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一点儿,她确实心知肚明,因为活生生地例子便在眼前摆着,大师姐的内力一日千里,自己如今可是拍马难及,只能望洋兴叹,故觉得自己的内力差。
中年道士摇摇头:“孙姑娘忒谦了!……如此内力,在年轻一代中,已经是佼佼者,已经足以自豪了!”
“嘻嘻,我比起大师姐来,可是天差地远,若是换作大师姐,这一剑下来,你已经败了!”孙玉如微微笑道。
“哦………………………………?”中年道士颇有几分不信的意味。
“好罢,给你看看我地绝招!”孙玉如轻哼,颇是不忿的道。
说罢这话,她身前一团银芒忽然闪现,她如今的内力也是蓬勃欲出,刚才萧月生隔空传功,但她仅使了一招,其余内力,在她体内汹涌奔腾,否则,她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招揽这般得罪人之事。
银芒暴涨,形成一团银色的光亮,仿佛一面光盾举在胸前,正是烟霞派地镇派剑法…………落霞剑法。
“接招!”她清叱一声,银芒再涨,宛如烟火炸开,散成点点光亮,如同萤火虫千万只,萦绕在她身前。
“叮叮叮叮”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仿佛打铁声一般,又如雨打芭蕉之声。
两人长剑不停的交击,中年道士剑法高明,虽然觉得剑上力道诡异,一波三折,却是强忍不适,坚决不退半步,心下明白,若是稍有退步,便再难扳回劣势。
一阵交鸣声过后,两人同时退后数步。
孙玉如看了看中年道士,点头道:“能接下我落霞剑法地,十不及一,你地剑法高明,我佩服得紧!”
中年道士摇头,脸色严肃,沉声道:“我败了!”
说罢,他苦笑一下,右手一松,长剑缓缓落了下来,跌到月白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玉如浑身舒畅难言,仿佛很久憋着一泡尿,这时间撒了出来,其爽快之感,难以言喻。
她心情大好,笑道:“若是大师姐使出这一招,你可是根本接不住地。”
中年道士点头,低身捡起长剑,退了下去,抱拳一礼,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随后,泰山派地人稳坐泰山,再没有一个人出来挑战,他们已经看出,烟霞派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儿,虽然名不见经传。手上的功夫却是极为厉害。
天门道长看了看四周,见众弟子没有一个想要出头,摇头一叹,苦笑道:“看来,他们是被贵派的弟子们吓着了,如孙女侠般身手。若是放于外,早应是驰名武林之中,为何偏偏默默无闻呢?!”
“她们还年轻,不着急。”吴婉云淡淡说道。
天门道长摇了摇头:“吴掌门却是太过保守了,年轻自有年轻的好处,不应该太过呵护,宛如不经历风雨地花朵,岂能更加茂盛?!”
吴婉云点点头,若有所思片刻。抬头说道:“嗯,道长所言有理,我会改一改的。”
他们又说了一些话。场上地气氛是越发的融洽,仿佛成了一家人一般,与先前的剑拔弩张霍然相反。萧月生师徒三人回到了他们的山谷之中。
宋静云兀自不忿的嚷道:“师父,那个人那般无礼,仅是打他一耳朵,实在太便宜他啦!”
她正跟在萧月生身后,亦步亦趋,仿佛一只小跟屁虫一般,秀脸上满是恼怒。
“打他一耳光还不解恨。那要如何?”萧月生淡淡问道,瞥了一眼宋静云。
宋静云恨恨的道:“当然是要多打几个耳光,最好来个十个八个,看他还敢不敢出言不逊?!”
萧月生不由失笑,他略微一想,便是明白,宋静云定是被宋静思好好规劝了一番,否则,不可能如此这般。
萧月生摇头一笑。瞥她一眼:“若是你想打他几个耳光,便要先练好了武功才是。”
宋静云摇头,轻声道:“我是不成地,……师父你为何不好好收拾他呀?!”
“你会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么?”萧月生笑着问。
“小孩子?”宋静云歪头问:“多大地小孩子?若是一岁两岁三岁,我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若是再大一些,便不会让他们!”
“嗯,甚好。”萧月生点点头,笑道:“在我眼中。他便如一岁小孩一般。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宋静云想了想,道:“可是他明明不是小孩子嘛。反而是个大门派的人物。更不能轻易的让他占了便宜嘛!”
