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又有些后悔,好像下手太过狠辣一些。
仪琳轻轻叹息一声。秀美脱俗的脸露出一丝悲悯神情:“你走罢,找一个好地方罢。”
“走…………?!”卜沉冷笑。双眼如隼,紧盯着仪琳,带着压迫人的气势:“往哪里走?!不替左盟主报仇,咱们岂能放过你等?!”
“你心脉已断,撑不过半个时辰地。”仪琳摇头,轻轻叹息一声,有些后悔。
“你放屁!”卜沉冷笑,并不相信,却是暗自一运内力,默默细察,毕竟有备无患。
“噗”一道血箭再次喷出,他仰天喷了一口,缓缓倒了下去,宛如一瘫烂泥。
“师父!”其余三人纷纷跑过来,两个横刀于胸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仪琳她们,另一个探视白头仙翁卜沉。
“师…………父…………!”一声惨叫声蓦然响起,声嘶力竭。
其余二人身子一颤,一颗心沉了下去。
仪琳摇摇头,不忍见到这般场面,生离死别,皆是惹人神伤,她心肠最软,受不过。
“师父,咱们走罢?”仪琳转头望向定逸师太。
定逸师太瞥她一眼,露出一抹异容,摇头叹息,倒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情。
她也没想到,一招之下,竟然这般武林名家也被震死了,这是何等的掌力与内?!
想到此,她心中一凛之后,摆了摆手,忽然感觉意兴阑珊,叹息一声,道:“走罢!”华山派
清晨,萧月生盘膝坐在玉女峰地巨石上,吐纳呼吸,将天地之间地紫气尽情地收敛进来,远远看上去,天空的紫色仿佛都被他吸附过来,将他包裹其中,像是一个光茧一般。
他所练的化光诀,神秘莫测,其实是对太阳光的利用,只是需要极细微的感觉,非是超常之士,断难发觉,是对一个人的天赋极大肯定!
一个时辰过后,天空中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他方才自巨石上飘身而起,只觉得周身气脉能畅,畅美难言。
巨石之下,令狐冲、林平之还有岳灵珊站在那里,呆呆看着他练功时地异象。
林平之迎上来,严肃地道:“先生,我刚才接到一个消息,仪琳师太一行人遇到了白头仙翁卜沉的偷袭,仪琳师太亲自出手,击杀了卜沉。”
“白头仙翁卜沉?!”萧月生眉头一挑,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语气冷了下来。
“先生知道白头仙翁罢?”林平之问。
萧月生点点头,冷笑道:“此人身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自然是要左冷禅报仇!”
“竟敢去惹仪琳,自不量力!”萧月生冷笑一声。
三人点头,在观云山庄里,他们曾与仪琳切磋过,见识过仪琳的武功。
“萧先生,你这回可是捅了一个马蜂窝。”令狐冲呵呵笑道,浑在不意。
左冷禅都能被他所杀,嵩山派的其余人等,更不在话下,只是这些人虽然杀不了他,却也烦人。
“看来,我等亲自去一趟嵩山派!”萧月生抚着小胡子,沉吟着说道。
三人顿时吓了一跳,看了看他,虽然他武功高强,但去嵩山派,却并非明智之举。
“过两天我便去。”萧月生沉声道,将三人阻拦的话堵回去,笑道:“你们若是有暇,不妨一起看看热闹。”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苦笑无言;却又忍不住怦然心动。
第一章第400章 功成(第一更)
仪琳一行人往回返。
月光清朗,照得周围隐隐约约,看不清楚,能看得到周围的轮廓,不至于迷路。
她们一路上默然无语,定逸师太大步流星,僧袍飘飘,手上佛珠轻轻拨动,一幅若有所思神情。
仪琳脚下飘飘,如未沾地,踏在水面上行走一般,仪态端庄而脱俗,明眸微阖,只留一道缝隙,薄薄的嫩唇张翕,轻吐经文。
她经文念得极快,却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饱满如珠,轻吐出来,听入耳中,令人心神宁静。
定逸师太瞥一眼她,心下暗叹,这个弟子,如今可是了不得,被其大哥所造就,一身武学修为,怕是已远超自己三人,也超过历代祖师的高度。
几人很快回到了客栈中。
她们直接来到了郑萼的屋子,仪和师太正在她榻边,安静的看着郑萼。
三人走近,郑萼的脸色苍白,静静酣睡,似是一个睡美人,姿态动人沉静。
定逸师太见她的模样,脸色阴沉,她极为护短,见到弟子被人打伤,比自己受伤更加愤怒。
刚才还为白头仙翁卜沉可惜,现在却只觉痛快,竟敢伤自己的徒儿,死有余辜!
仪琳轻声道:“师父。郑师姐地伤不重。我来罢。”
定逸师太点头。她对于疗伤并无好地法子。唯有恒山派秘制地伤药。比起寻常地武林中人。药效强了许多。
她却知道。自己派内秘制地丹药。比起萧一寒来。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能比地。
仪琳上前。一手竖起合什。另一只白玉似地小手按到郑萼胸口膻中。微阖明眸。一股淡淡地气息涌了过去。
一会儿功夫。仪琳慢慢收手。微阖明眸。双手合什。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化为雕像。
仪琳地呼吸若有若无。悠长、缓慢。宛如一根细丝。慢慢地钻出来。又钻回去。绵绵不绝。如丝如缕。
“嗯嘤……”呻吟声响起,郑萼修长睫毛颤动几下。睁开眼睛,望向榻旁的众人。
“师父……!”郑萼呼地坐起来,吓了自己一跳。
“萼儿。坐着罢,不必多礼。”定逸师太摆摆手,温声说道。
郑萼倚着床头坐了,神情犹带几分不好意思。
定逸师太见她如此,开口道:“此事怨不得你,是这帮人成心埋击咱们。”
“为什么呀,师父?”郑萼歪头问,明亮的眼睛眨动两下。
定逸师太轻哼:“还不是因为左冷禅的死。他们嵩山派上下无能。不敢找仪琳大哥报复,便迁怒于咱们恒山派!”
她说这话时。心中的怒气腾腾地往上冲,嵩山派欺人太甚。柿子找软的捏,恒山派难道便是软柿子不成?!
