你终于醒来了。”

    她如此冷淡。孙玉如却不以为异,心知她的性子,固然有千方百计,也只会说一句话,淡如轻风。

    李天勇满脸带笑,语气透出嗔怪,道:“三师妹,你可算醒了!……若再不醒,师父可受不住了。会趴下的!”

    吴婉云白了二弟子一眼。笑道:“我可没这般娇弱,你甭听你二师兄胡咧咧!”

    正说着话。萧月生与江南云缓步进来。

    “先生,你这么快就回来啦?!”孙玉如顿时大喜,双眼放光,整张秀脸都放着光,仿佛一缕阳光忽然照在她脸上,反射的容光逼人,整个屋子仿佛都亮堂了许多。

    “嗯,我刚来。”萧月生笑眯眯地点点头。

    吴婉云拉着她的小手,笑盈盈地道:“玉如,这一次若不是先生亲自搭救,你这条小命可就交待啦!”

    她虽说得轻巧,心下却一阵阵后怕,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幅场景,孙玉如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没有了呼吸,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再也不会醒过来。

    想到此,她心怦怦地跳,四大弟子在她心中,仿佛与儿女无异,见他们受伤,比自己受伤更紧张。

    “哦,我是先生救回来的?”孙玉如嘻嘻笑道,对萧月生点了点头,道:“先生,我可又欠一条小命!”

    萧月生横了她一眼,摇头道:“你呀你!……以后呀,打不过,跑便是了,我不相信,凭着玉兔步,你跑不了!”

    “我自己固然跑得掉,总不能舍了二师兄罢?!”孙玉如皱了皱琼鼻,娇声一哼。

    李天勇一怔,看了看三师妹孙玉如,又看了看师父吴婉云,神色惊愕,隐隐明白,好像是自己拖了三师妹地腿了!

    孙玉如没有看到二师兄的脸色,她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也不想想话出嘴后,有什么后果。

    她重重一哼,道:“先生,玉音子那个贼老道,我真没想到,他这般不要脸!”

    萧月生不以为然的摇头:“当初来这里时,你跟天直道士动手,早就应该看清他的面目。”

    孙玉如想了想,点点头:“嗯,也是!……他竟然偷袭,若是不然,也不会败得这般惨!”

    萧月生道:“即使不偷袭,你也斗不过玉音子,他虽然无耻了一些,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地。”

    “等我练好了武功。定要找他算帐!”孙玉如愤愤的骂道。

    她忽然一扫屋子,咦了一声,道:“师父,怎么不见四师弟呢?”

    “你四师弟去请先生,正在回来的路上呢!”吴婉云温声说道,小心地打量着她:“玉如。莫要说这么多话,你的伤太重,需得静心疗养的。”

    “四师弟去请先生,……结果,先生来了,他还没回来?”孙玉如抿嘴笑道,摇摇头:“师父,不妨事的,我伤口已经不疼了。完全好了呢!”

    江南云嫣然微笑,道:“孙妹妹,我跟师父施展轻功。一路疾行,晚上也没睡觉,才奔了过来,杨少侠自然是走不了这般快地。”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生你们来得这般快!”吴婉云点头,摇头自失一笑道:“瞧我,竟没有想到这些!”

    “你的心都在玉如身上,自然管不了这么多,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如此。”萧月生摆摆手,温和笑道。

    孙玉如瞥了瞥萧月生,眼波闪了闪,嘴角带笑,听萧月生如此着紧自己,自然心中得意。

    “先生,你还走不走啦?”孙玉如忙问道。

    萧月生点头:“嗯,待你好了。便回去。”

    孙玉如脸色一黯,顿时失去了光彩,嘟着嘴唇,不再说话,显然是生了气。

    吴婉云看得心中一叹,因为这个萧先生,文秀已经挨了罚,废其武功,难不成。玉如也要如此下场?!

    江南云也是心中暗叹。又有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不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萧月生。

    “先生,待玉如好了后,你再走罢。”杜文秀忽然开口,淡淡说道,眼波澄亮望着他。

    萧月生摇头:“玉如的伤势,如今已经恢复了大半,我待在这儿与不在这儿,并无区别。”

    杜文秀黛眉一蹙,转过目光,脸上仍旧淡然,上齿紧咬下唇,再也不看他一眼。

    吴婉云便有高明的医术,她探了探孙玉如的脉相,平和稳健,再无问题,显然已经不要紧,性命不但保重,身体更加强健。

    她放下孙玉如地皓腕,点点头,道:“嗯,这样也好,我看玉如不要紧了,便不必让先生滞留于此,若是有事,不妨随意。”

    “师父!”孙玉如娇嗔道,圆眸瞪大。

    吴婉云眉头一蹙,不悦道:“玉如,你就懂事一些罢!……先生时间宝贵,岂能白白浪费于此?!”

