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宋梦君淡淡摇头,冷若冰霜,扫了他一眼:“若真有诚意……,只要不来打扰我,便是帮我!”
“这可不成!”谭星平摇头,呵呵笑道:“我虽不想烦扰姑娘,但在下实在无法自制,痛苦如熬!”
“好厚的脸皮!”苏青青摇头,露出一抹冷笑,眼中闪现一丝鄙夷神色。
她双掌内力输出,柔和如流水,缓缓流淌在小香地经脉中,梳理着她经脉内的郁积,调息她地身体。
宋梦君黛眉蹙起,看了谭星平一眼,摇摇头。
谭星平抱拳一礼。呵呵笑道:“宋姑娘,诸位姑娘,不妨来在下画肪中一坐,如何?!”
他的笑容带着诚恳与真挚,说不出的动人。
宋梦君稍一沉吟,玉脸忽然闪现一抹淡淡笑意,点点头:“嗯。也好!”
“宋姑娘,你答应了?!”谭星平顿时大喜过望,露出意外神色,他本以为会再碰一个钉子,因为先前地邀请,她从未答应过!
他顿时精神振奋,双眼放光,紧盯着她,道:“多谢姑娘赏光,蓬荜生辉!”
宋梦君摇摇头。淡淡道:“不过,我还有一个朋友,需得一块儿随行!”
谭星平点头不迭:“好好,都来都来!”
他心头更喜,她这几个朋友,皆是绝色美人,天下罕见,那一个朋友。怕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萧先生,请一起过来罢!”宋梦君扬声道,扭身一步跨出,挑帘进到了画肪内。
画肪内,萧月生正端杯轻酌,欣赏着窗外的湖景,见到宋梦君进来,微微一笑,摇头道:“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宋梦君剜他一眼。声音放低,轻声嗔道:“先生,就算给我一个面子罢!”
她素来清冷,冷若冰霜,从未如此降下姿态说话,自觉格外的别扭,却是逼不得已。
萧月生与她目光相对,沉吟片刻,点点头:“嗯,也好。就凑一个热闹罢!”
他知宋梦君的性情。既然放低姿态,如此恳求。若是不答应,无异于打她一记耳光。
谭星平正一脸微笑。与苏青青搭着话,苏青青银牙暗咬,恨不得给他一巴掌,精致玉脸却全然不露。
身为苏家的小公主,她手段极为高明,没有直接显露出来,而是伺机而动。
见到萧月生走在前面,踏出画肪,他脸色顿时一僵,笑容凝在脸上,怔怔看着他。
“这一位是我地朋友,姓萧,便称之萧先生罢。”宋梦君淡淡说道,扫一眼谭星平。
谭星平一下醒来,忙抱拳笑道:“原来是萧先生,幸会,幸会,在下谭星平!”
他笑得温暖,令人如沐春风,顿时心戒大开。
“谭公子有礼!”萧月生抱拳回礼,微微含笑,露出平和从容神态,没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萧先生,请上来罢!”他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右手向前一引,神情客气热情。
萧月生淡淡点头,自苏青青身边走过,轻轻一掌,拍了拍小香,笑道:“小香,你也一块儿过来罢!”
小香低声称是,神情乖巧无比。
刚才地一拍,萧月生内力涌动,宛如黄河决堤,内力倒灌而入,却柔和如风,她只觉周身无处不通,一片清虚,仿佛刚刚打坐醒过来一般,神清气爽。
苏青青只觉一股无形地力量涌至,将自己手掌弹开,再也按不到小香的背心上。
看一眼萧月生,她抿嘴一笑,知道是他捣地鬼,一言不发,收回了玉手。
拍了拍小香,他踏到前面,与谭星平并肩而行。
“宋姑娘,几位姑娘,请………!”他扭头微笑,如沐春风,眼神柔和,尤其落到宋梦君时,更是柔和得一波秋水。
此时,两艘画肪靠得极近,萧月生一步跨上去,恰好能够踏到另一艘画肪上。
谭星平先踏上画肪,脚下一踩,顿时画肪移动了一下。
两艘画肪间距离蓦的拉长,一步再难跨得过,需得一个纵跃,方有可能。
苏青青轻哼一声,脚下一沉,画肪再移,飘向前面,恰到凑到了另一艘画肪上,再次恢复一步距离。
萧月生微微一笑,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一步跨出,恰好能够站到谭星平地画肪上。
谭星平暗自摇头,叹息一声,看了一眼苏青青,知道她定是恨上了自己,谁让自己一冲动,让人教训她地丫环了呢!
他不由暗自叹息一声,自己行事还是太过冲动,城府不够深邃。委实差了一层。
他内心叹息,仍旧笑容满面,令人如沐春风。
几女依旧登上他的画肪,挑帘进了画肪之内,一股胭脂的幽香扑鼻而来。
几女黛眉轻蹙,看来,刚才这个屋子定是有女子在此。想必在干一些勾当!
谭星平呵呵一笑,伸手肃请众人入座,一边解释道:“刚才请了几个船娘过来,西湖船娘果然名不虚传,琴艺不俗,比那些庸脂俗粉强得多了!”
“这般看来,谭公子或是见了不少的庸脂俗粉喽?!”苏青青抿嘴一笑,巧笑嫣然,顾盼流华。
谭星平眼神一凝,随即一笑。笑呵呵摇头:“庸脂俗粉,我却是懒得一见。”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谭公子如此说法,定是见过不少地庸脂俗粉,才知她们地不凡呢!”苏青青嫣然笑道。
萧月生摇头一笑,对苏青青的心思洞若观火。即使身边的诸女,亦是明了。
他摇头笑道:“青青,别不依不饶的,谭公子坐下说话罢!”
