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并不想与魔教的人作对,毕竟他们存在之久,绝非寻常帮派可及,能一直生存着,可见其隐藏的实力之雄厚。但既然欺上门来了,她也不怕,心中不忿,恨不得领着人闯上魔教,反守为攻。
“什么?!”江南云忽然惊呼,绝美地脸上满是讶然神色:“师父,你是谁,今天伏击你的,并不是魔教的人?!”
“嗯,是有人冒充的。”萧月生点点头,眉头紧锁,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江南云稍一沉吟,忽然抬头,道:“难道,是泰山派地人……?!”
萧月生默然不语,缓缓点头。
“真是这帮家伙?!”江南云讶然道。
她虽如此猜测,却也并不确定,说不定是嵩山派的人干的,只是没想到,泰山派的人行事也如此这般,委实令她意外。
见她如此表情,萧月生淡淡说道:“是泰山派地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江南云喃喃说道,摇头叹息,苦笑了一声,道:“我本以为,泰山派虽然无赖,却光明正大,不像嵩山派一样呢!”
“你没听说过这句,天下乌鸦一般黑么?!”萧月生淡淡一笑,露出一丝淡漠来。
“师父,你要如何做?!”江南云眉头紧锁着,轻声问道。
第一章第391章 再袭
萧月生拧着眉头冷笑一声,道:“他们敢如此,便怨不得我心狠,杀上泰山派!”
江南云黛眉一挑,双眼放光:“师父,好主意,正该如此!”
听闻泰山派竟冒充魔教的人狙杀师父,她心中怒火腾腾,虽知凭他们的本事,根本无法如愿,但已足以令她生出杀意。
“师父,杀鸡焉用牛刀,让弟子来罢!”江南云又忙道。
萧月生沉吟一番,摇摇头。
“师父!”江南云大急。
萧月生抬头瞥她一眼,微微笑道:“这一次,咱们师徒两个一起,杀他泰山派一个落花流水!”
江南云大喜过望,双眸熠熠闪光,宛如钻石:“师父英明!”
萧月生摇头笑了笑,泰山派并没有放在眼中,问道:“你那边可有魔教的人找上?”
江南云点头道:“昨晚可是热闹,二十来个人,闯到总坛,却陷入了竹林阵中。”
萧月生眉头一挑,笑了起来:“你布的那个竹林阵,还能困得住人?!”
江南云一扭腰。优雅地坐到绣墩上。道:“师父。我已经很用心了嘛。那个竹林阵我修改了几次。威力也不凡了呀!”
萧月生摇头一笑。江南云虽然清心诀大成。智珠已成。但对于奇门遁甲之术却并不精通。
所谓天份有差异。在她身上显露无遗。纵使有清心诀为辅。却抹不去她地天性。沉不下心来。
但她当初因为萧月生遇险之事。一直想学奇门遁甲。虽然努力。却终是难登堂奥。
“你如何处置地他们?”萧月生笑着摇了摇头。问道。
江南云哼一声:“全都宰了。只放跑了三个家伙!”
萧月生眉毛一挑:“放跑了三个家伙?”
他还以为会全歼这些魔教中人。没想到江南云竟然还手下留情,放了三个人。
江南云轻叹一口气,道:“那三个人虽然是魔教的妖人,却义气深重,不忍心杀他们。”
“其余人都杀了?”萧月生点点头。
江南云点点头:“嗯,除了那三个。其余的都已授首。”
萧月生摇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三个人会因为你饶他们而感激你么?”
江南云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如此义士,杀之不祥,便留了一条活路给他们,……他们若是不知好歹,再找上门来。自然会毫不客气的杀掉。”
萧月生不以为然:“若是下一次,他们来时,杀了几个清平帮的帮众。你的罪过可就大啦!”
“哼,那也是他们不争气!”江南云一撇嘴,这些后果,她岂能没有想到,只是当时实在不忍心杀他们,唯有冒这个风险了。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心下思忖,女人毕竟是女人。仁人之仁,留下了后患。
正午时分,阳光明媚,照得整个临安城都暖融融的。
会仙楼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楼都已经坐满,便是二楼的雅座也占了大半儿。一楼地人声喧闹,嗡嗡作响。喝酒划拳声,猜酒令声,大声笑闹声,喝骂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喂,你们听说了没,清平帮昨晚被魔教的人偷袭?”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他身材胖墩墩,看上去和蔼可亲,两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让人大起好感。
坐在他周围的几个人纷纷转头。望向他。
见众人如此,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神态悠然,呵呵笑道:“没听说么?!”
“孙老哥,真有此事?!”一个削瘦的中年男子急切问道。
这位孙老哥郑重点头:“那是自然,我那兄弟是清平帮的弟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呀,孙小二竟进了清平帮?!”那削瘦中年斟酒地动作一顿,讶然翘眉,颇是不信。
孙老哥摆摆手,装作满不在乎,摇头道:“嗨,他一天到晚瞎胡闹,终于做了一件正事,……上个月清平帮招人,他过了三关,终于进去了。”
“厉害厉害!”削瘦中年人点头赞叹,满脸羡慕神色,摇摇头,笑了起来:“好啊,孙老哥,你这回可是享福了!”
“没啥,他刚进去呢!一不小心,还会被踢出来!”孙老哥摆手,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清平帮的弟子们,每个月的例钱极高,可堪与临安府的知府相比,况且,凡是弟子们的家属,每个月还有例钱,即使一家人什么也不干,也足够生活无忧。
家中有清平帮的人,在临安城也是高人一等,从不怕旁人欺负。自有清平帮的人为之出头,可谓是扬眉吐气。
但清平帮的帮众数目是有限制的,仅是三百余人,平常不会扩充帮众。
难得这一次,清平帮忽然招人,临安城中地高手踊跃挤入。只是想要进入帮中,却需得过了三关。
这三关所测地,并非你的武功强弱,而是天赋与品性,两者兼具,即使不会武功,往往也能入选。
“孙老哥,你可算交了大运喽…………!”那削瘦中年男子摇头,语气中满是羡慕。
“呵呵……”孙老哥笑得眼睛眯到了一起。
“这位孙老哥。你说魔教地人偷袭了清平帮?”另有一个青年男子抱拳,彬彬有礼的道。
孙老哥睁开眼睛,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不错。据我那小二说,昨天晚上,三十余个魔教的人都被宰了!”