萧月生摆摆手:“这与他是哪门哪派没关系,而是因为他的武功太低,懒得一般见识。”
三人来到花圃之中,开始各自的忙碌,萧月生忙着剪枝,两女则负责挑水。
她们所谓的挑水。并非是拿着扁担去挑,而是用两手提着水桶,不能停下来。
这一招,给她们练臂力与体力,想要趁她们在培养出气感前,让二女的肌肉迅速能适应过来,不必用内力驱使,也能极快的拔剑。
人地内力,总有告罄之时。但身体本身地力量,才是力量地先提,力量越强。内力增强地效果越强。
两女虽然累得要命,香汗淋漓,却是仍咬紧牙关,丝毫不偷懒,不抱怨,知道师父是为了自己好。这一日,萧月生正在山谷中练功,习练九转易筋诀,忽然一下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谷口地方向。
山谷之口,一个女子白衣如雪,轻飘飘的踏了进来,脚下无声无息,仿佛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在空气中走动。
她的步子轻盈优雅,身段儿曼妙诱人,每一步走来,都带着万种地风情。令人无法自抑。赛黑自屋里钻出来,仿佛一阵风般冲出来,汪汪汪汪叫得很厉害。
那白衣丽人轻轻一招手,冲赛黑微微一笑,顿时宛如千万朵莲花同时盛开的模样。
赛黑顿时停下叫声,呆呆看着她,忽然冲她跑过去,尾巴摇得仿佛要摇断一般,讨好之意带着欢喜。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苦笑了几下。招了招手,道:“静思。静云,出来一下。”
“什么事呀,师父?!”宋静云不耐烦的叫道,她练功正在紧要观头,正是观喜自在意境,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萧月生瞥了她一眼,见她噤若寒蝉,淡淡说道:“你们还有一位师姐,来认识一下罢。”
第一章第371章 垂危(第一更)
萧月生回到了观云山庄。
刘菁自是一番埋怨,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不送回来,害自己如此担心。
而且,他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也不向山庄求助,反而是又结交了几个美女,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萧月生苦笑,多方劝慰,他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才是男人的风范。
宋梦君、苏青青见过了他,自是一番埋怨。
两女有些清减,却美丽更盛,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惹人怜惜。
但如今的青花帮,却是声名日盛,与江南云有莫大的关系,她帮着宋梦君很是花了一番力气,除了几个大敌。
如今的临安城,三足鼎立之势颇为稳固,清平帮虽然也算是一股势力,却并不强势,只是若有若无,谁也不招惹。
而何雪晴则已经离开了临安城,回到了北方的家中。
萧月生想起何雪晴秀美的脸,温柔如水的眼波,心下叹息,有缘无份,徒呼奈何。
对于女人,他从未主动追求过,都是因缘际会,骨子里,他性情淡泊,即使有情,若不是女方主动,他不会主动招惹。
他能够长生不老。万古不灭。但他地女人们却很难做到。每一个女人。都是他地一份羁绊。几十年后。亲眼送别自己地女人。他可以想象自己地痛苦。故他尽量少惹情债。
但他不主动招惹。若是情债找上门来。他却不会拒绝。因缘际会。本就是天地之缘法。他不想强求。不仅是不强求有。也不强求无。
自回来观云山庄。萧月生足不出户。一直呆在山庄。闭关修炼。他地内力修为比从前差得太远。
如今所修地内力。温润平和。精纯无比。不似天雷诀地霸道。已隐隐有天地元气地模样。
利用自己地丹药。加之聚灵阵地玄妙。他修为时境一日千里。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他已是回复了旧观。
清晨。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演练九转易筋诀。
动作柔和缓慢,仿佛蛇行蛹动。悠缓自然,带着一阵阵清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江南云自南雨楼袅袅出来。一身雪白的劲装,丝缎料子在晨光下闪闪发光,乌黑的秀发挽成髻,干净利落。
“师父。”她轻唤了一声,脚步轻盈,右手持剑,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地朝气。
萧月生点头:“嗯,你年纪轻轻,竟比我起得还晚!”
“师父。是你起得太早了嘛!”江南云抿嘴笑道,来到他近前,长剑出鞘,倏一剑刺出,直朝萧月生的胸口。
萧月生屈指一弹,恰弹中了她剑身。
江南云身子飘然一荡,宛如水上小舟被竹杆用力一撑,突兀而迅捷,轻曼优雅。
萧月生这一弹之力。看似清雅自如,他的弹指神功却是凌厉异常,浩荡内力形之于外,风淡风轻。
江南云清心诀有成,敏锐之极,顺势一飘,以卸去长剑上的滚荡内力,勉强不让剑脱手。
她心中凛然,没想到师父的内力消散。重新修炼。却已是如此的浑厚,远强于自己。
师父不愧是师父。无论何时,都远非常人可以揣测。
她利用步法与身法,将浩荡地内力化去,转身一横剑,娇声道:“师父,不来啦!”
“你的剑法平常得紧!”萧月生瞥一眼她,说道。
江南云心下颇恼,师父跟自己从不说好话,真是岂有此理!
她恨恨白了萧月生一眼,嗔道:“师父,我一直苦练清心诀,哪有时间再练剑法嘛!”
正说着话,南雨楼中,又走出一对双胞胎姐妹,明眸皓齿,正是宋静思与宋静云姐妹。
她们二女与江南云同住在南雨楼中,只是住在不同的屋子,南雨楼有数个屋子,任由她们挑选。
见到二女出来,江南云抿嘴一笑,道:“师父,我两位师妹资质皆是不凡,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萧月生打量一眼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点点头,微微一笑:“难得你如此看来,好罢,日后就由你来教她们!”
“啊…………?!”江南云讶然一呼。
萧月生眉头一挑:“你这个大弟子什么事也不做,代我传师妹们武功,难道不愿意?!”
江南云忙笑道:“哪能呢,我是荣幸之至,诚惶诚恐,怕是教得不好,耽误了两位师妹。”
萧月生哼道:“你清心诀有成,这点儿小事岂能做不好?!……若是真的教不好,你这个大师姐可是没脸见人!”
“知道啦,师父尽管放心便是!”江南云无奈的道,未忘白了他一眼,以示心中的不平。
自己这个师父,什么都好,武功如神,智慧通天,就是一条,懒得理会琐事,俗务一概不理。
宋静思与宋静云在他们说话声中,袅袅走了过来。上前拜见,裣衽一礼,动作轻柔。
江南云抿嘴轻笑,上前拉起两女,笑道:“静思,静云。从今以后,我代师父传你们武功。”
两女朝萧月生看了看,她们已经听到了萧月生与江南云刚才的话,心中有了准备,看了看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道:“你们大师姐的武功虽然差劲,好在基础还算扎实,你们跟她好好学着罢。”
宋静云性子活泼外向,拉着江南云的手。笑道:“师姐,以后可是有劳你啦。”
“咱们是同门师姐妹,不必客套嘛。”江南云笑眯眯地道。歪头问萧月生道。
萧月生沉吟道:“嗯……,清心诀……,下面再是镜心诀!”
“镜心诀?!”江南云忙问,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便期待大起,觉得又是一门秘术,不会简单。
萧月生道:“此诀修炼的是你的心镜,做到映照万物。洞幽一切,心如一面铜镜。”
江南云想了想,点头道:“这有何威力?”
