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萧月生。也未能料到。竟有如此地后果。隐隐之间。道消魔涨之势发生变化。正道武林开始昂起头来。
苏家一行人。很快到达了临安府境内。
萧月生事先已经派人通知,于是清平帮的人出动。前来迎接。江南云亲自带人前来。
“拜见师父!”江南云一身月白罗衫,一尘不染。宛如天上谪下来的仙子。
她风华绝代,玉脸泛着温润的光泽。容光之盛,令人几乎不敢睁开眼睛。
苏家上下的男子,皆不由自主的朝江南云那边瞥一眼,不敢正眼看,觉得刺眼一般,偶尔一瞥,已觉美好无限。
萧月生带她到苏英重跟前,伸手道:“苏家主,来来,容我介绍,这是劣徒,江南云,清平帮的帮主。”
“原来是江帮主,幸会,幸会!”苏英重不敢怠慢,忙抱拳行礼,脸色亲切。
“苏前辈,可不敢当,你是家师地朋友,唤我南云即可。”江南云嫣然微笑。
她笑靥如花,容光更盛,宛如大雪初霁,阳光破云照耀,天地间一片雪光,令人睁不开眼睛。
“不敢不敢,江帮主在武林中威名赫赫,我可不敢自居前辈。”苏英重呵呵笑道。
萧月生摇摇头,道:“苏家主,不必客气,小小虚名,不足挂齿,提要不要提。”
苏英重摇头,只是微笑。
这点儿进退,他还是晓得的,江南云的名号,在武林之中,远比自己这个苏家家主响亮得多。
武林之中,达者为尊,不是以辈份年纪相排,自己若是贸然如此,却是有些不知高下了。
萧月生无奈苦笑:“好罢好罢,既然苏家主执意如此,且随你,怎么唤,仅是一个代号而已,不值得如此。”
对苏英重的识趣,江南云暗自点头,不愧是一家之主,心思玲珑,也是个老油子了。
江南云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将他们接到一处大宅子中,这是她私自买下的宅子。
当萧月生通知过来时,她便已经开始购买,一共买了几处,需任由苏家挑选。
清晨,西湖边上,烟雾笼罩,薄薄的雾气,西湖仿佛娴静的处子,披上了一层轻纱。
萧月生一身青衫。漫步于西湖之上,看着西湖的美景,平阔敞亮,心怀大舒。
他想到了昨夜刘菁痴缠地情形,不由微微一笑,温馨充溢着自己的心间。
二人的感情,不是先前的朦胧神秘,而是一种变化了情感。若有若无,却是无处无时不在。
当在存在时,几乎感觉不到,但一旦不见,却是宛如失去了心里的一部分,心中一直悬着。
小别胜新婚,天下之男女,概莫难外。萧月生与刘菁亦是如此,如今刘菁仍躺在榻上,昨晚实在被折腾得够呛。
他正在悠然漫步,忽然一道人影闪过,萧月生一身月白罗衫,轻飘飘而至,来到他身边。
“师父。今天起得好早!”江南云抿嘴轻笑一声,瞥他一眼,眼波流转,婉媚动人。
萧月生点头,道:“嗯,今天刚回来。有些不习惯,起得早了一些。”
“师父,你如今可是威风得紧!”她走到萧月生身边,幽幽香气扑鼻,令人心旌浮动。
这并非是胭脂香,而是她身体自然散发出地香气,幽幽如兰,如麝如醇,委实是无上的妙香。
这是她玉虚诀到达一定境界,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将身体内地杂质与渣滓去掉,达到清虚所至。
“怎么回事?!”萧月生笑吟吟回答。
多日不见。总有几分亲切之感,对于江南云的放肆。也不再挑剔,笑容满面。
“师父您在姑苏城大开杀戒,将魔教的人好一通杀,结果,这边的魔教崽子们,个个都老实下来,没有再敢来的了!”江南云无奈的摇头,玉脸露出惋惜神色。
萧月生眉头一挑,哼了一声:“怎么着,你还觉得挺可惜地,是不是手痒了?!”
江南云摇头,笑靥如花,咯咯笑了两声,摇头道:“师父,不是我手痒,而是我手下那帮家伙手痒,……本想拿魔教的人练练手,已经制定好了奖罚规矩,只等魔教的人送上门来,让他们显一显身后,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嗯,那倒也是,你那帮手下,如今武功练得有些看头,一直练功,无法大显身手,定是手痒。”萧月生点头。
江南云笑吟吟的道:“师父果然明白!”
“嗯,这样罢,让他们过来,跟苏家的人切磋一二。”萧月生想了想,笑着道。
“这……这不好罢,师父?!”江南云迟疑,臻首轻摇。
“哦,为何不好?”萧月生眉头一挑,笑着问道。
江南云笑靥如花,娇声道:“人家可是客人,一登门便跟人家动手,倒有下马威的意思呢!”
她声音娇柔,糯软如蜜,柔腻如乳,说不出的动人,听在耳中,周身皆跟着酥麻。
萧月生却早已有了抵抗力,瞥她一眼,轻哼道:“那这样罢,我跟他们打一场,如何?!”
“师父你亲自动手?!”江南云明眸登时圆睁。
萧月生点头,呵呵笑道:“恰好,我也有些手痒,便跟他们切磋一二!”
“这可是太抬举他们了呢!”江南云惊喜的道。
能请得师父动手,可是难得很,这般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呢,江南云不由暗自欣喜。
“就这样罢,我今天上午,去你们帮中,跟他们切磋一二!”萧月生一摆手,定下此事。
“再好不过!”江南云忙点头。
两人沿着苏堤。慢慢而行,清风掠过湖面,吹到脸上,既透着凉意,又有几分温润,二人不畏寒暑,觉得清风恰到好处,吹得非常地舒服。
“师父。苏家来了,对于临安城的局势,可是影响不少呢。”江南云抬头,轻瞥一眼萧月生,看着他地脸色。
萧月生神色不动,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样地事情,他目光敏锐。头脑开阔,自然晓得一清二楚,宛如一只虎放到了林子里,自然形成了威胁。
“你们清平帮怕不怕?”萧月生微微笑问。
“师父说笑啦,咱们清平帮本就不大,没有什么野心,兼之武功够用的。哪里会怕什么苏家?!”江南云轻嗔着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一个武林世家,能够延绵百年,必有其独到之处,否则,绝无可能!”