“好,好!”谭星平忙点头,脸上笑容依旧,仍是令人如沐春风,说不出地和煦。
坐下之后,他妙语如珠。不断的与众女说话,萧月生则是沉默,只是端着酒杯,偶尔抿上一口,似有几分心不在焉。
众女各怀目的,并未将他冷落,而是你一句我一句,谈笑风生,甚是热烈。
尤其是苏青青,笑靥如花。语字如珠。将谭星平迷得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
但谭星平毕竟心志非常。一会儿过后,便清醒过来。却已经被苏青青套了不少地话。
醒过来之后,谭星平终于发觉,诸女虽然巧笑嫣然,但却是隐隐以这个萧先生为中心,不停的暗自偷瞥这个萧先生的脸色,极为在意他的意思。
谭星平心中极不舒服,不知这个姓萧的是何方神圣。
看他的模样,相貌平平,虽然气质有几分沉凝与飘逸,但看起来,并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练功之人,总有一些特征,难以掩藏,身为练武之人,对这些特征尤为敏感。
依他地观察,眼前这个姓萧地,不像练过武功,双眼没有精芒,手掌白皙,不像是拿过剑,练过功地。
再者,通过刚才地试探,他虽反应敏锐,却更不像练过武功的,如此之人,不以为虑。
只是,随着他与众女地说话,他却改变了这个想法,她们虽是与自己说话,但全部的心思,却都在这个姓萧的身上,暗自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此举动,令他如蒙奇耻大辱,顿时将萧月生恨上。
心中既恨,脸上越发欢笑,亲切如老朋友,开始引着萧月生说话。
两个中年男子一直站在不远处,虽没有望向这边,心神却关注于此,仿佛怕别人伤害了谭星平。
谭星平妙语如珠,显示出了极渊博的学识。
看得出来,他读过的书不少,满腹书卷,气自华贵,而口才也属上佳,难得一见。
如此人物,绝非寻常人。
而萧月生与他相反,一直默然不语,仿佛不善言辞,卖巧不如藏拙,可谓惜字如金。
谭星平讲起一些诗林秩事,顺手拈来,即使宋梦君这般少读诗书,对他甚是不耐烦,也听得津津有味。
到了最末,谭星平笑问萧月生:“萧先生,关于此事,你有何高见?!”
萧月生摇头一笑,没有多说。
谭星平露出一抹自得神色,接着又说起一则趣事。
苏青青笑盈盈看了萧月生一眼,带着几分嗔意,似是白他一眼。
宋梦君清冷如旧,微垂眼帘,对谭星平地话不置可否,似是没有去专心地听,而是在想着自己地事。
宋静思与宋静云看似在听,却一直暗观师父的脸色,她们皆是聪慧之辈,已看出谭星平在故意打压师父。
听着谭星平地如珠笑语,萧月生摇头一笑。
当谭星平末了,再问萧月生一句:“关于此事。萧先生是否有什么高见?”
萧月生放下酒杯,点点头,道:“嗯,苏坡居士之事,我也听过一些,自方济禅师所言,东坡居士喜好养生之术……”
随即。萧月生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却字字玑珠,不一不妙,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他的口才之妙,天下罕有,只是素来不用,只是以平常地口吻与人说话。
如今,却是被谭星平逼得一现,五女皆是明眸放光。如痴如醉的盯着他,难以自拔。
谭星平虽也被吸引,但他心怀杂念,没有陷入,心中却如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这股火似乎能焚烧一切,他难以自控,心中蕴起无限地杀机,如此人物。实在不能容他活在世上,否则,自己还有何优势可言?
想毕,他脸上微笑更盛,心中杀机涌起,强自压下来。
“萧先生,不知你可是武林中人?”他微笑问道,打断了萧月生地话,脸上笑意盈盈。越发亲切。
萧月生点头:“勉强算是罢!”“如此甚好!”谭星平抚掌,笑道:“我的护卫,乃是我亲自所请,算得上是高手,不如跟萧先生你切磋一二,让咱们开一开眼界,如何?”
萧月生眉头一皱,扫他一眼,摇摇头:“打架,实是无奈之举……。我不习惯打架给旁人看!”
谭星平摇头:“萧先生言重了。我虽然武功低微,却最喜欢欣赏旁人的绝妙武功。”
萧月生淡淡一笑:“据我看来。谭公子你的武功,却是不俗。低微之语,太过谦虚!”
“哦…………?!”谭星平剑眉一挑,笑意盈盈:“萧先生竟能看透我的修为?!”
萧月生忽然往后一倚坐,哈哈笑了一声,摇头叹息,望着他,露出惋惜神色。
谭星平眉头一皱,心中恼怒,杀机更盛。
他脸露笑容,呵呵一笑:“萧先生不知为何发笑?!”
萧月生摇头叹息:“人之气度,乃是容器,气有多大,才具多深,成就多广。”
谭星平笑容依旧,抚掌赞叹:“萧先生妙论!”
“谭公子,你文武全才,乃是难得之士,可惜,却是心术不正,实在可惜!”萧月生摇头。
谭星平呵呵一笑,仍不生气,笑眯眯的道:“不知萧先生为何如此认为?!”
萧月生摇头一笑,不再言语,起身抱拳:“叨扰多时,这便要告辞了!”
众女纷纷起身。
谭星平忙站起,双手下压:“且慢!……萧先生,为何说走便走,不说一说刚才地话?!”
萧月生摇头,淡淡道:“你心如此,我纵使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何益?!”
“萧先生这话,却有些莫名其妙了!”谭星平摇头。
“谭公子,世间之人,纵使权势滔天,即使身为天子,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若是有违此线,必受天地法则所制,这是我诚心相告。”萧月生温声说道。
谭星平脸色阴沉,呵呵一笑,没有多说。
“好了,就到这里罢,告辞!”萧月生抱拳一笑,转身便走。
站在门口的两个中年男子一横身,挡在门口,脸色阴沉,一动不动,宛如僵尸。
萧月生眉头一皱,扫了二人一眼,淡淡道:“让开罢,我不想杀人!”
“没有公子吩咐,你们不得离开!”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
他脸色黝黑,仿佛在阳光下晒了很久,牙齿却是雪白,说话之时,双眼精芒四射,带着森然之意。
“好大的狗胆!”苏青青冷笑一声,银牙紧咬。
她转身瞪谭星平:“姓谭地,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东西,凭你这样地,竟还敢靠近宋姐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笑之极!”
谭星平微微一笑,也不生气,仍旧温煦如沐春风。
但此时这般一笑,却令众人心中泛起一丝寒意来,此人城府如此之深,委实可怕。
萧月生眉毛一动,心中泛起杀机,脸色越发的沉静。
他抬头,平视谭星平,温声问道:“谭公子,拦着咱们,你究竟意欲何为?!”