见她紧抿着嘴唇,眉毛竖起来,郑萼深知师父,知道她是勃然大怒,不敢再问,只是轻“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你们须得努力练功,莫让人小瞧了!”定逸师太横了她们一眼,重重一哼。
“是,师父。”仪和师太四人纷纷应道。
定逸师太转向仪琳,语重心长:“仪琳,你这个掌门,不仅要管理门派中事,更重的是好好督促她们练功,将咱们恒山派的门户支撑起来!”
“是,师父,弟子明白。”仪琳合什说道,语气娇柔。
定逸师太这才点点头,长长吁了口气:“萼儿她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吧?”
仪琳点头:“师父放心,郑师姐没有伤到要害,慢慢疗养六七日便能痊愈!”
“这就好,这就好。”定逸师太点头,拨动着佛珠:“你们各去忙罢,我在这里便是了。”
“师父,您去休息罢,弟子陪着郑师姐。”仪琳忙道。
郑萼也忙点头:“是呀,师父,您老人家去休息罢,让掌门师妹陪着我便成。”
定逸师太扫了二人一眼,见她们神色恳切,便点点头:“好罢,那仪琳便在这儿罢。”
众人于是纷纷出去,心中犹自恼怒,对于嵩山派的举动,大是愤怒,已生出报复之念。
清晨,华山玉女峰之巅。萧月生一身青衫端坐,宝相庄严,山风凛凛,吹得他衣袂飘动,他端坐巍然不动,宛如化身为石。
天地间一片清蒙,晨曦未褪,太阳未出。周围天地笼罩在一层薄怒之中。
从山下望去,玉女峰参天则起,插入云霄,被一团白云笼罩住,峰顶已经不见。看不到他。
倏然之间,天地一亮,金光万道,刺破云层。直泻下来,照在华山上下。
整个华山被照亮,通体上下变成了金色。
金光穿通云层,照亮郁郁的丛林,莽莽的群山,幽谷小径,无一或露。
玉女峰顶,萧月生周身光明大放。万道金光射到他身上,仿佛将他射透,通体变成了金色。仿佛寺院里地金身佛像,气势恢宏,令人心颤,忍不住生出膜拜之念。
玉女峰下,华山派一片宁静,他们大都没有起床,唯有掌门所在的正气堂前,林平之一身白衣。长剑轻啸。
他容貌俊美。玉面朱唇,直似潘安宋玉转世再生。
在金光之下。他身形辉煌,俊美之中。更增几分华贵与神秘,气度越发的卓然不群。
他身为华山派地掌门,事务繁多,为了不耽误武功地进境,练功更勤,起得比别人更早一些。至于令狐冲与岳灵珊,因为昨天练功累得太厉害,仍在呼呼大睡,以期恢复体力。
他们使用黑铁剑练功,一天下来,往往是体力透支得厉害,需得睡得比别人更多一些。万道金光之下,萧月生的身形慢慢发生变化,仿佛周围的阳光都被吸了过来,他身上的金芒越发的明亮耀眼。
片刻过后,这种情形越发地明显,无数道金光在他身上闪动,周围的金光黯淡,非是真地黯淡,却是因为他太过明亮,将周围比了下去之故。
这种情形越来越强烈,他身上金光越发地耀眼,渐渐地,仿佛变成了另一个太阳,金光凝在他身上,并不散去,越来越明亮,却不显刺眼,反而温和。
金光耀眼,却显温和,他给人地感觉,并不是太阳,而是宛如一团明月,与太阳同映。
金光到了一定程度,不再增强,随即,慢慢的减弱,符合天地间盛极而衰之律。
金光越来越弱,缓缓变化,慢慢消散,到了后来,倏地一变,化为一团金色的烟雾,钻进了萧月生的身体中。
此时的萧月生,一身青衫,万道金光似是没有照到他,到了他跟前,转了个弯儿,不落到他身上。
一身青衫磊磊落落,他身体如置于阴暗之处,唯有眉心隐隐闪亮,如有一粒夜明珠若隐若现。
这正是他所习得的化光**,吸纳天地间地光芒,用于己身,实是亘古以来未得一见的奇法。
他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虽经反复,已大不如前,但一身的见识,却是不减所增,经过苦心参运,天地之理在心湖中流动,终于创出了这门奇学。
通过这一段日子地修炼,他化光诀已是将要冲至第一层巅峰,周身骨骼隐隐光洁如玉,泛着金色,化光诀的内力与原本的天雷之力融于一处,并不排斥。
化光诀的第一层。乃是锻炼**,坚固元神,已经脱离了道家的内丹妙诀,参合佛家之妙,独成一系。
道家重体。佛家重神,他取二者之长处,揉于一体,体神双修。已是隐隐有所成。
身在华山之巅,天地之光华更盛,尤其每日清晨,乃是光华所蕴天地之力最盛之时,他必来玉女峰之巅,采撷精华,练体凝神。
蓦然之间,他身体忽然光华大放。光耀整个华山,宛如另一轮太阳高悬,迸射出万道金芒。
这些光芒却是与太阳光迥然不同。射在人身上,只觉浑身发寒,冰冷彻骨,如被雷霆所击。
华山上下顿时一片哀鸣,各种动物都趴到暗处,躲避着他浑身迸射的光芒。
萧月生身形颤抖,眉心处地光芒越发的明亮,宛如一粒明珠自他脑海深处缓缓浮出来。呈现于外。越来越亮,到了后来。却是光灿灿地一颗金色珠子。他整个面部都被光华所映,完全变成了金色。真地与寺中的佛像金身无异。
“怎么回事?!”岳不群腾地一下自榻上坐起,浑身上下寒冷彻骨,急忙打量四周,运功御寒。
宁中则也坐起来,揉了揉眼,蛾眉轻蹙:“师兄,怎么了?!”
“师妹不觉得古怪?!”岳不群忙问。
宁中则凝神一察,点头道:“怎么这般冷?”
“正是,我也觉这股寒意来得蹊跷!”岳不群点头,双眼紫光一闪,打量四周,脸上升起氤氲紫气。
他一掌按到宁中则背心,渡去一股内力,绵绵如云,宁中则顿觉周身一股。
她内力也是不弱,足以抵御,却也觉心头一甜,对他笑道:“莫不是变了天,又下雪了?”