“威力么,洞见万物,一切无所遁形,……与传说中地照妖镜异曲同工,只是一个外物,一个内求,你若能练成。世间所有地剑法招数,一见洞穿,世上的人心,一眼可看破,你说有何威力?”萧月生淡淡说道,瞥她一眼。
江南云认真听着,萧月生每说一句,她的喜意便多一分,萧月生的话说完。她喜笑颜开。宛如得了什么宝贝。
“咯咯,甚好。此诀大佳!”她忍不住娇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先要给你泼一盆凉水,……但此诀修炼起来,可是比清心诀更难数倍,你的进境怕是快不了的。”
江南云笑道:“师父放心罢,我自是晓得,越是强横地武功,修炼起来越是艰难,没什么的。”
“嗯,那我便传于你罢!”萧月生点点头,手指飘然点了出去,悠悠点上她眉心。
江南云不闪不避,微阖上明眸,眼前顿时闪过一道道闪电,随着闪电,又有无数字符涌现,这些字符仿佛一只只蝌蚪,朝着她地脑袋钻了过来,一齐钻进去。
她头脑发涨,仿佛快要被撑爆炸了一般,慢慢的,头开始疼,疼得想要裂开。
萧月生拿开手指,堪堪在她承受之极限,他打量一眼江南云,见她玉脸苍白,血色褪尽,不由摇头叹道:“你呀你,清心诀此时不用,待到何时?!”
他话音一落,江南云的清心诀顿时运转,转眼之间,阵阵清凉之意在她头顶涌现,仿佛一滴滴甘露自云端滴落至她的百会穴,直接渗到了脑袋里面,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刚才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宛如一梦,她不由苦笑,又被师父逮住机会笑自己,竟忘了用清心诀,亏得自己的清心诀已然大成了呢!
萧月生道:“这便是镜心诀,你需得用心参悟,通过体悟而晋级,才是镜心诀地奥妙所在。”
“是,师父,放心罢,我会好好练的。”江南云笑了笑,若有所思,明眸中目光已然迷离,显然心不在焉。
萧月生偶尔泛舟西湖上,湖水宛如厚厚地垫子,小舟被荡得微微起伏中,透出湖水所蕴地莫可沛之的力量。
他躺在小舟上,看着蓝天白云,一颗心也变得安静详和下来,无思无虑。唯有真气在体内汩汩流动,宛如实质。
他的真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由气体变成液体,只是这乃是质变之过程,需得一次闭关,倾尽全力。方能转化。
他前一阵子一直闭关苦修,若是接着闭关,便有强弩之末之嫌,便放松下来,待过几天,心情完全放松下来,松驰过后,再闭关,效果必然不凡。能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真元。
“师父,师父!”江南云的声音忽然传来,悠悠荡荡。沿着湖水,仿佛湖水的波纹一般缓缓荡开。
萧月生坐起身来,淡淡道:“南云,什么事情?”
“师父,烟霞派的人过来求见。”江南云圆润糯软的声音悠悠荡来,悦耳之极,带着动人心魄地力量。
萧月生一怔,道:“是男是女?”
说着话,小舟如离弦之箭。在湖面上破风而行,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苏堤前。
江南云曼妙地身影出现在苏堤上,一身白衫被清风吹得衣袂飘飞,宛如随风归去。
“是一个男的,说是叫杨光远。”江南云迎上前来,说道。
萧月生系上小舟,跃上苏堤,天色已是正午。西湖上人影稀少,偶尔几个人经过,看一眼江南云。
他们大多识得江南云,临安城第一美女之称,更有辣手仙子之称,仅是看上一眼,便忙不迭地转开,不敢惹她。
“杨光远?……他怎么来了?”萧月生眉对一皱,隐隐有不祥之感。淡淡道:“南云。他可说了有什么事情?”
江南云摇头,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他非要等到你来了,当面跟你说,无外乎那两位姑娘呗……”
“莫要胡说八道!”萧月生瞪了她一眼,哼道:“赶紧回去再说,莫再磨蹭!”
江南云点头,师徒二人俱施展起了缩地成寸之术,一步跨出数丈远,一会儿的功夫,已然回到了山庄。
到了山庄,一身白衣的向问天正等在那里,见他二人回来,他点点头:“帮主,杨少侠在里面喝茶。”
“嗯,有劳向总管。”萧月生点头致谢,大踏步进去,挑帘跨步,便见到了杨光远。
杨光远正走来走去,仿佛如热窝上地蚂蚁,坐立不安之像昭然若揭,显然心中焦急。
“杨少侠!”萧月生抱拳道,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看他模样,风尘仆仆,显然是有了急事。
“萧先生,可算见到你了!”杨光远大舒一口气,迎上两步,脸上急切万分,急急忙忙道:“先生,快快救救三师姐罢!”
“三师姐,是玉如?她出了什么事?”萧月生忙问,眉头一挑,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三师姐受了重伤!”杨光远忙道。
“可有性命之危?”萧月生忙问。
杨光远点点头:“师父说,怕是不成了……,三师姐让我过来,她想见你一面!”
他一幅悲戚神色,眼圈隐隐泛红,声音低沉,慢慢低下头,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这么重的伤?”萧月生眉头锁起,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去拿些丹药,咱们走!”
“是,师父!”江南云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动作极快,看师父着急,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已重新出现,道:“师父。咱们走罢!”
萧月生转身道:“杨少侠,你暂且休息一下,再在后面慢慢走,我们先行一步!”
“好的。”杨光远点头,他觉得浑身发软,几乎难以动弹。须得休息一下,方能重新上路。
师徒二人施展轻功,速度极快,两人地内力又极深厚,奔驰一天,晚上又是披星戴月,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烟霞派。
一路之上。萧月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赶路,心中着急。脸上却沉着,不露声色。
江南云看得担心,开始时,还说几句话,想要引师父说话,疏散一下心情,后来见他神情自若,眉头却一直紧锁着,便不再徒劳无功。索性开始练习镜心诀来。
烟霞派中,演武场上的人们纷纷心不在焉,个个无精打采,有气无力,丝毫没有了先前的热火朝天的气势。
他们被三师姐地伤势所吸引,心中交织着担忧与愤恨,忽然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出现,他们一愕,纷纷停下手。
有机灵地已经飞快的跑去烟霞阁。前去通禀。
萧月生冲众人点点头,身子飘然而行,脚不沾地,转眼之间,已是超过了那个前去通报地弟子。
“吴掌门,萧观澜拜见。”萧月生脚下足不沾地,声音悠悠扬开,在山谷中飘荡。
“萧先生快快进来。”烟霞阁上二楼地一个窗户打开,露出吴婉云地玉脸。冲萧月生招了招手。
萧月生身形一纵。冉冉飞起,仿佛踏着一条无形的阶梯。踏上了敞开着地窗户。江南云紧跟在他身后,论及内力之深厚,她仅次于师父萧月生,当今天下,罕有人及。
两人自窗口飘然而进,刚一踏进屋子,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极是刺鼻。
杜文秀一身白衣,坐在榻边,吴婉云则一身青色素淡的衫子,对萧月生报怨道:“先生你可是来了!……我虽用了金针替她延命,但若是再晚一步,怕也是见不着玉如了!”