    孙玉如终于抵不住师父地压力,嘟着嘴,低下头,不再多说。

    萧月生笑了笑,道:“既如此,那我等便先告辞了!”

    吴婉云忙道:“先生何不歇息一下再走,这般来去匆匆,还未能好好款待,以表谢意呢!”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去山谷里睡一会儿再走,吴掌门就不必费心了,咱们又不是外人。”

    吴婉云心中一跳,不是外人,他倒是说得亲热,但偏偏必然是外人,成不了内人的。

    想到此,她心中有些歉疚,他与两个弟子的感情,她能感受得到,但限于门规,偏偏不能在一起,实是一件再残酷不过的事。

    即使如此,他对于烟霞派仍旧是出大力帮忙,不管有什么事,总会义无反顾的帮忙。

    自己好像太过残忍了一些,她暗自想到,摇头叹息,却更多的是无奈,门规如此,容不得自己心软,否则,烟霞派根基动摇,再难兴旺昌盛。

    “嗯,如此甚好,我等便不去打扰了!”她点头微笑。

    说着话,萧月生便开始往外走,孙玉如忙跳下榻,跟在众人身后,要一起送他。

    萧月生忙道:“玉如,你就不必送我了,伤还没好利索,再重了,可白费我一番力气!”

    “知道啦!”孙玉如没好气的回答,又回到榻上,被子一拉,盖住了自己的头。

    吴婉云摇头笑了笑,道:“她就是小孩脾气,待过一会儿便好了。不必理会。”

    说着话,众人来到了谷口,又说一些殷殷之语,便挥手告别。

    “师父,咱们这般赶人家走,是不是太……”李天勇有些看不过眼。低声说道。

    吴婉云瞪他一眼,哼道:“既是萧先生想这般,咱们何须干涉?!”

    李天勇看了看大师姐,见她神色淡然,只能缩了缩头。“师父,”江南云笑盈盈地道:“你好像有些狼狈呢,刚救了人,便被赶出来啦!”

    “你多想了。”萧月生摇头,来到了自己地小屋中。盘膝坐下,刚才施展归元指,即使内力深厚如他。也难免有几分疲惫。

    “师父,你不会真的想要算了罢?”江南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紧盯着萧月生。

    “嗯,咱们去泰山派。”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忙问:“替孙妹妹报仇?!”

    萧月生点头,哼道:“这般无耻之人,杀了便是。”

    “可是……”江南云迟疑。

    泰山派可不比旁地帮派,底蕴甚深,且是五岳剑派之一,一旦招惹了他们。便是不死不休,难不成,师父真的要灭了泰山派?!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我心中有数,放心罢。”

    江南云摇头,虽然师父行事周密,算无遗策,但是泰山派,确实不容小觑。清平帮虽然发展壮大,暗自培养了不少的高手,但与泰山派相比,仍是逊了几分。

    五岳剑派之中,看似嵩山派最强大,泰山派势弱,但五派之中,论及真正地实力,泰山派并不差嵩山派多少。只是嵩山派出了一个左冷禅。无人能制,故嵩山派更加出风头。

    泰山派中。玉音子一辈健在的不在少数,而像其它四大剑派,便远远不如,华山派,幸存地上一辈高手,唯有风清扬一个而已。

    想到此,江南云低声道:“师父,得罪了泰山派,殊为不智呢。”

    萧月生眼睛一瞪,哼道:“泰山派怎么了?”

    “泰山派地实力强横,师父何必招惹,弄得咱们不得安宁?”江南云却是据理力争,毫不退让。

    “你以为,谁也不招惹,你就会安宁了?”萧月生摇摇头,冷笑道。

    江南云点头,讶然的道:“凭师父地名头,不招惹他们,他们还敢惹上门来不成?”

    “幼稚!”萧月生吐出两个字,便闭上眼睛,双手掐了一个独特地手诀,入定调息。

    江南云瞪了师父一眼,凝神蹙思,师父断不会无缘无故的这般说,想来是自己想的差了。

    时间在她的凝思中过得格外快,当她自沉思中醒来,再抬头时,已是傍晚时分。

    “想明白了?”萧月生正笑着看她。

    江南云摇摇头,道:“师父是不是想拿泰山派立威?”