“没什么,只是想看一看萧先生你地武功罢了。”谭星平笑容满面,一脸亲切。
他一指门口站着的二人,道:“这两个护卫,武功尚可,不如陪你练一练,如何呀?!”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动手,何须跟他们,不如咱们两个直接动手罢!”
“咱们两个?!”谭星平眉毛一挑。
萧月生点头道:“就咱们两个,谭公子想必一向自负武功高绝,无人是对手,颇感寂寞罢?!”
“不错!”谭星平点头,微微一笑:“看来,我遇到了一个知音呐,……不错,不错!”
“师父,杀鸡焉用宰牛刀,弟子代劳罢?”宋静思上前一步,低声娇柔说道。
萧月生瞥她一眼,摇摇头:“静思,你不是他地对手。”
“他…………?!”宋静思转向谭星平,黛眉轻蹙,仔细观看,最终点点头:“嗯,弟子确实不如。”
她刚才倾尽心力,想要探得谭星平地深浅,却最终没有成功,心知他定然深藏不露,自己贸然出手,怕是反而不美,丢了师父的脸面,并未坚持。
她退后一步,落到苏青青身边。
苏青青抬头,诧异的看一眼谭星平,没有想到,他这般一个公子哥,竟然也是一个高手。
“先生,不如我试一试?!”苏青青跃跃欲试,凑到萧月生近前,低声询问。
萧月生摇摇头,没有说话。
苏青青撇撇嘴,萧月生虽未说话,她却已知他的意思,自己也不是这姓谭的对手。
她暗自不服,也颇恼怒,小香的仇,看来自己报不了,委实憋屈异常,恨恨瞪谭星平一眼。
第一章第416章 柔风(第二更)
“还是我来罢。”宋梦君上前一步,平和的注视向谭星平,无悲无喜,冷若冰霜,一如平常。
她的神态,宛如面对一个陌生之人,感情丝毫没有波动。
看到宋梦君站出来,谭星平顿时双眼一闪,精芒陡迸,仿佛两道寒电迸射而出。
他心中终于恼怒起来,像宋静思她们站出来,要与他做对,他并未觉得如何,毕竟他们本就是陌生人,不如姓萧的。
但一直心仪,追求不止的宋梦君站出来,却是在他心口上插上了一把刀。
“你……你真的要与我动手?!”他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声音干涩,仿佛极艰难的吐出字来。
宋梦君点点头:“你既想动手,须先得过我这一关,萧先生不会轻易出手。”
“好……,好!”谭星平苦涩一笑,忽然纵声大笑。
他大笑不止,俯仰不停,一直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仿佛遇到世上最好笑之事。
萧月生摇摇头,心知他是心伤。
只是,他心中并无同情之感,反而杀机盈盈,如此一来,却是更留他不得。
因爱成恨。极易如此。
世间之事。爱与恨本就是一线之隔。而这个谭星平。心胸狭窄。易走偏锋。易陷极端之中。
这样地人物。更容易因爱成恨。恨意滔天。杀机盈盈。自己得不到。也绝不会让别人得到。
如此一来。宋梦君危矣。唯有将他除去。将危险消灭于萌芽之中。方是万全之策。
他暗自一声叹息。脸上却一片宁静。
“笑够了么?!”宋梦君淡淡望着谭星平。看着他笑得流出眼泪。无动于衷。
她性子冷漠。绝不会轻易动情,她执掌一帮,青花帮中,年轻英俊绝非少数,她早已麻木,眼前的谭星平,仅是一个陌生之人,且对萧一寒有杀意的陌生人。
她最见不得萧月生受辱,而这个谭星平,竟然如此小瞧于他。想要羞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谭星平喘了口气,将眼角的泪痕抹去,再平息几口,站直身子,望向宋梦君。
此时的他,宛如换了一个人,双眼精芒大放。浑身气势滔天,宛如一柄出鞘地寒剑,正光芒四射,散发着逼人的气势,令人不敢直掠其锋,恨不能躲上一躲。
萧月生眉头轻轻一蹙,暗自点头,果然世间多奇士,这个谭星平。若非自己的敌人,却也是一个好苗子,稍加雕琢,便能成就一位绝顶的高手。
可惜,真是可惜之至!萧月生暗自叹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神情。
“宋姑娘,没想到,你果真如此绝情!”谭星平脸上亲切的笑容不见,换成了冷笑。
宋梦君淡淡摇头:“本就没有情。何谓绝情?!”
“呵呵。那倒是谭某自作多情了?!”谭星平自嘲一笑,摇了摇头。神色一片悲怆。
宋梦君点头,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唯有恼怒,并没有怜惜之情,目光清冷,无悲无喜。
看到她如此,谭星平心中一片绝望,蓦然之间,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愤恨,转头瞥一眼萧月生,冷笑一声。
宋梦君淡淡道:“你想动手,便开始吧,莫要婆婆妈妈的。”
“好!好!”谭星平冷笑着点头。
萧月生忽然踏前一步,站到宋梦君身旁,温声道:“宋姑娘,还是我来罢!”
宋梦君转头望向萧月生。
萧月生低声道:“这般人物,还是我亲自来罢,他武功绝高,值得我亲自动手!”
宋梦君黛眉轻蹙,若有所思,一时之间,沉吟不止,玉脸变幻,没有直接答应萧月生。
萧月生淡淡道:“此人毕竟乃有情人,贸然杀之不祥,会留下一段儿心影。”
宋梦君抬头,望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再说。
宋梦君退后一步,站到萧月生身后,与苏青青并肩而立,冷淡的望着谭星平。
谭星平见此,心中大怒,哼道:“你们将我当作了什么,想换就换人,真是猖狂之至!”
萧月生扫他一眼,淡淡一笑:“你想找什么人动手,不就是想找我么?!”
两人忽然站过来,来到谭星平之前,抱拳道:“公子,你身子尊贵,岂能如此?!”
谭星平摆摆手,不耐烦地道:“我倒要看一看,他们如何奈何得了我!”
两人仍旧站在他跟前,挺立如松,躬身道:“公子,你是千金之体,这等打打杀杀,交给属下便是!”