“清平帮地人杀了魔教的?”青年男子有些不信。
孙老哥打量了一眼这个男子,见他玉面朱唇,剑眉星目,仪表非凡,神采动人,不似是寻常人物,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点点头:“小哥不是临安城的人罢?”
那青年男子点头:“不错。我刚来临安城,听说这里热闹得很,泰山派……”
孙老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忙呵呵笑道:“知道知道,像你这样地人,近些日子临安城来了不少,是来瞧热闹的,呵呵……”
英俊非凡的青年男子点头。斯文的笑道:“我武功低微,也想见识一番名门大派地风范。”
“嗯嗯,年轻人多些见识,总是好的。”孙老哥和蔼可亲的笑着点头。
刚才那削瘦地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这位小哥,你想瞧热闹,可要小心喽,近来临安城可是乱得很,若不是有清平帮镇着。怕是天下大乱了!”
“是。多承关心,在下省得。”青年男子抱拳一笑。露出感激神色来,神情间隐隐露出傲然神色来。
“看来你也是个身怀绝技的。”削瘦中年男子点点头,自嘲一笑。
青年男子转向孙老哥,抱拳问道:“这位孙老哥,清平帮果真与魔教打起来了?”
“这还能有假?!”孙老哥点头,哼道:“魔教地人委实太过猖狂,也该煞一煞他们的威风了!”
“嘘…………!”削瘦中年男子忙竖唇于嘴前,低声道:“孙老哥,你不要命啦!”
孙老哥点点头,示意明白,自己确实有些忘形了,竟忘了魔教的可怕,想来有些后怕,朝左右看了看。
好在,没有别人注意到变边,他放下了心。
削瘦中年男子轻声道:“孙老哥,虽然清平帮不怕魔教,可咱们不成,还是小心为妙!”
“对对!”孙老哥忙点头。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削瘦中年男子问道。
孙老哥低声道:“那些魔教的人想闯进清平帮的总坛,没想到清平帮早有准备,直接灭了这些人!”
“清平帮果然是清平帮!”削瘦中年用力一拍桌子,重重一哼,见旁人忘过来,冷冷扫了一眼。
他眼神森冷,周围人们目光与他一触,忙不迭的转开眼睛,不与他对视。随后的日子,一切平静下来,魔教地人在清平帮吃了大亏,仿佛没什么事一般,并未如人所料般狂风暴雨的报复。
但又有一件大事发生,清平帮地帮主,与其师惊鸿一剑萧一寒联袂出手,闯上泰山派,在泰山派上大闹一番。
结果,他们二人尽败泰山派所有高手。纵横自如,扬长而去,顺手杀了十余人。
这一条消息,在武林中惹起轩然大波。
泰山派身为五岳剑派之一,虽然不肆张扬,却实力雄厚。此乃举世公认。
便是嵩山派,想要对付他们,也只能出奇不意,不敢正面相憾,没想到,这个萧一寒与江南云,竟有如此胆量,难道不怕泰山派地报复不成?!
观云山庄
宋梦君与苏青青来到了山庄,径直到了里面。在山庄里,她们已经不是外人,不必请示。可以直接进来。
向问天直接放行,她们来到了后花园。
二女一身素洁的衣衫,淡雅动人,步伐轻盈,来到了里面,见到刘菁正在修剪花枝。
西边地花圃中,宋静思与宋静云正在练剑,寒光霍霍,带着强烈的杀机。
东边的花圃。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与仪琳,还有任盈盈,他们聚在一起,正低声说话,颇是热烈。
“刘姐姐,萧先生真地杀上泰山派了?!”苏青青一进来,便焦急地问刘菁。
刘菁一身淡粉色罗衫,娇艳欲滴,却又透出一股雍容华贵气度。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念。
她站起身,看了两女一眼,点点头:“嗯,你们听到消息了?”
苏青青点头:“我在湖上听到的消息,说是先生与江姐姐杀上了泰山派,尽败泰山派高手!”
“先生原来是去泰山派了!”宋梦君淡淡说道,她清冷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
她实在没有想到,萧先生竟疯狂如此,胆子如此之大。因为泰山派前来寻衅。便展开了如此的报复。
这一下,惊鸿一剑萧一寒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不复原本地不红不黑状态。
一剑寒遍十九洲,便是如此壮举了。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树下了无数的仇敌,泰山派存在这么多年,故交遍布,岂能饶得过他?!
令狐冲与林平之自花圃里走出来,抱拳对两女一礼。
令狐冲苦笑一声,叹息道:“泰山派的行为确实让人不敢苟同,扮作魔教的人袭杀先生,……前两天我还听先生说,泰山派欺人太甚,要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本以为先生是说着玩地,没想到真地如此,真是……。”
他也不知如何说为好,说萧先生胆大妄为,他们确实有这般高明的武功,只是此举委实有些疯狂。
仪琳摇头轻叹:“泰山派一直寻衅,大哥也是被他们逼得无奈,才出此下策。”
前两天,当萧月生将那些人地面巾揭下来,露出他们的真面目时,仪琳也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他们竟是泰山派地人。
即使善良如她,也觉得泰山派此举太过下作,不够光明磊落,心中忿怒。
“刘姐姐,若是泰山派的人报复起来,可如何是好?”苏青青担心的道。
刘菁轻轻一笑,摇摇头,道:“想必大哥已经有了安排,不必担心地。”
林平之一直沉默寡言,此时忽然开口,道:“萧夫人,泰山派不容小觑,还是让先生多加小心罢!”