“嗯,师父说得是!”江南云点头。沉吟着说道。
“所以,莫要小瞧了苏家,人家绝不会比你们差,若是有我那些武功秘笈,你们远比不上人家!”萧月生瞥她一眼,沉声哼道。
江南云忙点头不迭:“那是那是!一切都是师父地功劳,否则,那些小子哪能有现在的武功?!”
萧月生扭头看了她几眼,哼道:“口是心非!”
“师父,真是冤枉我啦。我哪敢呢?!”江南云叫苦不迭。娇声腻道。
萧月生继续向前,不理睬她。
江南云忙跟上几步。凑到他身边,嘻嘻笑道:“师父。这些日子你不在,有一件趣事!”
“哦…………?!”萧月生眉头一挑,哼道:“什么趣事?!”
“咱们临安城来了一个年轻人,乃是一个富家少爷,偏偏这个富家少爷,还是一个武功好手!”江南云笑眯眯地道。
“哦…………?!”萧月生淡淡一笑,哼道:“南云,莫要再卖关子,否则,我可要使手段啦!”
江南云一颤,忙道:“好啦好啦,我说便是了!”
她一听手段二字,心头一颤,真真怕了,萧月生使手段,也是颇为柔和,仅是拂上她地笑穴,令她笑上半个时辰。
他点的穴道,旁人解不开,便是江南云也是不成,一直笑上半个时辰,委实是一件可怕之事。
“这个富家公子,也是个痴情之人,见到了宋姐姐,便一见钟情,整天追求宋姐姐!”江南云飞快的说道,吐字如珠,虽然极快,却是清晰圆润,字字清晰。
萧月生眉头顿时皱起,横了江南云一眼。
他应该晓得,自己是在意宋梦君的,如今,竟然有人追求宋梦君,他心头腾的升起一股怒火。
宋梦君与他地关系。虽然暧昧不明,但明眼之人,大约能看出,故无人敢惹宋梦君。
但如今,竟有人敢虎嘴里拔眼。
想到此,他双眼微微一闪,两道白玉似的光芒迸射而出,随即收敛起来。
江南云却是一凛。觉得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泰山压顶一般的气质扑过来。
越是武功高明之辈,对气势越发地敏感,若是寻常的武林中人,萧月生如此一下,却很难觉察到有异。
“不过,师父,宋姐姐一直没有理他。”江南云忙说道。生怕殃及宋梦君。
萧月生轻轻一笑:“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宋帮主如此女子,难免有人追求不放。”
随即,他又一笑:“南云,有人追求宋帮主。你就没有人理会?!”
江南云白了萧月生一眼,娇声嗔道:“师…………父…………!取笑人家,他们敢!”
“你有着辣手仙子之大名,倒是吓倒了男人们!”萧月生摇摇头,呵呵一笑。
江南云抿嘴一笑,她辣手仙子的大名。确实将男人们吓住,况且,也并非没有人追求,而她对追求之人毫不客气,若是惹烦了她,痛打一通。
如此行径,自是将男人们吓走,江南云如此绝情,委实不像是喜欢男人地,说不定。她好女风呢。
只是。这样的话,谁也不敢说。免得惹祸上身,江南云可是心狠手辣。绝不会容情。
吃过了早膳,萧月生漫步而行,并没有去理会苏家之事,权去让宋梦君与苏青青帮忙安置。
况且,苏家的好手不少,精通各种事务,也并不需外人帮忙,只要有本地之人引导即可。
吃过早膳,萧月生去了清平帮的总坛。
清平帮总坛
钱昭庆正在院里练功,忽然有敲门声。
“谁啊?!”钱昭庆停下动作,少阳掌缓缓收势,沉声问道。
“钱老兄,是我!”一个青年男子地声音响起,带着呵呵笑意,闻之可亲。
“是孙兄呐!”钱昭庆呵呵笑道,飘身上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男子,长身玉立,只是相貌一般,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显得英姿勃发。
“孙兄,这是……?”钱昭庆疑惑望去。
“钱兄,你可曾晓得,今天上午,萧师祖要来?!”姓孙地男子呵呵笑问。
“萧师祖?!”钱昭庆忙问。
“嗯,不错,听帮主说,萧师祖想跟咱们交一交手,看看咱们武功练得如何了。”姓孙的青年兴奋地道,双眼放光,满脸憧憬之色。
如今地萧月生,可谓是年轻一代地偶像人物,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功,杀了这般多的魔教之人。
“果真?!”钱昭庆顿时大喜,双眼放光,瞪着姓孙的男子。
姓孙男子拍着胸脯:“我何时骗过人,这是帮主亲口所说,钱兄你躲在屋里练功,没有听到罢了。”
“哈哈,好。好极了!”钱昭庆兴奋地拍了一掌,按在姓孙男子的肩膀上。
他一咧嘴,这一掌下来,他只觉得周身炎热,仿佛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天一般,难受得紧。
这个臭小子,少阳掌果然名不虚传,他暗自苦笑着骂了一句。
见到他地脸色。钱昭庆省悟过来,自己喜极忘形,刚才这一掌,没有收束住掌力,虽然没有使用内力,但少阳掌火候已深,无形中自有一股炎热之气。
钱昭庆轻轻一揉姓孙的肩膀。呵呵笑道:“孙兄,咱们快些去罢,萧师祖地武功,一定要见识一下的,……据说,萧师祖武功通神。可远不是咱们能比!”
姓孙地只觉周身一凉,炎热之气顿时消散,知道是他的功劳,不由暗自佩服,如此掌法,确实是神妙异常,怪不得他一直苦练不辍,痴迷如此。
他点头赞叹:“是啊,据说萧师祖的武功,可是神得很。否则。魔教也不至于败退,不敢过来惹咱们啦!”