    萧月生点点头,她还算没有笨到家,终于想明白了。“师父,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泰山派……”江南云仍旧迟疑不决,摇摇头。

    “试试看罢。”萧月生摆摆手。

    江南云无奈,他是师父,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自己纵使有疑问,仍得坚决实行。

    泰山山脚下

    一个小镇位于泰山脚下,名叫泰安镇,简朴得很,却也不失富裕,因为泰山派在这里,常常有弟子下山。自然会买东西。

    再者,常常有别的武林人物,前来泰山派拜访,这些武林豪客,个个都是出手大方,故小镇上的酒楼便有两间大的。数间小一些的,蔚然为风。

    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离开烟霞派,来到了这里,租了一间民居,一住便是数天。

    他们在等玉音子或天直道士的出现,偏偏他们一直呆在山上,并不下山来。

    萧月生开始并不想直接登山杀人,那样便站在了理屈地一方,这可是行事的大忌。

    萧月生洞悉天地奥妙。深知理之玄妙,乃是蕴着天地人的巨大力量,即使武功强横。也难与之相抵。

    顺势而为,方是最为快捷之法,最为省力之法,他也一向如此。

    他们所居地宅子,位于小镇地东面,周围都是颇为宽敞的宅子,看起来是富翁所居。

    他们的宅子自然也不差,与周围相差仿佛,内里还有一座后花园。虽然摆弄得不甚高明,却也远非寻常百姓家可比。

    这天傍晚,师徒二人坐在后花园中,一边喝着茶,一边议论。

    江南云一身白衣如霜似雪,一尘不染,身子泛着淡淡的幽香,丝毫不沾人间的凡尘。

    她放下茶盏,摇头道:“师父。咱们这般守株待兔,总不是法子,何不引蛇出洞呢?”

    二人坐在一间小亭子中,小亭名谓霁月亭,建得颇是雅致,周围环绕着花圃。

    “嗯,也好。”萧月生点头,问道:“可是打听清楚了,莫要弄错了。“师父放心。这里有咱们清平帮地人!”江南云抿嘴轻笑。巧笑嫣然,说不出地柔媚诱人。

    萧月生横她一眼。轻哼了一声,江南云收敛起笑容,正襟危坐,拿起茶盏,轻抿一口。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于天空,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万物,寒冷暂时被驱除,人们都喜欢出来,在街上逛一逛,晒一晒太阳,暖融融地,舒适得很。

    泰安镇最好的酒楼,一楼颇是热闹,不少都是远来拜访泰山派的武林豪客,个个交杯换盏,觥筹交错,划拳猜令,喝到兴致到来时,声音不自觉的放大,练武之人,中气多是充足,声音也格外的大,酒楼中显得极喧闹。

    忽然,大厅中一肃,各种声音忽的一下子消失,落叶可闻,静得让人心慌。

    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大厅门口,怔怔的盯着进来地女子,一眨不眨,忘乎所以。

    有的人正举着酒杯,正要往嘴里送,慢慢地倾斜,酒溢了出来,却仍未觉察,双眼紧盯着进来地女子,一瞬不瞬。

    有的人正挟着一箸菜,想要送到嘴边,此时却停在空中,一动不动,银箸松开,菜落到桌子上。

    有的正在吃菜,却忘了咀嚼,有的满嘴东西,正在喝水,却忘了拿水,差一点儿将自己憋回去。

    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刚刚进入厅中的女子,她一身月白的罗衫,身段儿曼妙,更惊人的是她地容貌,他们觉得,任何言语,在她地面前都黯然失色,难以尽述。

    这自然便是江南云。

    她进入厅中,明眸顾盼一扫,众人只觉一道深潭在阳光下闪动,深邃而迷人,陷入其中,再难自拔。

    “南云!”萧月生一身青衫,轻叱她一声。

    江南云嫣然一笑,道:“好罢好罢!……捉弄他们一下,不是挺有趣的么?”

    萧月生哼道:“你这般想法,可是危险得很!”

    说罢,径直往前走,不顾怔怔失神地掌柜与小二,来到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前。

    这张桌子已经有人坐着,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气质不俗,显然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着,腰板笔直,双眼精芒四射,锐利的仿佛刀子一般,盯在人脸上,凛然生寒。

    他的目光望在江南云脸上,双眼放光,仿佛两柄寒剑,直直透入她心里一般。

    江南云装作没有看到,坐到了他的隔壁桌子,背对着他。

    他的气势极不凡,旁边地座位空着,江南云与萧月生二人坐下,江南云心神一摄,顿时将容光与神气完全的收敛,返朴归真。

    第一章第373章 引蛇(第二更)

    原本莹润的肌肤不再那般耀眼,浑身上下的容光敛去,微阖明眸,将深潭般的眸子遮起,她不过就是一个绝色美人罢了,却没有了开始进入大厅时的倾国倾城。

    人们纷纷回过神来,各自一片忙乱,将酒杯扶正,或将沾到衣服上的饭菜弄下来。

    但难免的,人们的目光仍不时瞥过来,透着惊艳与好奇,不知她为何气质变化这般强烈。

    两人坐下,萧月生轻哼道:“做得不要太过火了,过犹不及!”

    “是。”江南云抿嘴轻笑,点了点头。

    小二跑过来,殷勤的招呼,换了新了抹布来帮她擦桌子,极是用心,仿佛怕弄脏了她的衣衫。

    在他们点菜的当口,已有数人过来,抱拳相问,究竟是何方神圣,顺嘴问一下江南云的姓名。

    萧月生淡淡应付着,编了一个假名,姓却没有变。

    萧月生回头瞪了江南云一眼:“看看,该招的没招来,不该来的多得很!”