她的医术已是非常高明,杜文秀也承其衣钵,尤其金针渡厄之术,更是独门奇术,虽然救不了孙玉如,借想帮她完成心愿,便施针压制她的生机,保存她地元气,以延长其寿命。
萧月生踏前一步,脸色沉着,点点头,来到榻前,望向榻上的孙玉如。
孙玉如此时的模样,他看得不由一酸。
圆亮的眸子微微陷下去,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一般,能隐隐看到肌肤下地青色血管。
紧闭着眸子,修长的睫毛合在一起,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有些急促,不甚平稳。
“伤在哪里?!”萧月生问杜文秀。
杜文秀淡淡道,指了指:“左胸口。”
萧月生轻轻一哼,道:“谁伤得她?!”
“泰山派的玉音子!”杜文秀淡淡道,眼中波光一闪,仿佛湖水泛起一道波澜,在阳光闪动。“嗯。”萧月生点头,脸色仍旧沉着,探上她关脉,微一沉吟,道:“南云,返魂丹一枚。”
江南云点头,自怀中掏出一只墨绿色玉瓶,揭开盖子,倒出一枚赤红如火地丹丸,约有龙眼大小,直接按到孙玉如的嘴中。
此丹丸入嘴即化,不必喝水灌下,她轻轻点了孙玉如喉咙一下,一丝细如针地内力助其消化药力,更快发作。
吴婉云忙道:“先生,玉如还有救吗?!”
若是换了旁人,她早就将人轰走,不让他胡乱施救,对于自己的医术,她颇是自信。
只是萧月生给她们的印象却是几乎无所不能,什么也难不倒他,见他郑重其事的吩咐喂药,便生出了莫名的希望。
“尽力一试罢。”萧月生面沉如水,淡淡说道。
他又道:“我要施展归元指,最忌别人打扰,莫让别人进来。”
“师父放心。”江南云道。
吴婉云与杜文秀忙退后两步,看他施为,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一章第370章 找来(第三更)
“师姐?”宋静思与宋静云对视一眼,摇摇头,她们从未听师父说起过。
二人望向来人,却见她容颜绝美,风情万种,偏偏又给人一种非是凡间中人,是姑射山上的仙子一般。
萧月生一指白衣如雪的女子,淡淡说道:“这便是你们的大师姐,江南云,打个招呼罢。”
“宋静思拜见大师姐!”宋静思上前,裣衽一礼,盈盈说道,神情沉静,惊讶的表情已然敛起。
宋静云见到姐姐如此,方才省悟,忙道:“见过大师姐,我叫宋静云,是小师妹!”
“我便是你们的大师姐,江南云,”江南云抿嘴一笑,摇摇头,打量了二人一眼,笑道:“……二师妹,小师妹,真是美得很,怪不得会被师父收为弟子!”
二女登时有些发怔,不知说些什么好,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大师姐,好像大师姐与师父并非一板一眼,反而能看玩笑一般。
萧月生瞥了一眼江南云,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进来说话罢!”
说罢,转身进了屋子。“你是如何找来的?”萧月生问道,神情不冷不淡,似乎不像是久别重逢,反而是不甚高
江南云抿嘴微笑,瓠犀浅露:“我已经练成了清心诀,寻常师父,自然不难。”
萧月生眉头一挑,看了看她,点点头,道:“嗯。怪不得,……果然如此!”
“师父可是看出什么来了?”她笑眯眯地问。
萧月生点头道:“清心诀确实大成。怪不得见到你时。总有一股出尘之意。”
江南云抿嘴轻笑道:“多亏得师父。若是没有师父这一番出走。我怕是还在偷懒。没有真正沉下心来习练清心诀呢。”
萧月生白了她一眼。哼道:“行了。你就不用阴阳怪气。讽刺不断了。我一声不吭地离开。确实不该。”
江南云黛眉轻挑。大是讶然地道:“哟。师父竟然还能说出这番话来。若是让师娘知道了。可是会惊得一跳!”
萧月生无奈地摇头。淡淡哼道:“你若是再这般说话。可莫怪动手啦?!”
江南云忙笑眯眯的道:“好罢好罢。师父,弟子不敢便是!”
见她服软,萧月生这才收回目光,对于江南云的一片心意,他却是颇是感动的,清心诀可绝非什么简单的武功,讲究地心性,是顿悟,她竟能一口气练至大成。下的功夫绝非想象般轻巧,他这个做师父的心中自然高
宋静思与宋静云两人端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只是听着大师姐与师父说话。
“你师娘还好么?”萧月生问道。
江南云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还知道问师娘呀,如今师娘可是只剩下皮包骨头了,你等回去看看便知道了!”
萧月生眉头一皱,哼道:“你这个弟子怎么做的,不会劝一劝她。多吃一些东西,多放宽了心?!”
江南云点头道:“是,弟子已经尽力而为,是师娘自己想不开,有什么办法?!”
萧月生叹息一声,刘菁如此,他倒是没有想到,平日里,她多是忙些自己的事情。与自己的交集不多。除非他呆在山庄里,她也呆在一起。若是不然,她便是找人交流刺绣,甚少缠着自己。
江南云叹息一声,摇头道:“师母是相思成病,只能有师父你来治,还是早早回去看看师母罢!”
“嗯,我会去看看地。”萧月生点头道。
江南云忽然问道:“对了,师父,你为何不早早回去看咱们?!也省得让咱们牵肠挂肚的!”