“那咱们赶紧去!”钱昭庆匆匆去屋里换了衣衫。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换上了。
萧月生来到清平帮总坛时,径直到了演武殿。
演武殿前地校武场上。人头涌涌,几乎全帮地人都到了这里,盛况空前。
清平帮的人们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清平帮已经由一个小帮,变成了如今,个个武功不俗,人数近有三四百人。
这样的实力,足够在临安城内横行无忌了。
但他们并没有如此,而是被帮主交待,行事低调,不能张扬,如此行径,他们大是疑惑。
现在,看到这么多的高手,他们隐隐有些明白,定然是帮主所图甚大,并非是甘于雌伏。
只是,帮主到底要做什么,他们却是不明白,心中好奇得紧,但想了半晌,没有想出来,便不再多想。
踏入清平帮之中,很快,人们便会发觉,自己极喜欢练功,极是有趣,又有鼓励,委实令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人们嗡嗡作响,江南云没有出现,帮中其余管事的,也不理会众人地喧闹,任由他们胡乱说话。
忽然,人们萧然一静,校武场上鸦雀无声,人们地目光都集中在了后墙地月亮门上。
脚步声缓缓响起,带着莫名地韵律,人们只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脚步声一起,每一步踏出,心重重一跳,脚步一提。心也收缩。
终于,月亮门处,缓缓进来两人,一个是月白罗衫,一尘不染,宛如天女下凡地江南云,另一个,一身青衫。相貌平常,气度沉肃而潇洒的萧月生。
见到二人,众人纷纷见礼:“帮主,师祖!”
“大伙不必多礼,今天讲家师过来,是想给大家一个机会,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高手。”江南云摆摆手,笑盈盈的道。
她虽然笑靥如花。但帮众却丝毫不敢多看,委实她整人地手段毒辣,令人不寒而栗。
看到她如此微笑,众人心神微微荡漾,却又心中寒意遍体,这般滋味,委实不是人们能够享受得了。
萧月生看他们乖乖的模样。不由摇头,这个江南云,手段定是极狠,否则,这些个个心高气傲地年轻人,可不会如此乖巧。
“大伙儿地武功。在平常人看来,应该不差,你们自己也会觉得,自己武功不俗罢?”萧月生微微一笑,悠悠说道。
他声调不高,悠悠缓缓,但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一个耳朵中,仿佛在他们身边说话。
众人默然不语,心中暗道,萧师祖果然洞穿人心。将自己地想法看透了。
他们平常看地绝学。修习绝学,都是天下罕有。而像武林各派地绝学,在他们眼中。并不稀罕,如少林地七十二绝技,武当的太极拳,太极剑,俱在演武殿中摆放,他们可以参考。
这般奇功绝学,激发了他们强烈的兴趣,练武的热情极高,又有江南云这个名师指点,进境飞快,远非寻常的武林高手可比,便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们,与他们相比,也是相差甚远。
如此一来,定是令他们心高气傲,不将别人放在眼中。
只是,他们身边一直有对手,所以才不至于因为骄傲而停止不前,反而为了骄傲,更加奋发。
萧月生沉声哼道:“可武功是死的,练功的人是活地,施展武功地人,也是活的!”
他地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温润,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只觉这一眼,专门是望向自己,目光之中,透出威严,责备,还有鼓励。
萧月生淡淡而道:“为了让大伙心服口服,我今天,只以一套罗汉拳,应战大伙儿!”
“是!”众人哄然答应下来。
“这样罢,你们先一个人一个人,若是一个人不敌,可以两个人,两个不敌,可以三个。”萧月生微微笑道,提起衣襟,束在腰间,干净利落。
众人听明白了他的话,纷纷气愤,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自然不可能一对一地赢了他,但若是数个人,还赢不了他,可是众人的耻辱了!
萧月生来到校武场中心,微微一站,气定神闲,目光温润地望着众人,伸出手来,示意请出来。
先是两个人走了出来,站到萧月生跟前,抱拳行礼。
这两个人俱是年轻,身份是香主,在帮中也算是位于高手之列,只是上面还有很多,他们是最低级的高手。
二人上前,缓缓运功,双掌抬起,立在胸前,沉声道:“萧师祖,请指教!”
说罢,身形一闪,欺身上前,双掌飘飘,上来便是精妙的招式,漫天掌影笼罩住他。
萧月生微微一笑,左拳挎腰,右拳捣出,乃是正宗无比的黑虎掏心,呼的一声,气势雄浑。
此拳一出,两人急忙变招,只觉这一拳直接会捣到自己的心窝,再次变掌,躲开身形,欺身而上。
萧月生不动,收右拳,挎于腰间,左拳捣出,气势更雄浑,呼地一拳,奇快无比。
二人漫天掌影顿消,忙不迭的变招,却已经晚了一步。
这一拳,一拳击中前面之人,拳劲不散,在他身体里凝聚,带着他的身体,撞上了旁边之人。
两人化做滚地葫芦,翻出数步,方才止住,忙爬了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尘土。
二人羞愧,却也顾不得,抬头望向萧月生。
“你们两个,可是认得刚才我使的那一招?”萧月生笑眯眯的问道。
二人惭愧的点头。
“这一招黑虎掏心,虽然简单,但若是用得好,练得炉火纯青,威力自然不俗。”萧月生淡淡说道。
他声音清晰无比的在众人耳边响起。
萧月生继续说道:“当然,这一招本身的威力并不强,关键是使用的时机,每一招,每一式,若是在恰当地时候,恰当地使出,威力都是强大无比!”
“你们再上来两人,看看如何。”萧月生招了招手。
又有两个香主上前,与先前二人会合,聚成四人,将萧月生围在当中。
他们并不以输为耻,平常与周围的人们切磋多了,输赢等闲之事。
第一章第414章 飞星
萧月生点头,笑了笑:“好,你们四个一起上罢,若是能打赢了我,单独指点你们几招!”
四人顿时双眼一亮,精芒大放。
受萧月生单独指点几招,这可是难得的奇遇,且不说几招,便是得萧月生提点一招,便是受益终生,且看钱昭庆的际遇,便可见一般,谁又不心动?!
萧月生招手:“来,上罢。”
四人一抱拳,正色沉声:“有僭!”