刘菁轻轻点头,笑了笑,容光迸射,令人不敢直视。
近两年来,她的容貌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一直跟在萧月生身边,易筋洗髓,变化气质,不知不觉间,已是判若两人。
平常看起来只是美貌过人而已。却不易惹人注意,但一旦说话微笑,却是容光逼人,光芒四射,将旁边的人都比了下去。
令狐冲点头道:“林师弟说得不错,泰山派隐藏得可深得很。要萧先生万万小心。”
刘菁轻掠鬓边秀发,笑了笑,对众人点头道:“大哥很快会回来,大伙儿不必担心。”清晨时分,诸人到后花园晨练,住了这么些日子,这已经养成了习惯。
当他们过来时,后花园西边的花圃中已经有人,林平之与令狐冲他们想。定是宋静思与宋静云两姐妹无异。
二女虽然年轻貌美,看似弱不禁风,练功却是这些人中最为勤奋者。令人自惭形秽,望尘莫及。
他们目不斜视,不往那边看,偷看别人练功,实是大忌。
虽然同在后花园中练功,但身在花圃之中,挡住大半身子,却是不虞彼此间能看清。
岳灵珊一身桃红罗衫,娇艳欲滴。轻瞥之际,忽然一怔,失声叫道:“萧……萧先生?!”
令狐冲与林平之闻声转头,忙望过去,见到了一身青衫,笑意盈盈的萧月生。
“先生,你何时回来的?!”林平之大喜过望,忙上前问道,俊美的脸上放着光芒。
萧月生温和笑道:“昨夜到的山庄。大伙都睡下了。”
令狐冲摇头,呵呵笑道:“萧先生,你这一次可是轰轰烈烈,天下震动了!”
“哦,泰山派的事……”萧月生微一点头,复又摇头,道:“我也是被气得够呛,才做出此事。”
“泰山派不会罢休地,先生要小心才是!”令狐冲郑重叮嘱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嗯。我自会小心。”
随即。令狐冲心痒难耐,让萧月生说一说。到底他是如何闯上泰山派,情形如何。
萧月生也未隐瞒,将二人如何上山,如何闯进去,如何尽败泰山派高手,一一说出来。
听罢之后,林平之吸了一口气,道:“若非先生,我还不知,泰山派竟有如此多地高手!”
萧月生点头道:“我也没想到,泰山派底蕴如此深厚,甚是让人佩服!”
令狐冲露出一抹忧色,摇头叹息:“掌门师弟,咱们华山派可是差得远啦!”
萧月生摆手,笑道:“你们也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了。”
见岳灵珊望来,他抚了一下黑亮的小胡子,摇头笑道:“你们两个的武功,在年轻一代中可是佼佼出群,武林各派,罕有人及,将来还不是你们的天下?!”
令狐冲与林平之皆摇头失笑,有观云山庄在,有清平帮在,华山派可是很难称雄的。清平帮
一轮明月高悬,银辉遍洒,寰宇皆清。
周围一切安静得,竹林簌簌之声隔着墙壁,在外面便能听得到,更显幽静。
清平帮总坛前面,大门两旁各有四个灯笼,照得门前一片明亮,两座石狮子格外精神。
十余个人黄衣人默默站立,寒风凛凛。吹过他们身子,他们一动不动,仿佛雕像。一阵风吹来,灯笼晃动,灯光明灭不定,照在他们脸上。时阴时晴,变幻多端。
他们容貌各异,有英俊,有平常,有丑陋,若是普通,或是奇特,却俱是中年男子。
他们自处于人生的巅峰期,双眼精光隐隐。顾盼之间,精芒闪动,慑人心魄。
片刻过后。一个人站出来,转身望向十余个黄衣人,沉声道:“教主法旨,今夜除掉清平帮,可有异议?!”
十余人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似乎真地变成了雕像。
此人身形魁梧,卧蚕眉,挺直的鼻子。阔方嘴,看上去豪迈过人,心胸宽大。
见他们一动不动,眉毛也不动一下,此人点点头,露出满意神色,沉声道:“据赵兄弟说,这里布有阵法,……故。咱们不能翻墙硬闯,唯有自大门开始打进去!”
其余十余人点头,默然不语,出谋划策,扔到首领手上,他们只管动手便是。
他点点头,一挥手,沉声道:“赵兄弟,推门!”
江南云放过地那男子站出来。抱拳应了一声。大步流星上了总坛大门处,双腿微曲。缓缓提掌。
双掌自腰腹部慢慢合拢,提到胸前,忽然一翻,猛的击了出去,快如闪电。
“砰…………!”一声巨响,双掌击在门上,仿佛敲了一记铜钟大吕,震得整个清平帮都醒了过来。
见大门不动,那姓钱的男子脸色涨红,不服气的再次提掌,缓缓推出,务求一击建功。
“砰…………!”再次轰然一响,仿佛地动山摇,整个大门都晃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倒下。
那首领摇摇头,暗自嘟囔了一句,一挥手,又有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来到姓钱的男子跟前。
他对姓钱的男子道:“钱兄弟,咱们二人合手,一同击掌,击到门地东面。”
姓钱地男子点点头,他血气有些浮动,心知自己武功还没有恢复,恨不得下来坐下打坐入定。
姓钱的男子知道此前人地底细,这男子面目枯瘦,看上去没有吃饱饭,却是天生神力。
两人一起聚气,片刻之后,姓钱地男子点头,沉声道:“开…………!”
二人四掌同时霍然击出,其快如电,击中了大门。
“砰…………”东边的大门终于不堪,木屑飞扬,露出了四个手掌大地圆洞。
其余十余人纷纷上前,准备抢进去,姓钱的男子再次挥掌,喀嚓一声,大门又出现了一个裂缝。
他又一掌击出,裂缝变大,他再击一掌后,大门出现了一个大洞,能容人通过。
第一章第392章 公敌
他拔脚一踹,“喀嚓”一声,大洞被扩大,他和身撞去,“咕嗵”一声,身子整个撞了进去。
运气于身,身子微微一疼,眼前一黑,进到了大门内,他浑身紧绷,内力运行更疾。
上一次的竹林阵,他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浑身战栗,二十余个好手,除了自己三个,全军覆灭,清平帮之狠毒,更超那些名门大派。
小心翼翼四周打量,眼前一片漆黑,明月在空,银辉洒下,却落不到院子里,眼前漆黑得令人发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正盘踞于前方,静静等着自己自投落网。
“钱兄弟,如何了?”身后有声音传来,似乎自很远处传来,缥缥缈缈,宛如来自遥远的天际,听得不真切。
他内力集于耳朵,又集于眼中,没有发觉异样,心中反而更觉惴惴不安。
这时,身后又有声音传来,问他如何了。
他眉头紧锁,转头沉声道:“进来罢!……大伙儿小心一点儿,这里有古怪!”