    江南云抿嘴微笑,低下头,似是羞涩,心下却是笑个不停。

    “我说,你姓萧?!”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却正是那个大马金刀坐在窗口的中年人所发出。

    两人装作不知。仍旧低声说话。

    “喂。我说。你们没听到本座说话?!”中年人沉声喝道。声音仿佛带着爆炸性地力量。震得周围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萧月生扭身。转头望去。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淡淡道:“阁下是与我说话?!”

    中年男子精芒闪烁。哼道:“你这不是废话嘛!……不是与你说话。难不成我是自言自语?!”

    萧月生斜睨着他。淡淡道:“阁下不知礼貌为何物罢?”

    中年男子双眼一眯。目光凝成两道薄薄地刀刃。刺向萧月生双眼。仿佛要以目光杀他一般。

    萧月生平静相对,双目温润澄澈,淡淡望着他。

    中年男子身边的青年人跳起来,伸手指着萧月生。大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

    萧月生扫了他一眼,这个青年男子倒是颇是英俊,只是眼珠游移,目光闪烁,萧月生精通相人之术,一看即知,此人性格轻浮。

    相由心生,他结合自己的洞察之术,观看人的面目。能将其人性格看得**分,况且,眼睛乃人心灵之窗。自这里观看,最是准确。

    “你好大的狗胆!”江南云抬头,娇叱一声,明眸狠狠瞪着这个年轻男子。

    江南云虽对师父看似随意,却是师徒二人独特的相处之法,萧月生的思想主要是后世,对于师徒关系更多是看成是朋友,而不是上下之分,不可逾越。

    她对于自己地师父。却是崇拜如神,断容不得别人如此说自己的师父,心中已是动了真怒。

    被江南云一喝,青年男子一怔,没想到这个绝代风华的仙子竟也会骂人,心下大是失落。

    “你……你……!”他指着江南云,磕磕巴巴。

    “我什么我,我师父岂能是你随便骂的?!”江南云娇叱道,声音却是糯软如蜜。

    吁气声纷纷响起。每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颇是响亮,他们本是见到绝美仙子身边有男子,年纪相差仿佛,以为是一对情人,没想到,竟然是师徒。

    虽然很多人没有非份之想,不敢妄想,但见到她有了情人。却是难免的失望。

    此时。听到这一句话,各自心中舒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说不出地轻松愉快。

    “你……你师父?!”青年男子怔然问道。

    江南云黛眉一蹙,哼道:“怎么,不信?!”

    “不……不是。”青年男子嗫嚅道,摇摇头,苦笑:“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却是你的师

    “达者为师,这句话你也不知?!”江南云露出鄙夷神色。

    青年男子忙摇头,道:“不……不是。”

    江南云一挥手,轻哼道:“你就老实呆着罢,莫要胡言乱语,惹我师父发怒,你小命难保!”

    她语气中透出不耐烦,青年男子却丝毫不生气,能够感觉出眼前这个绝色美女对自己的关心,虽然轻淡,却让他激动不已。

    “陈风,你退下罢!”中年男子摆了摆手,眼中精芒一闪,对于这个属下甚是不满。

    “是。”这个青年男子陈风恭声应道,坐了回去,眼中仍旧闪着激动的神色。

    “本座乃平安帮张建夫,阁下是什么人?!”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坐着,冷冷喝问。

    萧月生置之不理,淡淡一笑,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张建夫勃然大怒,还未有人敢如此怠慢自己,大手一拍,“砰”一声中,盘盏齐震,一块儿跳了起来。

    这一掌却是嵌到了桌面上,手掌完全陷进去,缓缓拿出来,枣木的桌面一个掌印清晰宛然。

    萧月生与江南云却是充耳不闻,低声说着话。

    所说之话,却正是张建夫的:“师父,这个张建夫,脾气大得很,人物不大,架子不小嘛!”

    萧月生点头,淡然说道:“嗯,小人得志都这样,生怕别人不怕自己,却是心虚之兆。”

    “真的么?”江南云嫣然笑问,明眸轻斜,瞥了张建夫那边一眼,见他竖着耳朵,显然在听自己与师父说话。

    萧月生点头,仍旧平淡的语气,道:“他这个平安帮,听也未听过,总不能强过泰山派吧?”

    “嗯,有道理呢。”江南云嫣然点头。

    张建夫在后面听得脸色铁青,没想到一掌竟震不住他们,定是没有看到自己大发神威。

    他怒哼一声,沉声道:“姓萧的,你转过身来!”

    “……”萧月生仍旧不理不睬。低头与江南云说话。

    见他们如此无视自己,张建夫怒发如狂,猛地站起来,大步三两下,来到萧月生身后。

    他一掌拍向萧月生肩膀,沉声道:“竟不理我?!”