她披衣起身,来到窗边,推窗一望,金光射了进来,她更觉周身一寒,急忙一闪,回到榻上。
屋里一片明亮,显然天色已然大亮了,而且阳光格外的明媚,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古怪古怪!”岳不群打量着外面地天色,眉头皱了起来。
华山派上下皆如他们一般被寒冷所惊醒,令狐冲忙抵着寒意,跑到了正气堂,想跟萧月生打听一下。
他却没见着萧月生,倒是遇到了正练剑往回走的林平之。
他招呼一声,笑道:“林师弟练剑回来啦?……先生可是出去练功了?”
“是,先生早早出去了。”林平之点头,见令狐冲脸色微微泛青,笑道:“大师兄你不舒服,可是生病了?”
令狐冲摇头,见林平之神色如常,毫无异色,不由讶异问道:“林师弟,你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林平之一怔,朝自己看了看,摇头道:“不知何处不对劲儿?”
令狐冲咄咄称奇:“你可曾觉得,周身发冷?”
林平之摇头:“周身发冷?……大师兄看来真地生病了,我可没有这般感觉!”
“奇怪,真是奇怪!”令狐冲摇头。疑惑不解的盯着他看,他可是知晓,几位师弟皆感觉如此,并非自己一人,古怪的是林师弟。
他纵使心思灵动。悟性不凡,却也想不破,忙道:“我们皆觉得周身发冷,咱们去看看先生罢。问问他。”
林平之点头,两人结伴来到玉女峰。两人目瞪口呆,怔怔望着浑身金芒迸射的萧月生。
萧月生此时的情形,比天上的太阳更加耀眼,令狐冲地寒意更甚,需得周身内力俱运,方能勉强抵抗。
“这……这是……?”令狐冲怔怔难言,吃吃说道。
林平之也被此情此景所惊。微眯着眼睛,免得刺伤眼珠,摇头叹息:“我也不知。”
萧月生潜运内力。元神越发的强壮,已经觉察到了下面地二人,便开始收功。
金光渐渐黯淡下来,令狐冲发觉周身的寒气也慢慢的减弱,终于喘了一口粗气。
这寒气源源不绝,无孔不如,唯有竭尽全力来抵御,开始时还能游刃有余。到了后来。他内力毕竟不是无穷无尽,已有贼去楼空之感。马上便要坚持不住。
金光倏地一敛,化为一道烟雾。钻到了萧月生的身体里,天地间重现光明,温暖重新回到身边。
这一刻,令狐冲觉得格外美好,世间美丽动人,他从前并不知阳光之温暖,缺之不可。
萧月生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前,二十余丈的距离,瞬间即至,毫无停顿。
“萧先生!”林平之抱拳,躬身见礼,他心性坚定,迅速的回复了神志。
萧月生微微一笑,点点头:“少镖头怎么来啦?”
“我是跟大师兄一块儿过来地,”林平之抱拳笑道:“先生大放异象,想必是功力大进罢?”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点头:“略有寸进罢了,……倒也不枉在此闭关这些日子。”
令狐冲回过神来,摇头感慨:“先生,刚才你光芒大放,我们在屋里便觉得寒冷彻骨,实在是……”
萧月生摇头一笑,道:“刚才是突破之机,实在难以自控,现在便成了。”
“先生的神功果然惊人。”令狐冲摇头感叹,带了几分羡慕,有如此神功,天地皆惊,若是用出来,想必是威力更加惊人。
萧月生摆摆手:“算不得什么,只是一点儿小道罢了。”
令狐冲苦笑摇头,撇了撇嘴角,这还是小道,那自己所练的剑法,更是不入流的小伎俩了。
“少镖头,令狐兄弟,我如今略有小成,也该下山了。”萧月生抚着小胡子,淡淡笑道。
“先生要走?!”林平之一惊,忙问。
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若是有暇,常来山庄看看便是。”
林平之点头,脸色却有不舍。
萧月生转头令狐冲笑道:“令狐兄弟,我去弄些酒肉。咱们三个共谋一醉,如何?”
令狐冲大喜,随即露出苦笑:“我可是已经戒了酒!”
“呵呵,那你便以茶代酒罢。”萧月生大笑几声。惹得令狐冲翻了几记白眼。
笑声未绝,萧月生忽然一闪,蓦然消失,转眼间消失不见,唯有山谷里传来一阵阵笑声。
“这……这……?”令狐冲看着萧月生蓦然不见,周围山上没有他地踪影,不由惊异地左顾右盼。
林平之摇头笑道:“大师兄,先生他武功大进。轻功更进一层,不必找了。”
“唔,那倒也是!”令狐冲释然点头。萧月生提着四大坛酒。拿了一个木盒,来到了思过崖上,令狐冲与林平之已经等在那里。
摆上了三只海碗,拍开泥封,将大碗倒满,顿时酒香四溢。
令狐冲打量四周一眼,哈哈笑道:“林师弟,你选的这一处地方好。好得很。可是不会有人打扰!”
林平之打开木盒,摆出几碟菜来。呵呵笑道:“我知大师兄定是要破了酒戒,自不能让岳师姐看到。”
“哈哈。知我者,林师弟也!”令狐冲哈哈大笑,端起大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放下大碗,一抹嘴角,令狐冲痛快大喝:“好,痛快!痛快!”
萧月生与林平之也拿起大碗,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翻了翻大碗,亮出碗底,点滴不落。
随即,几人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坛酒很快下去。
令狐冲脸色微泛红意,这酒乃是萧月生重金买得地好酒,一般地酒,他可喝不下去。
令狐冲抓来一坛,拍开封泥,再替三人斟满,举杯一饮而尽,只觉浑身上下,畅美难言。
令狐冲重重一放大碗,呵呵笑道:“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亘在心里,不问出来,难受得紧。”
萧月生放下碗,呵呵笑道:“有话便讲,莫闹这些虚地!”
“痛快!”令狐冲一翘大拇指,神情已有微醺之意,放浪形骸,再倒了一碗,抬头望向萧月生:“先生如此年纪,到底如何练的,竟有如此神乎其神地武功?!”