说罢,那个中年人转身,对萧月生冷冷一笑:“想要与我家公子动手,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萧月生眉头一挑,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人,虽然修为深厚,但在他跟前,无幼童无异,何必浪费手脚?!
他沉声道:“你不是我对手,徒劳送死,不如退后。”
那中年男子摇摇头,淡然而道:“虽死而后已,打不倒我,便不能跟我家公子动手!”
“师父,这个人便交由弟子罢!”宋静思忙凑过来,低声说道。
萧月生眉头蹙了蹙,点头答应。
做为自己的弟子,若是仅在温室里长大,即使武功练得再强,也难免陨落,唯有不停的磨练。
这本就是一个矛盾,不过,虽是在自己跟前,有自己在,便不会有危险。也算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小心一些,此人的武功甚高。”萧月生低声叮嘱。
宋静思点头,紧抿着嘴唇,上前两步,抱拳道:“请指教!”
那中年男子眉头皱起,没想到竟是这般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委实下不去手。
“我不与女人交手。换一个!”他沉声哼道,抱臂看向萧月生,冷冷森森。
萧月生淡淡一笑,道:“这是我的弟子,看你地本事了!……打了小的,老的自然出来!”
“好,那我就打一打小地!”那中年男子喝了一声,探步上前,猛的一拳击出。
拳势刚猛,呼呼风声响起。宛如撕破了空气,带着慑人之威。
宋静思微眯眼睛,这样的拳法,威势十足,并不足以令她生出畏惧之心。
她虽然练功时间不长,但论及见识,却是已经极广,江南云曾经带着她。到清平帮中,观看众人的练功,与众人切磋。
她动手地经验已经极广,只是差了一些生死之际的拼杀,那些人无法真正生出杀意来。
她身子一飘,脚下旋动,瞬间移到了中年男子身侧,这一拳便完全打在了空处。
脚下移动,手上却不停着。一掌击出,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儿力道,看上去悠悠缓缓,仿佛情人的抚摸。
那中年男子却不敢大意,觉察出这一掌有异,看似轻飘飘地,没有力气,看着又像很慢,但却非常之快。想要闪避之时。竟有措手不及之感。
他猛的一蹬脚下,身形迅速向左侧横移。堪堪避过这一掌,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掌法。委实怪异得很,她看着内力并不深,但脚下步法却是极为诡秘。
中年男子深知步法之奥妙,乃是关系生死之事,见她一出手,便知遇到了高手,不敢大意。
他打起精神,再次一拳击出,却蕴了几层力道,以备不时之需,不敢倾尽全力。
宋静思脚下轻盈迈步,步法玄妙,两步跨出,再次出现在他的身侧,轻飘飘一掌拍出。
中年男子一见,大喜过望,身子不动,猛的一拳击出,想与宋静思的手掌相对。
宋静思轻飘飘拍出,见到中年男子的拳头,呼呼作响,却没有如上一次般避其锋芒。
这一拳,中年男子看似威势不减,拳上所蕴力道,却远逊于开始那一拳。
“砰!”他没有想到,宋静思竟然没有施展步法,而是使了一招硬碰硬。
宋静思脚下一旋,飘然后退一步,脸色不变。
中年男子未尽全力,一拳击出,只觉对方掌力刚硬,虽然内力逊了自己一筹,仍旧无法撼动。
他不由一阵发怵,这样地掌法,显然内力心法古怪,绝非内力雄厚能胜,除非内力远强于对方。
只是,他虽然内力深厚,却不会远强于对方,否则,她也不敢如此单枪匹马的前来挑战。
想到此,他越发的小心,拳上内力并不强横,多是留在体内,准备用以应变。
碰到如此滑溜对手,委实是一件苦事,他心中涩然,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幅胸有成竹地神色。
一拳击出,复又一拳,他化巧为拙,归于质朴,只是一拳一拳的击出,对于一切花样,毫不理会,不管她的招式如何繁复无方,眼花缭乱,他只是一拳击出。
不仅如此,论及招式的精妙,他远远不如,但却并不乎,只是一拳,有时,甚至使出两败俱伤,因为看不破对方招式,眼前一片迷乱,便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碰到对方。
宋静思遇到这般情形,一筹莫展。
她诱敌,惑敌,欺敌,诈敌,无所不用其极,但对方便像是老牛拉车,慢慢悠悠,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不贪不燥,见到自己的招式,便是一拳击出,不让自己靠近。
萧月生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苏青青凑过来,打量他一眼,低声道:“大哥,静思好像寻不到什么好办法呢!”
萧月生“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颇为玩味地盯着看,若有所思。
一会儿过后,宋静思忽然招式一变,化繁为简,也学那中年男子,一掌轻飘飘拍出,身形不动。
中年男子大喜过望。毫不客气的一拳击出,只是防备着她耍诈,没有尽全力,只是一半内力。
“砰”的一响,两人身形一晃,中年男子终于脚下没有动。
宋静思则是脚下一旋,以一套独特的法门,将内力化解掉,或是泄出来。
她没有歇息,又是一掌轻飘飘的拍出。身形亦是不动,脸色果断勇猛,仿佛想要一掌决生死。
中年男子心中欣喜,脸上不动,内力聚于这一拳中,想要一招解决掉她。
宋静思明眸闪过一道光芒,忽然一闪身形,倏地一下钻到他地后面。轻飘飘一掌击出。
这一掌,却是疾如闪电,看似轻盈,却是狠辣异常,与刚才的掌法迥然有异。
这一掌,确实与刚才地掌法不同,乃是九阴真经中地绝学………摧心掌。
宋静思本不想利用这一招,但见此人有杀自己之意,对于想杀自己之人。需得抢先下手。
先下手为强,这是萧月生灌输于弟子们地观念,不论是上一世,上两世,还是这一世,皆是不变。
宋静思虽然良善,但毕竟历经大变,对人性的可怕已颇是了解,见他想杀自己,顿时心肠硬了起来。毫不犹豫。施展出了杀手锏。
她数次设下陷阱,对方都没有上当。这一次,终于禁不住诱惑。以为胜券在握,倾尽全力运掌,给了她可趁之机。
中年男子眼前一花,不见了对方身影,顿时大惊,想要变招,却已晚矣。
这一掌,倾尽了全力,周身内力皆向前涌,想要掉头,已经不及,仿佛一辆车,若是慢速行驶,转向后面,并不艰难,若是全速行驶,想要转向后,却是千难万难。
他便是如此,想要回拳后击,已是不及,唯有运内力硬抗,集于背心上。
只觉背心一疼,这一掌,恰好印在他背心上。
他心中一喜,自己先运起了内力,手掌再拍上来,有内力抵消,想必不会受太大地伤,毕竟对方内力并不深。
心中正在庆幸,忽然心口一疼,黑暗如潮水般涌上来,顿时人事不省,倒了下去。
宋静思飘然后退,落回萧月生身边,低声道:“师父,我使了摧心掌!”