身后又有一个人跟进来,站到他身后,低声道:“钱兄弟,到底怎么了?!”
他一听声音,忙转身抱拳,露出笑容:“桑旗主!”
桑旗主点点头,双眼四顾,精芒四射:“此处确实古怪,难不成也是阵法?!”
姓钱地男子朝身后大门外一指。又转身指向大门内:“旗主你看。这里月光照不进来。定是蕴着古怪!”
“嗯。这想必是阵法了!”桑旗主点头。眉头锁起。沉吟片刻。抬头问:“依钱兄弟你看。咱们该如何?”
钱姓男子顿了顿。叹息一声。摇头道:“若是依属下地意思。不能硬闯。……可咱们如今箭已上弦。不能不发了。”
“不错!”桑旗主点头。又朝里面望了几眼。脸沉如水。眉头锁得更紧。
片刻后。他右拳一击左掌:“钱兄弟。咱们先礼后兵。你且叫阵。见了面再说!”
姓钱男子双眼一亮。恍然点头。抱拳一礼:“旗主英明!”
桑旗主朝他微一颌首,淡淡一笑,紧锁的眉头慢慢松开,暗自叹息一声。
他心中殊无胜算,这个清平帮果真这般厉害,想必也能防备自己这一诈。不能如自己如愿。
姓钱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沉声喝道:“江帮主可在。日月神教前来拜访!”
声音宛如潮水,缓缓而坚定的涌向清平帮总坛。周围地居民皆清晰可闻。
他们或是探头打量,或是偷偷一瞥,却大多不敢照面,日月神教的威名深入人心,生怕他们杀人灭口。
随即,一道女子声音悠悠荡荡,缥缥缈缈传来:“贵教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这道声音糯软动人,听在耳朵,渗入心里,令人心痒难耐,浑身血气涌动。
桑旗主眉头再锁,只知道清平帮的阵法厉害,没想到这个帮主也是个厉害人物,察其声音,却摸不清其功力,足见比自己高明。
“他是清平帮的帮主?!”他转头问姓钱的男子。
姓钱男子躬身点头,望向他。
桑旗主沉吟片刻,仰天一声长啸:“哈哈……,咱们登门拜访,芳驾却拒之门外,这便是清平帮地待客之道么?!”
他笑声震天,响遏行动,半个临安城都能听得到。
日月神教一向横行惯了的,对于暴露自己的行止,并不在意,心中思忖,除了清平帮,谅别人没有这个胆子跟自己做对。
一声轻笑响起,宛如银铃在空中飘荡,发出动人声音,江南云的声音传来:“既诚心来访,就请进罢!”
吱吱声中,大门缓缓打开,却没有人来开门,众人见了,皆是惊慌,随即恍然,这是机关之术。
桑旗主淡淡一笑,转身往里走去,大步流星,毫无畏惧,气势如虹,可蹈刀山火海。
钱姓男子紧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生怕再陷入阵法之中,旗主会遇到危险。
银辉淡淡洒下来,照在他们十二个人身上,他们腰杆笔直,身形苍劲有力,双眼开阖间,精芒隐隐。
清平帮的总坛不大,他们沿着鹅卵石铺陈的小路而行,穿过另一进门,来到一间大院,看到了灯火通明地大厅。
黑夜之中,这一间大厅显得格外明亮,灯光明亮,如梦如幻,众人隐隐生出不真实之感。
桑旗主走在最前,身后十一人姿态各异,各朝一个方向。紧跟在他身后来至大厅前。
大厅悬着厚厚的紫色门帘,将外面的视线挡住,也堵住了里面光线地外泄。
姓钱男子抢上前一步,揽开厚厚门帘,他有升为香主一职。并非仅是因为武功高明,为人义气,也因眼色极佳。
桑旗主点一下头,昂首而
入目所见,铺着月白地毯地大厅正中央,一个白衫女子端然而坐。身姿挺拔优雅。
她静静坐在那里,自然流露出一股难言的韵味,让人地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
他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明眸盈盈。宛如置身于清凉的小溪旁,周身清凉,沁人心脾。
“旗主!”姓钱的男子轻唤一声,碰一下他后背。
姓钱地男子已经见过江南云,对她满是仇恨,抵消了她容光地慑人威力。
桑旗主省过神来,心中恼怒。自己定力如此之差。枉一向自诩心志坚毅,外物难动。
他收神慑心。眼观鼻,鼻观心。杂念一摒,抬头再望去,微眯着眼睛盯着江南云问道:“芳驾便是江帮主罢?!”
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剪裁合适,将凹凸有致的身形显露出来一部分,却又隐了一部分,令人不由自主地猜想。
明亮灯光之下,她玉脸若雪,淡淡点头,明眸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笼罩着这十二人。
她细腻嘴角轻翘:“我便是清平帮之主江南云,……足下深夜前来,辛苦了!”
桑旗主头不动,目光左顾右盼,见江南云座下,仅四人端然而坐,心中不由涌起兴奋之意,仅是四个人,如此托大,有机可趁!
他神色一正,抱拳凛然道:“敝教有一弟子,听说是贵帮所杀,特来问清楚!”
他微眯眼睛,打量这四人。
最前头是一个老者,头发黑白夹杂,脸上却满是皱纹,身形魁梧壮实,微阖双眼,不闻不问,如一座雕像。
后一人身形削瘦,岁在中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桑旗主,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显得古怪异常。
再后两人,却是两个年轻人,俱是英俊过人,眉宇之间,英姿勃发,眸子精光湛湛,显然是少年高手。
桑旗主心中凛然,不谈那个年纪大地,高深莫测,仅是这两个少年,个个都是高手,若是动手,却是劲敌。
他心中忽然涌起强烈地不妥之感,看这个绝色美人,不似是蠢人,明眸温润,智光朗照的模样,为何这般轻易的放自己一行人进来?!
江南云点点头,似笑非笑:“贵教地那个弟子,狂妄肆杀,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如此暴行,人人得而诛之!……我帮弟子侠义为怀,路见不平,便出手杀了他,实在杀得痛快。”
桑旗主勃然大怒,双眼精芒迸身,如毒蛇一般盯着江南云看,冷冷道:“原来如此!”
他吸了口气,微眯眼睛,目光在四周打量,暗自担心,她如此有恃无恐,难不成旁边有埋伏?!