萧月生一怔,随即一笑,摇了摇头。
林平之也望了过来,脸色微紧,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是好奇的紧,当初在福威镖局之中,萧月生只是一个平常无奇的镖师罢了,甚至还不是什么有名地镖师,素来被人小瞧。
但到了后来,萧月生宛如横空出世,忽然变了另一个人一般,光芒大放,武林群雄黯然失色。
萧月生端起大碗,沉吟片刻。
“若是先生不方便说。便当我没问!”令狐冲忙道。
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道:“此事说来奇异,即使说出来,怕也无人相信。”
“哦…………?”令狐冲睁大眼睛。用力看他。
萧月生想了想,抚着唇上小胡子,沉吟着道:“有一次,我参与护镖。路上遇到劫镖的,暗中追踪,却是被他们所伤,恰好是恒山脚下昏迷过去,若不是仪琳妹子相救,我骨头都已经朽了!”
令狐冲与林平之心中恍然,怪不得,怪不得萧先生与仪琳师太结为义兄妹。却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有救命之恩。
“配来之后,我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些东西。便是一些武功心法,似是做梦一般。”萧月生摇头笑了笑。
见二人怔怔神情,他又一笑,道:“这可谓是生而知之,我也是稀里糊涂,自此之后,仿佛脑袋开了窍,武学之理。一眼贯穿之。练功进境奇快。”
令狐冲与林平之听得怔怔然,宛如在听神话传说一般。心中咋舌,委实不信。
但二人又知。凭萧先生的性子,断不会虚言以对,他不想说则罢了,真是话了,便不会是谎话。
可是,此事说来,委实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受过一次伤,醒来之后,忽然开了窍,学得武功,天下无敌,世事之奇,莫过于此了!
“先生,这……,这……确实离奇得很!”令狐冲摇头苦笑。
萧月生轻笑一声,点点头:“我也知此事说来,外人实难相信,委实有些离奇。”
“那先生,你的武功究竟师承何门何派?”林平之按捺心中地奇异问道。
萧月生摇摇头:“我地武功,都是自创而成,传给少镖头你地剑法,确实是我自幼所练,只是加进去一些心法,威力更强一些。”
“这是先生你的家传绝学罢?”林平之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点点头,道:“算不上家传绝学,当初家父确实留了一本剑谱,只是我从未照着剑谱上练,因为太过繁杂,我学不会,只能化繁为简,单练一剑。”
提起家父两个字,萧月生心中忽然有些复杂之感,这一具身体地父,他却是从未见过。
令狐冲感慨说道:“先生天赋惊人得很呐。”
能够化繁为简,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却是需要大智慧方能跳出招式的束缚。
“当时也是被逼无奈。”萧月生摆摆手,苦笑一声,道:“当初地自己,可是笨得可以,幸好受了那次地伤,脑袋忽然开了窍。”
令狐冲一脸羡慕神色:“那只能说是天意如此了。”
“呵呵,算是罢,……来,喝酒!”萧月生点头,端起大碗,咕嘟一声,一饮而尽。
这番话说来,令狐冲与林平之忽然生出几分亲近之感,原本觉得萧月生高不可攀,神秘莫测,却没想到,原本他也是一介凡人,只是机遇所至,达到这般高度。
三人喝酒极爽快,往往都是一碗干到底,没有多久地功夫,三坛百年老酒尽入腹中。
酒坛已空,三人掷碗,扔到崖下,良久方闻其声,三人相顾,仰天大笑,声震山谷。不知何时,令狐冲醒来,头微发涨,坐身而起,左右顾盼,见身旁躺着林平之。
二人正躺于一处山洞中,令狐冲忽觉熟悉。微一思索,想了起来,这里便是思过崖的山洞之中。
山洞深处,还有一些石壁,上面刻着五岳剑派各派的剑法。每一招都是精妙绝伦,非同小可。
他想要站起来,忽然一晃,微微发晕。忙扶着石壁,慢慢再坐下来,合眸定息。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露出疑惑与惊喜。
他再次左右顾盼,忽然发觉身侧有一张素笺,被一块儿巴掌大小石头压在下面。
挪开石头,拿起素笺一抖。看了起来。
“大师兄……”呻吟声响起,令狐冲转头,却是林平之正慢慢坐起来。目光疑惑。
令狐冲将素笺递给林平之:“师弟醒了?……先生已经走了,临走之时,还教了咱们一些东西。”
林平之接过来扫几眼,点点头,合眸定息,片刻过后,睁开眼睛,眸子里精芒闪烁。宛如实质。
“唉……”他长长叹息一声。
“先生造就之恩。难以言报啊!”令狐冲也是露出无奈地苦笑,摇摇头。
他们脑海里。各有一套心法,乃是萧月生所赠。
令狐冲得到的是一套内力修炼之法。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固然神妙,进境却并不如意。
他的剑法精妙,内力却差了许多,有了这一套心法为助,想必很快增强内力,武功更上层楼。
而林平之所得到地,却是一套静心之法,用来练功,事半功倍,二人所得,皆是量身所造,虽然不一,却是殊途同归。
令狐冲调息片刻,将脑海里的口诀温习一遍,睁开双眼,笑着问道:“先生的那些话,你信不信,林师弟?”
林平之点头,也睁开眼:“嗯,十有**不假,应是如此。”
“唉……,这世间之事,无奇不有。”令狐冲感慨一声,心中着实羡慕。
林平之见到他的模样,心知他地想法,笑了笑,道:“这样地事,要遇而不可求,咱们的际遇比之常人,已经是幸运太多,只要练好了这些,足以称雄天下,将咱们华山派发扬光大了!”