萧月生苦笑一声,摇摇头,叹道:“我运气不佳,走火入魔,差点儿送去了小命!……这一次,亏得烟霞派的弟子救我,让我疗伤,否则,断难恢复的。”
“啊…………?!”江南云吃了一惊,忙问道:“师父,你要不要紧,没伤着别处罢?!”
萧月生摆摆手,点头道:“嗯,别处倒没有伤着,只有经脉受损,前几天刚刚恢复,想要回去看看的。”
“那就好,那就好!”江南云拍了拍胸脯,高耸的胸脯顿时颤颤巍巍,惊心动魄。
她心有余悸的瞪了萧月生一眼,哼道:“师父,你也忒不小心了,为何竟能走火入魔?!”
在她想来,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凭师父的本事,竟然能够走火入魔,除非是他自己想不开,或者受了什么打扰。
想到此处,她明眸一眯,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与她默契十足,见到她的目光,摇摇头道:“这其中地曲折。实是难以说清,概略来说,我本想取一条捷径,不成想,这条捷径委实太过曲折,风险极大。我没有通过去。”
江南云抿嘴轻笑一声,道:“这世上还有师父你通不过去的坎儿,委实难得一见呢!”
萧月生不理会她的调侃,哼道:“武功练到越后面,风险越是大,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险,你需得引以为戒!”
江南云轻声答应一声,娇滴滴地答道:“是。师父,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走火入魔呀?!”
萧月生轻哼一声:“你呀。嘴上答得好好的,到底怎么做,还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江南云忙道:“哪能呀,若有下一次,一定事先跟师父你知会一声的,先征得你地同意,我才会去做!”
萧月生点点头,笑道:“这才是做弟子的该做的,让几个师父替你操心呀!”“大师姐。师父究竟叫什么名字呢?”宋静云迫不及待的问道,她们三个正在小山谷里采摘一些花草。
“哦,你们竟然不知道师父的名讳?!”江南云大是吃惊地问道,黛眉轻扬。
宋静云扬头问道:“师父现在地名字叫萧观澜,从前也叫这个名字吗?”
江南云若有所思,摇了摇头,心中却在暗想,师父为何换了这么一个名字呢。
“大师姐,那师父从前叫做什么呀?”宋静云歪头问道。一脸探求之色。
江南云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道:“师父从前么,姓萧,讳一寒,人称惊鸿一剑。”
“惊鸿一剑萧一寒?!”吴婉云皱着眉头,看着身前的四大弟子,摇头叹息,苦笑道:“原来。萧先生果然是个大人物。哪里是什么萧观澜,竟然是惊鸿一剑萧一寒呐!”
其余四个弟子亦是无言以对。他们确实惊讶,原本以为是寻常的一个山野之人,竟然是轰传天下,无人匹敌的绝代高手。
孙玉如一扬头,娇哼道:“我就说罢,萧先生必不是寻常人!”
吴婉云点点头,轻声道:“嗯,咱们几个人中。还是玉如的眼光最是毒辣。”
“当初看到萧先生的第一眼,我便觉得先生是个大人物,”孙玉如笑道,随即叹息一声,道:“只是偏偏他没有了武功,才会让大伙看走了眼。”
李天勇苦笑道:“师父。谁能想得到,天下绝顶高手,竟然失去了武功,到了咱们跟前?!”
杨光远忙点头,说道:“就是,师父,这不怨咱有眼无珠,只怪此事太过离奇!”
“唉……,”吴婉云长长叹息一声。苦笑道:“世界之大,无奇不用,果真如此啊!”
杜文秀微微睁开眼睛。淡淡说道:“师父,不管他原本的身份如何,权当作咱们不知便可。”
她与萧月生双修,又有数次内力互运的过程,对他地性子隐隐有几分了解,知道他不喜欢势利之人,也不喜欢人多地地方。
“就是就是!”孙玉如一向拥护大师姐,娇声道:“既然萧先生没有说,咱们便当作不知道。如何?”吴婉云想了想,沉吟片刻,点头道:“甚好,如此甚好!”
“师父,你还要呆在这里么?”江南云问道。
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小山谷的东面被映得一片通红,仿佛用画笔涂染而成,瑰丽无比。
江南云与萧月生坐在小湖边上。看着夕阳慢慢下落,悠闲地说着闲话,随意自如。
萧月生一身青衫,江南云则是一身雪白地罗衫,洁白如雪,偏偏一丝尘埃也没有沾染。
“既然你已经找来,我怎能再呆下去?!”萧月生斜看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江南云抿嘴轻笑:“师父,你可以随时过来。待你功力恢复了。来这里还不是弹指一挥间的小事?”
“唉……”萧月生无奈的叹息一声:“我本想找一处清静地,慢慢的琢磨武功。你偏偏找来了。”
“师父你若是传个信给我,我也不会找过来呀!”江南云忙娇声笑道,笑靥如花。
“嘿,我若是写信,你早就跑过来了,岂能等到今日?!”萧月生冷笑一声。
江南云抿嘴笑了几声,极是端淑,已是不知不觉中形成地习惯,她心下明白,师父地话一点也没错儿,一旦知晓了师父的消息,她定会一刻不停,快马奔驰而来。
“师父,其实,在咱们山庄,最是安静不过,又没有人打扰你,何必非要跑出来呢?!”江南云又低声说道。
萧月生摇了摇头:“不同地,身在山庄,你们那些事儿,长沙帮地事情,我岂能一问不问?!”
“弟子如今清心诀大成,这些小事便完全由我代劳便是,师父再不须费心啦!”江南云拍着胸脯保证。
清心诀的功效,又有一心数用,她如今大成,至少可以达至一心三用,可以一边练着武功,一边处理琐事。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道:“嗯,好吧。这可是你亲口所说,回头不准后悔!”