    萧月生身子一移。坐在椅子上,平平移出一尺,恰好躲开了他这一巴掌。

    萧月生转头,浓眉一挑:“阁下这是偷袭?!”

    “偷袭又怎么着?!”张建夫冷笑,又一掌拍出,道:“收拾你,何须偷袭?!”

    这一掌呼呼作响,仿佛狂风刮过来,显露出了傲人的掌力。也无怪乎无人敢惹他。

    大厅内的其余人对这个张建夫地霸道早已不满,可惜他是泰山派的人,即使能惹得起这个张建夫。却惹不起泰山派。

    见到如此情形,他们不由替萧月生捏了一把汗,一看他们便知是外乡人,怕是还不知道张建夫的厉害。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即使他们身怀不俗的武功,怕也不是这张建夫地对手。

    可惜了,这般绝顶的美女,竟要落到张建夫这个粗人手上,委实是鲜花被牛所嚼。

    “喂。你讲不讲道理?!”江南云娇叱道,伸手指着他,挡在萧月生身前。

    张建夫差点儿击中她,忙一撤掌,冷冷哼道:“你让开!女人本座也照打不误!”

    “你这个,忒也无礼,太过霸道了罢?!”江南云声音糯软如蜜,娇声哼道:“动辄便要取人性命!……难不成,顺你者生。逆你者便要亡么?!”

    “嘿嘿,不错,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张建夫冷笑,狠狠瞪着萧月生,道:“你躲在女人背后,做缩头乌龟,枉为男人了!”

    萧月生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是个男人。便站出来,与我一见高下!”张建夫喝道,声色俱厉,须发皆竖起,宛如雄狮一般的气势着实骇人。

    萧月生摇头,慢条斯理地道:“我是不是男人,不必阁下分说,至于一见高下,却是奇怪,为何要跟你动手?”

    “老子见你不顺眼,怎么着罢?!”张建夫被他懒洋洋地神态激得更怒,恨不得将他撕为两半,怒声道:“你今天不打也得打!”

    萧月生仍摇头,慢条斯理的道:“你我非仇非敌,素昧平生,何苦如此相逼?!”

    “老子想杀你,便杀你!”张建夫怒喝道,整个大厅的酒瓮不停的嗡嗡作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你想杀我,便杀我……”萧月生摇头一笑,淡淡道:“那我想杀你,就杀你喽……?”

    张建夫冷笑,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神色狰狞,嘿嘿冷笑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既如此,那好罢!”萧月生缓缓站起来,拍拍江南云刀削般的香肩,叹了口气,道:“唉……,我本不想跟人动手,不想杀人,奈何你苦苦相逼,只能接招了!”

    “你这般霸道,却能安危无恙,想必是有什么靠山罢?”萧月生淡淡的说道。

    江南云移开,让两人直面相对。

    “泰山派的人呗。”轻微地声音飘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地大厅中却格外清晰。

    “哦,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恍然大悟,叹息道:“怪不得,怪不得……,只是,泰山派怕是也不知你的行径罢?否则,泰山派乃赫赫的名门正派,岂能让人如此败坏自己地名声?”

    张建夫脸色一变,冷冷道:“你的废话可真多得很!”

    说罢,他一掌向前,呼的一下击向萧月生胸口,直奔他的左心窝位置,狠辣凌厉。

    萧月生摇头叹息,道:“你这般行径,人们却不敢惹你,任你横行于世,这个世道,真是……”

    周围的众人摇头。觉得这个姓萧地也是不自量力,泰山派岂是能随意招惹地?!

    也有人见萧月生面不改色,反而出口教训,隐隐觉得,来者不善,怕是这个姓萧的并不怕泰山派。难不成,是魔教地人?!

    一有此念,他们马上又否定,魔教好像并没有这般绝顶地美女,虽然据说魔教的圣女任盈盈乃是绝色,但是她却没有师父地。况且,这般圣洁无伦的气质,岂能是那个魔女?!

    人们心中下意识的拒绝这个念头,仿佛一生出这个念头。怕是亵渎了眼前的仙子。

    他们望向江南云,见她神情懒散,似是并不关心师父的成败。反而坐下来,喝了一口酒,悠闲得很。

    他们顿时笃定,显然,这个姓萧的武功不俗,应是不怕张建夫,只是,她可能不知泰山派地可怕……

    想到这里,他们地心不由的一揪。提了起来。

    萧月生端坐于椅中,拍出一掌,轻飘飘的,仿佛一阵清风,娇弱无力,丝毫没有气势。

    见他如此,张建夫心中大喜,右掌再次加力,凝周身的八成内力一击。务求一击必杀,用以立威。

    萧月生摇头,右掌越发的飘逸,嘴角却带着一丝冷笑,杀机大起。

    “砰”大厅中地板一震,人们脚下一晃,宛如地震一般。

    萧月生仍旧端坐于椅子中,一动不动,慢慢收起右掌。摇头道:“阁下的内力虽强。却失之刚猛……”

    “噔噔噔噔”萧月生说话声中,张建夫踉跄后退。一步又一步,直接退出四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上,乃是他自己的桌子。

    “帮主!”青年男子陈风忙上前扶他,关切地问。

    张建夫脸色涨红,猛地一推他,狠狠骂道:“给我让开!”