“不错,师弟所想不错!”令狐冲点头,略有几份惭愧,论及心境,自己还是差师弟几分,这个掌门,还是他做着更合适!萧月生地化光诀进入第二层,周身伐毛洗髓,元神强固,已能施展瞬移之术。
虽然还不能如从前一般,数百里刹那便至,但一瞬之间,移出去十里八里,却能做到。
他离开华山派,下了华山,径直朝向山西而去,想要看看仪琳她们,受没受到嵩山派的影响,毕竟是因为自己之故,嵩山派才会找恒山派地麻烦。
第一章第401章 劝阻(第二更)
见性峰
恒山派虽然鼎鼎大名,但见性峰上的尼庵却是朴素简单,不似一大门派的威风。
见性峰下,有一条平地,被开辟出来,成为了一个练武场,派内诸尼,还有一些俗家弟子便在此处练功。
此时,清晨时分,阳光初露,照在身上,给人朝气勃发,浑身是力之感,盎盎生机,令她们练功更用心。
仪琳仍旧一身月白僧袍,浑身上下一尘不染,飘逸出尘。
她负手于后,白玉似的脸庞紧绷着,明眸中的目光宛如实质,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尽显威严神态。
人们开始时,还并不适应她的转变,由开始的楚楚动人,变成如今的威严深重。
但数日之后,她们便已习惯,习惯于仪琳两张面孔对人,当她不当自己是恒山派掌门时,便恢复了楚楚动人的风姿。
一旦当她进入恒山派掌门的身份,顿时会玉脸紧绷,气质大变,威严厚重,令人不敢小觑。
这一套气质变化之法,乃是传自萧月生,她清心诀有成,习练起来,易如反掌。
自从上一次被嵩山派别枝,白头仙翁卜沉所袭,定逸师太便下了决心,让她们狠狠练功,绝不容懈怠。
仪琳禀承了师父地意思。对待派内地师姐们。也严厉起来。却也尽心指点。
她地剑法。虽然仍旧是恒山派剑法。便也可说并非恒山派地剑法。已是大变样。
她手中地恒山派剑法。与原本地看起来相差不大。但精妙之处。却是天差地远。而威力更是云泥之别。
仪琳毫不藏私。尽心指点。将自己所理解地一些精妙之处。细细阐发述微。让师姐们能够学会。
在她释心指点之下。恒山派诸人地武功进境飞快。仅是几日地功夫。已是上了一层。
这一日。仪琳依旧在督促她们练功。忽然神情一动。转身便走。
众人一怔,不知她这是做什么,只是仪琳轻功高明之极,两步出去,已是二十余丈出去,马上便要消失。
“掌门,出了什么事情么?”仪清师太忙高声问道。
仪琳身形一顿未顿。消失不见,清脆的声音袅袅传来:“大哥来了,我去迎接!”
她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缭绕不绝。仿佛空谷回音。
“是萧先生来了,怪不得掌门这般慌忙!”一个少女抿嘴轻笑,秀美动人,却是郑萼。
经过几日调养,她伤已痊愈,如今肤色红润,满脸红光,显然已然完全无碍。恢复如常。甚至比受伤前更好几分。
“嘻嘻,咱们掌门如今可是越来的威严厚重。心如冰雪,能让她动容。也就是萧先生了!”另有一个青年尼姑轻轻笑道,却是上一次受伤了的仪明小师太。
她圆圆地脸上露出浅浅梨涡,秀丽娇憨,上一次也是仪琳救的她,施展内力助她。
“这话若是掌门听到,看能不能饶你们!”仪清师太在一旁摇头轻笑,瞥了她们一眼。
仪和师太沉声一哼,冷着脸,道:“闲话少说,快些练功,掌门一走,你们也不能偷懒!”
大师姐说话,她们不敢不从,吐了吐舌头,忙再次拿起长剑,认真的练起了剑法。白云庵前,仪琳月白僧袍飘拂,静静站在那里,宛如一尊女神,看着山路的方向。
她如今修为大增,心神感应敏锐,虽不能洞察如观火,却也能隐隐感觉,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如隔着一层浓雾。
片刻过后,她白玉似地秀脸蓦然放光,露出惊喜神色,身形一飘,宛如一只灵燕,翩翩而行,迎了过去。
“大哥!”她身形看似缓慢,却奇快如电,转眼之间,来到山路上出现的萧月生身前。
萧月生一身青衫,被山风一吹,猎猎作响,头发却一丝不动,气势沉雄,宛如山岳停峙。
“妹子。”萧月生轻轻一笑,伸手接住她的白玉似的小手,目光温润,上下打量着她。“嗯,气色大佳,武功进境也不错。”萧月生点头,露出满意神情,笑容微泛。
“大哥,你怎么来啦?”仪琳抿嘴轻笑,似是强抑笑容,萧月生这般一夸,她如饮蜂蜜。
“我来看看你。”萧月生抬步往里走。朝向白云庵而去。
仪琳跟在他身边,摇头轻笑:“莫要骗人啦,大哥这般忙,还有心思来看我?”
萧月生呵呵一笑:“我听说你们遇到了嵩山派的偷袭,是因为我之故。是不是?”
“……嗯,嵩山派是迁怒到咱们头上。”仪琳点头,随即将白头仙翁卜沉的事原原本本一说。
萧月生脸色一沉,眉心处一闪。金光隐隐,周围的空气仿佛陡然变沉,仪琳身子一重,内力随心而动。
“真是一群小人!”萧月生冷笑一声,恢复如常,脚下不停,转眼之间,来到了白云庵中。
“我去通禀一声。”仪琳忙一拉萧月生的手。低声说道。
萧月生停在门前,点点头。
转眼之间,仪琳又自里面飘然出来。来至他身边,轻声道:“师父请大哥你进去。”
萧月生点头,迈步进去,来到正中地佛堂。
檀香气息若有若无,高大的佛象占了半个佛堂,庄严肃穆地气息积郁在堂中,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萧月生踏步进来,木鱼声一停。定逸师太起身。合什一礼:“萧庄主!”
见她如此郑重,萧月生一惊。忙合什还礼,笑道:“师太何须如此客气。当我是晚辈便是。”
定逸师太仪容如旧,目光却平和了许多,在他身上转了两圈,摇头道:“你虽是仪琳地大哥,但在武林中却是地位不低,老身可不敢以长辈自居。”
“师太着相了。”萧月生呵呵一笑,盘膝坐到一个蒲团上,与定逸师太对面而坐。
仪琳坐到二人的中间,微阖双眸,余光瞥着二人。
闻听萧月生之语,定逸师太一怔,随即恍然,自己却是忘了,这位萧庄主佛学精深,比自己更强上几分,可谓是佛根深重,慧根超凡,若是归于佛家,定是一位大德高僧。
她摇头自失一笑:“是我着相了,……好罢,就当你是仪琳的大哥罢。”
一个圆脸小尼姑进来,端进来三盏茶,分别递于三人手上,慢慢退出去。
萧月生揭盏轻啜一口,放下来,抬眼望向定逸师太:“师太,我是听说了你们遇嵩山派之事,赶了过来。”
“哦,这件事嘛,已经过去了,算不得什么。”定逸师太轻描淡写,心中却是恼怒。
她并非对萧月生生气,而是恼怒嵩山派,也是恼怒自家,恨自己不争气,让别人以为好欺负!