“师父放心,我何曾后悔过?!”江南云白了他一眼,薄怒带嗔的哼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头道:“如此,则最好不过!”“先生。你要走?!”吴婉云大吃一惊,自黄梨木的太师椅中腾的站了起来。
萧月生站在大厅中,坐在她对面台阶下,点点头,道:“嗯,我已经离开很久,该回去了。”
“可是……”吴婉云无言以对,但总觉得这么走了,怕是今生今世再也无法相见了。
萧月生微微一笑。道:“吴掌门,咱们仅是暂且别过,又不是再不能相见。不须如此地。”
“可是,先生你何时再回来?”吴婉云问道。
萧月生想了想,道:“若是有暇,自会回来探望一二,……那里的山谷仍是我的,我会时常回来看看地。”
吴婉云叹息一声,摇头道:“没想到……,先生若是有暇,须得常常回来看看……”
萧月生点点头。笑了笑,看了一眼四周,道:“文秀与玉如她们呢?”
吴婉云露出歉然神色,道:“文秀与玉如她们都闭关了,好像是内力猛地精进,无法自制,需得仔细消化。”
萧月生点头,这个情形他自是明白,便是他所导致。点燃了内力,杜文秀地内力突飞猛进,而以六脉神剑送出一股浑厚醇绵的内力,补充进了孙玉如体内。
这股内力阴阳相济,生生不息,补充入他体内,便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无法挑剔,驱除出来。况且。也根本不会在意。
这二人的情形,宛如身体忽然力气大增。腿上力量增强,手上力量增强,都会有不适之感,总难以协调过来,需得慢慢的调整,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便是如此。
萧月生点点头,示意理解,摇头笑道:“嗯,也好,见了也是徒增伤感,离别总是令人愁。”
吴婉云轻声叹息一声,摇头道:“她们还都是小女孩脾性,你不要见怪才是。”
萧月生自嘲地一笑,摇摇头:“我岂能怪她们,怨只怨我罢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对吴婉云道:“那本阵法秘笈,深奥难测,我需得慢慢参详,待参谋过后再说罢。”
吴婉云点头道:“嗯,也好,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看不懂,看与不看有什么差别?”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转身离开。“他走了么?!”孙玉如自二楼上跃下来,轻声问道,脸上带着忧虑神色,下唇红肿,被自己地牙齿所啮。
吴婉云点头:“他已经走了。”
“他还会回来么?!”孙玉如问道,她今天穿着一身杏黄色罗衫,玉脸皎洁无瑕,比平常更美丽几分。
吴婉云摇头,叹息一声,慢慢说道:“他虽说会回来,但我觉得,怕是难了……”
“不,他会回来地,一定会回来地!”孙玉如娇声说道,声音越来越大。
吴婉云忙点头道:“好罢好罢,他会回来的!”
孙玉如这才罢休,想了想,道:“我要去他地谷中,好好的清扫,免得沾了灰尘,他回来住时候,无法住进去!”
说罢,她扭身便走,吴婉云连呼喝都听不到,或者是故意听不到,忽略自己不想听到的。
转眼之间,她出了烟霞派的山谷,来到了萧月生所在地小山谷,却是空山寂寂,人影俱无。
她这般快跑来,却是心存幻想,他们说不定还没有走,还能见到他们一面。
往常这个时候,大黑狗赛黑应该跑出来,先是汪汪两声,算是打个招呼,然后趴到自己脚边亲热撒娇。
然后,会是宋静云跟着赛黑后面,免得让它咬人,多管闲事。
但此时,那条赛黑已经不见,宋静云也没有出来迎接自己,只有空寂寂,还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里。
小湖依然清澄,格外的孤单,周围没有人欣赏它,没有人亲近它,只能孤零零地座落在这里。
她走在小谷中,进出每一间屋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仿佛清晨起来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她忽然有一个错觉,他们并不是走了,而只是出去玩一会儿,马上便能回来。
她忽然听到脚步声,顿时大喜过望,飞过的跑过去,来到山谷口,却见一身白裙的大师姐,不由大失所望,叹息一声,走了过去。“他们都走了?”杜文秀淡淡问。
孙玉如点头,叹息一声:“嗯,走得一干二净的呢!”
杜文秀淡淡道:“他究竟不是这里的人,咱们这一汪小水池养不了他那条大鱼!”
“大师姐……”孙玉如心中难受,宛如绞痛。
杜文秀淡淡道:“若是他不回来,咱们就去找他!”
“这个主意好呀!”孙玉如顿时一震,顿时精神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笑了起来,道:“这一次,看他往哪儿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哼哼!”
见她如此情形,杜文秀淡淡一笑,转身道:“走罢!”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心中却是惆怅满盈,离走时,应该去见他一面的呀,即使见一面,也便满足了。
孙玉如转身打量着小谷中的一切,脚下依依不舍地离开。
第一章第371章 垂危(第一更)
萧月生回到了观云山庄。
刘菁自是一番埋怨,这么久了,一点儿消息也不送回来,害自己如此担心。
而且,他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也不向山庄求助,反而是又结交了几个美女,这让她如何不伤心。
萧月生苦笑,多方劝慰,他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这才是男人的风范。
宋梦君、苏青青见过了他,自是一番埋怨。
两女有些清减,却美丽更盛,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风姿,惹人怜惜。
但如今的青花帮,却是声名日盛,与江南云有莫大的关系,她帮着宋梦君很是花了一番力气,除了几个大敌。
如今的临安城,三足鼎立之势颇为稳固,清平帮虽然也算是一股势力,却并不强势,只是若有若无,谁也不招惹。
而何雪晴则已经离开了临安城,回到了北方的家中。
萧月生想起何雪晴秀美的脸,温柔如水的眼波,心下叹息,有缘无份,徒呼奈何。
对于女人,他从未主动追求过,都是因缘际会,骨子里,他性情淡泊,即使有情,若不是女方主动,他不会主动招惹。
他能够长生不老。万古不灭。但他地女人们却很难做到。每一个女人。都是他地一份羁绊。几十年后。亲眼送别自己地女人。他可以想象自己地痛苦。故他尽量少惹情债。
但他不主动招惹。若是情债找上门来。他却不会拒绝。因缘际会。本就是天地之缘法。他不想强求。不仅是不强求有。也不强求无。
自回来观云山庄。萧月生足不出户。一直呆在山庄。闭关修炼。他地内力修为比从前差得太远。
如今所修地内力。温润平和。精纯无比。不似天雷诀地霸道。已隐隐有天地元气地模样。
利用自己地丹药。加之聚灵阵地玄妙。他修为时境一日千里。转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他已是回复了旧观。
清晨。萧月生正在后花园中演练九转易筋诀。
动作柔和缓慢,仿佛蛇行蛹动。悠缓自然,带着一阵阵清风,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江南云自南雨楼袅袅出来。一身雪白的劲装,丝缎料子在晨光下闪闪发光,乌黑的秀发挽成髻,干净利落。
“师父。”她轻唤了一声,脚步轻盈,右手持剑,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地朝气。
萧月生点头:“嗯,你年纪轻轻,竟比我起得还晚!”