说罢,挥掌迎上,或飘逸或迅捷,各有其风格,但无一不妙,且配合默契,威力宏大。
萧月生脸色一沉,咬牙瞪眼,拧腰冲拳,平平直直的一拳击出,无声无息。
他如今情状,宛如金刚怒目的罗汉,一拳击出,虽没有拳风,但气势雄浑凛冽,刚猛无俦,如立于怒涛骇浪之上。
校武场上诸人感同身受,如站于汪洋大海之上,狂风暴雨来袭,气势滔天。
一拳击出,四人飞身而起,滑过一道弧线,屁股着地,仰面跌倒,散落一圈。
萧月生负手而立,淡淡微笑。
众人默然。脑海中不停回放刚才地一拳。心中震憾。瞠目结舌。只觉匪夷所思。
他们固然看出。这简单地罗汉拳。竟有如此威力。是因为萧师祖功力深厚之故。
但他们却看得明白。萧师祖地这一拳。并未使用太多内力。纯粹是以技巧胜。
这一拳。看似至刚至猛。却是妙到毫巅。恰到好处。透出莫名地玄妙来。
以拳入道。技精至乎道。如今看来。并非虚言。观萧师祖地拳法。便有此感。
看到此拳。场上诸人无一不是悟性超人之辈。顿时大有所悟。个个皆是若有所思。
四人跌倒,并未受伤,一翻身便起来,再次站在一起,紧盯着萧月生。
“再来两个人罢。”萧月生微笑道。
“我来!”又有两个人自人群中站出来,却是两个堂主,其中一个。正是少阳掌钱昭庆。
钱昭庆双手一抱拳,沉声道:“请师祖指教!”
萧月生上下打量他一眼,微笑点头:“嗯,大有长进,看来你颇有进境。也勤快,不错!”
钱昭庆脸色沉静,眸子却闪闪发亮,兴奋异常。
他知师祖素来眼界极高,甚少夸人,便是帮主如此人物,也难得师祖的夸奖,反而处处批评。
校场上众人纷纷投来目光。露出羡慕神色,能得师祖一句称赞,委实是极大的荣光。
“嗯,来罢,试试看你们的掌法如何。”萧月生招招手,知道另一个堂主也是练掌法的。他有过目不忘之能,清平帮的这些人,他皆一一印在脑海,顺手拈来,宛如熟识多年。
先前四人并未受失。纷纷爬起来。与钱昭庆二人合在一处,将萧月生围在当中。
钱昭庆隐隐成为中心。他脚下慢慢移动,绕着萧月生转圈。其余五人亦如是。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寻觅萧月生的破绽,一击而败敌。
萧月生衣襟扎腰,干净利落,负手站于当中,一动不动,看似破绽处处,无处不在。
越是如此,他们却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觉虚虚实实,难以揣测,唯有谨慎。
五圈过后,萧月生身子忽然一动。
钱昭庆眸子陡然一亮,迸出精芒,沉声喝道:“有僭!”
一掌拍出,掌随声出,声未到,掌已至,呼地一声,刚猛威烈,至刚至阳。
围观众人只觉一股热风袭来,暗自点头,钱昭庆的少阳掌力已然纯熟,境界颇深。
其余五人拳掌皆出,他们把握战机能力并不逊于钱昭庆,双手掌拳皆是精妙绝伦,无一不是绝顶武学。
萧月生哈哈一笑,双手一抬,内握成拳,猛然一翻,如两只金刚杵般横击而出。
“砰”一声巨响,六人再次飞起,宛如被炸飞,散落四周。
钱昭庆内力修为精深,身在空中,便已控制住身体,其余五人,却是被震得血气翻动,难以自抑,仰面朝天跌倒。
“不错,不错!”萧月生点头,赞许之色露于脸上。
五人起身,却是脸露惭愧,若是钱昭庆也跌倒,他们倒没什么,如今钱昭庆能站着,自己却不成,自是惭愧。
“好了,你们且回,我说几句。”萧月生摆摆手,温声说道。
六人抱拳一礼,躬身退后。
萧月生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出现在演武殿前的台阶上。
他们纷纷转身,望向他。
萧月生温润目光一一掠过,在他们脸上停了停,声音徐徐吐出,淡淡道:“练武一途,并非无的放矢,需得有一些章法才成。”
众人点头,露出急切神色。
萧师祖的一句点拨,足抵得上他们数年苦功,个个将耳朵竖起来,目光炯炯。
“练一套武功,便是走路,”萧月生缓缓说道,神色肃然,目光淡淡,众人却觉到一股压力降临身上。
“当初创出这套武功之人,站在中途,”萧月生缓缓而道,目光掠过众人,温声道:“你们练功,便是朝他不断接近,无限接近,将你变成他,则这套武功地精妙,尽悉于心。“这需得你对此人多加了解,揣摩其性,其心,绝非仅是苦练他的武功。”
“如这一套罗汉拳,固然是少林寺的入门拳法,筑基之用,但却不凡博大精深,只是世人多是难以深入其中。”
“罗汉拳的招式简单,心法亦简单,但若想练好此拳。功夫并不在拳上,而是要去读佛经,弄通罗汉的境界。”
“刚才我一套罗汉拳,并没有使用高深的内力,你们亲眼所见。这便是心法,最深层的习武心法!”
众人若有所思,低头蹙眉。
萧月生温润目光扫过他们,微微一笑:“而这仅是第一层地境界,还有一层。”
众人抬头,纷纷盯住他。
“若想再进一步,需得超过此人。再走出几步远。”萧月生微微一笑:“如此,你便能开宗立派,创出你自己的武功。”
说罢,他身子轻飘飘一动,掠至江南云跟前。
江南云抿着嘴。明眸流盼,扫众人一眼,轻叹一口气,道:“师父金口玉言,他们不知能领悟不能。”
“且看他们的造化罢。”萧月生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走罢,让他们自己想去罢。”
江南云点头。师徒二人从容而去,众人极少发觉,各自沉浸于自己地领悟中。
太阳高悬于空中,散发着明媚的阳光,温暖大地,普照人间,无偏无倚。
西湖之上,萧月生坐于一艘画肪内。
画肪之中,宋梦君,苏青青。还有宋静思与宋静云。颇为宁静。
萧月生端着一只白玉杯,时而轻啜一口。另一手持书,细细翻看。从容含玩,自得其乐。
他随着读书,身体内气息流转,如潮水涨落,此起彼伏,身体似乎闪着光华,一暗一明,若隐若现。
只是如今太阳光华极盛,将他身上地光芒掩住。
化光诀的修炼,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尤其是这般明媚阳光,他可直接吸入,化入体中,伐毛洗髓,增强身体。
四女则凑在一起,研究着萧月生所写的琴谱,对于其中地商羽变化,大是不解,却又不来问萧月生,只是众人凑在一起研究,时而手抚琴弦,研究一番。
宋梦君穿着一身的淡紫罗衫,玉脸皎洁,宛如明月。
葱白似的纤指轻捻慢抹,或勾或挑,琴声铮铮,曲调曼妙,令人身愉悦。
宋静思与宋静云二女紧贴着她们,二女何曾聪明,早已看出宋苏二女跟师父关系不寻常。
半晌过后,苏青青起身,伸了个懒腰,曼妙曲线尽显:“萧大哥,你的曲子太难了!”