“师太,嵩山派此举,我闻之委实气愤,如此的嵩山派,哪里还有名门正派地风范?!”萧月生摇头,语气沉肃,叹息着说道。
定逸师太叹息一声,佛珠轻轻拨动,摇头道:“嵩山派原本好好的,可自左冷禅做了掌门,固然壮大了嵩山派实力,但原本的嵩山派已经没了!……左冷禅将嵩山派搞得一团糟,净捣弄一些歪头邪道,嵩山派被邪风歪气染了。”
檀香袅袅,屋内一片沉静。
萧月生“嗯”了一声,沉吟片刻,道:“师太准备如何做?”
定逸师太眼中闪烁几下,摇摇头:“算了,现在嵩山派各立山头,定是一片大乱,待平息了之后再说罢。”
“那师太不想报这一箭之仇了?”萧月生眉头轻轻一轩。
定逸师太看了看他,摇头道:“虽然恒山派不差,但比之嵩山派,却是逊了一筹,若是报复,怕是会有损伤。”
萧月生惊诧的望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说,实在不像是原本杀伐果断地定逸师太。
“打打杀杀,总不是女儿家地事。”定逸师太似是读懂了萧月生的眼神,摇头苦笑一声,道:“而且我们恒山派,本就是修行佛法之派,除非不得已,不宜妄动刀兵!”
萧月生点点头:“嗯,师太所言有理,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一旦动手,总会有死伤。”
仪琳在一旁动了动嘴唇,她看出师父并未说真话。是敷衍大哥地,依师父的脾气,哪能老老实实地吃亏?!“大哥,师父那是说着玩的。”仪琳领着他朝见性峰的峰西而去,在路上轻声说道。
萧月生瞥她一眼。在她秀美脸庞转了转,轻笑一声,点点头:“妹子,真话假话。我岂能说不出来,……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师父这一次可是破了戒!”
见性峰西,有几间客房,萧月生便要住在那里,或者,他亦可住到山下地小山谷中。
萧月生如今有了瞬移之能。可瞬间回到小山谷中,但又不想泄露在别人跟前,便依了定逸师太地安排。到峰西的客房中住下。
仪琳抿嘴轻笑,摇摇臻首,道:“师父也没有说谎,现在师父不想跟人打斗,因为觉得师姐们地武功还不济,若是武功练好了,自然会去报仇的!”
“原来如此!”萧月生点头,轻笑道:“有仪琳你的指点。她们武功进境很快罢?”
“还不都是大哥你教我地!”仪琳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萧月生摆摆手:“话却不能这般说。我教了你,却是我自己苦练而得。……你这个做掌门的,需得能够提升她们的武功。方能服众。”
仪琳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大哥,到了。”仪琳指了指身前不远处的屋子。
萧月生打量了一番,只是平常地客房,实在简朴得有些寒酸了,不像一门大派地气度。
“大哥,这里有些寒酸,你还是住到下面地小谷里罢。”仪琳打量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萧月生点头:“依你,这里确实不能住人。”
他平常是享受惯了的人,最受不得这般寒酸地屋子,远不如住在自己的小木屋里舒服。
于是,二人又往山下走,慢慢来到了他们地小山谷之中。
进了山谷,绿草茵茵,瀑布飞泄,宁静而祥和。
萧月生打量四周,顺势坐到茵茵绿草上,拍了拍身边,笑道:“妹子,这里你常来罢?”
仪琳顺势坐到他身边,点头道:“嗯,……到了这里,我的心会变得很安静,什么事情一想便明白,练武功也进境极快,在这里我好像会聪明许多!”
萧月生呵呵一笑,不予置评。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便仰面朝天,躺在茵茵绿草上,嗅着清新地气息,萧月生也觉一片安宁。
他没有对仪琳说,在这里,他设有一座阵法,镇神清心阵法,无形无质,外人断难破得。在这里住了几日,萧月生想要动身去嵩山派,找一找嵩山派的麻烦。
在恒山派中,他每日呆在山谷里,修炼九转易筋诀。此诀进境仍旧极慢,即使他修了化光诀,亦是没有改善其速度。
仪琳每日都要过来两次,上午督促完诸人的练功,便赶回来。晚上还要做晚课,跟萧月生一块儿吃了晚膳,便要赶回去。
自仪琳地嘴里,萧月生知晓。如今的嵩山派,确实一片大乱,几个人都在争掌门之位。
左冷禅死在萧月生手上,死得突然,他又未有遗嘱,自然是没有人理所当然的成为掌门。
左冷禅枭雄心性,一直没有立接班人之意,而他又没有子女。唯有在派中选出。
平常时候,左冷禅对于有威胁之人,多是打击。放逐,毁其威望,令其失去人心。
如今,他一旦离世,便再也选不出一个压制众人的掌门人选,可谓是一场讽刺。
但如此混乱之际,却是无人敢惹,人们都是在观望之中。恨不得嵩山派自相残杀。终究烟消云散,免得留下这么个庞然大物。尾大不掉,后患无穷。
萧月生便也推迟了几日。想了想,决定先回山庄一遭,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魔教还是个威胁。
他跟仪琳一说,仪琳拉着他,非要他再住几天,这般来去匆匆,委实折磨人。
被仪琳楚楚动人地目光所动,萧月生只好答应,再住了半个月,再回去观云山庄。
半个月后,萧月生离开了恒山派。观云山庄
傍晚时分,大厅之内,阳光射过敞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将大厅内映得柔和温馨。
大厅中却坐着两个和尚,身手站着十八个人,个个身穿黄衣。手持长棍,精芒四射,都是高手无疑。
座上的两个和尚却显得平凡无奇,衣着简单的僧袍,没有披袈裟。眼神平和,不露精芒,看起来似是不会武功一般。
厚厚地门帘忽然一动,飘然进来一个月白罗衫地女子。轻飘飘来到两个老和尚身前,却是江南云。
江南云双掌合什一礼:“两位大师,失礼了,师父与师娘都不在,唯有弟子前来相迎。”
“阿弥陀佛……”两个和尚同宣一声佛号。
那瘦小的老和尚抬头:“江施主,萧庄主不在?”