    他地力气极大,陈风猝不及防,顿时被推了一个踉跄,撞向另一张桌子。

    旁边一个人挡了一下,不让他撞到自己桌子,手上却不甚友好,一掌拍到他地肩膀。

    他只觉肩膀似被人打了一锤子,疼痛欲裂,转过身去,却是一个须眉皆白地老翁,一身葛衣,抚着长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态。

    老翁和蔼一笑:“小哥,小心一点儿,莫要撞着自己!”

    陈风的怒气顿时憋住,无法发作,只能恨恨瞪他一眼,转过头去,看向帮主。张建夫站在那里,脸上的涨红慢慢褪了下去,恢复如常,“噗”的一下,他吐出一口热血。

    这一口鲜血喷出之后,他浑身一轻,脸色更佳,刚才的内伤已是不要紧。

    紧盯着萧月生,张建夫哼道:“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内力。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为何不敢明言相告?!”

    萧月生淡淡道:“打也打了,知道名号又有何用?!……若是你道一声歉,我倒可饶了你。”

    张建夫火爆的性子,从无人敢掠其锋,一向傲气惯了的。岂能受得了这个,冷冷喝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作梦!”

    萧月生忽然发出一声大笑,摇头道:“你这个人,真是无理搅三分,明明是欺负人,到了后来,倒变成了我欺负你,还士可杀不可辱。你也不拍拍胸脯,敢说自己是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住嘴!”张建夫怒声喝道。

    萧月生摇头。淡淡说道:“来罢,看看泰山派的武功,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好大地口气,受我一剑!”张建夫冷哼,抽出腰间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极是利落,一剑刺出,迅如闪电。一瞬即至萧月生身前。

    周围的人们一凛,诧异的盯着张建夫,没想到这厮地剑法竟也不差!

    他们对张建夫避而远之,自然是知道他的底细,知道他精擅于掌法,号称铁掌。

    萧月生扭身避开这一剑,仍是坐在椅子中,淡淡的望着他,神情平淡。毫无波澜。

    夫人阻拦,张建夫的剑势滔滔展开,一剑紧似一剑,仿佛黄河之水,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各种招式令人眼花缭乱,使的是正宗的泰山派剑法。

    周围地人们心中诧异,没想到这个张建夫的剑法如此厉害。竟然更甚于剑法。如此看来,此人却是个外粗内线的角色。竟隐藏了这般重大的杀手锏!

    萧月生坐在椅子上,手上拿剑,或是一格,或是一挡,长剑在周身更像一幅盾牌,任凭张建夫剑势滔滔,无穷无尽,剑气纵横,却无法碰到他的身子。

    人们看出,这个姓萧的,剑法想必更加的高明,以拙破巧,竟能在泰山派的剑法之下这般游刃有余,委实令人赞叹。

    “剑法不错,火候不到。”萧月生轻轻一竖长剑,将刺来的剑尖挡住,摇摇头。

    张建夫紧闭着嘴巴,脸色通红,似是龙虾煮熟地颜色,周身上下热气腾腾,仿佛自蒸笼里出来,大汗淋漓。

    这般厉害地招式,施展起来,极是耗费内力,即使他使得淋漓尽致,这许多招过去,仍有些不支。

    萧月生摇头道:“技已至此,罢剑罢!”

    说罢,他长剑一绞,使了一个粘字诀,逆时针一旋,张建夫长剑脱手,粘到了他的剑上。

    他轻轻一甩,长剑铮地一下钉到了桌面上,正是张建夫吃饭的桌子,深陷其中,剑尖扎穿了桌面,仅余剑柄。

    萧月生摇头,淡淡一笑,道:“想横行霸道,需得有这般本事,你这般虚张声势,不过是狐假虎威,令人不耻!”

    说罢,转过身去,对江南云道:“又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实是令人惋惜。”

    说着话,他不理会张建夫,椅子一移,回到原本的座位,拿起了银箸,道:“吃饭!”

    江南云抿嘴一笑,道:“不是他无能,是师父你武功高强嘛!”