他徐徐吐气,声音平稳,淡淡道:“芳驾如此说话,看来是免不了一场刀兵,得罪了!……动手!”
话音刚落,他身形飞起,一跃而至江南云身前,探爪便抓,指尖划破空气,嗤嗤作响。
眼见着江南云没有什么动作,他手越来越近,不由心中大喜,胜利在望。
其余十一人分作两拨,一拨护在他身前,隔开江南云与她四个属下,另一拨则扑了过去,两人对一个,要制住他们。
江南云轻轻伸手,慢慢一拨,细腻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他只觉一股沛然之力涌来,右手不由自主地一转,朝自己抓来,忙探左手,扣住右手。
顾不得惊异,他双掌分开,右手化爪为拳,一拳击出,呼呼声中,快如流星。
这一拳,正是他的成名绝学流星拳,其快无伦,拳力重若流星坠地,周身内力毕集于此拳。
他心思敏锐,眼前仍闪现着江南云嘴角的笑意,似是讽刺。似是嘲笑,显然极为轻视。
故他心中杀机凛凛,不顾后果的一拳击出,已是使了全力。
江南云微微摇头,仍是轻轻伸手。修纤玉指搭到他拳头上,轻轻一拨。
他能感觉到她玉指的清凉,顿生一股**的感觉,同时手掌不由自主地转向,朝自己胸口击来。
心中一惊,这才知道绝非偶然。她会一门奇术,可转变自己招式地方向。
这一拳功力毕聚,又快又狠。待他反应过来。左手相拦,却是拦不住,正中自己心窝。
他只觉眼前一黑,顿时软软地倒了下去,咳嗽,呕吐。
江南云飘然一掠,绣腿飞出。奇快无伦。桑旗主根本避无可避,直接被踢了起来。飞向场中。
“砰”一声闷响,他落到地毯上。一动不动,江南云直接用脚封了他的穴道。“桑旗主!”姓钱地男子忙上前,扶起他,见他没有死,只是嘴角流血,受了重伤,忙要解开他地穴道。
但无论他如何解穴,总是无用,桑旗主反而露出痛苦神色,嘴角地血流得更猛。
他不敢再造次,停下来,转向江南云,目光如炯,紧盯着她,若是目光能杀人,江南云已被他杀了无数次。
江南云笑吟吟的扫了周围一眼,十个人围攻自己四个人,占上风的却是清平帮的四个人。
钱昭庆也在其中,他少阳掌有成,每一掌下去,皆是至阳至刚,摧金断石,虽不至无人可敌,却是令人生畏。
他的掌力精纯,即使对方内力深厚,与他对掌,仍是吃亏,少阳掌地心法奇异,掌上蕴着数层力道,层层削减,对方内力涌进来时,被数层力道削弱之后,已是强弩之末,难有威胁。
他仗着此点,横冲直撞,无所畏惧,兼之少阳掌如今已是不畏刀剑,更是肆无忌惮。
转眼之间,他跟总堂主赵守俊已是杀了三个人。
江南云使的是斗转星移奇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故下手并不狠毒,他们却是毫无顾忌,已经得到帮主亲许,对魔教这些人杀无赦,毫不手软,逮着机会便杀。
身为堂主,总堂主,便有如此修为,其余两人,一个是护法,另一个是坛主,更是修为惊人。
清平帮的秘术奇功在此显露无遗,他们个个武功卓绝,放到武林之中,足以成为一方之豪。
转眼地功夫,十二个人,倒下了十一个,唯有一个,那扶着桑旗主地姓钱男子。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江南云,慢慢的放下桑旗主,缓缓站起来,冷哼道:“你杀了我罢!”
江南云摇头,露出惋惜神色:“上一次,见你义气为重,饶了你一命,这一次你仍来,乃是自己取死,可是怨不得咱们了!”
说罢,一摆手,摇摇头:“送他们上路罢!”
钱昭庆身形冲出,快如疾电,转眼即到,少阳掌拍出。
那钱姓男子也不甘心束手待毙,出掌迎击,两掌相交。“砰”的一响,两人身形分开。
钱昭庆身子飘起,双脚旋动,宛如风车一般,那钱姓男子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噔噔噔噔,退了四步。
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钱昭庆,满脸的不甘心,自己竟被这般一个小子。一掌击倒,委实不甘之极。
满脸的不甘中,他缓缓瘫了下去。如一团烂泥慢慢堆倒。最终寂然不动。
钱昭庆的少阳掌力刚猛无俦,刚才一下,乃是用了全力,一掌下去,便是金石也能断裂,那钱姓男子硬接,没有化解。却是直接被击碎了五脏六腑。唯有一口气提命,这一口气落下。性命便已消失。
“帮主,这个人如何处置?”钱昭庆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桑旗主。满脸杀气地问。
他习地是至刚至阳的心法,性子易躁,而他地心性却是沉稳寡言,平常一直憋在心底,如何激发出来,宛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
“帮主,还是杀了他罢!”那老者轻抚黑白杂间的长髯,叹息着说道。
“嗯,送他上路罢!”江南云轻轻颌首,摆了摆小手。
“是!”钱昭庆沉声应道,一脚踢上那桑旗主地死穴,可怜他一方之雄,竟无声无息丧身于此。
傍晚时分,观云山庄一片热闹,后花园中,萧月生亲自现身,指点宋静思与宋静云练功。
另一边的花圃中,江南云,华山派三人,仪琳,还有宋梦君苏青青与任盈盈诸女,一起切磋武功,说着闲话。
任盈盈的冰冷被化开,这里无忧无虑,她一切俗事皆抛开,不管不顾,任凭日子流走。
观云山庄的诸人一直是志趣,她深深被感染,平常抚琴弹曲,沉浸于曲乐之中,渐渐好像真的忘却了烦恼。
“江姑娘,我这一剑如何?”令狐冲刚与仪琳对了几招,不胜不败,转头望江南云。
江南云一身淡紫罗衫,透出几分华贵雍容来,摇摇头,抿嘴一笑,道:“差强人意罢了!”
令狐冲苦笑一声,摇摇头道:“仪琳师妹的招数精妙,委实难以应对!”