萧月生轻抿一口酒,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湖光山色,没有说什么话。
“大哥,不如,你来抚一曲,咱们听听,如何?”苏青青眉毛一挑,抿嘴轻笑道。
萧月生自窗口转过身,摇头道:“你们悟性不俗,当能弄懂地。”
“萧大哥,可别给咱们戴高帽子,这首飞星引,确实太难,咱们弹不出来。”宋梦君抬起头,摇头淡淡道。
她冷若冰霜,气质如冰山雪女,令人不敢接近。
此时说话,她也是冷冷淡淡的神情,仿佛不会微笑一般。
“飞星引?”萧月生眉头一皱,点点头:“嗯,这个曲子,你们就不要弹了。”
“大哥,为何不能弹?!”苏青青露出好奇神色,一手撑在琴案上,扭腰望来。
萧月生稍一沉吟,见众女皆脸露好奇,无奈叹了口气:“这个曲子,是能伤人地曲子。”
“哦…………?!”苏青青神情越发好奇,目光熠熠,灿若尘星,皎洁动人。
宋梦君冷淡道:“萧大哥,你说能伤人的曲子,……莫不是音杀之术?!”
萧月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也是音杀之术。”
“大哥,世上真有此术?!”苏青青兴奋的起身,凑了过来,拿过绣墩,坐到他对面。
“嗯,是有的……”萧月生点头,微抿一口巴山夜雨,转头遥望窗外的湖色。
“哈,我只是听过这个传说,却是没有见过地!”苏青青兴奋的叫道。
“师父,何谓音杀之术?”宋静云忍不住问道,秀脸带着疑惑的神色。
萧月生扫了二女一眼,见她们皆露疑惑,缓声道:“所谓音杀之术,便是以声音来杀人。”
“声音也能杀人?”宋静思若有所思地问。
萧月生点头:“嗯。万事万物,皆可杀人,……人之一物,宛如水中芦苇,最是脆弱不过!”
二女露出疑惑与不信。
萧月生微微一笑。放下白玉杯,起身来到宋梦君身后。
宋梦君与他颇有默契,起身让开地方,待他坐下,站到他地身后,紧盯着他。
萧月生身子坐直,慵懒的气息顿时敛去。清华逸气扑面而至,仿佛魏晋风流高士自画中走来。
他手按琴弦,淡淡说道:“这首飞星引,是我以前所做,共分三章。前一章,倒也不至于杀人。”
他精神忽然恍惚了一下,想到了当初自己创制飞星引时,小玉便在身旁,小星小凤她们侧耳倾听,无不感叹万分。
想到那时地情形,她们的玉脸在脑海中浮现,萧月生心口一疼。忙封上脑海,转头望向平阔地湖面。
“师父……”宋静思低声唤道,看出师父眼中沧桑与一抹痛苦,不由的也觉得痛苦。
萧月生省过神来,摇头自失一笑:“没什么,想到一些往事罢了,唉……”
“铮…………”琴声悠悠而起,宛如清泉溅到岩石上,清澈温润之感直入心底。
仅是一声,众人便为之心动。再难移开心神。
铮铮琴声悠悠弹起。宛如一颗颗玉珠吐出,众人甘之如饴。无不倾听入神。
她们的感觉之中,自己仿佛身子飘飘而起。身子没有了重量,像一片羽毛,迎着清风,越升越高,终于达到了云彩上。
脚下踩着云彩,清风徐徐,天是碧蓝无瑕,山川大地皆在脚下,变成了一团锦绣…………
不知什么时候,她们悠悠醒来,却发觉萧月生已经坐在窗口,拿着一只白玉杯,另一手拿书,漫不经心的翻看。
“萧大哥……”苏青青醒过神来,打量周围一眼,眸中仍带几分迷惑神色。
萧月生转头,微微一笑,阳光照在他脸上,仿佛神仙中人,难以直视。
苏青青眯了眯眼睛,轻声道:“我刚才是……?”“醒过来了吧,刚才可觉得放松舒适?”萧月生放下手,抿一口酒,笑道。
“嗯,仿佛踏入仙境!”苏青青点头。
“这是飞星引的第一章。”萧月生笑了笑。
苏青青感慨,露出痴迷神色,叹息一声,道:“真是美妙之极地曲子啊…………!”
“此曲一出,你便乖乖束手就擒了!”萧月生呵呵一笑。
“呀!”苏青青顿时一惊,恍然大悟:“……果然是厉害!……音杀之术,确实不凡!”
“萧大哥,后面的两章,不知又是如何?”宋梦君忽然开口问道,神情冷淡。
萧月生叹息一声,摇摇头,苦笑道:“后面两章,便不是迷惑,而是直接杀人。”
“真能够直接杀人么?!”苏青青不信的问。
萧月生点头:“第二章,可令人陷入幻境,或是内力紊乱,或是心神失常。”
“第三章呢?”苏青青忙又问。
萧月生沉吟一下,苦笑道:“这是杀人之术,青青你为何这般好奇?!”
他实在不想在她们跟前说这些,总觉得,女子应该被男人保护,不受这些打打杀杀的污染了心灵。
“大哥,你就说来听听嘛,有什么要紧?!”苏青青扭腰娇声道,眉目如画,娇艳欲滴。萧月生苦笑一声,点头道:“好罢,第三章,威力更强,可直接操纵人的心脉,生死仅是一念间!”
“竟有这般厉害?!”苏青青明眸大亮,熠熠闪光。
萧月生点头:“音杀之术,也是武功地一种,……只是武林中人,往往专心于练功,甚少有闲心琴棋书画,……故罕有人通音杀之术。”
“大哥,我想学这飞星引,可好?”苏青青紧张地望着他,眸子里满是期盼与渴望。
萧月生摇摇头,道:“飞星引可不易学,你一身武功,何苦受这个罪?!”