    “不然,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萧月生摇摇头,叹息一声,似乎惋惜不已。

    张建夫怔怔站立片刻,醒过神来,只觉得怒火冲涌,直冲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

    他猛的抽出桌上的长剑,一扭身,剑光如电,直刺萧月生背后,这一剑乃是含愤而发,速度之快,远逾平生。

    “师父!”江南云惊呼一声,捂住了檀口。

    寒芒一闪,萧月生肩膀一动,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剑尖刺到了他的背心处,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只差半寸而已,却是缓缓的跌到了地上。

    张建夫长剑脱手,目光渐渐黯淡下来,身子缓缓倒下,“砰”的一声,震得地板颤了颤。

    “帮主,帮主!”陈风扑上去,急切的叫道。

    但张建夫一动不动,无声无息,陈风大恐,忙伸手指到他鼻子下,探了探,脸色大变,已然是没有了气息!

    大厅中众人脸色大变,没有想到,这个姓萧地竟杀了张建夫!这无异于捅了一个大马蜂窝!

    若是只伤不杀,泰山派碍于不占理,说不定还有转寰的余地,如今,人死了,事情却是大了。

    第一章第374章 夜杀

    萧月生二人离开酒楼,无人阻拦,他们对于他的狠辣颇是忌惮,敢在泰山派脚下取人性命,且杀的是泰山派的人,此人胆子之大,与疯子无异。

    走在路上,江南云忽然摇头,道:“这个姓张的家伙,横行霸道,泰山派的人不会不知吧?”

    萧月生摇头,淡淡笑了笑:“这点儿事情,他们若是不知,泰山派早就被人灭了。”

    江南云点头:“那倒也是,山脚下的情形都弄不清楚,更隐秘的情报又岂能知到?”

    江南云黛眉轻轻蹙起,若有所思,目光迷离:“难道泰山派故意纵容他如此?”

    萧月生没有说话,两人施展的是缩地成寸,转眼的功夫,已然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中。夜晚,夜空漆黑一片,星月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凛冽的寒风呼啸,人们都趴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呼呼大睡。

    萧月生他们的宅子外面,八个人站在外面,静静不动,一身紧身黑衣。寒风吹来,他们挺立如标枪。

    静静站着,一动不动,这八个人就像是石头雕像,不似活物。

    半晌过后,一个人沉声道:“此二人武功极高。一旦动手,万不可留手,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沉声道:“宋兄,这两个这伙,真有如此厉害,让咱们一起出手?!”

    他戴着黑巾,脸与嘴都被蒙住,声音有些沉闷。

    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宋兄。无名小卒一个。值得这般大惊小怪地么?!”

    “嘿嘿。陈老三。你这么多年地江湖白闯荡了。不晓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另有一个冷笑连连。

    陈老三马上反唇骂道:“姓莫地。你说话便说话。何必这般阴晴怪气地。想要动手。老子奉陪!”

    “好啊。待进去宰了这姓萧地家伙。咱们好好打一场。我倒要领教领教你地青萍剑!”

    “打便打。老子怕你不成?!”

    “住嘴!”一人沉声喝道。目光如冷电。在两人仍上扫了扫:“有这个力气。待会儿拼命去。别在这儿烦人!”

    两人默然不语,不敢反驳。

    他又沉声道:“咱们直接闯进去,犁庭扫穴!”

    “是!”其余七人齐齐应了一声。

    “走!”那人一挥手,身形纵起。跃上高墙,脚尖在墙头上一点,悠悠飘了下去,像八片羽毛,落地无声。

    院子里一片寂静,西边墙角处有一片小竹林,在寒风中发出一阵阵的呼啸,显得格外的响亮。

    他们一落入院中,马上贴到了墙根下。躲在墙根的阴影中。天上没有月亮,四周漆黑。显得多此一举。

    片刻过后,领头的男人挥了挥手,两个人自墙根下跃起,飘身轻掠,无声无息落到屋子的墙根下,正贴着窗户下面。

    二人耳朵贴到墙壁上,听了听,然后手指醮上自己地唾沫,在窗纸上轻轻一按。

    窗纸无声无息的被捅破,二人凑到近前,探眼往里望去,片刻后转身,冲墙角下的八人摆了摆手。

    然后,二人再次轻轻一掠,来到另两间屋子,听片刻动静,然后捅破窗纸,朝里面望去。

    如此反复,他们一共搜了十间屋子,终于找到了萧月生与江南云师徒二人。二人所睡的位置,却是第二进屋子的正屋,萧月生在东屋,江南云睡在西屋,屋里炉火呼呼的响,温暖如春。

    他们发现了萧月生与江南云的屋子,便分成了两拨,首领将八个人分成五个与三个。

    五人朝萧月生的东屋围过去,江南云的屋子,则仅派出了三个好手,已是足以重视。

    两拨人同时动手,猛地朝窗户一撞,用的是硬功。

    窗户四分五裂,他们一下钻了进去,瞬间围住了榻上之人,沉声喝道:“放下剑!放下剑!”

    萧月生双腿盘膝坐在榻上,淡淡望着围过来的五人,见他们神情紧张,声音都变了调子。

    萧月生淡淡笑了笑:“你们可是来杀我地?”