他曾在思过崖地后山洞中,见过五岳剑派的剑法,且是最精妙不过的剑法。
恒山派地剑法亦在其中,他当初曾研习过,但跟仪琳对敌,她使出地恒山派剑法,却是更加精妙几分,令他破解起来极难。
他的独孤九剑,精妙非凡,无招不破,但仪琳不仅招式精妙,更精妙的是步法,他独孤九剑竟是快不过步法,每次便要破解,仪琳身法倏然一变,便躲了过去,令他一剑刺在空处,委实难受异常。
“令狐师兄客气了。”仪琳抿嘴轻笑,朝萧月生那边瞥了一眼,她心下明白,自己的步法占了大便宜,否则,还真怕是应付不来令狐师兄的剑法。
“少镖头,咱们切磋一二,如何?”江南云轻掠秀发,明眸投林平之,盈盈笑问。
林平之虽然身为华山派的掌门,但江南云却一直唤他少镖头,却是依着师父萧月生而称呼。在她眼中,少镖头的称呼远比林掌门更加亲近一些。
“我…………?!”林平之一直沉默寡言,闻听之下,颇是吃惊地问,脸色微红。
他身为华山派掌门。应酬了许多,已是历练出来,气度越发地沉稳,颇有少年老成之态。
但在江南云跟前,他却一直是笨嘴笨舌,极易脸红。露出狼狈神太,令人忍俊不禁。
“少镖头,你成了华山派的掌门。不知武功落没落下。咱们比一比看,如何?”江南云嫣然笑问,灿若雪光。
林平之无奈点点头:“好罢!”
旁边诸人无不喝彩,便是令狐冲也是好奇起来,他极想知道,江南云如何地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林平之站到场中,在江南云盈盈目光之下。竟有几分心慌。忙收慑心神,沉下心来。
慢慢拔出长剑。剑光渐显之时,他心法缓缓运转。脸色慢慢沉下去,庄严肃穆,周身挺拔,虚灵放松,破绽处处。
“好!”江南云轻喝一声,他神气完足,仅是这一式,便知端倪,显然已是火候极深。
她自鞘中拔剑,轻拈手上,斜指地下,淡淡一笑:“少镖头,请…………!”
“有僭!”林平之轻喝一声,身形一动,顿时一道电光闪现,雷轰电掣般射向江南云。
周围诸人似乎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所惊,忙瞪大眼睛,紧盯着场中,看江南云如何应对。
江南云脚尖一点,倏地一荡,飘开半尺,恰好避开了这直刺喉咙的一剑。
林平之的剑法,一往无前,有我无敌,凭地是一股玉石俱焚的气势而夺人。
但江南云如今镜心诀略有小成,周围一切莫不映于心镜之中,他的剑虽快,在她凝神之下,反映在心镜中,却是缓慢无比。
“叮”江南云斜剑一格,跨进一步,逼近林平之身前,轻飘飘一掌击出。
林平之心下大急,长剑欲变招,剑上却宛如被一条巨蛇盘踞,无法御使,想要弃剑,江南云的玉掌已然及身。
“砰”的一声,他身形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花圃边沿。
落地之后,他安然无恙,内力流畅,周身无一处伤,这般轻巧的劲力,令旁人一片喝彩。
“少镖头,你地武功进境可是慢了!”江南云摇摇头,并未露出喜悦神色在她眼中,唯有击败师父才算值得高兴之事,其余诸人,武功之玄奥远逊自己,胜之不武。
令狐冲站出来说话,摇头道:“派中事情多得很,林师弟时间可没有那般宽裕了!”
江南云摇头,白玉似的脸上一片沉肃:“归根结底,是少镖头不够用心所致,练功的法子,无处不在,只看你悟性如何了。”
“那倒也是,”令狐冲点点头,呵呵笑道:“江姑娘你地事情更多,武功却如此高明,可有什么修炼妙法?!”
“这可是我萧门一脉地绝学,不能外传的!”江南云抿嘴轻笑,巧笑嫣然。
见她如此神态,他们岂通年地不出她是故意卖关子?
于是众人纷纷上阵,一番劝说,或是撒娇,或是逼迫,终于让她吐了口,答应说出来。那边一片喧闹,宋静思与宋静云这边却是安静得很,两人静静听着萧月生的话。
所谓法不传六耳,他所传武功,无一不是旷世绝学,自是不能白白让别人听去。他施展的是传音入密之法,唯有她们两人能够听得到,旁人却无法探听。
他看着姐妹二人如此刻苦,甚是欣慰,二人的资质虽不如江南云。却更加拼命,勤能补拙,将来的成就,必不在江南云之下。
正在指点之时,小荷忽然飘身进来,幻出一道绿影。
小荷一直跟在刘菁身边。内力进境一日千里,武功也是越发精进,她的武功虽不如江南云。比之常人。却是高深莫测。
她轻功施展,奇快无伦,但见一抹轻烟滑过,不见她地身形,人们地视线捕捉不到她。
“老爷,恒山派的定逸师太来访!”小荷娇脆地声音响起,她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萧月生跟前。
“定逸师太?!”萧月生一怔。随即忙道:“如今在何处?”
小荷娇声回答:“向总管已经请至大厅中。”
萧月生点头:“好。我亲自前去。”
他转头对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说了一声,让她们慢慢练习。好好用心揣摩,出了花圃之中。来到了另一边。
另一边,众人正听着江南云指点秘诀,忽见萧月生地出现。
江南云受师父指使,训戒一番林平之,顺便指点众人,见到师父忽然出现,住口不说,忙道:“师父……”
“妹子,尊师来了,咱们去罢。”萧月生摆摆手,示意众人随意,转头对仪琳道。
仪琳一身月白僧袍,秀脸微笑,宛如一朵轻绽的百合,娇美动人,忽听萧月生此话,忙道:“我师父来啦?!”