“用琴声杀人,可是厉害得紧,无形无质,令人防不胜防,多好呀?!”苏青青抿嘴笑道。
萧月生沉吟片刻,看了她几眼,点头道:“嗯,也好,你先学着看看罢,……先学第一章,若是练不下去,也不必勉强!”
“嘻嘻,我怎么能练不下去呢?!”苏青青疑惑地问。
萧月生笑道:“这可不是你想得这般容易,飞星引有一套心法,需得先练熟,做到抚琴时,无意识地运转此心法,仅是这一条,便难做到。”
苏青青睁大眸子:“这般苛刻呀?!”
“这仅是最简单的,后面越来越艰难。”萧月生摇头一笑。
苏青青起了性子,一仰脖子,娇声道:“哼,我偏偏不信,我非要学会不可!”
“甚好,试试看罢。”萧月生点头。
随即,他将心法口诀细细讲了一遍,对其余三人道:“你们若是想学,也不妨练练看。”
学这飞星引,确实需要极强地天赋,否则,事倍功半,便如左右手互搏之术,往往聪明人不一定练得会,而需要天赋。
四女皆是聪明过人之辈,他将此心法讲过两遍,便皆习得,于是,他不再理会,让她们自行练习。
不时的,她们会讨教他一番,萧月生也不厌其烦,耐心指点,大违他素来地行事之风。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的时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太阳稍稍偏西,萧月生平常这个时间,会刚刚自午憩中苏醒。
忽然,宋梦君与苏青青同时一怔,猛的起身,走到窗口,抬头望向窗外。
一般画肪正飘然而来,速度极快,似是一匹死马,直直冲撞过来,便要撞上这艘画肪。
宋梦君她们自然不怕,静静站在窗口处,极目远眺,想要看清对方的模样。
画肪船头,小香正在煮茶,见到一艘画肪飞速冲来,不由娇嗔一声,拿起船头的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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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415章 挑衅(第一更)
她站在船头,竹竿提起,运气凝神。
前船是一艘中型画肪,与苏青青的画肪相差仿佛,却更加艳丽多姿,轻纱飘拂,丝竹声悠悠入耳,隐隐的,还有一些娇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这艘画肪速度奇快,迅如奔马,转眼之间,已到了苏青青画肪跟前,便要撞上。
小香娇喝一声,飞身而起,竹竿点中画肪船头。
如一只巨木擂到船头,疾行的画肪顿时一缓,来势顿减,小香身在空中,再次探竿一点。
画肪骤停,忽然后退,将湖面搅得一乱团,水波或横或纵,前后相冲。
小香飘然落回船头,明眸圆瞪,娇声叱道:“你们是怎么开船的?!快要撞到咱们啦!”
她生得秀美,嗓音清脆,即使生气时,仍旧悦耳。
画肪紫色门帘晃动,走出两人,却是两个中年人,一身淡灰罗衫,双眼精芒四射,宛如实质,透出森森冷意。
二人在船头上一站,如岳峙渊停,气度不凡,冷冷盯着小香。
小香毫不示弱,明眸转动,打量二人一眼,心下娇哼。
这两个人地脸怎么像是死人一般。僵直不动。若不是眼珠偶尔一转。实在太过吓人。
这般直直站着。像是两具僵尸站在跟前。即使是在大太阳下。也够吓人地。
看到此。身上便觉有股寒气涌起来。
清咳一声。为自己壮胆。她娇叱道:“你们可是这船地主人?!”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冷硬如铁。目光森森。凌厉如剑。
小香秀气眉毛一蹙。这个人相貌丑陋。说话也太放肆。竟不先自报家门。反而问自己。
“我可是先问的,你先说!”小香娇叱道。
中年人沉声一哼:“我等身份。岂是你能知晓?!”
小香只觉一股森冷之气迎面扑来,吓了她一小跳,深呼吸一口,瞬间吐纳一周,清气在经脉内循行一周,顿时恢复自如。
她一撅嘴,不屑一瞥对方:“好大的架子呐,我家小姐姓苏,身份尊贵,也不是你能知晓的!”
她唇红如樱桃。饱满红润,让人忍不住吞一口唾沫,想轻啜一口,吸吮进嘴里。
“姓苏?!”另一个中年人开口出声。
小香眸子顾盼,目光掠去,心下暗忖,这个男人,倒长得不丑。只是鼻子像鹰嘴,弯着一个弧度,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她挺挺茁怒地胸脯,娇声道:“正是姓苏!”
江南苏家,可是响当当的招牌,若是在姑苏城,无人敢掠其锋,只是在外面,才稍差一些。
但这也是因为苏家韬光养晦。行事低调,否则,凭苏家的实力,足以名动武林,令人不敢小觑。
她深以为苏家为傲,自己虽是小姐身边的丫环,却也自觉高人一等,居高临下的看那些武林中人。
“姑苏苏家的苏姑娘,可是在此船上?”鹰钩鼻子的中年男子一抱拳,语气稍为和缓。
他鹰鼻深眼窝。看上去竟隐隐有非中原血统。虽沉着脸,却英姿勃发。气势逼人。
“我家小姐便是!……你们是什么人?”小香点头,露出警惕神色。明眸在画肪上打量。
鹰钩鼻子中年男子转身便走,挑帘进了画肪内。
小香跺了跺蛮靴,紧抿嘴唇,狠狠瞪他背影一眼,这个家伙,忒也无理,说不理人便不理人。
另一个丑陋地中年男子依旧挺立,一动不动,目光宛如实质,紧盯着她。
小香刚要说话,门帘一动,刚才男子走出来,龙行虎步。
他一抱拳,神色更加和缓几分,沉声问:“既是苏姑娘的船,宋帮主可在?”
小香娇哼,白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敝公子与宋帮主有旧,欲见宋帮主一面!”中年男子沉声道,神色严肃。
小香秀气眉毛一挑,明眸转了转,娇哼道:“你家公子,莫不是姓谭罢?!”
“正是!”中年男子点头。
“哼,原来是他!”小香娇哼一声,狠瞪他一眼:“等一等,我进去问问看!”