“方证大师有礼,家师已经去了华山派,想在那里闭关练功。”江南云轻轻一伸手。示意讲坐,轻盈坐下,端庄优雅。
“那倒是不巧得很。”方证大师摇头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江南云瞥了他一眼,笑眯眯地道:“若是大师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我虽不才,小主意却也能拿。”
见她自信的神情,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看了看她,微微一笑,似是看一个顽皮地孩子。
江南云被他们这般一望。无奈的摇摇头。笑道:“看来,家师不来。两位大师不说喽。”
“其实,这一次来。并不是有事,只是听闻左盟主被萧先生所杀,前来看一看。”方证大师蔼然笑道。
“哦,是因为左冷禅来的。”江南云恍然点头,摇头一知:“左冷禅确实是家师所杀,……他们打着化干戈为玉帛地旗号,进得山庄来,却突施偷袭,……哼!若非家师武功高,必中他们的暗算,身首异处了!”
方证大师目光紧盯着她,似是看她所说是否是真。
“大师难道怀疑小女子所说?!”江南云明眸一睁,黛眉轻蹙,隐隐露出不悦神色。
方证大师合什一礼,蔼然笑道:“江施主多虑了,只是老衲却是奇怪,为何左盟主要偷袭萧先生?”
“这其中的恩怨,可是说不清楚了。”江南云摇头轻叹,道:“当初泰山派伤了我师父一位好友,因此结了梁子,终于闹出了人命,泰山派怀恨在心,被左冷禅一撺掇,生出邪念,……他二人做戏,说要化干戈为玉帛,却忽然偷袭家师,家师当时心中极怒,一时下了狠手,将左冷禅与天门道长都杀了。”
“原来如此。”方证大师点头,合什轻念了一串佛经,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
江南云神情忽然一动,腾地站起来。
“江施主,可有什么事?”方证大师睁开眼睛,望向江南
江南云脸露喜色,转身笑道:“大师,我师父回来了,……我去去便来!”
说罢,她身形一晃,门帘晃动,她已经出了大厅,直朝外面冲了过去,化为一抹白烟。
方证大师看着晃动地门帘,低声道:“方生师弟,此女的武功,已经是高深莫测了!”
“是,师兄。”方生大师皱着眉头道:“她的深浅,我已看不出,实在惭愧。”
江南云当初地武功,他们见识过,没想到,江南云进境如此之速,不到一年的时间,已是无法探得。
士别三人,当刮目相看,他们深有体会。“师父,你可回来啦!”江南云上前,拉起萧月生的手,用力摇了摇,神情欢喜不胜。
萧月生轻轻一笑,抽出手来,笑道:“我去恒山派看了看。……方证大师来了?”
他元神越来坚固,一探便知,大厅里正坐着方证大师他们,十八罗汉也带在身边。
“他们刚来,说是问问左冷禅的事情。”江南云点点头。漫不在乎地道。
萧月生见她的神情,不由一笑,这个大弟子,还是那般骄傲。
“魔教的人有没有再找来?”萧月生一边朝里走。一边问道。
江南云紧跟在他身边,摇头道:“也不知道怎么了,魔教地人忽然偃旗息鼓,好像消失了一般。”
萧月生点点头:“越是这般,越要小心,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两人很快到了大厅,萧月生挑帘进入,甫一踏入大厅。便双手合什,郑重见礼。
他们已经是老相识,上一次萧月生亲上少林派。将任盈盈带了出来,算是惹上了少林。
于是坐下,与少林地方证大师与方生大师寒暄一番。
萧月生将左冷禅如何诱敌,如何暗算,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听得方证大师眉毛轩动。
“唉……,没想到,左盟主竟会做出这般的蠢事。”方证大师摇头叹息。似是感慨不已。
“萧先生。老衲这次来,却是又要当一回鲁仲连。”方证大师合什一礼。蔼然说道。
萧月生一怔,随即一沉吟。想了想,道:“大师是想让我放过嵩山派与泰山派罢?”
方证大师也是一怔,没想到萧月生竟然猜到了。
“若是大师说地是这个,我却不能同意了。”萧月生摆摆手,露出遗憾神色。
“这是为何?”方证大师疑惑的问。
萧月生站起身来,放下茶盏,踱了几步,沉吟道:“我杀了左冷禅,又杀了天门道长,他们复仇之心,可以用可怕来形容,必不杀我誓不罢休地。”
“萧先生你武功通神,岂能伤在他们手上?”方证大师微微一笑,满脸不信。
萧月生摆手,摇摇头:“我可是个人,而不是神,若是一直紧绷着神经,防备着他们,可是受不住。”
“那倒也是……”方证大师沉吟着点头。
“大师,若是你能说服他们,从此不复仇,不来招惹我,那我便放过他们。”萧月生淡淡说道。
方证大师暗自叹息一声,这位萧先生,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若是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前来。
对于萧月生地行事手段,他也渐渐有几分体会,该心狠时,绝不手软,下起人来,宛如宰鸡,毫无怜悯之心。
他已是想到,依着萧月生地性子,必不会这般轻饶,定会再痛下杀手,甚至将嵩山派与泰山派灭掉,也非不可能。
“好罢,我去试一试。”方证大师点头,神色肃然,只觉责任重大,数百人地生死肩负一身。
萧月生点头一笑,端起茶盏。“师父,果真要放过嵩山派地人吗?”刚将方证大师他们送走,江南云在回来的路上便忍不住问。
萧月生点点头:“既已答应了方证大师,便姑且一忍,看看再说。”
“说不定,方证大师真地能压住他们呢!”江南云道。
萧月生轻轻一笑:“嵩山派一向狂傲惯了的,不太将少林武当放在眼中,……唉,方证大师一片好心,却是抛向空处,断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第一章第402章 探亲
江南云轻掠秀发:“我还以为方证大师他们为何找来呢,却是为了劝师父收手呢。”
“唉,悲天悯人,冲着方证大师的胸怀,我也不能拒绝。”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
江南云点头,对于方证大师的德行,她也颇是佩服的。
她轻哼一声:“那些嵩山派的贼子忒也可恶,竟然不敢来报复咱们,却向仪琳师叔她们!”