萧月生点头:“嗯,你使得不错!”
他颇感欣慰,这个宋静思,平常看着文文静静,但动起手来,却是极擅用脑筋,常常做到以弱胜强,心思细腻,远超常人。
谭星平上前,看了一眼倒下去的中年男子,一探他脉相,摇摇头,脸色阴沉。
他抬头,望了一眼宋静思,怨毒之色令她不由一寒,忙转开眼睛,不敢再看他。
“你吓唬小孩子干什么?!”苏青青嗔道,狠狠瞪谭星平一眼,露出不屑的冷笑。
谭星平脸色阴沉得像能拧出水来,死死盯着宋静思,对苏青青毫不理睬。
萧月生轻咳一声,斜走一步,将宋静思挡在身后,淡淡道:“动手之际,难免如此。”
“好,好得很!”谭星平忽然大笑一声,脸上却殊无笑意。
这般形状,宛如疯子一般,诸女皆有几分畏惧,唯有宋梦君淡淡望着他,无喜无悲。
谭星平忽然一动,身形一闪即逝,蓦然之间,出现在了宋静思身后,一掌探出,直击其背
这般情形,大出众人意料,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高明轻功,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宋静思反应敏锐,探掌向前,想要接住这一掌,使的是破玉掌,至刚至阳。
她心中苦笑,已是横下心来,生死由命,这个姓谭的,既然师父不让苏姐姐她们出手,显然此人武功极高。自己这点儿内力修为,与他相比,怕是螳臂挡车,差得太远,即使破玉拳,也是无济于事的。
她心中苦笑,却是毫不犹豫的一掌击出。想要阻他一阻,师父便能出手,替自己报仇。
危难之际,她脑海异常清醒,种种往事,电光火石间,在脑海中重放一遍。
最终,情形停留在她们生活于观云山庄时地美妙情形,只觉得一生能这般活一回,却是没有白活。
“砰!”她正在出神间。忽然手掌一空,眼前所见,却是师父地背影。
他正挡在自己身前,对面,谭星平撞到了画肪地壁上,身子贴在墙上,冷冷望着这边。
“你想杀了我弟子?!”萧月生淡淡问道,脸色却冷冽下来。双眼精芒隐隐,却隐而不发,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谭星平冷笑一声,身形一动,再次一晃,出现在宋静思身侧,一掌探出,其快无伦。
萧月生轻笑一声,身形一闪。横移至宋静思地这一面,挡在他的手掌前,飘然一掌击出。
谭星平脸色微变,脚下一横,再次横移,手掌离得宋静思已经很近,马上便要够着。
恰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了淡淡一声冷笑。
转过头来,想要看清时,眼前一个手掌不停地放大。遮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蓦然之间。涌起一股无助之感,好像天下之大。竟然没有藏身之处,唯有乖乖受死。
这股念头很快被他压下。知道是被他的武功所影响,猛的低头,趴伏地上,想要避开此掌。
萧月生却是身形一晃,飘然一点印在谭星平地背心,随即飘然一退,回归原位。
“咱们走罢!”萧月生转头对众女道。
众女自然点头,自然不会有什么异意,乖乖跟在他身后便是了。
萧月生忽然停下脚,沉吟片刻,转头对谭星平淡淡道:“今日留你一条性命,若是执意与我为敌,在下必不客气!”
谭星平冷冷一笑,没有答应,只是双眼怨毒之极,仿佛要食他们的血,剥他们地皮。
萧月生摇头,叹息一声,迈步出了画肪,身形一晃,出现在苏青青的画肪之中。
“大哥,他那般恨咱们,为何还要饶了他的性命?!”苏青青还未坐下,便娇声问道,满脸不解。
萧月生坐到窗口位置,敞着的窗户,清风徐来,带着阵阵的清凉气息,吹到他们脸上。
“算了,他并非武林中人,乃是富家子弟,想必能够权量自己该如何做。”萧月生摆手。
他心中暗笑一声,摇摇头,觉得自己性子变化了一些,变得更加虚伪了。
他又暗自一叹,忽然之间,他有些明白,为何佛家渐渐衰落,到了如今,竟然没有登证果位之人。
越是到了后来,人们往往更易陷入世俗的规则之中,对于天地之间的奥妙,反而失去,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地纠葛,将人地所有精力占去,再难有魏晋般的风流洒脱。
忽然之间,一瞬那之间,他生出顿悟,原本洒脱自然的萧观澜重新复活。
呵呵一笑,他摇头道:“青青,非是饶了他的性命,只是不想污了你们的眼,等他回家,自会毙命!”
“果真如此!”苏青青明媚一亮,咯咯笑道。
萧月生点头:“如此人物,实是大患,需得及早除去,免得为祸,累及旁人。”
他转头,望向宋梦君:“宋姑娘,我杀了他,你不见怪罢?!”
“我为何见怪?!”宋梦君神色一变,冷冷哼道。
萧月生微微一笑:“我听说,女人对喜欢自己的男人,常常难以生出恨意。”
“你听谁说的?!”宋梦君玉脸一沉,冷冷瞪着他,听出了他语中之意,心口微疼。
见她如此,萧月生笑了起来,摇头道:“好罢,只是玩笑罢了,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宋梦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萧月生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道:“我是可惜。如此人物,武功高明,竟无心胸,天下间,难道真的就没有英雄么?!”