说罢,转身挑帘进了画肪内。
画肪之内,四女正聚在一起,低头观看飞星引琴谱,边看边讨论,聚精会神,心外无物。
小香挑帘进来,先冲萧月生一笑,道:“先生,外面有一艘船凑过来,是那个姓谭的公子哥儿,说是找宋姐姐的!”
萧月生放下书卷,转头望向宋梦君。
宋梦君四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议论,神情专注,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形。
萧月生点头:“且去问宋姑娘罢。”
小香乖巧的点头,转向四女,走到宋梦君身边,道:“宋姐姐,宋姐姐!”
四女这才发觉了她,皆望向她。
小香裣衽一礼,娇声道:“宋姐姐,那个姓谭的公子哥儿又来找你了,要不要见他?!”
“是他?!”宋梦君黛眉一蹙。
“什么公子哥儿?!”苏青青精致眉毛一诋毁,随即恍然:“是他,姓谭的?!”
宋梦君露出一丝苦笑,点点头。
“咯咯,我倒想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物呢!”苏青青捂嘴咯咯一笑,飞快瞥一眼萧月生。
宋梦君斜睨她一眼,哼道:“不见!”
“好嘞!”小香轻快答应一声,扭身便走。
苏青青止住笑,抿嘴问:“宋姐姐,既然人家来了。为何不见一见?!”
宋梦君轻哼道:“你再多嘴,我可不饶你!”
“好罢好罢!”苏青青赶忙道,不再多说,细腻如瓷的嘴角一直翘着,轻瞥一眼萧月生,偷看他脸色。
小香挑帘扭腰出去,仰着下颌。扬声道:“宋姐姐说了,不想见什么姓谭地!”
鹰钩鼻子中年人眉头一皱,登时冷下脸来,阴沉似能凝成冰块儿,冷冷一哼,转身便走。
小香摇头,不屑的哼了一声,有萧月生在画肪中,她底气十足,即使觉得这两个家伙的武功高明。自己远非敌手,仍是毫无畏惧。
转眼之间,帘子轻动,自里面走出一位青年男子,一身白衫,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剑眉朱唇。实有潘安宋玉之貌,站在那里,宛如一株玉树临风而立。
他动作潇洒,自画肪出来,站到船头,宛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的好看。
小香暗自赞叹,好一位美男子!想必便是什么谭公子了,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只是。她是苏青青地丫环,苏家弟子,个个英俊过人,这般俊秀男子,她实在见得不少,已大有抵抗之力,只是赞叹,却未沉迷。
虽是冬天,英俊青年仍拿着一柄折扇,白玉为骨。丝帛为面。素洁秀雅,上面画着一株梅花。似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显然,这个扇面出于大家之手。极为珍贵。
小香身在苏家,见识颇广,一扫之后,便已了解,猜得此子是一个富家的公子。
“这位姑娘,宋姑娘是在船上罢?!”他抱拳微微笑问,一团和气,令人如沐春风。
小香点头,秀脸紧绷,不假辞色:“是,宋姐姐是在船上,不过,她不想见你!”
“呵呵,宋姑娘行事矜持,可见一般,在下倒是佩服的!”姓谭的青年男子微微一笑,摇头道:“我亲自拜见!”
小香伸出胳膊,虚虚一拦:“谭公子,可对不住啦,既然宋姐姐不想见你,我可不敢放你上来!”
谭公子剑眉一皱,冠玉脸庞闪过一丝不悦,看她一眼。
小香迎上他目光,毫不示弱。
谭公子脸色松开,微微一笑:“你能如此克职尽守,不错不错,强将手下无弱兵!”
“嘿,我可不是宋姑娘地丫环!”小香毫不留颜面的哼道,撇了撇小嘴。
谭公子眉头再皱,露出不耐神色。
身后两个中年男子踏前一步,身形一跃,飞掠而至,向小香所站之处冲过来。
小香娇哼一声,已醒过他们会硬闯,踏步迎上,双掌挥出,一掌对付一人。
她出掌飘逸,宛如蝴蝶穿花,美妙动人。
两人身在空中,一拳击出,刚猛凌厉,拳头未至,呼呼风声已传过来,气势迫人。
“莫要伤了她。”谭公子淡淡的声音传来。
小香心中大恼,这个公子哥,真不是个好东西,看着一脸笑,满肚子坏水,竟敢硬闯,还让两个大男人欺负自己!
心中恼怒,双掌越发地飘逸,威力却是增强几分,秀脸毫无畏惧神色。
“砰!”小香一左一右,分别接住两个男人的拳头。
她脚下一个踉跄,平平滑出四尺,蛮靴嵌到甲板上,身前出现两道长痕,如在雪地上滑过。
她娇哼一声,粉嫩喉咙滚动,将涌上来的甜腥强咽下去,心中大是恼火,自己武功太过不济!
再看那二人,顿时露出微笑。
二人身在空中,与小香对了一掌,身子顿时被震开,落回他们画肪上。
谭公子眉头紧锁,沉声一哼,没有多说。
两个中年人脸皮一麻,发红发烫,没想到这个弱质纤纤,一阵风便能刮跑的小丫头,竟有如此浑厚内力。
二人自是不知,小香虽是小丫环,但她一直随着苏青青长大,不仅被当成丫环。更是当做苏青青的助力。
万一遇到事情,她做可做一支奇兵,猛然发力,助苏青青脱困,这便是世家大族的深谋与气魄。
她一直随着苏青青练功,虽是主仆,却如师徒差不多。看她平常不显山不露出,却也是一个高手。
这二人本以为,他们出手,必将小丫头震飞,恪于公子爷不能伤她地吩咐,仅施两层功力。
不曾想,却是阴沟里翻船,栽了一个大跟头,丢了脸。
二人沉心凝气,目光骤冷。淡淡扫过小香秀脸,再次腾身而起,如两只大鹰,直掠而至。
小香轻哼一声,撇了撇嘴角,将胸口的烦郁压下,运起了小天星掌力,再次迎上。
她双掌如穿花蝴蝶。飘逸秀美,如舞如蹈。
二人自空中掠下,各伸右掌,缓慢沉凝,掌未至,一股灼热气息已然扑面涌来。
小香暗自凛然,却并不畏惧,心中思忖,他们再厉害。难强得过萧先生通神般地武功么?!