“欺软怕硬,嵩山派算是完了。”萧月生摇摇头,露出不屑神色。
一个人的心胸气魄决定了其成就,嵩山派自左冷禅之后,怕是再无英雄了。
“师父,魔教的人迟迟不来,是怎么回事?”江南云又蹙起黛眉,若有所思。
萧月生笑了笑:“怕是他们教内有事,忙得顾不得这边了罢,待他们腾出手来,再来收拾咱们。”
对于魔教,他倒并不放在心上,他唯一烦心的是人情,有些人想杀,却不宜杀,最是可恼,对于魔教想杀便杀,最是省力不过。
“嘻嘻,师父,会不会是他们怕了咱们?”江南云抿嘴嘻嘻一笑,眸如弯月。
萧月生笑着摇头,横了她一眼,这可是个笑话,魔教有天下第一高手东方不败作镇,岂能怕了区区一个清平帮与观云山庄?!
“照理来说。咱们山庄是他们地眼中钉了呢!”江南云收起笑容。竖起手指。按下一根嫩白葱指:“一。向总管叛出魔教。成了咱们山庄地人。二。任姑娘也住在咱们山庄!……三。咱们可是杀了不少地魔教教徒!”
按下三根手指。她又道:“有了这三条。魔教岂能善罢干休?!”
萧月生点头。露出放心神情:“嗯。你知道便好。一定要小心。莫要让他们钻了空子。他们可是狡猾得很。并不一定强攻。说不定会用到计谋。”
“是。我会小心地。”江南云点点头。萧月生这两天一直在西湖之上。看着湖光山色。调养身心。想着化光诀地进阶之法。
目前看来。化光诀威力奇强。修至最后。身体完全能量化。不朽不灭。
若在常人看来。却是异想天开。但他如今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寿元大增。远非常人可及。
而且。化光诀每精进一层,寿元会继续增加,只要自己不太懈怠,总能在寿元尽头精进一层。
如此看来,最终成就不朽之身,长生不死,破碎虚空,并非不可能啊。
只是。化光诀修炼起来。也并非简单,不将于九转易筋诀的进境之慢。自己也不能懈怠半分。
想到此,他便不再理会庄内之事。独自一人来到西湖上,坐在小船中,静静修炼。
他心神忽然一动,转过头去,却是一艘画肪缓缓驶来,画肪船头两个女子盈盈俏立,衣袂随风飘动。
“先生!”清脆圆润的声音飘来,苏青青一身绿衫,笑靥如花的轻摆着小手。
萧月生睁眼微笑,摆摆手,温声问道:“青青怎知我在此处?”
隔着一段儿距离,他温声说话,清晰传入苏青青耳中,清朗温和,苏青青闻之舒适。
“这一阵子,你一直在此,猜都不必猜。”苏青青抿嘴轻笑,容光若雪,动人心魄。
恋爱中的女子,容光焕发,萧月生心中微微一叹,大感愧疚,自己何德何能,能蒙如此女子青睐?!
他心中发苦,脸上却笑了笑,温和道:“怎么不见宋姑娘?”
“宋姐姐她这两天忙得很。”苏青青轻笑,身形一跃,掠过画肪栏杆,落到他地小船上。
小船一动不动,似乎一片羽毛落上,可见其轻功之妙。
萧月生视若不见,他身边的女人们,皆有这般轻功,不足为异,已是习以为常。
“先生这几日是在练功么?”苏青青带着一阵香风,幽幽传至他鼻间,轻笑一声问。
被她明眸紧盯着,萧月生抚着小胡子,点点头:“不错,我闲来无事,练功打发时间“萧先生可真是谦虚呢!”苏青青抿嘴轻笑,横了他一眼,对其暗自佩服,武功如此高明,仍旧不懈不怠,可谓是令人敬佩之至。
“青青你近来做些什么?”萧月生温声问道,懒洋洋的坐下来。
苏青青坐到他身前,摇头笑道:“我也闲得很,无事便练练功,或找刘姐姐刺绣。倒也悠闲。”
“令尊没有再派人过来罢?”萧月生温声问。
苏青青顿时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萧月生叹息一声,摇头道:“青青,这毕竟不是个事,还是回去看看罢。”
“我爹爹他不会理我的。”苏青青摇头。脸色黯淡。
萧月生轻轻一笑,道:“虎毒不食子,依我看,令尊也是至性之人,不会拒你于门外的。”
苏青青摇头。对于父亲地性子,她最了解不过,刚硬固执,脾气暴烈,自己这么一番闹将下来。无异于朝他脸上打了一耳光,他能理自己才怪呢。
萧月生沉吟一番,想了想,道:“这样罢,我陪你一起回去。帮你求一求情,如何?”
苏青青猛的抬头,秀美精致的脸庞大放光芒,容光陡盛,明眸紧盯着他:“真……真的?!”
萧月生点点头:“虽然我没什么脸面,但有个人在一旁缓冲,总能有几分效果罢?”
苏青青忙笑道:“萧先生你可是威风赫赫,我爹爹见了。定不敢发火的。”
“好罢。过两天,咱们便去你们家看看罢!”萧月生点头。笑容温和。江南苏家,在寻常武林人之中。名不见经传,但在老一辈武林人之中,却是如雷贯耳。
苏家地武功,精妙绝伦,曾出现过数位绝顶地高手,只是后来出现了内斗,衰落下来。
苏家蜇伏已有近三十年,已是一代人过去,武林之中,后浪推前浪,更新换代极快,三十年前的苏家,很快被人们所遗忘。
但如今的苏家,日渐兴盛,在姑苏城内已是跺脚便抖的大世家,便要横空出世,潜龙升渊。
这一天,姑苏城内,忽然来了一辆马车,淡紫色地车厢,泛着幽幽光泽,透出神秘气息。
车厢内有两女一男,男子一身青衫,相貌平平,却是萧月生,女子乃是苏青青与小香。
车厢极是宽敞,暖炉将厢内烘得温暖如春,将外面地寒冷完全隔绝开来,还泛着淡淡的幽香。
萧月生坐在后头榻上,拿着一卷书看,两女则凑在一起,拿着绣花撑子绣花。
ps:明天会多写一些,补上今天欠的,大伙儿见谅。
第一章第403章 初触(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