说罢,他起身,转向窗口。遥望湖面,目光似乎穿过眼前的一切,看到了无穷远处。
他身后诸女望着他地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孤寂之感,有些莫名其妙,却是无法自抑。
“师父,他是因为喜欢,所以嫉妒地吧?”宋静思轻声说道。
萧月生转过身来,摇摇头,坐下来。拿起白玉杯。
宋梦君上前,双手执壶,替他斟满一杯,却是做得行云流水,毫无迟滞之处。
她只觉必须如此做,想要抚慰他,虽然他武功通神,却觉得他地心脆弱得不堪一击。需得小心维护。
萧月生点头,对她微微一笑,算是谢过,轻晃晃白玉杯,让醇香在空中气散发开来,端到鼻前轻嗅,慢慢抿一口。
他轻轻叹息一声:“妒嫉,确实是一个极端地催化,却并非起决定作用。此人心术不
苏青青抿嘴轻笑:“不过,看起来,他倒是英雄气概十足,极会骗女人呢!”
“嗯,这样的人物,极是危险!”萧月生点头。
“萧大哥,你是如何暗算他地?!”苏青青好奇地凑过来,笑呵呵的问。
萧月生扫她一眼,摇摇头,端起白玉杯再抿一口。
“大哥。说说又不要紧!”苏青青不依不饶的央求。声音发腻,已然撒娇。
“我不说。是怕吓着你们。”萧月生微微一笑,拿起书来。慢条斯理地翻看。
“大哥,你也忒小瞧咱们了罢?!”苏青青不服气的嗔道,明眸圆睁,狠狠盯着他。
看她的架式,是非要弄清楚不可。
萧月生温润目光扫过众人,点点头,笑道:“你们可是真的想听听?!”
“那是自然!”众女纷分点头,一脸渴望神情,明眸如水,紧盯在他的脸上。
萧月生抚着小胡子,微微阖眼,似是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过后,在众女紧张的等待中,萧月生抬头,眼睛睁开,淡淡说道:“我有一技,可以暗算人于无形。”
“什么功夫?!”苏青青急忙问道,呼吸也粗重了许多,明眸一眨不眨。
萧月生微微一笑,低声道:“这个功夫么,却是要保密,不能宣之于口,免得有伤天和。”
“大哥,到底是什么功夫,竟然还有这般讲究?!”苏青青心痒难耐,好奇的问。
萧月生摇头,就是不说,惹得苏青青跺脚,娇嗔。
不过,无论她如何撒娇,萧月生就是摇头,微微含笑,古怪得很。
众人只好做罢,冥思苦想,想明白,到底是怎么能暗算人于无形之中。
世上到底有没有这门功夫,如此地邪乎。
“大哥,你是怎么做到暗算他地?!”苏青青无奈,只能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萧月生呵呵一笑:“与人接触,暗算他么,却是简单之极,一掌拍出,乃是用的柔风掌。”
“柔风掌?!”苏青青明眸一亮,急忙问道。
萧月生点头,轻轻一笑:“所谓柔风掌,有两层,仅说一层,其掌力如同轻柔地风,拍到身上,无知无觉,只以为是一阵清风刮过去,并不会在意。”
“还有这般掌法?!”苏青青明眸闪亮,轻轻笑道:“若是这般掌法,我怕是也躲不过呢,尤其是暗算熟悉之人,可是可怕得很!”
萧月生微微点头,道:“嗯,此掌确实有些独到之处。”
“大哥,柔风掌的另一层意义是什么?!”苏青青心痒难耐,忍不住发问。
萧月生摇头一笑,却是不说。
苏青青上前拉着他地胳膊,娇声腻道:“大哥,求你了,就说了罢,若是再这般,可被你急死啦,也不用柔风掌了!”
萧月生呵呵一笑,摇摇头,道:“这柔风掌,委实太过歹毒,我从不轻易出手的。”
“大…………哥…………!”苏青青跺脚,娇嗔着瞪着他。
萧月生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望向远处,似是远眺湖上的风景,又似是陷入深思之中。
苏青青被急得直跳脚,但见他如此,偏偏又不敢打扰,心如猫抓,痒得厉害。
第一章第417章 灵蛇
最终,萧月生仍没有说,但笑不语,令苏青青恨得牙根发痒,却如之奈何。
柔风掌,确实不宜外传,此掌算是阴毒异常,若是贸然传出,落入歹人之手,足以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大哥,那个姓谭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人物,说不定,会有别的高手救他呢!”苏青青轻蹙着眉头道。
众女一怔,觉得有理,望向萧月生。
谭星平武功高明,且城府极深,这样的人,最是可怕,苏青青的话令她们担忧。
萧月生微微一笑,并不说话,端起白玉杯,轻抿一口,放下杯子拿起书,低头含玩细读。
苏青青白他一眼,不再多说,却是心怀大放,萧大哥行事,向来算无遗策,倒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这一日上午,萧月生吃过早膳,在西湖边上溜达了一圈,脚下轻步缓从,一边静心吐纳,吸西湖上空弥漫的天地灵气。
西湖乃是一座灵眼,萧月生之所以居于此处,盖因于此。
如此天地钟秀之所,寻常人居于此处,延年益寿,练武之人居于此,功力进境远超旁人。
他乃曾经成道之人,有洞穿天地奥妙之眼,世间大智者,却也隐隐能够感觉。
仁者爱山。智者乐水。便是如此。
他先前设立聚灵阵。吸纳西湖地天地灵气。内力一日千里。若是设在旁处。效果差了许多。
吐纳过后。神清气爽。闲来无事。便朝临安城行去。
临安城繁华依旧。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如龙。穿梭不停。一派繁忙景像。
萧月生信步而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宛如游鱼在水中。说不出地悠闲自在。
进了南城门。径直往里。沿着御街而行。走了几条街条。朝右一折。来到了一处宅子前。
这座宅子隔着御街极近。地价自然极贵,难在此居住,非富即贵,绝非常人。
他来到宅子前,抬头一望,“苏府”两个烫金字极是醒目,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这两个字遒劲苍虬,古朴沉凝,浑厚地蛮荒气息扑面涌来,眼前仿佛展现一幅沧海桑田的图画。
萧月生打量两眼,笑了笑,摇摇头。
这幅额匾左下角,写着“观澜”二字,字体不大,很容易被人忽略,但便是略懂得书画之人,也会看一看,究竟是谁所提。
“吱…………”大门忽然被拉开,自里面钻出一个须眉皆白老者,一溜小跑过来,笑着拱手:“萧先生,您可是稀客,快快有请!……我去叫老爷一声!”