况且,有萧先生在,自己纵使受伤,也并不怕,他总能治好自己的!
“砰!”如巨石自空中落地,画肪晃动一下,小香两脚踏进了甲板中,没过脚踝。
她秀脸通红,如抹了一层胭脂,又如醉酒。酡红娇艳。双眸目光朦胧。
这一记对掌,她受了重创。
内力本就不如二人深厚。又是以一敌二,如此情形。她无力回天,结局注定。
她朦胧地目光往前看,见那二人仍落在对面的画肪上,秀脸顿时露出喜色,嘴角微翘。
她的小天星掌力,极是霸道,穿透性极强,宛如电钻一般的钻向对方。
若想卸去这股内力,唯有后退,方有可能。
如此一来,还是能够挡得住二人的脚步。
谭公子一直微笑地脸庞冷下来,转过头,冷冷扫一眼两个中年男子,摇摇头。
两人脸色通红,不敢去看他,身形再起,扑向苏青青画肪,心中思忖,这一下,终于没有人能拦得住了!
这般一想,眼前却猛地一闪,一道湖绿身影闪动,两道掌风猛地袭来。
这道湖绿身影奇快无伦,二人反应不及,唯有仓促应战,右掌推出,内力仅是运了五成。
“砰!”一声闷响,如击中败革。
二人身形飞起,落向后方,飘飘落至谭公子身边,踉跄一步,方才站稳。
“噗”“噗”二人各自吐出一口血。
谭公子眉头紧皱,摇动地折扇一停,望向对面。
却见一个女子正低头搀扶先前丫环,看也不看这边,观其身影,窈窕婀娜,曼妙动人,未见其面,已令人怦然心动。
谭公子星目一亮,暗自感叹,这定又是一个绝顶美人儿!
“小香,要不要紧?!”那女子低着头,声音清脆,如玉珠滚玉盘,悦耳动听。
谭公子更加心痒,清咳一声。
但那女子毫无反应,只是低头望向先前地丫环。
“给小姐丢脸啦!”小香抬头,瘪了瘪小嘴,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红,耷拉着脑袋。
“以一敌二,逞强!”湖绿罗衫女子轻哼。
谭公子却能听出她语气中地关切神色,心中思忖,如此看来,她必是那个丫环的主人,如此身手,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折扇轻轻一敲掌心,他抱拳一礼:“在下谭星平,失礼了!”
那湖绿罗衫女子抬头,谭星平入目所见,顿觉脑海嗡的一响,一片空白。
“谭公子!”清脆的声音似是自遥远地天际传来,他猛的一醒,忙凝神望去。
眼前所见,令他惊心动魄,实未想到,世上竟有这般精致美丽地脸庞,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巴,无一不美,精致绝伦,令人窒息,脑筋停止转动。
见对方露出不悦神色,谭星平忙抱拳。苦笑道:“失礼失礼,恕罪恕罪!”
绿衫女子自然便是苏青青。
她明眸露出一丝轻蔑,淡淡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倒能做得出来!”
“呵呵,一场误会!”谭星平忙道。
苏青青淡淡一瞥他,摇摇头。手掌一直按在小香背心,内力潜运,助她调节脏腑,医治内伤。
“宋姐姐,你若再不出来,我敢要生气了!”她扭头冲着船舱方向喊了一声。
门帘晃动,自里面走出三人,俱是美女,个个如花似玉,容光慑人。几乎有不敢直视之感。
谭星平只觉眼花缭乱,眼前所见,俱是绝美女子。
他心中猛的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将这些女子俱收入房中,便是给自己一个龙椅坐,也是不换的!
当先一人,淡紫罗衫,冷若冰霜,宛如冰川玉女。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正是宋梦君。
身后二女,乃是宋静思与宋静云,跟出来看看热闹。
“青青,怎么了?!”宋梦君神色冰冷,双目如寒剑,扫一眼谭星平,淡淡问。
“那两个家伙,竟联手欺负小香!”苏青青咬着牙。冷笑道。
“嗯…………?!”宋梦君脸色一沉,双眼蓦然爆闪,宛如冷电迸射而出,直射二人。
那两个中年男子神色冷漠,微阖双眼,一动不动,正在定息调气,医治内伤。
刚才那一掌,苏青青含愤而发,毫不留情。二人猝不及防。便中了道儿,受了内伤。
“你们两个。果然如此?!”宋梦君淡淡而道。
两人正在调息,宋梦君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宛如铜钟大吕,轰然而鸣,顿时内力一岔,胡乱窜动。
宋梦君刚才正在研究飞星引,一直运转着飞星引的内力心法,虽然无意识,却是已有了飞星引的一丝威力。
即使仅是一丝丝飞星引内力,带着音杀之术,她含愤而发,已是极具威力。
二人被她音杀之术一动,顿时内力行岔。
内力如两匹脱缰野马,在身体内胡乱窜动,一时之间,忽焉在前,忽焉在后,或是顺游,或是逆行,仅是一眨眼功夫,体内经脉内已是乱成一团。
“噗”“噗”两人再次喷出一口热血,软软倒向甲板。
谭星平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没用地东西!”
说罢踏前一步,分别扶住两人,低声问道:“你们怎么了?!”
“公子……”鹰钩鼻子中年人苦笑一声,摇摇头,转头看一眼宋梦君,低声道:“公子,惭愧,咱们保护不力,……姓……姓宋的危险,远离为妙!”
“本公子不用你教怎么做!”谭星平脸色一冷,沉声哼道。
“公子……”中年人低声道,声音低沉,紧盯着他,神情恳切,目光殷殷。
谭星平转过脸去:“来人,将他们扶进去!”
顿时帘子晃动,自里面又走出两人,也是中年男子,穿着与前两个中年男子相似。
他们一人一个,将人扶走,扶进了画肪之内。
谭星平一抱拳,露出温暖的微笑:“宋姑娘,得罪了,刚才是下人们不好,擅自出手,伤了贵友的丫环,委实抱歉得很!……还好他们受了伤,算是抵过罢!”
他地笑容,一团和气,令人如沐春风,通之心中温暖,觉得此人定然是一个心性平和地好人。
“算了。”宋梦君淡淡摇头,冷若冰霜,扫了他一眼:“若真有诚意……,只要不来打扰我,便是帮我!”
“这可不成!”谭星平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