“嗯,走罢。”萧月生朝众人点点头,转身往外走,笑道:“你们在这里便成,我跟妹子前去迎接。”
“先生,要不要咱们一起拜见?”林平之沉稳的问道。
萧月生转头瞧了他一眼,摇摇头,笑道:“不必,待会儿,等师父安顿下来,你们再去拜见罢。”
林平之点点头,也觉有理,令狐冲他们也纷纷点头。
观云山庄大厅
萧月生与仪琳快跑而行,转眼之间,穿过月亮门,来到了前院,走进大厅中。
掀开帘子进了大厅,便见定逸师太正端坐椅中,手上端着一盏茶,静静的品茗。
她仍旧一身灰色的宽大僧袍,罩在身上,更增几分老气,却是气势凛然,但品茗之时,又多了几分清逸。
萧月生惊讶的望了一眼,没想到定逸师太竟有这份飘逸地气度,远非从前的定逸师太。
先前的定逸师太,可是刚猛逼人,气势凌云,巾帼不让须眉。无人敢掠其锋。
如今看来,却是不复原本地刚猛之气,更加圆融了一些,超脱了一些。
萧月生一转心思,便知定逸师太这是佛法修为更进一层。了悟更深了一层,不由替其欣喜。
刚不可久,圆融为道,她能悟到这般,修为必是精进甚速,怕是远胜从前。
“师太!”萧月生上前。抱拳行礼,带着笑容,对于这位刚直不阿地师太。他颇有好感。
仪琳上前。盈盈拜倒,细声细气的问道:“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啦?!”
定逸师太放下茶茗,点点头,目光慈和:“仪琳,在这里没受什么委屈罢?”
“师父,大哥怎么会委屈着我呢?!”仪琳好奇的问。转头看了一眼萧月生。
见定逸师太仅是扫了自己一眼。便跟仪琳说话,不理会自己。萧月生心下苦笑,定是自己又得罪了这位师太。
虽然萧月生武功高明。定逸师太却夷然不惧,或是斥责,或是冷淡,无不随性而为。
在她眼中,萧月生是仪琳的大哥,便如自己的晚辈一般,有什么行错,需得纠正之。
“师太,您远道而来,定有什么事罢?”萧月生呵呵笑问,并未生气,他能感觉到定逸师太地亲近之意。
“不敢,您惊鸿一剑萧大侠可是武功高强,泰山派都不放在眼里,咱们小小的恒山派岂敢得罪?!”定逸师太冷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冷着脸。
“师父,是泰山派地人先要杀大哥……”仪琳忙道。
定逸师太瞪了弟子一眼,哼道:“你别护着你大哥,他去泰山派胡闹,你也知道罢?!”
“知道,可是……”仪琳点头,忙道。
“如此荒唐地举动,你为何不阻止?!”定逸师太冷哼,双眼精芒四射。
萧月生在一旁苦笑,本以为定逸师太佛法精进,脾气能改一些,没想到仍是老样子。
仪琳露出不平神色,忙道:“师父…………!……是泰山派的人太过份了,他们竟扮做魔教地人,暗中偷袭大哥,若不是大哥武功高,他们已经得手了,还以为是魔教地人干地呢!”
“还有此事?!”定逸师太一怔,望了望萧月生。
仪琳忙点头:“我当时跟大哥一起,还有令狐师兄他们,……他们也见到了!“师太,若不是如此,我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亏得是我,他们若是找上了我山庄之人,怕是也会丢了性命!”萧月生摇头叹息,苦笑了一声。
他又接着道:“他们竟做出这般事来,看来,驾轻就熟,怕不是第一次了,魔教这些年的恶行,也不知有几桩是他们所为!”
听了他这话,定逸师太顿时沉下了脸,默然不语,她没想到竟有这般事情发生。
本是气势汹汹想问罪地,却没想到,竟有此事发生,委实大丢五岳剑派地脸。
“我顾及泰山派脸面,没有提起此事。”萧月生淡淡说道。
定逸师太长长叹息一声,摇摇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泰山派行事如此荒唐!”
萧月生淡淡笑道:“揭下面巾来,堂堂正正,蒙上脸,行事鬼魅,其心之险,难以名状,在下以为,足该杀之!”
定逸师太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泰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其余诸派,不会坐视不理的。”
萧月生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定逸师太正色道:“你呀,莫要瞧不起五岳剑派,我恒山派不会跟他们一起,华山派么,怕也站在你这边,但其余三派,却是怕难以善了了。”
仪琳稍一思忖,细声细气的道:“师父,衡山派莫大先生也不会掺合进来罢?”
“我倒忘了这一层!”定逸师太一拍额头,笑道:“你夫人是衡山派的,倒也是一家人呢!”
萧月生摇头笑道:“莫大先生么……,我也猜不准。”
定逸师太道:“他也是个爽快人,不必管他,小心嵩山派与泰山派联在一起发难。”
“我还怕他们不来呢!”萧月生轻轻一哼。随后的几天,风平浪静。也不见泰山派有何反应,令武林中人大是吃惊。
这天中午,萧月生吃完午膳,却苏堤上漫步消食,正走到半途。小荷便跑过来,说是华山派前掌门岳先生来访。
萧月生眉头一皱,摇头,心知又是说关于派的事。
他想了想,摆手道:“小荷,就说找不到我。……让定逸师太迎接罢。”
“是,老爷。”小荷乖巧回答,她一身湖绿罗衫。窈窕秀美。出落得越发动人心魄。
萧月生接着在苏堤上漫步而行,心中思忖,泰山派毕竟底蕴深厚,不仅是五岳剑派,便是少林武当,怕是也多有瓜葛,说不定。这两派的人也会过来。
他轻轻一笑。观云山庄这下可热闹了。
不过,自己哪有这么多地时间陪他们瞎闹。化光诀刚有进境,正是勇猛精进地时候。可是耽误不得。
他沿着苏堤轻轻迈步,清风徐徐,掠过湖面,吹到他脸上,带着湿气,带着几分寒意。
他忽然转头,却是任盈盈正飘然而来。
萧月生眉头一皱,对走到近前的任盈盈沉声道:“盈盈,你怎么又单独出来了!?”