萧月生点头一笑:“苏伯,近来可好?”
须眉皆白的老者忙点头:“好好,多随先生关心,小老儿在这里住得可是舒坦!”
他眉开眼笑,点头不迭,伸手肃请,脚下轻盈矫健,丝毫不像一个年迈老者。
萧月生微笑迈步。
老者脚下极快,转眼地功夫,前头带路,来到了宅子的大厅,将萧月生请进去,让人上了茶,告辞离开。
“哈哈,萧贤侄,你可算是来啦!”脚步声响起,随即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萧月生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门帘被一挑,两个人迈步进来,昂首阔步,气宇轩昂。
当头之人,一身紫袍,气度沉凝肃重,正哈哈大笑,脸色欢快,神采飞扬,正是苏家的家主苏英重。
他身后男子,相貌清癯,双眼眸子闪动,若有所思,却是苏家的智囊苏英方。
二人俱是一脸欢笑,对萧月生抱拳。
萧月生微笑道:“苏伯父,五叔,别来无恙?”
“哈哈,好好,再好不过!”苏英重哈哈大笑,满脸欢快,来到他跟前坐了。
苏英方坐到他下首,冲萧月生点点头,笑道:“萧贤侄,自从来了临安城,咱们心头的石头算是放下来了,睡觉也能睡得香了!”
萧月生点头,舒了口气:“那最好不过,不过,魔教的人行事诡秘,让人防不胜防,莫要大意才是!”
“那是自然!”苏英重摆手,笑道:“这些家伙,像是毒蛇一般,需得一直防备着,免得冷不防被咬一口。”
“家里人也尽量少外出,待过了这一阵子,再慢慢恢复。”萧月生轻声温声道。
“嗯,听你地!”苏英重呵呵点头。
“萧贤侄,多亏了你,若是不然,咱们可是两眼一抹儿黑!”苏英方抚颌下清髯,微笑道。
萧月生摆手:“五叔客气了。”
苏英重哼了一声:“青青这个丫头,整个不见影子,真是白养了这个小丫头!”
萧月生忙道:“青青一直呆在西湖上,与宋姑娘在一起,勤练武功,也没闲着。”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她一直跟着你呢!”苏英重哦了一声,颇是失望。
萧月生心下苦笑,对他的心思洞若观火。
“苏伯父,给你这个。”萧月生自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轻轻一推,浮在空中,缓缓飘到苏英重跟前。
苏英重抬手摘下,露出疑惑神色,并未翻看。
萧月生道:“青青曾说,苏家地内功心法,剑法拳法掌法,都是不错地,唯有一个步法,却是遗憾。”
苏英重眉毛一挑,哼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些话她也说了?!”
萧月生笑着点点头:“她只是无意中说起过。”
苏英重哼了一声,显然不信,沉声道:“那为何苏家的步法为何这般差,你可曾知晓?”
萧月生摇头。
“唉……,说来惭愧,我苏家曾出过一个叛徒!”苏英重长长叹息一声,神情低落下来:“他心思极深,将苏家地步法秘笈全部卷走,离开苏家,……最终,虽将他格杀,却没有追回秘笈!”
萧月生点头,这样的事情,并非罕见。
“到了如今,虽然每一代人都殚精竭虑,却都无法将这些步法还原出来。”苏英重摇摇头,神色悲哀。
“这委实是一件憾事。”萧月生点点头,一指苏英重手上册子,笑了笑:“这是我这几天创出地一套步法,苏伯父莫嫌粗浅才是!”
“灵蛇步。”苏英重打量一眼手上册子,低低念出声音。
第一章第418章 聚星(第一更)
他捻开一页,细细观看,眼神有力,神情专注。
他身子一动不动,如雕像一座,目光一直停在第一页上,久久凝视,若有所思,眼神变幻,忽尔朦胧,忽尔锐利。
半晌过后,他抬头,眉宇间洋溢兴奋神采,拍拍薄薄的册子:“贤侄,这可是了不得的绝学!”
萧月生笑了笑:“这是小子临时起机,随意为之,雕虫小技,苏伯父不嫌弃,便练练看罢。”
“那老夫可就厚一回脸皮,收下啦!”苏英重哈哈大笑。
苏家武学,若是增了这一部步法,威力陡增数倍,如此诱惑,他委实难以拒绝。
低头打量手上秘笈,心中暗思,这一本小册子,若是放到武林之中,顿时便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来。
莫看这册子单薄,其上所写步法,却是武林中顶尖的绝学,足可令得武林中人舍命夺取。
如今却在自己手上,凭空得来,委实天上掉馅饼。
萧月生见他兴奋,也觉得舒服,这般步法,在他眼中,实是寻常得很,远逊于江南云她们所修,但在苏英重他们眼中,却是珍宝,也算是一举两得。
他温声道:“苏伯父,修炼之法,我仅写了一半,另一半却是反着的,过两天我过来亲自传授罢。”
“哦…………?”苏英重一怔。抬头望他。随即恍然。赞许点头:“好好。果然不愧是贤侄。心思缜密!”