“师父。是你起得太早了嘛!”江南云抿嘴笑道,来到他近前,长剑出鞘,倏一剑刺出,直朝萧月生的胸口。
萧月生屈指一弹,恰弹中了她剑身。
江南云身子飘然一荡,宛如水上小舟被竹杆用力一撑,突兀而迅捷,轻曼优雅。
萧月生这一弹之力。看似清雅自如,他的弹指神功却是凌厉异常,浩荡内力形之于外,风淡风轻。
江南云清心诀有成,敏锐之极,顺势一飘,以卸去长剑上的滚荡内力,勉强不让剑脱手。
她心中凛然,没想到师父的内力消散。重新修炼。却已是如此的浑厚,远强于自己。
师父不愧是师父。无论何时,都远非常人可以揣测。
她利用步法与身法,将浩荡地内力化去,转身一横剑,娇声道:“师父,不来啦!”
“你的剑法平常得紧!”萧月生瞥一眼她,说道。
江南云心下颇恼,师父跟自己从不说好话,真是岂有此理!
她恨恨白了萧月生一眼,嗔道:“师父,我一直苦练清心诀,哪有时间再练剑法嘛!”
正说着话,南雨楼中,又走出一对双胞胎姐妹,明眸皓齿,正是宋静思与宋静云姐妹。
她们二女与江南云同住在南雨楼中,只是住在不同的屋子,南雨楼有数个屋子,任由她们挑选。
见到二女出来,江南云抿嘴一笑,道:“师父,我两位师妹资质皆是不凡,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萧月生打量一眼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点点头,微微一笑:“难得你如此看来,好罢,日后就由你来教她们!”
“啊…………?!”江南云讶然一呼。
萧月生眉头一挑:“你这个大弟子什么事也不做,代我传师妹们武功,难道不愿意?!”
江南云忙笑道:“哪能呢,我是荣幸之至,诚惶诚恐,怕是教得不好,耽误了两位师妹。”
萧月生哼道:“你清心诀有成,这点儿小事岂能做不好?!……若是真的教不好,你这个大师姐可是没脸见人!”
“知道啦,师父尽管放心便是!”江南云无奈的道,未忘白了他一眼,以示心中的不平。
自己这个师父,什么都好,武功如神,智慧通天,就是一条,懒得理会琐事,俗务一概不理。
宋静思与宋静云在他们说话声中,袅袅走了过来。上前拜见,裣衽一礼,动作轻柔。
江南云抿嘴轻笑,上前拉起两女,笑道:“静思,静云。从今以后,我代师父传你们武功。”
两女朝萧月生看了看,她们已经听到了萧月生与江南云刚才的话,心中有了准备,看了看萧月生。
萧月生点点头,道:“你们大师姐的武功虽然差劲,好在基础还算扎实,你们跟她好好学着罢。”
宋静云性子活泼外向,拉着江南云的手。笑道:“师姐,以后可是有劳你啦。”
“咱们是同门师姐妹,不必客套嘛。”江南云笑眯眯地道。歪头问萧月生道。
萧月生沉吟道:“嗯……,清心诀……,下面再是镜心诀!”
“镜心诀?!”江南云忙问,一听这个名字,心中便期待大起,觉得又是一门秘术,不会简单。
萧月生道:“此诀修炼的是你的心镜,做到映照万物。洞幽一切,心如一面铜镜。”
江南云想了想,点头道:“这有何威力?”
“威力么,洞见万物,一切无所遁形,……与传说中地照妖镜异曲同工,只是一个外物,一个内求,你若能练成。世间所有地剑法招数,一见洞穿,世上的人心,一眼可看破,你说有何威力?”萧月生淡淡说道,瞥她一眼。
江南云认真听着,萧月生每说一句,她的喜意便多一分,萧月生的话说完。她喜笑颜开。宛如得了什么宝贝。
“咯咯,甚好。此诀大佳!”她忍不住娇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先要给你泼一盆凉水,……但此诀修炼起来,可是比清心诀更难数倍,你的进境怕是快不了的。”
江南云笑道:“师父放心罢,我自是晓得,越是强横地武功,修炼起来越是艰难,没什么的。”
“嗯,那我便传于你罢!”萧月生点点头,手指飘然点了出去,悠悠点上她眉心。
江南云不闪不避,微阖上明眸,眼前顿时闪过一道道闪电,随着闪电,又有无数字符涌现,这些字符仿佛一只只蝌蚪,朝着她地脑袋钻了过来,一齐钻进去。
她头脑发涨,仿佛快要被撑爆炸了一般,慢慢的,头开始疼,疼得想要裂开。
萧月生拿开手指,堪堪在她承受之极限,他打量一眼江南云,见她玉脸苍白,血色褪尽,不由摇头叹道:“你呀你,清心诀此时不用,待到何时?!”
他话音一落,江南云的清心诀顿时运转,转眼之间,阵阵清凉之意在她头顶涌现,仿佛一滴滴甘露自云端滴落至她的百会穴,直接渗到了脑袋里面,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刚才的不适顿时烟消云散,宛如一梦,她不由苦笑,又被师父逮住机会笑自己,竟忘了用清心诀,亏得自己的清心诀已然大成了呢!