因为魔教地追杀,任盈盈如今身陷险境,萧月生曾有严嘱,不能单独出去,免得被魔教的人碰到。
只是,任盈盈性子傲然独立,却是不听他地,偶尔自己一个人离开山庄,来到西湖边上闲逛,他发了几次火,并不见效。
“山庄里来了岳不群,我不想见到他,便出来了。”任盈盈穿着一身素淡地青花罗衫,淡淡说道。
她眉目如画,实是一个绝顶的美女,只是气度雍容,秀丽而冷淡,令人不敢接近。
来来往往的行人见到她,皆忍不住盯着看,却生不出搭讪之举,多是自惭形秽。
萧月生却无此虑,反而觉是她极吸引自己,只是因为刘菁之故,不忍伤她的心,一直与任盈盈若即若离。
萧月生点头:“嗯,让他看到了,确实难免尴尬。”
五岳剑派中,仪琳他们这一代,对于魔教并无那般刻苦仇恨,但岳不群那一代,却是与魔教不共戴天,见到一个杀一个,不问好坏。
“走,咱们一起去湖上罢。”萧月生一指堤下的小舟,迈步走了过去。
任盈盈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一只小舟上。
小船轻轻飘荡,离开岸边,悠悠向湖心荡去,平阔的湖面,仍旧游船画肪如织。
两人静静站在小船上,默然不语,无声胜有声。
观云山庄
岳不群与宁中则一身简装,来到山庄时,却被知会,庄主不在,找不到去哪里了。
两人坐在大亭中,端盏品茗。
岳不群风采更胜往昔。冠玉般地脸庞,眸子湛然有神,宁中则也是肌肤细腻,风姿绰约。
他摇头笑道:“师妹,萧先生这是故意避着咱们呢。似是知道了咱们的来间。”
“萧先生那般聪明人,岂能不知?!”宁中则抿嘴笑道。
听到二人来了,令狐冲他们几个冲出来,纷纷相见。
见到弟子与爱女皆是神采风扬,顾盼神飞,比在山上时更胜几分。二人心喜。
“平之,你们在这里一切可好?”岳不群抚髯问道。
林平之还未回答,岳灵珊便抢先道:“爹。在这里可是舒服得紧。吃得好睡得好,大伙儿还在一起切磋武功,可是热闹好玩!”
“哦…………?切磋武功?!”岳不群剑眉一挑,呵呵笑问。
岳灵珊点头不迭,道:“是呀,山庄里还有另一些人,都是高手呢!”
岳不群大感兴趣。据他所知。如令狐冲与林平之的武功,当今天下。不仅是青年一代,便是所有地高手。也是寥寥无几,可谓顶尖地高手了。
他听到,竟然还有一些高手在此,能与他们切磋武功,心中甚是奇怪,大感兴趣。
“珊儿,都是些什么人?”宁中则轻声问。
“嗯……,像青花帮地帮主宋姐姐,苏姐姐,任姐姐,仪琳师妹,还有江南云喽!”岳灵珊伸出指头,歪着头拨动。“青花帮?”岳不群眉头一挑。
岳灵珊娇笑道:“爹爹,你的消息可不灵通啦!青花帮可是临安城的三大帮派之一呢!”
岳不群呵呵笑道:“爹爹不是掌门了,自然不理会这些事,好罢,你们在这里住得好,我便也放心啦。”
“师父,可是为了泰山派之事?”令狐冲抱拳,恭声问道。
岳不群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沉了下来,缓缓点头。
“师父,此事咱们最好不要插手!”令狐冲低声说道,剑眉挑了挑,摇摇头。
“怎么回事?!”岳不群眉头锁住。
令狐冲语气沉肃,道:“是泰山派的人假扮魔教地人,围杀萧先生,惹怒了他。”
“嗯…………?!”岳不群脸露疑惑神色。
令狐冲于是将他们地所见所闻据实而言,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不忿之情。
他们便在一旁,若萧月生地武功不强,他们定也难逃泰山派这些人的围杀。
听完他们所说,岳不群与宁中则面面相觑,大出意料之外。
随即,定逸师太也进来,与他们一番相见,然后谈起了泰山派之事,皆是摇头叹息。
这一次,泰山派委实太过份,他们身为五岳之二,却是也难以说什么话。嵩山派忽然对武林中宣布,惊鸿一剑萧一寒贸然杀泰山派弟子,此举藐视五岳剑派,自今日起,萧一寒便是五岳剑派之公敌,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五岳盟主左冷禅地盟主令谕,五岳剑派须得遵行无违,不得违抗。
这一宣布,武林哗然,纷纷看观云山庄的反应。
却不想,观云山庄却什么话也没说,闭嘴不言,仿佛没有听到嵩山派地话一般。
人们没有胆子跑去观云山庄相问,只好千方百计的从清平帮中打听。
清平帮的弟子多是临安城中人,难免泄出一些话来。
临安城会仙楼
会仙楼依旧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满满当当地,整个酒楼仿佛会被掀翻了楼顶。
人们三三两两说着闲话,有时候,话题一热闹,会有数经桌子凑到一起聊。
酒楼东南角,靠着窗户,有三张人正凑在一起说话,三张桌子拼凑到一起,酒菜合于一处。
一个削瘦地中年男子端起一盅酒,一饮而尽,滋拉一声,吧了吧嘴,道:“我那侄子说呀,观云山庄那是根本懒得搭理左冷禅,懒得废话!”
第一章第393章 主动
“就是,凭萧大侠的武功,何至于怕他们?!”一个须眉皆张的大汉重重一放银杯,桌上杯盏个个晃动不已。
众人点头不迭,个个拿起酒杯,痛饮一口。
“不过,这回,嵩山派也参与进来,他们两个门派,可是五岳剑派最强的两派,倒也不容小觑啊!”另一个中年男子抚髯而道,他气度沉稳,面如冠玉。
“宋先生,放心罢,清平帮可是厉害得紧,哪怕什么嵩山派泰山派?”先前的大汉摇头,呵呵说道,神态甚是恭敬。
另有一个老者忙不迭的点头:“是呀是呀,咱们临安城,虽说清平帮不是最大,但却是最厉害的,帮中高手众多,那嵩山派的什么十八太保,根本不是对手!”
“不然,不然。”那位面如冠玉的宋先生抚髯摇头,叹道:“清平帮固然厉害,可仅是横行于咱们临安城,嵩山派的厉害,可能纵横天下。”
众人皱起了眉头,虽然不好听,却也觉有理,嵩山派如今鼎盛之极,便是少林武当,也不敢轻捋虎须。
清平帮虽然厉害,但也仅是称雄于临安城,若是放到天下武林,怕是不及嵩山派了。
想到此,他们忧心忡忡,这却是他们的乡土观念作祟,再者,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