    这些人沉默不语,那个首领双眼闪烁,在凝思苦想,他隐隐觉得,这个年轻人,怕是身怀绝技,看其神情,根本不惊不怒,仿佛都避稳着自己。

    “你可是姓萧?”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萧月生点头,淡淡一禾在。

    首领呵呵一笑:那便好,既然真的是你,那我就不担心弄错了!”

    说罢,他忽然一挥手,顿时拔剑刺出,奇快如电。

    他说这话时,众人已经凝神运气,见到首领出的动作,忙各自纷纷拔剑,径直刺了过来,毫不留手,显然是下了杀手之令。

    萧月生坐在榻上,寒光一闪,长剑已出现在身前,脸的神情一直没有变化。

    轻轻一磕,求直接免试了。

    ps:抱歉,今天写得太少,明天三更补上。

    第一章第375章 陷害(第一更)

    一道寒光倏然出现,众人猛的往后跳开,萧月生的剑尖绕身前一旋,划过一道圆弧,宛如一道银色匹练。

    他身子不动,剑光却是凛冽如寒冰,他们五人皆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心智敏锐,直觉惊人,提前闪开。

    五人目光闪动,彼此对视一眼,露出惊异神色,没想到,竟不幸言中,果然是个高手,棘手得很。

    萧月生“咦”一声,温润的目光扫过五人,忽然笑了笑:“你们竟不是泰山派的?!”

    五人冷笑一声,露出悲悯神色。

    “慢着!”萧月生忽然一抬手,五人刚要动作,闻声停下来,抬头望向他。

    萧月生露出了然神色,摇头一笑,露出几分自嘲之意:“你们是嵩山派的吧?!”

    “何以见得?!”首领声音低沉,眼中精芒闪动,隐隐透出惊讶。

    萧月生摇摇头,呵呵笑了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滑稽之事,坐在榻上,自顾自的笑着。

    “你笑什么?!”那首领沉声喝道。

    萧月生笑道:“你们是嵩山派的,不必否认。”

    “不错。”那首领点点头。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老大!”旁边一人急道。

    那首领淡淡道:“他必死无疑。让他死个明白也好。”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唉……。鬼鬼祟祟。你们嵩山派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趁着你还能说话。尽管骂好了!”那首领淡淡说道。眼神怜悯。似是看一个垂死之人。

    萧月生笑了笑:“虽然阴损。不过。你们嵩山派能见缝插针。倒也是令人佩服。”

    “承蒙夸奖。不过,你还是得死!”那首领淡淡说道。

    萧月生摇摇头:“本想钓鱼,却钓了一只虾出来,真是……”

    “杀!”那首领沉声喝道,长剑倏的刺出,剑光如电。转眼即至,映出萧月生微微泛笑的脸庞。

    其余四剑同时抵达,长剑彼此配合,或刺其肩膀,或刺其额头,若刺其胸口。

    五道长剑布下剑网,避无可避,剑光闪烁,映亮了他们精芒四射的双眼。

    萧月生身子不动。仍是一剑挥出,划出一道匹练,绕身一匝。其快无伦。

    “叮叮叮叮叮”金铁交鸣声响起,那五人纷纷后退,如避蛇蝎,五柄长剑插在地下,呈一朵梅花状。

    他们的眼睛满是震惊,没想到他内力深厚如斯。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首领不甘沉声问,运气于右手,疏解手上的酸麻与涨痛。

    萧月生微微一笑,摇摇头。左手食指中指骈起,捏成剑诀,自剑锷起,沿着剑身缓缓抹至剑尖,淡淡道:“在下,萧一寒!”

    “萧一寒?!”那首领一愕,内力顿停,喃喃道:“惊鸿一剑萧一寒?!”

    “正是区区。”萧月生微微笑道,彬彬有礼的模样。

    “你……你……?!”那首领指着他。太过吃惊,竟不知说什么话,张口结舌。

    萧月生慢慢的收起长剑,抬起头,笑了笑:“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上来啊!”

    那首领心中震惊,他得到的消息,仅是一个姓萧的。却从未想到。竟会遇到萧一寒这个煞星!

    见他震惊地模样,萧月生觉得有趣。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他们脚下慢慢移动,微不可察,越来越靠近门口。

    萧月生一报出萧一寒的名字,他们顿萌顿意,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大名,他们如雷贯耳,也知他的武功高明之极,便是掌门,怕也略有不如,自己更是白白送死而已。

    “南云?!”萧月生忽然沉声喝道。

    “师父,来啦!”糯软如蜜的声音中,一道白影飘飘而至,来到萧月生身前。

    她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囊,探手指于其中,顿时光明大放,光华迅速弥漫至整间屋子,众人身形一览无遗。

    他们微眯眼睛,看清了她手上正托着一枚夜明珠,闪着灿灿光华,映得整个屋子一片敞亮,虽不如白昼,却柔和几分。

    萧月生问:“都收拾好了?”

    江南云素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