萧月生道:“这便是镜心诀,你需得用心参悟,通过体悟而晋级,才是镜心诀地奥妙所在。”
“是,师父,放心罢,我会好好练的。”江南云笑了笑,若有所思,明眸中目光已然迷离,显然心不在焉。
萧月生偶尔泛舟西湖上,湖水宛如厚厚地垫子,小舟被荡得微微起伏中,透出湖水所蕴地莫可沛之的力量。
他躺在小舟上,看着蓝天白云,一颗心也变得安静详和下来,无思无虑。唯有真气在体内汩汩流动,宛如实质。
他的真气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由气体变成液体,只是这乃是质变之过程,需得一次闭关,倾尽全力。方能转化。
他前一阵子一直闭关苦修,若是接着闭关,便有强弩之末之嫌,便放松下来,待过几天,心情完全放松下来,松驰过后,再闭关,效果必然不凡。能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真元。
“师父,师父!”江南云的声音忽然传来,悠悠荡荡。沿着湖水,仿佛湖水的波纹一般缓缓荡开。
萧月生坐起身来,淡淡道:“南云,什么事情?”
“师父,烟霞派的人过来求见。”江南云圆润糯软的声音悠悠荡来,悦耳之极,带着动人心魄地力量。
萧月生一怔,道:“是男是女?”
说着话,小舟如离弦之箭。在湖面上破风而行,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苏堤前。
江南云曼妙地身影出现在苏堤上,一身白衫被清风吹得衣袂飘飞,宛如随风归去。
“是一个男的,说是叫杨光远。”江南云迎上前来,说道。
萧月生系上小舟,跃上苏堤,天色已是正午。西湖上人影稀少,偶尔几个人经过,看一眼江南云。
他们大多识得江南云,临安城第一美女之称,更有辣手仙子之称,仅是看上一眼,便忙不迭地转开,不敢惹她。
“杨光远?……他怎么来了?”萧月生眉对一皱,隐隐有不祥之感。淡淡道:“南云。他可说了有什么事情?”
江南云摇头,白了他一眼。淡淡道:“他非要等到你来了,当面跟你说,无外乎那两位姑娘呗……”
“莫要胡说八道!”萧月生瞪了她一眼,哼道:“赶紧回去再说,莫再磨蹭!”
江南云点头,师徒二人俱施展起了缩地成寸之术,一步跨出数丈远,一会儿的功夫,已然回到了山庄。
到了山庄,一身白衣的向问天正等在那里,见他二人回来,他点点头:“帮主,杨少侠在里面喝茶。”
“嗯,有劳向总管。”萧月生点头致谢,大踏步进去,挑帘跨步,便见到了杨光远。
杨光远正走来走去,仿佛如热窝上地蚂蚁,坐立不安之像昭然若揭,显然心中焦急。
“杨少侠!”萧月生抱拳道,打量他一眼,眉头皱起,看他模样,风尘仆仆,显然是有了急事。
“萧先生,可算见到你了!”杨光远大舒一口气,迎上两步,脸上急切万分,急急忙忙道:“先生,快快救救三师姐罢!”
“三师姐,是玉如?她出了什么事?”萧月生忙问,眉头一挑,心中不祥之感更甚。
“三师姐受了重伤!”杨光远忙道。
“可有性命之危?”萧月生忙问。
杨光远点点头:“师父说,怕是不成了……,三师姐让我过来,她想见你一面!”
他一幅悲戚神色,眼圈隐隐泛红,声音低沉,慢慢低下头,摇了摇头,叹息不已。
“这么重的伤?”萧月生眉头锁起,转身对江南云道:“南云,去拿些丹药,咱们走!”
“是,师父!”江南云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她动作极快,看师父着急,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已重新出现,道:“师父。咱们走罢!”
萧月生转身道:“杨少侠,你暂且休息一下,再在后面慢慢走,我们先行一步!”
“好的。”杨光远点头,他觉得浑身发软,几乎难以动弹。须得休息一下,方能重新上路。
师徒二人施展轻功,速度极快,两人地内力又极深厚,奔驰一天,晚上又是披星戴月,只休息了一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烟霞派。
一路之上。萧月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赶路,心中着急。脸上却沉着,不露声色。
江南云看得担心,开始时,还说几句话,想要引师父说话,疏散一下心情,后来见他神情自若,眉头却一直紧锁着,便不再徒劳无功。索性开始练习镜心诀来。
烟霞派中,演武场上的人们纷纷心不在焉,个个无精打采,有气无力,丝毫没有了先前的热火朝天的气势。
他们被三师姐地伤势所吸引,心中交织着担忧与愤恨,忽然见到萧月生与江南云出现,他们一愕,纷纷停下手。
有机灵地已经飞快的跑去烟霞阁。前去通禀。
萧月生冲众人点点头,身子飘然而行,脚不沾地,转眼之间,已是超过了那个前去通报地弟子。
“吴掌门,萧观澜拜见。”萧月生脚下足不沾地,声音悠悠扬开,在山谷中飘荡。
“萧先生快快进来。”烟霞阁上二楼地一个窗户打开,露出吴婉云地玉脸。冲萧月生招了招手。
萧月生身形一纵。冉冉飞起,仿佛踏着一条无形的阶梯。踏上了敞开着地窗户。江南云紧跟在他身后,论及内力之深厚,她仅次于师父萧月生,当今天下,罕有人及。
两人自窗口飘然而进,刚一踏进屋子,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极是刺鼻。
杜文秀一身白衣,坐在榻边,吴婉云则一身青色素淡的衫子,对萧月生报怨道:“先生你可是来了!……我虽用了金针替她延命,但若是再晚一步,怕也是见不着玉如了!”
她的医术已是非常高明,杜文秀也承其衣钵,尤其金针渡厄之术,更是独门奇术,虽然救不了孙玉如,借想帮她完成心愿,便施针压制她的生机,保存她地元气,以延长其寿命。
萧月生踏前一步,脸色沉着,点点头,来到榻前,望向榻上的孙玉如。
孙玉如此时的模样,他看得不由一酸。
圆亮的眸子微微陷下去,脸色苍白得仿佛透明一般,能隐隐看到肌肤下地青色血管。
紧闭着眸子,修长的睫毛合在一起,鼻翼轻轻翕动,呼吸有些急促,不甚平稳。
“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