他想起了苏家地往事。对于秘笈。确实需得加一层保险。让他们晓得。即使夺得秘笈。也没有用处。
萧月生笑了笑:“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天下地道理。本就简单得很。”
“是啊。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苏英方轻抚清髯。感慨着点头叹道。
“那贤侄。可就有劳你了!”苏英重呵呵笑道。轻轻摩挲着薄薄地册子。满心欢喜。
“小子也是闲来无事。算不得什么。”萧月生摆摆手。笑了笑。
这一日清晨,萧月生早早醒来,在后花园中吐纳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半空。
后花园一片安宁,宋静思与宋静云二人正在西边的花圃中练功,呼啸声若有若无,乃长剑划破空气所致。
各自的花圃,都布置着阵法。聚集更多灵气,在里面练功,进境更快一些。
花圃中灵气之浓郁。是寻常地方的两倍。内功进境也差上两倍,此乃机密之事。唯有刘菁乃他的三个弟子知晓。
宋静思与宋静云知道练功不可一蹴而就,需得循序渐进。方能根基稳固,进境顺利。
但二人实在心急。大师姐武功高深莫测,同为一门,自己二人却如此差劲,说出去,委实丢师父地脸面。
萧月生对二女心思洞彻无遗,他有速成之法,却不想如此,轻易得到的,总是不会珍惜。
二女可一步登天,一日之间,可跻身高手之列,却也限制了她们的潜力,无异于揠苗助长,萧月生自不会去做。
吐纳完结,萧月生招呼二人。
“师父,你叫我们?”两道白影闪过,宋静思与宋静云忽然出现在他身前。
萧月生打量二人一眼,两女一身劲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身上衣料乃是丝绸,贴在身上,尽显身段儿的凹凸有致。
两女肌肤白皙,白里透红,嫩得让人恨不得上前掐一把,一把便能掐出水来。
眼波清澈,宛如秋水,看上一眼,忍不住深陷之中,难以自拔,实有勾魂慑魄之力。
“师父,什么事呀?”见萧月生不说话,宋静云娇声问。
萧月生回过神:“今天我去苏府,你们跟我一起去。”
“好呀!”宋静云飞快答应,一拉姐姐宋静思:“姐姐,咱们闷在庄里好几天了呀!”
宋静思不理她,望向萧月生:“师父,咱们去苏府做什么?”
萧月生温声道:“快去换衣裳,……路上再说!”
二女点头,脚下轻盈,飘进南雨阁,透出欢快。
她们毕竟是少女,心性活泼灵动,一直闷头练功,已经有些受不住,能随师父一起出去,大觉欣喜。
不一会儿,两女自南雨阁钻出来,跑到萧月生跟前。
二人换了一身淡粉色罗衫,白皙脸庞越发娇艳,别有一番妩媚动人风情。
萧月生暗自一叹,又是两个祸水,放她们出庄,不知会惹得多少男人黯然神伤。
心下感叹,脚下不停,师徒三人悠然而行,出了山庄,沿着西湖边上往西走,自临安城南门进去。
西湖上已经热闹非凡,宋静思与宋静云不停往那边望。萧月生知道,她们是在找苏青青地画肪。
湖面上画肪云集,遮挡住了她们的目光,二人只好怏怏转头,不再多想。
踏上大道时,周围人们投来一道一道目光,都是聚在二女身上。至于他,却被忽略。
萧月生并不在意,脚下不停,涌动的人群仿佛被一层无形气墙隔开,难以踏入他们周围六尺。
对于周围的目光,两女视若不见,她们早已习惯于此,只是紧随着师父的脚步,努力施展轻功。在人群中穿梭,不让自己气息絮乱,被师父笑话。
赵府气派依旧,两个大字气势煊赫。
“师父,这是你写地罢?!”宋静思心思极细,扫一眼额匾,明眸一定,细看两眼,转头问。
宋静云一怔,忙抬头望去。忽然退了一步,明眸睁大,秀脸色变。似是受了惊。
宋静思轻拍她一掌:“妹妹。怎么了?!”
“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好吓人!”宋静云仰头盯着额匾,怔怔说道。
萧月生清咳一声。
宋静云身子一晃。踉跄的退一步,猛地一下扭过头。似乎挣脱了什么束缚,秀脸满是惊慌未定的神情。眼神移闪,不敢再望上头。
“妹妹,究竟怎么了?!”宋静思忙问,认真的盯着她。
宋静云深深喘息一下,胸口剧烈起伏,宛如波浪。
“姐姐,师父的这两个字,好奇怪!”她身子僵硬,手朝上一指,妙目却朝下望去。
“怎么奇怪了?”宋静思讶然问,转头瞥一眼萧月生。
萧月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两个字好像变成了怪兽,来扑我,想吃了我!”宋静云低声说道,底气不足。
她也觉得,自己是眼花了,若是不然,怎么会这般奇怪,明明是两个字,怎么能变成怪兽了?!
宋静思抿嘴一笑,摇了摇头,白了宋静云一眼,若不是见她秀脸雪白,没有了血色,吓得不轻,定要取笑她一番。
“好啦,妹妹,你整天就会胡思乱想,哪里有什么怪兽?!”她摇头轻笑,望向萧月生。
“真的!”宋静云一拧黛眉,不悦的哼一声:“刚才若不是师父那声咳嗽,我已经被它们吃下去啦!”
“好罢好罢,就当做是真的罢!”宋静思抿嘴微笑,点头敷衍,不想让她再说胡话。
恰在此时,萧月生忽然开口,点点头,对宋静思道:“嗯,静云的话倒也不假。”
二女俱是惊讶。
萧月生缓缓道:“这两个字上,将天地之势导入其中,敏感之人,自能被其牵引心神,生出幻相来。”
宋静云用力点头,宋静思抬头观看。
她看了半晌,摇摇头,并无幻相生出,难不成,自己不够敏感?宋静思自思。
萧月生微微一笑:“静思,不必再看了,……你心志坚定,心又极静,倒不虞于此。”
宋静思恍然点头。
宋静云撅起樱唇,郁郁不乐,师父这般说法,那便是说自己心志不坚喽!
萧月生瞥她一眼,笑道:“静云,你地性子与你姐姐截然相反,并无高下之分,不必沮丧!”
“真地么,师父?”宋静云顿时眉开眼笑。
萧月生忍着笑,点点头。
宋静云天真烂漫,全无心机,性子极纯,虽然是活泼的性子,练功时,却不会燥动不安,进境并不输于宋静思。
师徒三人站在门前说话,大门吱一声响起,被拉开,苏英重与苏英方两人在前,身后是数个苏家三代弟子,赵小四便在其中。
“哈哈,贤侄既然来了,为何不直接进来?!”苏英重哈哈大笑,大步流星来到萧月生跟前。
萧月生一抱拳,笑道:“我来晚了罢?”
宋静思与宋静云裣衽行礼,乖巧秀美,看得苏家三代众弟子一阵失神,目光炯炯,灿然晨星。
二女自修炼玉虚诀以来。不断洗毛伐髓,每天都在脱胎换骨,已是变了两个人,俱是秀美绝伦,气质脱俗。